第21章
柳老大的脸色随着李氏的话变得越来越黑,他看向不断拉着柳含意想要出去的杨氏,几步上前直接把人拽过来,然后左右手开弓两个巴掌“啪啪”甩在杨氏的脸上!
柳老太那边听见声音后立马安静了,还偷偷斜眼看这边的情况。
李氏被吓住了,她嫁过来就没见过柳老大对杨氏出这么重的手,就是上次在地里柳老大也都让着对方,柳含春见她那模样便知道吓住了,于是赶紧上前把她拉到后面去。
杨氏虽然是妇人,可到底干了不少粗活,脸也不细腻了,这么被甩两巴掌也只觉得麻木随后才是火辣辣的疼,她定定地看着柳老大一会儿,随即尖叫一声便扑到柳老大身上,两人都下着死手,柳老二和柳老三上去拉还被反打了两拳抓了一把。
柳含意看着这幅场面只觉得浑身发冷,银子是不可能拿到了,他看向柳含文,柳含文放下茶杯对他微微一笑。
怒气不断地往上涌,柳含意甩袖离去,一点也没去管纠缠的柳老大和杨氏。
柳家既然这么绝情,那就别怪他柳含意以后绝情了!
看着两人都吃了不少亏,力气越来越少时,柳含文扭头对柳老太劝着,“奶,还是让二叔和爹把他们拉开吧,大伯要是脸上多了痕迹,也不好出门干活。”
就算出门了也会被人笑话。
柳老太双眼一瞪,“老二老三把人给我拉开!”
柳老二和柳老三赶紧照办。
柳老大被拉开后还好,没想继续打,可杨氏却挣扎个不停,还想给柳老大几个爪子。
柳老太猛地一拍桌子,杨氏被吓了一跳安分了。
“杨氏,我们柳家庙小,容不下你这么黑心的媳妇,收拾收拾东西回杨家吧。”
敢问她要五十两银子,简直是不要命!
杨氏啪嗒一下跪在地上,着急的摇头,“娘,您不能这样”
“我这老婆子可没五十两银子给你,你要是不走晚上拿着菜刀把我这老婆子给砍了,我都知道怎么死的。”柳老太说完就看向柳老大。
“老大,你怎么说?”
柳老大犹豫了,杨氏在柳含意出事前都是好好的,对他对两个孩子都不错,现在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混,“娘”
“你放心,娘再请你姨娘给你娶一个,寡妇也好,老姑娘也好,只要黑不这么黑,娘就给你娶回来。”
“寡妇”是柳老太故意说出来戳杨氏心窝子的,芬娘可不就是寡妇。
杨氏现在还不知道芬娘已经定了下一个人家了,所以一听老太太这话便信以为真,吓得不断磕头,她娘家爹娘早就不早了,几个哥哥又被嫂子们管得死死的,要是被撵回去,肯定没有好下场。
“娘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柳含文戏也看够了,也有些困了,于是本着早点结束早点上床歇息的打算起身问道,“大伯娘,你在家这么多年都是安安分分的,这五十两陪嫁银子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
李氏闻言偷偷瘪了瘪嘴,还安安分分,她不知道在杨氏手里吃了多少闷头亏。
柳老大也想让杨氏留下,于是一听柳含文这话便连忙给了她一脚,“快说啊!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娘家人的主意?”
他完全没想到柳含意的身上。
倒是柳老太看着杨氏支支吾吾的模样明白过来了,她冷笑着,“还能是谁的主意,你们意哥儿的心大了,翅膀也硬了,说五十两就五十两,不给还威胁到我这个老婆子的头上!”
柳含文一脸沉痛的看着杨氏,“大伯娘,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糊、糊涂什么?”
杨氏现在又慌又急,想的就是别被赶出柳家,其它事都放在第二位去了。
“怎么不糊涂!”柳含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柳含春姐妹,“咱们三以后都是泼出去的水,这泼出去的水顾着自己顾着孩子,更顾着丈夫,哪里有空闲顾忌娘家人,就算我们有心,可只要夫家一句话,咱们能不听吗?”
“你也是出嫁女,这么多年来,我奶仁义,你回娘家她准备的东西都妥当,可你想想,这一年能回几次娘家?大堂哥一开口就是五十两银子,就是徐家的聘礼也最多十两啊!带过去的银子他肯定不会用在大哥身上,更不会用在你和大伯身上,他是用在徐世航和徐夫郎的身上!”
柳含文的话让堂屋里的人越想越透彻。
“再说了,奶身上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要是有早就把大哥送到书院去念书了,而不是在一个小私塾里,银子要是全给了大堂哥,那大哥以后还怎么念书,念不成书又谈什么考功名!”
柳老太深觉得有理,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柳老大和杨氏一眼,“就是,你们怎么就光想着意哥儿,却不想想含书!他可是咱们柳家唯一的小汉子!”
杨氏此刻也全身发冷,一想到柳含意拿着五十两银子去徐家讨好徐家人,却半点没想过他们就忍不住气得发抖,“可、可意哥儿说只要有这五十两陪嫁,徐家就会高看他,以后他在徐家说话就有地位,要是含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意哥儿对徐家人开口,就能行。”
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心动的。
含书是她的心尖尖啊,她又怎么会不想着呢。
“你这个蠢货!”
柳老太气得直接疾步来到杨氏的面前骂着,“刚刚文哥儿的话你听到肚子里了是吧?你也不想想,等那五十两银子被徐家用完后,意哥儿身上又没有银子,徐家还会听他的话?徐夫郎可不是好惹的,这冲着肚子带过去的种,他对意哥儿也膈应得很!”
“娘您别生气,这事儿是儿子的错,意哥儿的嫁妆原来是什么样的现在就是什么样,以后这些话杨氏你就别提了,娘,您别生气。”
柳老大跪在柳老太面前磕头。
“意哥儿一嫁,你们就搬出去吧,”柳老太说完便慢慢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含文也回房了,黑鹊正在窗上站着,“文哥儿,有人拿了纸条了!”
柳含文走过去,“谁?”
花雀落在黑鹊的身边,抢先回着,“是村子老木匠的小汉子黄成才。”
黄成才?
这个名字真是
柳含文记得老木匠的这个小汉子小时候贪玩爬树不小心摔断了一只腿,即使后来用了许多法子也没能让他正常走路,原本名为成才是想着他能成才,可没想到成了瘸子,所以村里的孩子偷偷的叫他黄成瘸。
“纸条他看了后有什么反应?”
柳含文问道。
这下黑鹊一脚踢开还想枪话的花雀,“笑得可开心了,还说徐家以后帮着他养孩子。”
柳含文笑了,那可不,他替换的纸条内容可是对那人说自己有了他的孩子,以后嫁到徐家那孩子就会继承徐家的一切,只要他乖乖的,柳含意就不会亏待他。
黄成才不高兴才怪。
不过柳含文怎么也想不通,村里的汉子这么多,为什么柳含意偏偏选择跟一个瘸子借种?而且还一直说自己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小汉子。
真是怪哉。
穆寒才自打接下木桌的活儿后,连打猎都放下了,连着做了两个桌子都觉得不满意,直到第三个出来才停下手。
本想直接扛过去的,可一看自己身上满是木屑的衣服,他直接挑起木桶去打了两桶水回来,把自己洗了一遍,最后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前又摸了摸脸上的胡渣子,最后又把胡子刮干净后,才高高兴兴的扛着桌子往林家走。
前儿个他在林愿那里套出了个大喜事儿:文哥儿和徐世航的亲事已经作废了,嫁过去的会是意哥儿。
就因为这句话,穆寒才放下一身顾忌,乐颠颠的忙前忙后。
作者有话要说: 黄成才:哼。
第22章
由于柳含文做生意的事瞒着柳家人,所以为了方便这木桌做好后是往林家拿的,穆寒才之所以这么兴冲冲的去林家,是因为林愿昨儿个特意说过柳含文今儿会在林家等着看桌子。
村子没下地的人瞅见穆寒才扛着这么大的桌子一点也不觉得沉不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很愉悦。
可大伙儿只是窃窃私语,敢和穆寒才搭话的人却极少。
到了林家院门口时,穆寒才将木桌小心的放下,然后理了理衣服,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直到觉得自己恢复以往的冷静后才抬手敲着院门。
柳含文正和林愿帮着林心展开红布,林心要自己做喜服。
“肯定是穆大哥来了,”林愿放下手里的布,跑去开门。
柳含文也没直接出去,而是帮着把剩下的布都整理好后才走出偏房。
穆寒才原本以为柳含文还没到,有些惋惜,还想着找个借口等对方过来,结果一转身便对上心心念念的人。
“穆猎户的力气真大啊,”柳含文想起鸟儿们说的话,再看那扎扎实实的大木桌被穆寒才轻轻松松的扛进院子,道。
穆寒才面不改色,表情淡然,“我扳手腕就没输过。”
语气中带着傲气以及微不可查的显摆。
柳含文微微挑眉,看来这穆猎户还挺高傲,也不知道雇他能不能答应,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冲林愿使了个眼色,林愿领会,笑看着穆寒才。
“穆大哥,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热茶。”
说完便端了根凳子放在院子里,然后进了灶房,林心也出来打了声招呼,不过很快又钻进偏房了,她现在忙得很,没空和他们闲聊。
一时间院子里就只有两人对视着。
穆寒才看着稳重淡然,其中心里慌的一批,想要找话题又不知道柳含文喜欢聊什么,找错话题万一惹对方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穆大哥坐啊。”
柳含文率先坐在另一根凳子上笑道。
穆、穆大哥,他叫他穆大哥。
穆寒才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几步远的凳子前坐下,也亏柳含文垂头整理衣衫没发现他的异常。
“穆大哥一个月能打多少猎物?”
这是在问他的收入情况?穆寒才坐直身体,“一个月最少能换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柳含文心一沉,柳老三在酒楼干伙计一个月才几钱银子,这穆猎户一个月最少就是二两,看来是请不了了。
他刚开始做生意,手里的银子也才一两多,根本付不起对方想要的月钱。
想到这,柳含文皱了皱眉。
而对面一直注意着他的穆寒才见他皱眉,顿时紧张了,是嫌他赚少了吗?于是他赶忙补救着,“那也是冬日天气不好的时候,要是夏秋时节我一个月能十两。”
柳含文一脸木然,啧,更请不起了。
穆寒才一瞧他的表情,有些懵,看来还是太少了,“不过我有存娶夫郎的银子,以后再加把劲儿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啧,还有存着钱,看不出来这穆猎户居然是他们村最有钱的人。
正当柳含文准备再聊几句就回去让鸟儿们重新找人时,林愿端着热茶出来笑道,“穆大哥想要娶夫郎啊?”
穆寒才看了眼柳含文,“恩,我娶夫郎。”
林愿把茶递给他,“我还以为你会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呢。”
穆寒才立马严肃的肯定自己的未来,“不,我喜欢夫郎!”
他虽然长得俊朗,可这一虎脸,再这么大声说话倒有些吓人,惹得柳含文再次看了他一眼。
多好的打手啊,瞧瞧,这一沉声说话就能唬住不少人,可惜请不起。
觉察到他打量自己的穆寒才背脊挺得老直了,林愿把木桌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穆大哥你这手艺还真不错,比起老木匠也不差。”
柳含文见打手没着落了,所以也去看木桌。
穆寒才很细心,木桌的面上都打磨得很光滑,就是有棱角的地方也细细磨过,而且在木桌的里面还做了一个小抽屉。
柳含文把抽屉拉出来,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装一些小东西。
穆寒才见此解释着,“收银子的时候也能用上。”
柳含文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抽屉放了回去,林愿摸了摸棱角,“老木匠那里做一张木桌是二十文钱,穆大哥这桌子完全值得上,给。”
说着,林愿便掏出二十文钱递给穆寒才。
穆寒才看着面前的钱,再看了眼柳含文,柳含文以为他嫌少,于是自己从怀里再掏出五文钱递过去,“你做得很细,还给我们弄了个抽屉,这样可以吗?”
穆寒才脸都绿了,最后他从柳含文手里接过那五文钱,却没收林愿递过来的,“木料都是我自己的,五文钱就够了。”
柳含文和林愿一愣。
穆寒才干脆坐下身,“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我、我反正闲着的时候也多,要是人不嫌多,我也想试试。”
柳含文更惊讶了,村里最富有的人居然还想多赚钱,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机会来了他也不会放过,“这生意不需要太多人。”
穆寒才心一沉。
“不过咱们还缺一个打手,”柳含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就是月钱方面有些紧缺,不知道穆大哥一个月想要多少月钱?”
林愿也紧张起来了,他和柳含文加起来的银子也才二两。
穆寒才沉着的心又飞起来了,“月钱不打紧,你们打算投多少银子进去,我也投。”
这意思是打算和他们一起做,而不是想要做打手?
柳含文有些犹豫,他和穆寒才本来就不熟,这再一起做生意有了利益纠纷,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相处,万一对方一个不高兴把他和愿哥儿打一顿再拿着银子跑了
“我不会跑,我这辈子就在这个村里住!”
看出柳含文想法的穆寒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保证着。
柳含文尴尬的笑了笑,和林愿一起坐在穆寒才的对面,“我和愿哥儿一人投一两银子。”
“一两?”穆寒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两银子能做什么生意?”
“情报,我卖情报,所以需要一个能打的保护我们,至于怎么得到那些人想知道的消息,这个是我的秘密,所以前期我们只需要投入店条和纸笔以及来回的坐车钱,二两银子其实够了的。”
柳含文微微鼓起腮帮子争取着他那一两银子的自尊。
穆寒文听完后眸色微深,他没想到对方说的生意居然是情报,“这种生意可不好做,弄不好仇家到处都是。”
“放心,我知道的也只是一些小道消息,而且都是家长里短的消息,其余的我现在不会碰。”
在没有自保的能力与雄厚的财力之前,他只能这样做。
“我投二十两银子,但是有一个条件。”
穆寒才说道。
二十两银子?
柳含文和林愿一愣。
“我们不需要这么多的,”柳含文小心的和大佬说话。
“当然需要,”穆寒才微微勾唇,本就俊朗的五官又多了几分神采,“要是被一些混子给砸了桌子怎么办?要是遇见大雨天或者是大雪天又怎么办?既然要做生意,那就做大一点,咱们需要一个铺子。”
村富就是村富,想的就比他们远。
直接把穆寒才定为村里首富的柳含文在心里赞叹着。
“可咱们两只能投二两银子。”
林愿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点比划着。
“没事,大头我投,要是没问题,咱们就说说我的条件。”
“你说。”柳含文倒是很想听听对方的条件。
穆寒才清咳一声,“对内我们的掌柜是你,可对外咱们的掌柜是县城的一个富人,不能出面的富人。”
“等等,”柳含文打住他,“我做掌柜的?”
大头可是他出的。
穆寒才一脸严肃,“我是个粗人,不会做生意,只是钱多点。”
柳含文:就目前的财力来说,这句话听着挺伤人的。
林愿更没有意见了,“我只是想跟文哥儿闯一闯,见见世面。”
“条件说完了?”柳含文追问着。
“说完了,”穆寒才点头。
太简单了,而且对方也太吃亏了。
柳含文眯起双眼打量着对面的汉子,怎么看怎么居心叵测。
穆寒才纹丝不动,任由对方打量。
黑鹊在林家房檐上发出怪笑声,“穆家汉子耳根都红了,他一定是想求偶。”
柳含文闻言看向穆寒才的耳根,还真红了,只是红得不是很明显。
“怎么样?”
有些吃不消的穆寒才哑声问道。
柳含文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既然要找铺子,这生意就得往后退一些日子。”
“铺子我来找,到时候掌柜的只需要去看,行就定下,不行咱们再找,掌柜的你觉得如何?”
穆寒才已经顺着杆子往上爬,张口闭口都是掌柜的了。
柳含文别开头,“行吧。”
等穆寒才走了后,林愿才拉着他大叫。
“我不是在做梦吧?穆大哥真的要投二十两银子和咱们做生意?”
那可是二十两啊!
别说林愿了,柳含文此刻都还在纳闷呢,明明是找个打手,怎么变成了合作伙伴而且是占大头的合作伙伴。
作者有话要说: 柳含文:居心叵测。
穆寒才:你胡说,我没有,你冤枉我。
第23章
穆寒才出了林家院子后,垂在身侧的手拳微微展开,整张脸带着笑意脚步轻快的回了家。
柳含文回家时正好遇见柳含书,两人在院门外碰见的。
“大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柳含文有些惊讶的问道。
毕竟没多久就是童生试了,这个时候私塾应该抓得很紧才是,怎么会放他们回家。
柳含书从书娄里拿出一小包果脯递给柳含文,一边递一边回着,“意哥儿后儿不是办事吗?”
说到这他看着淡然的柳含文,心里满是愧疚。
自己的亲弟哥儿抢了文哥儿的未婚夫,他本不愿意回来,可前几天柳老大上私塾找他,恳求他给意哥儿送嫁。
家里有姑娘或者是哥儿出嫁,都是由汉子送嫁出去的,而柳家这一代除了柳含书便没有其他汉子了。
柳老大的恳求让柳含书很不是滋味,思索了两天后,他还是回来了。
就当这是为柳含意送别吧。
“原来是这样啊,”柳含文拿出一片果脯塞进嘴里,顿时享受极了,压根不在意柳徐两家过两天的婚事。
柳老太看见柳含书回来后,直接跑去把柳老大骂了一顿。
“你能耐了你!含书现在恨不得晚上都拿来看书,你倒好,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哥儿硬把人给我叫回来送嫁!”
李氏和柳王氏正在灶房做饭,听见院子里的骂声后,李氏咬了咬唇,轻声问道,“你说等含春她们出嫁的时候,老太太会不会让含书回来送嫁?”
其实家里没有同辈汉子的,叫长辈里的汉子送也是可以的,可亲的终归的是亲的,在外人看来就是不一样。
柳王氏也拿不准,可她还是捡好话回着,“会吧,意哥儿那不一样。”
李氏顿时抚了抚心口,是啊,她那两个闺女虽然蠢笨了些,可也是实诚的,不会干出抢人夫君这种不耻的事儿。
柳含意坐在房里,听着外面的叫骂声勾起了唇,柳家,他早晚会把属于自己的加倍要回来。
就算徐世航不宠他也没关系,只要肚子里的小汉子一出生,他在徐家就有位置,到那时候徐世航一旦成了举人老爷,他就有的是机会对付柳家!
最后老太太骂得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
结亲多年的柳徐两家终于要办喜事了,村里人都围着这事儿说着,柳家也开始忙里忙外 ,除了在镇上干活的柳老三和柳含文没参与外,其余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徐家就是再不高兴,也得有行动,大门上挂着红布,徐夫郎也开始在村里请几个厨艺好的婶子过来帮忙做席面。
柳含文懒洋洋的靠在门前,看着身穿红衣的柳含意往他这里走来。
今天是柳含意出嫁的日子,现在天刚亮,还没到吉时,农家也没啥规矩,新人也能出来洗把脸透透气,直到吉时快到了才进屋等着新郎。
柳含意面带得意的看着“失魂落魄”的柳含文,“后悔吗?可惜现在来不及了,出了这个门,我就是徐家的人了。”
“是吗?那真是一件大好事,我眼前再也没有碍眼的东西了。”
柳含文仰起头,斜看着柳含意。
柳含意深深吸了口气,“你也别和我耍嘴皮子,柳含文,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放弃的。”
“说完了?”柳含文直起身,“说完了就回房去,不然奶的火气又快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利索的柳老太便从灶房出来了,一看见柳含意火气果然噌的就来了,“还站在院子里溜达什么!快回房去!”
柳含意深深地看了眼柳含文后,转身回房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很快便传在了大半个村子,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跟在后面,有些调皮的还会摘一张大叶子裹成喇叭的模样,然后有模有样的吹着。
大人们也难得管。
徐世航的脸色并好,当一身红衣的柳含意被杨氏送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放在一旁的柳含文身上,感觉到视线的柳含文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可在众人看来确实难过的表现。
“这、这怎么是意哥儿嫁出去”
“对啊,和徐童生有亲事的不是文哥儿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客人们看着柳含意一脸不解,柳含意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主动走到徐世航的身边,“夫君,还是快走吧,不然赶不上吉时了。”
徐世航没动,仍旧痴痴地看着柳含文的背影,柳含意咬了咬牙,一把拉住徐世航的手,然后低声道,“夫君,你忘了我能让你多快活吗?”
徐世航回过神,看着含羞带怯看着自己的柳含意,想起两人偷偷摸摸的日子,顿时下腹升起一阵火,他看了眼对方的肚子,安慰自己,算了,等他考上秀才再来求文哥儿就是了。
柳含书心疼的摸了摸柳含文的脑袋,吓得柳含文转过脸。
这腮帮子鼓鼓的,嘴巴还在不停地的动,甚至手里还有两把蜜饯。
柳含书:
等徐世航和送亲的柳含书他们一走,柳老太便对着眼巴巴的客人们解释着,“上个月有个大师给两个孩子算了一卦,说两人的命格都不错,特别是咱们文哥儿,可这么一配倒有些不行了,为了两个孩子,我们两家合计后便改了亲,左右都是我柳家的哥儿,都一样。”
一样?这能一样?
客人们一点也不信。
可两家能把改亲的事瞒到现在才说,他们也不好再打听了,可私下总要议论一番的。
“会不会是前些日子徐夫郎要给徐童生娶平妻的事闹的?”
“很有可能,都说文哥儿是做贵人的命,要是有平妻在,这贵人命还能长久?”
“你们咋不想想,这有贵人命的是文哥儿,又不是徐童生,我看啊文哥儿就是个旺夫的,不管嫁给谁,谁都能成为贵人。”一个和柳老太关系不错的老太太凑过来道。
“那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文哥儿嫁给一个啥也没有的,比如那个凶巴巴的穆猎户,那人能做贵人?我看也就是一个猎户了。”
徐夫郎这会儿正带着满脸笑容和徐夫子在接迎客人,他脸都笑僵了正准备回去喝口茶再来时,就见一个不常往来的人居然也过来喝喜酒了。
“夫君,那是穆猎户吧?”
徐夫子回过头一看,果然是穆寒才往这边来了,他也纳闷,不过脸上的笑却不变,主动迎上去打招呼,“穆猎户来了啊,快进去坐。”
穆寒才笑了笑,掏出一两银子给徐夫子,“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猎物需要送到酒楼去,这是我的礼钱,祝徐童生和徐小夫郎百年好合。”
说完,便大笑着离开了。
引得宾客们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
徐夫郎将那一两银子拿了过来,“这穆猎户出手还真大方。”
村里人来喝喜酒大多是提一点家里的菜和粮食,送银子也大多是六十六文或者是八十八文,像穆寒才这样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的还真没有。
徐夫子却皱起眉头,这穆猎户怎么这么高兴?难道世航娶了意哥儿对他来说是件大喜事?
他没想错,穆寒才就是觉得这是一件大喜事,所以他才会过来随个礼,多谢徐世航不娶之恩。
柳含意嫁出去的第二天,柳老太便盯着柳老大夫妇收拾自己分到的东西搬家。
“出去过日子也省着点,做人处事也明白点,别再这么没着调,”这是柳老太站在院门口对柳老大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柳老大双眼通红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叫了声,“娘”
“大哥,走吧。”
柳老二帮着大房搬东西,杨氏看了眼柳老大沉默的提起东西往老屋那边走了。
她现在能多安分就多安分,不然惹急了柳老大,还真会把她送回娘家。
老屋已经被兄弟三人修正过了,甚至还多搭了一个偏房过来,除了需要起个院子外,屋子也不差了,毕竟村里好多都是这种房子。
柳老二一回来,柳老太便问,“两口子啥反应?”
柳老二是个老实的,一五一十的回着,“大哥险些哭了,大嫂一直忙着收拾屋子也没说话。”
柳老太看了眼日头,快到饭点了,“你帮着忙活这么久,你大嫂就没让你留下来吃个饭?”
李氏偷偷站在灶房门口,听到这里也满脸赞同。
柳老二挠了挠脑袋,“这、我想回来吃。”
那就是没留饭了。
李氏顿时不舒服了,而柳老太却叹了口气,“他出门前我说的话算是白说了,要是老三”
要是老三分出去,就是家里没有灶台做不了饭,他也能从别人家借一碗饭菜让自己的兄弟吃了后再回来。
这就是两个儿子的区别。
柳含文站在枣树下,听着山雀们的小报道。
“穆汉子正在镇上找铺子,他可真厉害就这么一上午就找到三家,就等着文哥儿决定了,”花雀说道。
老山雀拍了怕翅膀,“今儿早上柳含意给徐夫郎敬茶是时候,徐夫郎打翻了茶杯,不过没烫着柳含意,知道为什么吗?”
花雀等一脸好奇。
柳含文却微微勾唇,“因为我大堂哥早有准备,在敬茶之前便把滚烫的茶水换成了温水。”
第24章
花雀恍然大悟,忍耐不住想听八卦的黑鹊从屋檐处飞了过来,花雀喜滋滋的让了个位置,“鸟来这站着。”
黑鹊看了它一眼,站了过去。
“对,不过后来徐夫郎又给他立规矩,这可躲不过了,现在还顶着一本书在堂屋里站着呢。”
老山雀发出怪笑声。
柳含文抬手摸了摸黑鹊的脑袋,“黄成才那边记得盯紧点,他和柳含意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得知道。”
黑鹊应了一声。
柳含书一出书房便看见这一幕,他惊异的走了过来,见树上的鸟儿们也不怕他,反而该梳理羽毛就梳理羽毛。
“这些鸟儿和你这么熟?”
柳含文侧过头一笑,“它们是我的朋友,当然熟了。”
柳含书也试探的伸出手想去摸了摸黑鹊,却被黑鹊闪开了。
他轻笑,“还真有灵性。”
黑鹊嘚瑟的飞在他头上盘旋几圈,然后落在柳含文的肩膀处。
看得柳含书称奇。
而柳老太却笑着说,“你过不久就要考童生了,多和文哥儿坐坐,沾沾他和喜鹊的喜气。”
柳含文噗嗤一笑,枣树上的山雀们也发出阵阵怪叫声,那是鸟笑声。
可突然这么一起发声,倒是有些吓人。
柳含文赶紧让黑鹊过去亲近亲近柳含书,把他们的视线转移开,果然,柳含书被黑鹊这么突然一蹭便愣住了,而柳老太则直接跑进屋子里给过世的柳老头烧香了。
喜鹊亲近含书,含书一定会中童生,甚至是秀才!
“大哥,你寒窗苦读多年,文采不输私塾中的任何人,你这次一定能一举拿下秀才,成为秀才老爷。”
下午送柳含书时,柳含文一脸认真的说道。
柳含书见他说得这么肯定,心里也是豪情顿起,“那我就给你拿个秀才回来,以后我看徐家还敢怎么欺负人。”
他和徐世航同窗多年,自然了解对方的性子,昨日一见对方痴看文哥儿的表情以后后面有了决定的模样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是想中了秀才后再来求文哥儿,可一旦自己也成了秀才,那徐世航就别想得逞。
葛老三等柳含书上了车后,便驾着牛车往镇上去了,徐世航后来一步,硬是没赶上,只能走路去镇上了。
而送他的柳含意刚好和柳含文遇上。
“看大堂哥面色红润,看来日子过得很不错嘛,”柳含文看着他说。
柳含意咬了咬牙,“是呢,在徐家的日子可比在柳家舒服多了,而且我夫君对我事事体贴,真是让我吃不消。”
说完还故意扬起脖子,把脖子下面的痕迹露出来给柳含文看。
柳含文面色不改,一脸好奇,“咿,我记得我落水没几天你脖子上也有这样的痕迹呢?现在这天还不算热,咋这么多蚊虫呢?真是奇怪。”
说完,柳含文便丢下面带惊恐的柳含意以及忘了东西回来拿而听见这话后面如黑炭的徐世航。
柳含意强行压住惊慌,对徐世航解释着,“还不是你那天太用力了,一直没消,结果就被文哥儿瞧见了,我又不好说是因为你,所以就找了个借口说是蚊子咬的。”
既然柳含文说是蚊虫,那他就将计就计。
徐世航面色好看了一些,不过很快又皱起眉头,“那次我弄了你的耳根?”
他好像没有亲吻耳根的习惯啊。
柳含意立马脸红,走到他的面前拉了把徐世航的衣袖,“你还说呢,就那个时候,谁能记得住啊。”
“那个时候”是指两人最后关头的时候,也是汉子最快乐的时候。
徐世航看着面前乖巧的柳含意,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蠢的骗自己,再说整个村子就他最有前途,柳含意能赶着把自己送到别人的床上?
想通后,徐世航顿时自得地仰起头,“回去将书房的印章给我拿过来。”
柳含意松了口气,连忙应着。
柳含文并没有回柳家,而是去了林家,三人说好的,只要是商量生意的事儿都在林家说。
果然,柳含文刚到林家,穆寒才便过来了。
他将自己看好的三个铺子具体位置以及租金说了遍,“一家在东街,挨着布店,租金一年一两银子,铺子没怎么修正,看着有些破,不过它后面有个小院子,还有两间房;一家在西街,挨着酒坊,铺子装得很好,租金一年三两银子;最后一家挨着私塾,租金最贵,一年五两银子。”
林愿惊呼:“怎么这么贵!”
“挨着私塾,如果不做我们这生意,换成读书人喜欢的铺子,这租金也不算贵。”
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方面也能体现出来。
说完后,穆寒才和林愿都看向柳含文,等着他拿主意。
“第一个铺子有多破?”柳含文问道。
“墙体和几个门都得重新弄一遍,后院也有些荒废,需要把杂草烧了,然后贴上石砖,还得重新起个院墙。”
穆寒才尽量把铺子需要重新修整的地方都说了。
“这样算下来怎么也得花五两银子,”柳含文想了想,“可好处就是它有个后院,旁边还有布店。”
林愿说,“后院确实不错,咱们以后可以住在镇上,方便看店铺,可布店有什么好处?”
柳含文微微一笑,穆寒才显些看直了眼睛。
“客人,咱们的客人就靠布店了。”
去布店的大多数都是妇人和夫郎,这些人最想要打听的也不过是自家的夫君,这种私宅事儿多得很,不愁他们没有生意。
林愿也不是笨人,一点就通,“可这租金和修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花费算下来,咱们就得花出去约十两银子。”
柳含文看向穆寒才,穆寒才直接掏出自己的钱袋放在他的面前,“这里面有二十银子。”
要不是怕把人吓跑,他恨不得把自己全部家产交上去求亲。
柳含文也不客气,拿起来数了数,确定是二十两后又把自己和林愿的银子加了进去,最后还给穆寒才,“现在是二十二两银子,你是汉子,出面最好,等铺子开张后,我和林愿再去铺子。”
穆寒才没有意见,把钱袋收下了。
这下生意上的事也说完了,穆寒才干巴巴的坐了一会儿,又干巴巴的和柳含文聊了几句,最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林心打着哈欠从偏房出来,“总算是赶出来了。”
她说的是自己的嫁衣。
林愿瞪了她一眼,“快去歇息,晚饭好了后我叫你。”
林心昨儿熬夜做嫁衣,现在都还没合眼。
听到这话,林心只觉得浑身的疲倦都散了一大半,她伸手揉了揉林愿的脑袋,“切点肉给我补补。”
“成成成,快去睡吧,”林愿推搡着。
柳含文看了看天,和林愿聊了一会儿后也回去了。
柳老太正和张媒婆在院子里纳鞋。
“是镇上卖豆腐那家的小汉子,他上头有两个哥哥呢,都娶了媳妇,这不,该轮到老三了。”
柳含文挑了挑眉,双手环胸站在院门口听着。
柳老太一听是卖豆腐的,顿时眉头一皱,“咱文哥儿可不能嫁给他。”
“啧,这我还不知道!”张媒婆一瞪眼,“我这不是想到你家含春也快了嘛!”
对啊,含春也到了年纪了。
柳老太把手里的鞋子放在一旁,再次问了那家汉子的情况后,觉得还不错,“是个不错的人家,就是不知道看不看得上含春。”
柳含文没再听下去,直接进了院门,“奶,这事儿不急。”
“文哥儿回来了,快叫姨婆。”柳老太往旁边一挪,给柳含文留出一个位置,他撩起袍子坐下招呼了一声张媒婆后解释着,“大哥快参加童生试了,我看大哥有希望成为秀才,三堂妹样貌不差,性子也不错,还是等大哥考完后有了结果再找人家吧。”
躲在房里偷偷听的柳含春红着脸,听到这也觉得柳含文考虑得周到。
张媒婆一拍大腿,“这倒是,含书这么好的文采,一定能中,就算不是秀才老爷,童生也不差啊!到那时候别说豆腐家了,就是其他人家,我也能上门打听打听!”
孙女能嫁个好人家,夫家又能帮含书
柳老太立马决定听柳含文的话,等柳含书考完后再给柳含春相看人家。
等张媒婆一走,柳含文便笑眯眯的看着老太太,“奶,我在镇上找了个活儿,和林愿一起去,铺子在东街,是个轻松活儿,您看怎么样?”
要想去镇上住,没有老太太的同意,有些难办。
“活儿?你做什么活儿?你将来可是要做贵人的!”
柳老太心动归心动,可她还是舍不得让柳含文去给别人干活。
“不累人,就是招呼招呼客人,一个月三钱银子呢。”
柳含文低声道。
“嘶!比你爹还多一钱呢!”柳老太这时候完全心动了,“要不让你二叔替你去?”
哥儿虽然比姑娘家更能在外面跑,可一轮到柳含文,老太太就不愿意了,她的孙哥儿可是做贵人的,怎么能去做下人活儿呢?
柳含文轻笑,毫不客气的冲着柳老太问道,“您觉得二叔能有我会来事儿?”
不会,那个蠢笨儿子她一点也不敢指望。
柳老太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明天v啦,此章掉红包呀,笔芯。
第25章
“你是哥儿, 在外面做事很容易吃亏的。”
柳老太还在挣扎。
柳含文一把挽住她的手, 脸上的笑容不变, “奶, 您觉得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再说大哥和爹还有大舅他们都在镇上, 我怕什么。”
这倒是。
“而且,我一直待在这村里,怎么有机会遇见贵人?”柳含文故意提起老太太最操心的事道。
柳老太听到这话直接点头,“行, 去吧,晚上和你爹一块儿回来。”
“奶,我们住在镇上,那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子, 我和林愿一人一个房间,所以不必来回跑,这还省了不少车钱。”
“一月三钱银子, 还让你们住在铺子上, 这到底是什么铺子啊?”
柳老太想到隔壁村有个赌棍卖哥儿,就是把哥儿卖到了那种地方, 可吓人了。
“是个非常正经的地方, 现在铺子还没装好,等开了张, 我们再过去。”
得到柳老太的同意后, 柳含文等柳王氏回来又和她说了遍, 比起老太太, 柳王氏想得更多,“去了镇上也好,有你爹和舅舅在,我也放心。”
在这里出门说不定就会遇见徐家人,膈应得很。
柳含文看着她,“我和爹都去镇上了,您怎么能一个人在家呢。”
柳王氏惊讶道,“我去镇上做什么,我啥也不会,而且你奶也不会让我去的。”
“会的,您会做饭,就去咱们那个铺子,我可以和林愿挤一挤,或者多打一张床放在屋子里,您就住另外一间房,至于爹,”柳含文想了想,“他可以隔几天过来住住,只要爹常回来,奶不会说什么的。”
柳王氏心动了,可她依旧担忧,“你们掌柜的会同意吗?”
柳含文仰起头,面带小得意的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掌柜的。”
柳王氏:???
当天晚上,柳老三一回来先是被柳老太叫过去说了柳含文去镇上的事,还没喘口气又被柳王氏拉进屋子里。
“文哥儿要去镇上干活是怎么回事?”
柳老三一头雾水。
柳王氏也是才知道自家哥儿这么大胆,居然和穆猎户一起做生意,“他们几个合伙在镇上做生意,穆猎户住在前铺子,文哥儿和愿哥儿住后院,文哥儿让我去做饭,也住在后院,你说”
“去啊!”
柳老三毫不犹豫,他本就心疼柳王氏,嫁给他的时候多娇嫩的一个姑娘,在地里干了这么多年活,都沧桑了不少,为了这事他没少怨自己没本事。
现在有这个机会去镇上,他肯定会抓住,“再说穆猎户一个汉子,你放心他和两个哥儿住在一块儿?”
柳王氏摇头,秀眉紧蹙,“就是担心啊。”
“所以你就听文哥儿的,去吧,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就在镇上过日子,等我攒够了银子,咱们买套院子,以后你再也不必下地干活了。”
柳老三拥住柳王氏柔声道。
柳王氏双颊绯红,靠在丈夫的怀里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柳老太还是很高兴的将柳含文要去镇上做活儿的事说了,“一个月三钱银子,可比老三还厉害些,咱们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三房有了自己的决定,二房也开始躁动了。
“大哥他们被分出去了,咱们靠着三弟一家日子肯定也错不了,可三弟他们要是发达了,或者是日子长了,说不定就会提分家,老太太本来就喜欢三弟,分家一定会跟着他,到时候咱们二房喝西北风啊?”
躺在床上,李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把睡得打鼾的柳老二给推醒了。
柳老二吓一跳,听完后有些不耐烦,“三弟不会提分家的,就算以后分家娘也不跟着三弟。”
李氏翻了个白眼,“不跟着三弟,难道还跟着我们不成?”
柳老二沉默了一会儿,“对,娘说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就跟着我们。”
李氏吓蒙了,啥时候说的?再想追问时,柳老二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
就因为听了柳老二的话,第二天李氏时不时的便偷偷看老太太,柳老太被看得不耐烦,直接把手里的簸箕扔在地上骂道。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有事儿说事儿别做出这幅德性!”
李氏吓一跳,连忙摆手,“没有娘,我就是看您今儿气色好得很。”
柳老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想到昨儿晚上的梦,又笑了,“家里接连发生两件好事,能不高兴嘛,你和老二也别羡慕老三他们,论起地里的活儿来,你们可强得多。”
地就是农家人的根,听到老太太夸奖他们二房,李氏也高兴了,拿着砍柴刀便干活去了。
铺子的事儿现在都是穆寒才在管,所以柳含文目前很悠闲,时不时的还能出去溜达溜达。
柳含意三召回门的时候果然只去了柳老大那边,不过回门的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徐世航在镇上呢,在那边吃完午饭便回了徐家,知道他没去看柳老太的徐夫子怕村里人说闲话,所以让徐婆子送了些礼到家里。
柳老太一边把东西往自己屋里拿,一边骂柳含意白眼狼。
而现在的白眼狼正找了个借口出了徐家,进了之前放纸条的地方。
“他一直没有收到黄成才的回信,以为纸条没送到对方手里,被别人捡了,现在慌得不行,”老山雀最爱看热闹,一发现最新动态便赶忙来告诉柳含文。
“这倒有意思,”柳含文正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现在已经入春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到处都是,精心照顾一点,开花的时候也好看些,“让他慌着吧,这人一慌啊,随便给点惊吓便能吓破胆。”
这是嬷嬷在世时常说的
柳含文手里的水瓢落在地上,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垂眼一看,是泪。
老山雀飞了过来,“文哥儿你怎么哭了?”
怎么哭了?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想起的那句话吗?嬷嬷在世的时候
柳含文捡起水瓢,“风沙迷了眼。”
说完,便放好水瓢回了屋子。
他现在脑子乱七八糟的,恨不得把脑袋挖开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林心成亲的时候铺子刚弄好,反正生意也不急这么一天,所以柳含文特意去帮忙,可他什么也不会,最后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看着林愿给林心梳头,林心则是自己在描眉。
“一梳,夫妻相濡以沫和乐之。”
“二梳,夫妻齐心合力养家之。”
“三梳,夫妻白头到老享福之。”
林愿每往头上梳一下,嘴里便念一句,柳含文听得新奇。
林心双颊红得都不用胭脂了,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笑道,“我这又不是嫁出去,念嫁词做什么?”
林愿放下梳子,一脸认真,“这是礼数,象征着夫妻和美,日子和顺。”
林心笑了笑,然后扭头看了眼天色,“他们差不多快到了,你和文哥儿把散钱备好,等你姐夫一进门便撒在门外。”
因为是上门女婿,所以喜钱要撒在院子外,而不是像出嫁女那样撒在院子里。
“我们马上就去,你把盖头盖上。”
林愿将红盖头递给林心,林心将其盖在头上。
等两人出了房门,柳含文才递给林愿一张手帕,“干净的,你擦擦。”
林愿红着眼睛接过帕子,“我姐总算有归属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对,你该高兴。”
林愿哽咽着,“我就是高兴得哭,不是难过的。”
柳含文轻笑一声,林愿也不好意思再哭了,两人一起来到院门口,来林家吃席面的人并不多,他们姐弟父母早逝,在外面看来就是克父克母的人。
柳老太之所以愿意让柳含文和林家接触,是因为她丧夫的第二年正好遇上荒年,家里的孩子都快饿死了,她去村里借粮食,除了林愿的奶借了她,其余人都没有借。
这个情,柳老太一直记着,所以今儿林心的喜事,她也带着两个媳妇过来帮忙做席面。
“不能这么左右站着,得站在一边!”
出来倒水的柳老太见柳含文和林愿和门神似的一边站一个,赶忙叫道。
柳含文吓一跳,然后到林愿那边站着。
柳老太满意的笑了,“就是这样,等新郎一进门你们就往外撒喜钱,记得抛开一点,别把人挤住了。”
来抢喜钱的大多数都是未婚汉子,这年轻力壮的,撒近了一不小心就是你踩我我踩你。
“知道了奶。”
柳含文回着,他看着远远过来的人群对林愿说,“来了,你先撒,撒完我这再扔出去。”
林愿也紧张,“成!”
帮着把桌椅归整好的穆寒才看着跃跃欲试的柳含文笑了笑,和对方接触得越久,他就发现对方的性子越纯真。
林姐夫有些高,他进门的时候,林愿和柳含文的脑袋都是仰起来看对方的。
林姐夫笑了笑,掏出备好的红纸钱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个,然后便大步进了堂屋。
柳含文看了眼手里的红纸钱,然后等林愿扔完后,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喜钱也扔了出去,院子外一阵嬉闹声。
文哥儿可是出了名的贵人命,这要是抢了贵人撒出来的喜钱,那也是沾喜气不是?
等客人进了院子坐下说话后,柳含文拉着林愿进了堂屋,然后看着张媒婆正带着两位新文拜天地。
“一拜天地赐良缘,二拜高堂佑子孙,三拜夫妻早生贵子!礼成!”
张媒婆的声音洪亮而喜庆,听着就让人舒服,林愿和柳含文帮着拿起林心的喜布进新房,林姐夫被人拉去喝酒了。
进了房间林心便拉下盖头,“他咋这么高啊!”
之前相看的时候,站得远,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高,和穆寒才有得一拼。
“高点好,干活利索不说,这有啥东西够不着尽管让他来做,”张媒婆笑眯眯的给林心塞了颗苹果,“这现在不能吃,得到晚上和新郎官一人一口的吃完。”
“一人一口?”
柳含文看了眼那个苹果,小小的,他几口就能吃完。
张媒婆掩嘴一笑,林心也红着脸低下头。
“你们还不懂,快出去,让新娘子歇息歇息,晚上有的是忙的。”
柳含文和林愿被推出房间,林愿一脸不解,“晚上忙什么啊?”
柳含文得意的扬起脑袋,“这都不知道,当然是洞房了!”
林愿张大嘴,“一个晚上都要洞啊!”
张媒婆哎哟一声,让两人赶紧打住,“说啥呢,羞人得很。”
不过就新郎那个体格,不说一个晚上,半个晚上总能行的。
在林家待到晚上后,柳含文才和忙完的柳王氏等人一起回家,结果刚到家,林愿居然追过来了,“柳婆婆你们忙了这么久,这些菜都是干净的,我们家里人少吃不了,柳婆婆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柳老太怎么会嫌弃呢,她笑眯眯的收下了,林愿冲柳含文挥了挥手,然后举着火把回家了。
“这愿哥儿真会来事儿,”柳王氏说道。
李氏也高兴,听到这话连忙点头,“可比村长家那几个孩子懂事多了。”
柳王氏赶紧拉了一把她的衣袖,“小心娘听见了。”
柳老太最厌恶的便是村长一家,李氏赶忙闭嘴,去灶房烧水准备洗脚洗脸,忙了一天烫个热水脚最舒服了。
翌日一早,林愿便和柳含文跟着柳老三上了牛车去镇上,至于穆寒才早在昨儿下午忙完后便去镇上了。
到了镇上后,柳老三把两人送到铺子处,“我的娘啊,这铺子弄得真不错啊。”
“三叔进来坐,”穆寒才招呼着。
柳老三摆了摆手,“我得去酒楼了,等下午再来,愿哥儿和文哥儿就拜托穆猎户照看几分了。”
穆寒才连忙回了个礼,一边送柳老三出铺子,一边笑道,“我和文哥儿也是平辈,三叔叫我一声寒才就行。”
柳老三这人向来是有杆就会往上跑,再说穆寒才在这个铺子投钱最多,打好关系对文哥儿来说总没有错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叔哪里话,对了,三婶怎么没来?”
关于柳王氏要到铺子帮忙的事,柳含文已经跟他说过了。
柳老三笑了笑,“明儿再来,这不是要在家收拾收拾嘛。”
其实是老太太一听三人都要去镇上有些不愿意,可柳老三说今儿过来帮忙看看“掌柜”的意思,要是行,家里就少一个吃“闲饭”的,多一个找钱的。
柳老太这才同意了。
柳含文和林愿将各自的东西放好,他们在大一点的那个房间住,穆寒才特意在镇上找了木匠打好床搬过来的,所以两人有自己的床。
至于穆寒才的床是那种木板床,随时可以移动,白天的时候把床放在后屋的小偏间里,到了晚上再搬进铺子铺好被褥睡觉。
没多久街上便热闹起来了,由于隔壁的布店生意很好,所以人来人往的也多,柳含文写了一张木牌挂在铺子门口,然后便进去了。
从布店出来的赵夫郎心里想着事儿,一个没注意撞上了布店门口的柱子,他的贴身小厮连忙扶住他,“大夫郎,您没事儿吧?”
赵夫郎想起昨儿夜里和丈夫的那顿大吵,心里烦闷极了,“回去吧,我心里烦。”
小厮连忙点头,赵夫郎转身时却正好对上柳含文挂出来的牌子,“包打听?”
他们铺子的招牌还没做好,所以只能在木牌上写个招牌字挂在门口。
小厮看了眼铺子,“这店铺以前是卖杂货的,前些日子好像被人盘下来了,整顿了许久,就是不知道铺子里做的什么生意。”
赵夫郎盯着那张木牌许久,“进去看看。”
柳含文正在喝茶,穆寒才在后院整理花草,他从林愿那里得知柳含文喜欢花草,所以从花匠那里买来了十几盆,昨儿个刚搬过来,现在铺子里也没事,他正好整理整理。
至于林愿则是闲不下,在后院的灶房里收拾着。
因为招牌没回来,三人都觉得不会有生意,不想柳含文就挂了一张木牌就引来了人。
“想打听什么?”
柳含文见人上门也没表露出太大的喜悦,而是请赵夫郎坐下后,给他倒了杯茶。
为了客人的隐私,柳含文特意交代穆寒才在修正铺子的时候,隔出两间小屋子,柳含文和林愿一人一间,客人来了只需要进来说自己想知道什么就行了,而穆寒才则负责铺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儿。
赵夫郎环顾了一下屋子,说是屋子还不如说是隔间,不过桌子和椅子都是竹的,空气里散着竹香和茶香,让人心旷神怡。
“你这铺子做的是什么生意?”
柳含文指了指门口方向,“包打听,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就给你打听什么,而且打听出来的消息只有你能知道,你要打听的内容也只有我们知道,绝不外传。”
小厮瞪大眼,还有这种生意?
一般不是主子派下人就能查到吗?
柳含文看了他一眼,“有些事,只有我们能打听出来。”
赵夫郎想了想后还是带着小厮离开了,原本以为有生意的林愿出来时得知人走了,顿时失望。
“也不知道牌子啥时候能做好。”
柳含文却不着急,他垂眸看着对面泛着香的茶,“今儿下午他会再来的。”
赵夫郎回到宅子后一直想着刚刚那个铺子,等小厮来通报之前派出去的人回来时,他赶忙道,“把人放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下人服的汉子,他跪在赵夫郎面前小心道,“大夫郎,大老爷的人把我们隔开了,根本不知道大老爷的去向。”
赵夫郎闭上眼,“下去吧。”
自打他流了孩子后,赵大诚便时常以生意忙为借口夜不归宿,就在昨儿晚上,他在赵大诚的衣服上闻到了胭脂味,这才有了后面的质问与争吵。
果然不出柳含文所料,下午赵夫郎一个人来到了铺子上,“我要查一个人,查他最近在干些什么,见了什么人。”
柳含文拿出纸笔将他的要求记下,“十两银子。”
赵夫郎眉头都不带皱的从怀里掏出十两放在柳含文面前,“要是你敢胡编乱造,我就把你们这铺子给砸了!”
柳含文笑看着面前难掩倦色的赵夫郎,“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赵夫郎尽管放心。”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柳含文伸出两个指头,“两个时辰。”
“那好,两个时辰后,我再来找你。”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柳含文将那十两银子拿在手里抛了抛,然后扔给目瞪口呆的林愿,“记在账上,咱们的开门红。”
林愿为了能帮上忙,特意去找柳老童生学了一段时间的账房,虽然只是皮毛,不过记小账是没问题的。
“十两银子,是不是太贵了?”
林愿生怕后面的客人一听这价格便不敢来了。
“不同的人想知道的消息不一样,价钱自然也不一样,对赵夫郎来说,这十两银子花得值。”
柳含文笑道。
上午赵夫郎进铺子时,站在房梁处的老山雀便把对方的一切消息告诉他了。
赵夫郎,原名李常英,娘家在县城,与做药材生意的李大诚成亲三年却掉了两个孩子
两个时辰后,赵夫郎准时出现在柳含文的面前,林愿把茶端进去后,出来便一脸紧张,“穆大哥,你说文哥儿能成吗”
他就没见柳含文接了生意后出去打听过赵夫郎的事儿,这怎么能知道对方要打听的结果呢!
穆寒才正在擦拭弓箭,闻言手一顿,“我信他。”
小哥儿眼底在发光。
赵夫郎从柳含文手里接过两张写满字的纸。
“这上面就是你想知道的一切。”
柳含文看着他。
赵夫郎半信半疑的低下头将两张纸看完。
“啪”的一声,赵夫郎脸色煞白的将纸放在桌上,“这不可能!”
“你丈夫最近是不是不愿意和你同房歇息?而且经常都不在铺子里,而是带着人去你找不到的地方,很久才回来一次。”
柳含文将茶给对方满上,然后问道。
“那也不能说明他得了重病!”赵夫郎红了眼,“我宁愿相信他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去了!”
“他要的就是让你相信他是在外面花天酒地,”柳含文的声音依旧平和,“所以他昨儿在里衣处特意抹了胭脂,你这么心细,怎么会不发现呢。”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赵夫郎有些惊恐的看着柳含文,那可是在他们的房里发生的,下人只知道他们吵架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赵夫郎别怕,那是因为你丈夫是在进家门前让他的小厮抹上去的,我们的“人”正好看见。”
柳含文解释着。
自打和柳含文约定好美食协议后,老山雀和喜鹊们天天都在镇上闲逛,就是谁家的孩子在什么地方拉了屎,它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夫郎惊异的看着柳含文,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铺子,没想到后面居然有这么大的势力,他抿了抿唇,“是我失态了,不过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你丈夫现在在西郊外清风崖一个姓文的人家里,那文老爷子是一个有些本事的大夫,他本是归乡养老,不再给人治病,是你丈夫的再三哀求对方才答应的,你一路找过去眼见为实便知道我没有骗你。”
赵夫郎一刻也不敢多待,他起身时一脸郑重的看着柳含文,“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愿意再给你五十两谢礼!”
说完便匆忙离开了。
林愿见他出来脸上只有急色,没有恶色后抚了抚胸口,“看来文哥儿真有法子。”
穆寒才将弓箭挂在墙上,没有回话。
而柳含文却一脸美滋滋的盘算着,要是多来几个像赵夫郎这么大方的客人,他很快就能在镇上给爹娘买套宅子了。
柳老三傍晚过来时还带了三份点心,“这是我跟大厨子要来的,他每日做的点心都会有剩,今儿格外多,怕掌柜的发现骂他,所以给我和另外一个伙计分了点。”
三人一人一份,柳含文打开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恩花味儿有些过重了,不过配着茶喝倒也不错,吃了一块后,他便重新包好推到了柳老三面前,“给娘带回去尝尝,对了还有这个。”
说完,柳含文便起身去了后院。
柳老三赶忙看向穆寒才,“今儿有生意吗?”
他怕伤自家哥儿的心,刚刚都没敢问。
“有,而且是个大客人,”穆寒才想起柳含文嘚瑟的将银子交给林愿的模样,顿时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柳老三见穆寒才这么说,那一定是没错的。
林愿也一脸佩服,“文哥儿实在是厉害,柳三叔,您和三婶就等着享福吧!”
柳老三嘿嘿直笑,一点也没反驳。
柳含文出来时提着两烧鸡,还有一双鞋和一块头巾布,“这烧鸡您先拿一只给林姐姐他们,然后再回家,这鞋子和头巾都是给奶的,她前两日不是说村长家的那位买了新鞋在她面前嘚瑟吗?让她穿出去嘚瑟回来。”
柳老太虽然泼辣些,可心却是不错的,而且对他也是实打实的好。
“好好好,我们文哥儿就是孝顺!”
柳老三当然高兴柳含文对自己的老娘好,因为葛老三还在镇口等着他,所以也没多留便走了。
林愿红着脸对柳含文道谢,“一只烧鸡也太多了,半只就行了。”
“半只成什么样子,”柳含文摇头,“让林姐姐高兴些。”
开张大吉,所以柳含文三人商量后从那十两银子中提前把三人的月钱发了,柳含文让林愿把钱留着做嫁妆,所以烧鸡钱他出的。
穆寒才也想帮他出买东西的钱,可名不正言不顺,要是惊动了小哥儿,那这些日子的功夫就算白做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而是买了很多零嘴回来,供林愿和柳含文吃,林愿在做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林心昨儿个跟他说,穆寒才看上文哥儿了。
再想穆寒才买回来的零嘴大多数都是文哥儿爱吃的后,他觉得姐姐没说错,可是这两人会有结果吗?
从葛老三的牛车上下来后,柳老三直接打开油纸撕了一根鸡腿递给对方,“来,沾点油。”
葛老三毫不客气的接过去往嘴里撕了一口,“行啊柳老三,就这么都不忘分给我尝尝,好兄弟!”
葛老三走了后,柳老三才从小路绕过村子来到林家,然后把完整的那只烧鸡交给林心,回家时他直接把正在灶房监视两个媳妇做饭的柳老太叫到堂屋。
“这是文哥儿他们掌柜的送的烧鸡,说文哥儿这人聪明把铺子照看得妥当,这是文哥儿用今儿掌柜给他的赏钱给您买的鞋子和头巾。”
他一口一个文哥儿的掌柜,听得柳老太高兴极了。
“哎哟这个掌柜的也太大方了!”
“就咱们文哥儿有,你以为别人会有吗?都是文哥儿聪明!”柳老三夸着。
柳老太直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鞋子和头巾,“文哥儿这孩子就是孝顺,你瞧瞧你们三兄弟,啥时候能想到给我买鞋子和头巾啊!”
这话可说岔了,鞋子李氏和柳王氏就没少给老太太做,可在她看来,买来的就是比自己做的好。
“咿,这烧鸡怎么少了根腿啊?”
柳老太打开油纸皱起眉头。
“这不是看文哥儿今儿给咱们攒脸了吗?所以我就自做主张给了他一根鸡腿,娘,您不会怪儿子吧?”柳老三笑眯眯的问道。
“这是对的,我怪你做什么!”柳老太瞪了他一眼,“对了,掌柜的有没有说你媳妇的事儿?”
“说了!做厨娘,跟着吃住,一个月一钱银子,”柳老三一脸高兴。
柳老太虽然觉得月钱比他和柳含文少点,可好歹是跟着吃住,不费什么钱,也是不错的,“那就去吧,明儿一早就跟着去,哎哟我要不要也跟着去看看?”
看看文哥儿在哪个铺子,回村也好多夸夸孩子。
柳老三赶忙打住,“那掌柜的看着好说话,可不喜欢手下人带亲人过去转悠。”
柳老太立马歇了心思。
李氏得知柳王氏都要去镇上后,回房掐着柳老二叫道,“咋办啊,三弟一家都去镇上了,地里的活儿咱们全给干这咋干得完啊!”
柳老二忍着痛解释着,“三弟说了,等秋收的时候他出银子请几个人帮着收。”
李氏顿时松开手,“那还差不多。”
第二天刚开铺子门,穆寒才便看见门外站着昨儿跟在赵夫郎身旁的小厮,“有事?”
他人长得高大,说话时还拧着眉头,看着有些不善。
小厮赶忙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穆寒才,“这是我们大夫郎给你们的谢礼,本想亲自来的,可家里实在抽不开空,所以派小的来了。”
“知道了。”
穆寒才收下银子便转身进了铺子。
小厮看到这里咂舌,五十两银子都不带变脸的,看来大夫郎说的没错,这铺子后面有大人物在。
“娘耶!五十两的谢礼,这赵夫郎也太大方了!”林愿又惊又喜。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啊。
柳含文打了个哈欠,昨儿夜里做了个噩梦,没睡好,可早上起来又想不起是什么梦了,“确实大方,把银子收起来吧,也不知道这个月还会不会有像赵夫郎这样的人上门。”
“就是没有,咱们这个月也值了,”林愿很满足的将银子收好。
柳王氏是被柳老三送过来的,柳含文带着柳王氏整理房间,可柳王氏不让他帮忙,所以他便出来了。
“我去私塾那边走一趟,要是有客人你们先把对方要打听的事儿记下来,给对方说下午就有回信。”
柳含文向穆寒才打了声招呼后便出门了。
穆寒才眼巴巴的看着,很想跟上去,又找不到理由。
柳含文并没有直接去私塾,而是先去书屋买了些纸墨,再去糕点铺买了点心再去的私塾。
私塾的门口有人专门看着,得先告诉对方自己找谁,然后在外面等着。
柳含书以为是柳老大来了,结果一出来发现是柳含文,他又惊又喜,“文哥儿怎么来了?”
“我现在在布店旁边的铺子干活儿,以后你就去那儿找我,”柳含文将东西递给柳含书,“还有十几天就要进考场了,大哥多顾着点身体。”
柳含书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一定花了不少,又听他现在在镇上干活,顿时皱眉,“你从小到大都在家里好好的,何苦去受那份罪。”
“不受罪,好玩着呢,”柳含文笑道,“我也想多见见世面嘛。”
柳含书听他说有林愿和穆寒才在,都是村里人所以也放了心,等柳含文要走时,柳含书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给他。
柳含文瞪了他一眼,“你留着自己用,我有银子。”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柳含书手里拿着东西也不好追,只能无奈的看着对方离去。
“柳公子好福气啊,有这么好的哥儿记挂着你。”
看门的大爷笑道。
柳含书也笑了笑,“是我家弟哥儿,往后再见他来,劳烦大伯告诉我一声了。”
“行行行,小事一桩。”
柳含文回到铺子时,穆寒才已经不在店里了,林愿说他回村拿东西去了,午饭时才回来。
“这样啊。”
柳含文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儿晚上做了个噩梦,偏偏早上起来不记得了。”
林愿一愣,“是不是不习惯?”
“可能吧,”柳含文坐下,“有人来吗?”
“没有,对了,三婶出去转悠了,”林愿摇头。
话音刚落,王大舅就来了。
“大舅!”
柳含文惊喜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