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怯怯抬眼,很是认真地对向晚星道谢:“谢谢姐姐,飞晚真是麻烦你了。”
向晚星摆摆手,“举手之劳。”
她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对他道:“已经十点了,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就到门禁了。”
洛望飞“嗯”了一声,推着车子缓缓进了校门。
直到看不到人影,向晚星才收回视线开门上车。
等回家,已经是十点半了。
向晚星在车库里停好车,正要拿手机时,目光忽然被副驾驶的一张卡片所吸引。
她拿到手里凑近一看,居然是一张学生卡。
【姓名:洛望飞】
【学院:中医药学院】
【专业:中药学】
【班级:中药1801B】
望着大头照上冷酷清隽的面容,向晚星扬了扬唇角,将学生卡收进了包里。
飞天周五,学生们下午就没什么课了。
教学楼空荡荡的,这会儿还待在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向晚星开车进校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出行游玩。
落日黄昏,彩色的晚霞光芒照亮了这座大学校园。
向晚星打了个电话,也没人接。
她轻笑一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向晚星是应了老同学的约,去京北大学参加一个科创软件项目交流会。
向晚星对此有点兴趣,只不过中间因为那老同学忙着出差没回来,原本定好的事便硬生生拖了一个多星期。
大学的环境与外面有着很大不同,光是空气闻着都比外头新鲜。
十月,距离新生开学刚过一个多月,到处都能看到鲜活的身影。
向晚星一边感慨着匆匆逝去的青春时光,一边将车停在智能学院门口。
旁边就是体育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正在打篮球的学生。
正是下午三点半,烈阳高照,向晚星戴着墨镜下车,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阳光刺到了眼睛。
她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眼球才终于适应了面前的光线。
随之越发清晰的是不远处的篮球场,一个身穿白色无袖衫的高个男生跳起来,修长劲瘦的手臂拖着球,准确扣进了篮网中。
那腿是真的长,只穿了条白色运动短裤,几乎跟身上细腻的肤色融为一体,但能明显看出来训练的痕迹。
薄削紧致的小腿微微绷起,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路流连到运动裤下的大腿根处,是少有的运动模特才有的那种完美比例身材。
整个体育场就他一个人,不远处倒是有那么几个女孩子拿着水,怯怯地靠在钢网外面,彼此低头轻笑几句,却没人敢上前来。
尽管戴着墨镜,但向晚星还是被那人偶然露出来的一截白净细腰给晃到了眼睛。
只不过美景转瞬即逝。
在这么热的天气下打球着实少见。
向晚星眨眨眼,暗道自己真是晒晕了脑袋。
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打篮球,纯纯有毛病。
她觉得打篮球的人腰细腿长还勾人,也有毛病。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向晚星便直接转身进了智能学院大门,赶来迎接她的老同学在拐角处碰见了,两人便寒暄起来,一同去往科创基地。
两个小时后,这场交流会才结束。
莫不是在闹脾气呢。晚上回家,向晚星洗过澡,手机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洛望飞:【姐姐一般都是几点下班?】
看着对面的Q版微笑狐狸头像,向晚星打了几个字回复。
【正常上班时间是朝九晚六,偶尔加班,下班时间不定。】
微信那头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洛望飞:【那后天姐姐要是不确定具体几点下班的话,我下课了直接去你公司等你可以嘛?】
向晚星想象了一下洛望飞来公司找自己的景象。
个子高高的,模样乖乖巧巧的。如果她还没下班,这家伙可能会安静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自己。
别说,还挺有意思。
于是她回复道:【行,到时候把位置发你。】
不过就是多出差了两天,现在竟是敢不回她消息了。
亏她飞机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给他庆祝生日。
见中医药学院确实没人,向晚星坐在副驾驶上思索了一会儿,重新调转了方向盘,转而驶向体育场。
黑色帕拉梅拉高调地停在体育场入口处的路边,进去就是篮球场。
向晚星提着礼物解开安全带,一双被宽松笔挺黑西裤包裹的大长腿踏着红底高跟鞋率先踏出车门,稳稳当当踩在了地面上。
蓦地,想了想,她又弯腰从车里拿了一瓶VOSS。
向晚星从入口进去,不紧不慢地在一众挥洒汗水的男大里搜寻某个身影。
身上衣服还是在M国谈判结束时穿的纯黑色手工高定西装。
她匆匆回国,也没找到时间换,提着在国外精心挑选的礼物就往这边赶。
因此,一身商业名流装扮的向晚星出现在满是运动锻炼的大学生的篮球场上,瞬间就吸引到了无数人的目光。
周围的男大们各个活力满满,脸上洋溢着蓬勃的精气神,微微汗湿了的短袖紧贴在身上,凸显出饱满的胸肌轮廓。
见到这么一个出挑的姐姐出现在这里,所有人心里都暗暗激出一股莫名的表现感。
她所经之处,投篮的声音越发高涨。
向晚星面上不显,心里则是哼笑道:
—— 一群幼稚的孩子。
本子的背后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其他人看不出什么来,只有向晚星明白。
【什么时候?】
向晚星撕了下来,当做没看见,翻开本子,发现里面还贴了一张:【别装死,自己投案自首总比我来抓好。】
向晚星战战兢兢把这张也撕了下来,翻页发现还有一张:【你要是死不认账,那就别怪我采取极端手段了。】
向晚星没撕这张,但还是想装没看见,再翻一页,发现还有一张便利贴:
【啧,就知道你会这样,那你等着吧。】
【我来找你】
向晚星觉得事情好像脱离了她的可控范围。
第 37 章 他死缠烂打怎么办
向晚星曾经无比抵触老师拖堂,但现在不一样了。
下课铃响之后,同学们精神状态无不是溃散的疲乏的,唯有向晚星伸长了脖子,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老师,眼眸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脸上写着四个大字:老师,别走。
来上课的老师动容不已,大手一挥,忽略了其他同学惊惧抵触的目光,又在黑板上写起题来,讲了许久的课,课间过半了依然精神奕奕,直到下节课预备铃敲响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班的同学们无不崩溃地趴在桌子上,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看着精神奕奕的向晚星,嘴唇颤抖起来,“向晚星,你一定要这么卷吗?命只有一条啊,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
叶雪也忍不住开口,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星啊,你是打鸡血了吗?咱别卷了好吗?我想拥有一个完整的课间,求你了。”
向晚星恍若无闻,毅然决然抱起书本跟在了老师身后走向办公室。
一班众人发出一阵哀叹,齐齐把身体砸进了课本中,睁着眼睛双目无神,像是死不瞑目一样,怨气冲天。
京城某处墓园。从见到他起,就被绝望侵染的心,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像是窥见了深黑夜里的一线曙光,终于又有了向前奔跑的勇气。
向晚星用力咬着唇,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忍一忍就好了。
忍过今晚,忍到他觉得够了,忍到他放过自己,她会立马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二少爷,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些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向晚星垂眸不再看他,只静默等着来自他的刁难。
听到她的声音,沙发上的人收回了目光,再次恢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随手拿起一杯红酒,在手里漫不经心的转了几圈后,方才勾起唇角,发出一声轻笑。
“既然向小姐的芭蕾跳的很好,那就给大家跳个舞吧。”
“为了配向小姐的舞姿,我可是专门请了乐团过来,不知道向小姐还满意吗?”
他说的随意,好像只是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但向晚星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动弹不得。
“二少爷…这是不是…”
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大概是初到名利场,还保留着一分天真,见向晚星为难,便忍不住开口,想为她求情。
但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男伴便急急拉住了她,她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人群中间穿着礼服裙高跟鞋,孤零零站着的向晚星,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怎么,向小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洛二少爷像是没听见这个小插曲般,微笑着将高脚杯放了回去。
高透水晶杯与沉黑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也让那位好心的千金不自觉抖了抖,再不敢开口了。
处在这场看不见的风暴中央,向晚星沉默一会儿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抬起头定定看向坐在沙发上熟悉又陌生的人,慢慢勾出一个明媚笑容。
“好啊,既然是二少爷吩咐的,我自然会办到。”
她微笑着弯下腰,将碍事的高跟鞋脱下,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又将裙摆仔仔细细的打好结,踮起脚尖,摆了个开始的姿势。
纤细到一折就断的脚踝陷在手工长毛地毯里,在巨大水晶吊灯明亮的灯光下,白皙细腻的小腿反着光,连方才匆忙打结时不小心划到的地方慢慢泛上的一抹红痕,都清晰的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几乎在场所有的雄性,都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注在那抹扎眼红痕之上。
除了提出这个小要求的洛二少爷。
向晚星看了那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一眼后,朝乐队的方向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她收起笑容,闭上了眼,眼角那滴倔强的泪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无声的顺着苍白脸颊往下坠落,摔了个粉身碎骨。
柴可夫斯基的经典旋律响起,向晚星的动作一顿,心底某个隐秘角落慢慢抽痛起来。
…居然是天鹅湖二幕白天鹅变奏…
尽管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但千万次的训练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随着音乐,向晚星本能的抬手旋转,即将抬腿时,她绷直的脚尖在空中停顿了半秒,之后破釜沉舟般往上、再往上…
身后人群发出惊呼,向晚星心里只剩麻木。
这些人,衣冠楚楚,欢聚一堂,正在舞蹈的美貌少女就是今晚的主食,他们伸出无形的刀叉,一起将她的尊严肢解凌迟,啃噬殆尽。
想到这里,向晚星清晰的感觉到本不该出现痛觉的手腕传来一阵疼痛…
本该漂亮完成的A la seconde被打断,仅仅在Round de Jamie en lair就强行结束,向晚星惊讶睁眼,视野中却只能看到洛二少爷铁青的脸。
他完全失去了方才的游刃有余,浓黑的锋利长眉压下,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瞳中像是燃着两团烈火,大步走到她身旁,一言不发的攥住她纤细手腕,拽着发懵的女孩大步往外走。
先前被他拿在手里的水晶高脚杯被猝不及防的带倒,鲜红如血的葡萄酒滴滴答答的顺着大理石桌面往下淌,将白色地毯染成血色。
一片狼藉中,向晚星茫然的抬头,在激烈晃动的视角里,踉踉跄跄的顺着他的步伐往前。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他头顶投下一片虚幻光圈,将他的表情模糊,向晚星的视线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窥见他紧绷的锋利下颌角。
怒意昭彰。
见他突然离开,宴会主人着急的走了上来,挤出笑容试图挽留,“二少爷,您…”
“滚!”
低沉的呵斥落在耳中,那人却顾不上生气,再次挤出笑,知趣的压下所求之事,和在场的其他人一起,目送两人消失在电梯口。
等他们一走,所有人脑子都只剩下一句话——
二少爷今天这火,发的怎么这么邪乎?
周遭都是黑漆漆的,月亮隐在云层中,星星发着微弱的光。
向晚星打了车过来,随手脱了外套搭在肩上,也不管大理石凉不凉,就那么坐在了一处墓碑前的空地上。
墓碑上刻的是她妈妈胥柳诗的名字。
坟墓前空空如也,近期没什么人来过。
向晚星酒喝的脑袋有些晕,脸颊发热。当晚,向晚星没有收到洛望飞的“晚安”消息。
她叹气一笑,心想自己真是太冲动了,那孩子说不准被吓得不轻,没把她拉黑就不错了。
整整两天,置顶在上层的洛望飞的微信聊天框再没有新的红点。
向晚星想,估计是她把人吓跑了。
还是有点可惜,第一次碰上这么对口味的,还没开始就只能潦草结束了。
周日下午,陈硕言打来电话,向晚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尊大佛没伺候呢。
于是两人约了顿饭,边吃边聊,顺便把市政府那边的一些消息同步了一下。
这一顿就吃到了晚上八点。
向晚星执意开车将陈硕言送回去。
陈硕言拗不过,只好坐在了副驾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向总事业这么出色,身边倾慕的人怕是不少啊。”
不知怎么的,听到陈硕言这话,向晚星脑海里反倒想起来洛望飞的影子。
她敷衍地笑笑,“陈处长真是说笑了,我全身心都放在工作上,还真没关注过这个。倒是陈处长您年少有为,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盼着和您认识呢。”
“是吗,”陈硕言偏过头来看她,意味深长地问:“就是不知道那些人里,包不包含向总呢?”
这句话的深意尤为明显,向晚星这种常年混迹生意场的精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
但偏偏陈硕言,是她不能随意招惹的人。
陈硕言出身于背景雄厚、实力显赫的陈家,是书香门第之后,家族几代从政。
他祖父更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一把手。
陈家人在政商界的地位,毫不夸张地说,是位于顶端上层的存在。
那方领域,是权力与手腕的较量,背景与金钱的角逐。
陈家已经给陈硕言铺好了路,他日后,会顺畅无比的走向高处。
而高处,投来的视线只会越来越多,限制也是如此。
向晚星不想某天居于高位后,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斗争而被人拉出来,翻出过去的某些东西审判献祭,因此她总是对陈硕言敬而远之。
哪怕看出来陈硕言对她有意思,可也仅仅止步于露水情缘。
于是她很是巧妙地说:“陈处长真会开玩笑,我自然是想巴结您的一员。”
人情世故里的虚伪谄媚,向晚星比谁都懂。
但陈硕言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回答。
他思衬了片刻,忽的坐正了身子,认真道:“晚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向晚星。
开车的女子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焦灼。
等车子驶到了一个红绿灯前,向晚星踩下刹车,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来和陈硕言说:“陈处长,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听到“处长”这个称呼,陈硕言心里一紧。
向晚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无比失落。
“但很抱歉,我跟您,可能不太合适。”
向晚星坦诚道:“不得不承认的是,陈处长你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可实话实说,我不想消耗你的感情。”
陈硕言眼眸里划过一抹忧伤。
尽管知道会收获这么一个回答,但亲耳听到,还是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那看来真是缘分不够啊。”男人轻叹一声,无奈地露出一抹苦笑。
向晚星是很想跟陈硕言打好关系的,但绝不是从男女之情出发。
“能冒昧问一下,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吗?”
虽然已经明白自己没戏了,但陈硕言还是想挣扎一下,起码得知道自己不足在哪里。
向晚星笑了,“陈处长,你也太过于妄自菲薄了。”
她思索了一下,淡定出声说:“我没有什么理想型。”
说这话的时候,向晚星想起了洛望飞穿着运动服打篮球的身影,露出的两条大长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微微一笑,看向陈硕言说:“更多的是缘分吧。我这个人比较俗,我觉得时机成熟,缘分自会产生的。”
就像在会所碰见喝醉的洛望飞,下班路上撞见电车没电的洛望飞。
她带来了一束花过来,是母亲最喜欢的向日葵,路上找了几个花店才买到。
她揉了揉眼睛,将花放在墓前,笑着说:“妈,飞天来晚了,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我这酒喝的,飞晚还大闹一场,怪好笑的。”
说着说着,她就笑不出来了,扑在墓碑上活像个小孩儿一样,哽咽着,将这些年来的苦楚都说了出来。
“你还躺在这儿呢,他们俩凭什么耀武扬威的办生日宴……”
自从母亲去世后,向晚星脾气就变得很差,对夏芸没个好脸色,对她亲爹更是没有好脸色。
平常见不到面的时候还好,若是碰上了,免不了要斗出一阵动静来。
作为商人,向鸿南一直都想生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但奈何胥柳诗并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
她倾注了全身心的宠爱给向晚星,教育她,培养她,给女儿最好的一切。
登堂入室的夏芸对向家虎视眈眈。
如果不是向晚星当时还小,公司资产股权方面的东西没拿到手之前在向家站不住脚,她绝对不会放任她爸跟夏芸两个人好过。
这么多年来的争抢掠夺,让向晚星在外人眼里成了一个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薄情形象。
她可以为了拿下市场交易权三天不合眼,带着团队凌晨蹲守在负责人必经之路的单位门口。
也可以因为品控问题,当场与合作了多年的友商翻脸干仗。
要想在向家有话语权,既不争也不抢,迟早有一天连活着都是个问题。
向晚星理了理思绪,跟母亲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但就是没把娃娃亲的事说出来。
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还是不要让母亲担心了。
夜色渐凉。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向晚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抓着外套出了墓园。
第二天上午,刚开完长达两个小时会议的向晚星回到办公室,额心突突直跳。
又是一次鸡飞狗跳的破会。
因着昨天的闹剧,飞天一天向晚星的脸都是黑的。
那些个平日里作妖惯了的亲戚见她阴沉着脸,罕见地没怎么在她面前找事。
不然,飞天的会议岂止是两个小时就能结束的。
这时,助理敲了敲门,进来的时候递上了她的手机,说是有微信消息。
因为页面隐私设置的缘故,助理并不知道究竟是谁发的,只恭敬地将手机送来给向晚星。
“知道了。”
向晚星接过解锁,看到了半个小时前洛望飞发来的微信消息。
【姐姐不要忘记把公司的位置发我一下哦(小猫贴脸.jpg)】
向晚星点进去,被那张猫猫表情包给治愈了不少。
明天就是那小子请客的日子了。
向晚星倒是挺好奇这家伙会带她去吃什么。
高级餐厅肯定是不用想的,就洛望飞的家境,也去不了什么高奢消费场所。
她敲了几个字回复:【飞天如果能正常下班,我就开车过来学校接你。晚了的话再给你发位置,你可以在公司楼下大厅等我。】
洛望飞几乎秒回:【好的(●v●)】
看到后面带的小表情,向晚星才第一次体会到颜文字的可爱之处。
虽然那孩子面上一副生人勿进的气质,但在网上聊起天来,各种表情包和颜文字倒是丰富。
她甚至能想象到洛望飞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如果浮现出跟这个颜文字一样的表情……
那简直可爱炸了。
甚至到了她的房门前还没有停。
这超出了她的预料。
向晚星还闭着眼睛,只有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并不平静。
洛望飞的步伐很慢,放得很轻,但在安静的深夜无比清晰。
他的呼吸也很清晰,笑也无比清晰。
一根手指戳了戳向晚星的脸。
很冷。
向晚星几乎要控制不住皱起眉头骂他。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洛望飞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第 38 章 宿敌爬床怎么办
向晚星不答话,依然闭着眼睛。
寂静的夜里响起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金属的拉链头撞到地板发出叮铃的响声。
向晚星感到床的侧边一沉,清浅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停在她的手边。
向晚星不自觉蜷缩起来,背绷紧了,屏住了呼吸。
洛望飞就趴在她床边慢悠悠倒数。
最后一节课,洛望飞收到了向晚星发来的位置信息。
看来她被工作绊住脚了,不能准时下班。
洛望飞盯着上面的位置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回了个“OK”+满脸期待的颜文字后,就将手机息屏揣进了口袋里。
同在实验室的小组同学将提取的大黄蒽醌盖好,转过头来时就看洛望飞正扬起嘴角,看向手中的烧杯时,眼底挂着淡淡的笑。
“望飞,你是碰上了什么好事啊,难得见到你这副表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洛望飞恍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明显了,于是又收起了笑意,恢复了那般冷淡的神色。
“没什么。”
他将药剂归类好,看了看老师布置的作业,发现他们这一组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提前完成的小组可以先放学。
于是洛望飞将药剂交给老师,然后脱了实验服,背上包就离开了教室。
他先去寝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出发前往微信上的位置。
向晚星发来的定位是光盛集团的位置。
洛望飞打车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正好是六点半。
他拿手机给向晚星发了个微信消息,告诉她自己到了。
隔了十分钟也不见对面的人回复,想来应该是在忙,于是洛望飞只好去前台。
“找我们向总?”前台小姐问了一下:“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洛望飞摇头。怎么飞晚脑子里全是他?
向晚星长眉皱起,表情也有些扭曲。
疯了吧她……
难道就因为那家伙两天没给她发消息,自己就心里不平衡了?
向晚星眼眸暗了暗,眼见绿灯亮了,她拉下手刹,驾驶着车子前行。
陈硕言从向晚星皱眉的那一刻就没再说话,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向晚星刚刚的变化,是因为想到了某个人。
他脑子里也莫名浮现出那天在光盛楼下见到的男生,记得他看向自己的冰冷眼神,和面对向晚星时纯情无辜的面容。
陈硕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向晚星喜欢年轻的吗?
陈硕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但毫不谦虚地说,在京城政权一辈的年轻人里,他的长相也绝对是拿得出手的。
只不过跟大学生的青涩相比,多了一股凌厉周正的气势罢了。
陈硕言想了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
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开始在意起自己的长相和年纪了。
但是那小子,绝对有问题。
如果放任他接近向晚星,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陈硕言张了张嘴,正要跟向晚星说这事,忽的,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
肩上的安全带勒得陈硕言不得不将到嘴的话封了回去。
“怎么了?”他深吸两口气缓了缓,一边问向向晚星。
而驾驶位的人则是表情凝重,双眼紧紧盯着左前方的车祸现场。
陈硕言瞥了一眼过去,看样子是一辆轿车与电瓶车相撞,地面散落了零零散散的电瓶车碎片,路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膝盖上全是血。
轿车车主正在对着地上那人破口大骂。
“MD,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好不容易开车出来一趟,你眼瞎啊直接往上撞?知不知道这车多少钱,我刚提了不到一个月,晦气死了!”
洛望飞感觉脑袋有点疼,但更疼的是腿。
他被撞飞后,在地上滚了两圈,又被滑过来的电瓶车碾了几下,现在膝盖里面的骨头像是扎了东西,一动就疼得卸了力,几次试过都站不起来,洛望飞便只能坐在地上。
头顶大腹便便的男人还在狂喷口水,“你装什么死!流点血就跟要死了一样,想讹老子?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洛望飞没说话,他想找手机报警,但是摸了摸口袋,没看到手机的影子。
应该是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他偏头,四处看了看,终于在身后发现了屏幕碎成渣的手机。
他无视男人的唾骂,兀自倾了倾身子,捡回了手机。
但已经不能开机了。
洛望飞表情一沉,仰头对上轿车车主。
“嘿你还敢瞪我?”男人来了脾气,本就心里烦躁,一见这小崽子将他当空气就算了,撞了他的车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别以为坐地上装个受害者自己就有理了。”
说完,男人像是猜到了什么,轻蔑地笑道:“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别是惯犯吧。真不知羞耻。”
他唾了一口:“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听到这话,洛望飞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森可怖。
他记不起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的话了。
最开始这样骂他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前台小姐于是说:“抱歉,没有预约我们没有办法放您上去的。您可以在那边的休息区等候一下,或者再跟向总打个电话联系试试。”
洛望飞想了一下,说:“我去那边等着就行。”
于是他来到大厅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并用手机给向晚星发了个消息。
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向晚星没回消息,也没下班。
洛望飞有点昏昏欲睡。
他随手抓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时不时翻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提醒。
就在这时,他留意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那人刚露面,前台小姐就立马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陈处长,您好。”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峻刚正,但偏偏长了双多情的桃花眼,笑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我找你们向总,她还没下班吗?”
前台小姐点头道:“您是跟向总打过招呼了是吧,我帮您呼叫一下。”
她正要伸手去打电话,被称作陈处长的男人却是拦住了他,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去那边坐着等她下班就好。飞天是突然到访,没来得及预约,就不要打扰她工作了。”
说完,男人就转身到了休息区,坐在了洛望飞侧边的沙发上。
刚刚的话洛望飞都有听到,于是他暗暗打量起了这个男人。
气度不凡,衣质上乘,仪容仪表都透着一股子矜贵,但气势正派,是正经大院出身的高干子弟。
这么年轻的处长……形形色色的目光在向晚星身上流连。
她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货物,被人肆意打量,似乎在估算她这一身皮肉,能为摇摇欲坠的向家换来碎银几两。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她确实是来给自己找一个合适买主的。
嘈杂的议论不讲道理的钻进向晚星的耳朵里,她强忍着羞耻,掐着掌心死死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名帖递给门口的侍应生。
她能听到那些人的话,侍应生自然也能。
但他只是礼貌的朝向晚星笑笑,轻声向她确认,“向小姐,来找二少爷的吗?”
他没说是哪家二少爷,但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京市,只有那一个二少爷。
也是亲生父母千挑万选为她找来的“临时交往对象”。
向晚星微不可见的点头。
侍应生眼底带上了一丝了然,客气又熟练的带她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朝大厅的中心走去。
“向小姐,在见到二少爷之前,有几句话要交代您,二少爷人很好,但是不喜欢人穿白裙子,也讨厌看到盘发,更不喜欢跳芭蕾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侍应生看向向晚星的眼神几乎已经是同情了,“您看您…”
因为“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姓氏,想起一些不愉快往事的向晚星听到他的提醒,有些窘迫的停下胡思乱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打扮,犯了难。
前段时间父亲住院,母亲多方活动周旋都无所获,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这张救命的名帖突然被人送到向家,父母狂喜之下,也曾尽力打听过洛二少爷的为人喜好。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向家能搭上的所有人脉,却都对这位二少爷的喜好讳莫如深,摆摆手让他们自己琢磨琢磨。
最后他们没有办法,只能选了最衬向晚星的穿着打扮。
不巧,正是一袭经典白裙,搭配简单盘发。
更不巧的是,向晚星还是一位新近在国内外声名鹊起的芭蕾舞伶娜。
虽然这个突然得知的消息,让父母的打算还没开始就面临失败,但面对这种对原计划来说坏到不能再坏的情况,向晚星却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这位未曾谋面的二少爷,让她想起一位截然相反的故人。
哪怕二少爷的姓熟悉到,只是听到,都会让她觉得疼痛的地步,但在这个频繁提到他的场合,在即将亲手打碎自己所有尊严的前夕,向晚星却开始近似自虐般,放纵自己去回忆少年时那个人。
那个人说过,最喜欢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裙,盘着头发露出纤细好看的肩颈,在舞台上跳跃的样子。
他说他不会形容,只觉得她像骄傲洁白的天鹅,让人只想将她捧在手心,不让她落入凡尘,沾染一丝尘埃,受半丝委屈。
然而那个人让她受尽了委屈,现在她也要自己跃进泥潭了。
对上侍应生不解的眼神,向晚星又笑了笑,原本紧张僵直的手脚不着痕迹的放松下来,“没关系,麻烦您,还是带我去见二少爷吧。”
她穿了这么一身触霉头的装扮来,讨不到二少爷的欢心,那也是天意,不是她的过错。
至于向家的未来如何…
向晚星垂下眼睫,几不可闻的低笑出声。
不管什么结局,她都接受,并乐见其成。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讥诮已经掩的一干二净,重新变成那个清清冷冷的向家小姐。
侍应生见她似乎坚持这个不太明智的想法,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后,还是贯彻尊重客人的原则,恢复了沉默周到的模样,继续带着向晚星穿过人群往前走。
那些让向晚星觉得难堪的目光依旧在评估着她,但决定将结果交给命运后,向晚星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反而能将自己放在一个看客的位置,从这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闹剧中抽离出来,甚至开始好奇起那位传说中的洛二少爷来。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多好骗的花花公子,才会让爸妈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可笑幻想…
她的思绪不着边际的乱跑,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有的没得,直到侍应生停下脚步,她毫无防备的跟着抬起头
当看见宴会厅正中,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手工望服,支着长腿漫不经心坐在沙发上的矜贵男人时,向晚星唇角完美敷衍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一刻,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发了癔症,产生了可怜的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为什么刚刚才想起过的昔日旧人,会以这样全然不同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他绝不应该出现的场合?
乐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曲子,急促的小提琴独奏快到让心跳不自觉狂奔着追赶,却只能逐渐被落下,乐声远去,原地只留下一颗恐慌的心脏,砰砰乱跳的停不下来。
向晚星张了张嘴,想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努力尝试仍然说不出来。
她脑袋发懵,第六感发出尖锐的警报,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快逃!
她不要在这个场合见到他!她不想在这个场合见到他!
但原本能跳出完美32周挥鞭转的修长双腿却像是突然害了病,全然不顾主人的想法,只会跟着侍应生的脚步机械迈动,直到将木僵的她送到那个众星捧晚却一脸百无聊赖的男人面前。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着,想看看这个明目张胆犯二少爷忌讳的女人,会有什么凄惨下场。
向晚星也在等。
她在等他从这场极刑般的幻觉里消失,或者自己干脆利落的晕过去。
但今晚幸运之神抛弃了她,或者说,至始至终,幸运之神都不曾眷顾过她。
尽管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尽管尝试着闭上眼睛,但当再次睁眼时,那个人也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不曾变换过。
虽然他看起来陌生到让她心惊肉跳,但那双桀骜不羁的眼睛曾在过去六年中无数次的闯进她的梦里,连左侧英挺眉骨上那条突兀的疤痕,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似乎是觉得她徒劳的挣扎可笑,那人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后,发出了一声嗤笑,极轻,却精准的灌进向晚星的耳朵,在她的耳道中、鼓膜上肆虐,发出雷鸣一样的回响。
是他!
洛家二少爷!
他就是给了她名帖的人!
她今晚要见的人竟然是他!
向晚星惨白着脸,打了个寒战后,猛然清醒了过来。
她咬着唇,一声不吭的转身要走,却被人扯住手腕,一把拽进怀里。
那道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上了陌生的戏谑,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像终于捉住老鼠的猫般,慢条斯理的问她
“向小姐?不是听说你要来勾引我?怎么刚来就要走了?”
洛望飞沉了沉眼眸。
终于,十分钟后,洛望飞的手机有了动静。
他连忙解锁。
是向晚星的消息。
亲亲姐姐:【抱歉,久等了,现在刚下班,我乘电梯下来。】
洛望飞瞬间就来了精神,期待地抬眼,四下张望。
私人电梯门开的时候,洛望飞一眼就锁定了向晚星的身影,他匆然起身。
一早得知了他位置的向晚星也是直奔休息区而来。
见到人,女子心情极好的招了招手,正要开口,只听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姐姐。”
——“向总。”
话音刚落,站起来的陈硕言就怔了怔,随即看向沙发角落里原本坐着此时也站了起来的,他一直没怎么注意却跟他同时出声的少年。
洛望飞也回看了过来,黑沉平静的眸子散发着冷漠。
等到十二点,叶雪和余亮来了,向晚星才悄悄打开房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洛望飞,心里一惊。
他怎么还没有回家?
但是向晚星没有问,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走向大门,看见两位好友,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
但叶雪和余亮并不是那么开心,反而满脸震惊,嘴巴张开,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向晚星很困惑,还没有问。
余亮和叶雪颤颤巍巍抬起手,指了指向晚星,又指了指洛望飞,像是突然结巴了,一直重复说着“你你们你们俩。”
向晚星脑袋里轰然一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凌乱的头发,手腕上可疑的男生指印,再看了看洛望飞身上的单薄T恤,凌乱的头发,手背上的红痕,以及沙发硌出的一些红痕。
哦豁,完蛋了。
第 39 章 宿敌说话太暧昧怎么办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真的!”向晚星冲到叶雪面前握住她颤抖个不停的手,一脸真挚的发誓:“我绝没有背叛组织!苍天明鉴!”
向晚星说得慷慨激昂,而叶雪静静地望着她,心如死灰,毫无波澜,仿佛一个捉奸在床的妻子看着自己还在试图狡辩的丈夫。
“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叶雪缓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余亮也深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向晚星又看了一眼洛望飞,侧身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下去。
向晚星脸色雪白,觉得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抿着唇望着叶雪,没有流泪,但胜过流泪。
叶雪垂眸看着向晚星胳膊上红色的指印,问她:“洛望飞干的?”
尽管前两天闹得不是很愉快,但向晚星还是该来公司就来公司,该上班就上班,哪怕撞见向鸿南了,他只能干瞪眼,然后气得扭头绕道。
上次夏芸生日宴的变故,让不少人对向家的真实家庭关系有了新的了解。
当年23岁刚开始崭露头角的向鸿南偶然结识了文坛新秀小说家胥柳诗,两人迅速陷入热恋,这一段爱情故事一度被传为佳话。
向老爷子对胥柳诗这位极有文学艺术涵养的儿媳也是称赞有加。
然而,如果不是夏芸的出现,胥柳诗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丈夫曾经在年少时跟另一个女子爱的轰轰烈烈。
只不过因为某些误会,两人分手,各自追寻自己的人生。
但不知为何,夏芸忽然回国,并意外在一场游轮酒会上撞见了向鸿南,两人旧情复燃,向鸿南被初恋勾的头脑发昏,什么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全都不要了,铁了心要跟夏芸好。
但碍于现阶段的身份地位,他不敢跟胥柳诗提离婚,可又不想放弃初恋,于是干起了出轨的勾当。
胥柳诗便成了这场婚姻中的牺牲品。“行,那就等到周一。”
向晚星没辙,只能顺着他来:“现在起来,给你找酒店睡觉。”
洛望飞闷闷道:“你还没说你跟那个男人的关系呢,明明我先来的,他凭什么捷足先登。”
向晚星觉得好笑,这会儿倒是不嘴硬扯周一的事了?
还搞嫉妒那一套,幼不幼稚啊。
她抱胸,没好气地说:“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你连高考都还没参加呢,说什么先来后到。”
听到这话,洛望飞大受打击,两眼一闭,像是真要晕过去。
见他泪花在眼里打转,向晚星强忍着笑意,手指勾着车钥匙就要往外走:“你不困,我困了,明天还要上班,要么跟上来,要么你就在医院凳子上过夜吧。”
洛望飞只犹豫了一秒,便张嘴叫住了她。
“姐姐,我腿疼,站不起来。”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小,一是顾忌着医院内不敢大声喧哗,二是也没什么底气,只能靠扮委屈来博得向晚星的注意。
医生叮嘱的话向晚星还记在心里,所以听到洛望飞说腿疼站不起来,她也没怎么怀疑,转身就来抱他。
洛望飞真怕累着她了,小声推拒道:“姐姐你扶我一下就好……”
哪知,向晚星就像在车祸那会儿一样,二话不说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医院门口走。
“扶着你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挪到门口。”她气息很稳,说话不疾不徐的:“我是真的快睡着了,你就安分点吧。”
路上不少深夜来挂急诊的病患都看到了,纷纷瞪大了眼睛直往这儿瞧。
洛望飞实在感到不好意思,只能将红透了的脸埋进了向晚星的脖子里,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了。
等到了停车的地方,向晚星出声支使道:“开个车门应该能办到吧?”
洛望飞点头,伸手就去抓副驾驶的车门。
“欸,我让你开后车门。”这样一会儿到了酒店,她也能方便叫个适应生来一起把人送进房间去。
听到这话,洛望飞扭过头来,一副受伤的模样:“我不想一个人坐后面。”
向晚星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终究还是心软了:“开吧。”
于是洛望飞欢天喜地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又美滋滋地享受被向晚星亲手系上安全带的服务,眼底的小雀跃快要跳出来了。
向晚星从另一侧上车,边拽安全带边在车载导航上调出地图:“我看下导航,距离你学校最近的酒店是——”
她话还没说完,洛望飞就说:“我没带身份证,姐姐。”
语气里透着一股根本藏不住的理直气壮。
向晚星扭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洛望飞眨眨眼,说话的气势越来越弱:“……没带身份证不是不能办理入住的吗?”
他听见向晚星笑了一声。
“没身份证确实不能办理入住,”她从包里夹出来一张身份证:“但我带了。”
洛望飞一僵。
“而且,”向晚星回过头来看他,眸底闪过一抹戏谑:“咱们要去的酒店,是我投资的。就算没身份证,你也可以想住几间就住几间。”
洛望飞:“……”
这就是有钱人的钞能力吗?
他顿时泄气一般坐在副驾驶上,做什么都提不起来劲。
在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洛望飞还是没忍住出声说了实话:“姐姐,我不想去酒店。”
向晚星装听不懂,“可以啊,我一会儿找个公园,你就在长椅上凑合一晚吧。”
洛望飞一噎,全然没料到向晚星会说这种话。
车子安静行驶了一路,氛围持续低迷。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洛望飞抠着手指,不安地问道:“姐姐是厌烦我了吗?”
“怎么会,”向晚星故意逗弄他,表面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我讨厌谁都不会讨厌你。”
听了这话的洛望飞却没有多开心,他能感觉得出来,向晚星开始有点敷衍他了。
这是个不妙的征兆。
“那你还是随便找个公园把我放下来吧,”洛望飞情绪低低的,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也委屈:“我哪里都能睡的,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反正我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出什么事。”
向晚星没搭腔,但车子真的停下来了。
洛望飞蓦地一慌,手指紧紧抓住车门把手,准备要是一会儿真把自己扔下去,他就死拽着车门不放。
瞧见他防备的样,下车转到副驾驶车门口的向晚星挑眉。
旁人只听闻向家太太胥柳诗28岁因创作上的精神压力于家中自杀去世,却很少有人知道这背后的缘由。
如果这种事放出来,对向鸿南影响也是极大的。
所以这一切,只有向晚星记在心里,恨在心里。
她一向是个敢爱敢恨的爽快人,跟亲爹的关系不好也毫不掩饰地体现在工作里。
从前向鸿南还能因为她年纪小能力不足来敲打她,但现在反而是光盛离不开向晚星了。
也是因此,工作上再有不愉快,两人吵归吵,向鸿南也只能气愤一时,不能拿她怎么样。
隔天,向晚星因为工作上的事又去了一趟京北大学。
处理完项目上的问题后,向晚星开车,来到了中医药学院门口。
前两天洛望飞在微信上说,他们老师教泡了一种可以医治肝火郁结的柠檬药茶。
洛望飞见效果不错,就说等下次她再来京北大学的时候给她包好药茶,直接回家泡着喝就行。
向晚星并没有多想喝这个所谓的柠檬药茶,只是看这孩子说的实诚,真心从她的病症出发,便答应了说来拿。
收到微信消息的洛望飞当即从课堂上溜了出来。
向晚星倚在车内,见他在上课时间跑出来,不由得斥道:“我的消息又不是圣旨,你怎么课都不上了?”
洛望飞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和一包黄油纸包好的东西。
听到训斥的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怕姐姐等久了。”
这理由乍一听上去没毛病,但仔细一想就没一个是对的。
向晚星又不急着回公司,她发消息也说了让洛望飞一会儿下课过来门口一趟。
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间,向晚星准备在车里休息一会儿,等洛望飞下课后她拿了东西再走。
可这小子一收到消息就奔出来了,前后不过一分钟,给向晚星都气笑了。
洛望飞将那包东西递给向晚星,解释说:“这个我按照一杯茶的份量分成了十小包,姐姐你可以每天泡一包喝。”
接着他又将保温杯递了过去,“这个是我早上泡好的,保温杯新买的,已经消过毒了,没有使用痕迹,姐姐直接拿去喝就行。”
向晚星接过来,是个很漂亮的白色保温杯,上面有帕恰狗的标识,十分可爱。
因为握在手中太久,杯身染上了洛望飞掌心的温度。
向晚星挑眉一笑:“还真是细心啊洛望飞同学。”
小男生抬起眼皮看她,平静的瞳孔里一片专注。
“我多加了一些柠檬片,喝起来应该不会太苦。”
“嗯,”向晚星扬起长眉,将东西细致地收进了座位旁的收纳盒:“我会好好喝的,谢谢你。”
听完这话的洛望飞抿了抿唇,他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后还是没说出来,只能点头,冲向晚星说:“那姐姐我先回去上课了,你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向晚星对他招了招手,“去吧,上课要紧,下回可不能再这样跑出来了。”
也不知道洛望飞听进去没有,反正他长腿跑的挺快的,不一会儿就见不到人影了。
向晚星笑笑,带着泡好的保温杯和成包的药茶就离开了京北大学。
洛望飞看着这条信息若有所思。
而回到家的向晚星从彩灯里发现了一个苹果,打了腊的红蛇果,镂空的精致礼盒,上面还绑了蝴蝶结,超市里卖38一个的那种。
他们私底下都说谁买谁冤种,因为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向晚星翻了许久,没有看到什么字条。
她给余亮和叶雪发了信息,两个人都否认了。
犹豫再三,向晚星给洛望飞发了信息:【你买了苹果给我?】
第 40 章 他的情敌有点多怎么办
洛望飞的回答依然是那样,看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心:【你不是没吃晚饭吗?一直盯着这个,就给你买了一个,充饥。】
向晚星已经厌倦了和他开玩笑,关了手机径直睡觉去了,也没有和洛望飞说一声。
他又一个人说了一晚上的话。
【我帮你打听了,那女孩是高二的,追何鑫挺久的了。他没谈过恋爱,但也挺多人喜欢的,脑子有点钝,有点烂好人,不怎么会处理关系,朋友和妹妹有点多,那女孩就是其中一个,他女朋友估计不好当。】
【从黑皮体育生到中央空调,你审美还挺多元。】
【你为什么把告白看得那么重要?】
【话说回来,那黑皮体育生岂不是没有跟你告白?你主动的?】
【喂,向晚星。】
【你睡觉了至少也该说一声吧,礼貌懂不懂啊。】
楚远洲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没事,我教你,再说,输了也不打紧。”
“对呀,有远洲哥撑腰,怕什么呢。”
“这游戏简单,有楚总这样的高手在,肯定一学就会!”
众人纷纷附和,只有洛望飞静静地看着向晚星,那双深邃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他向来是不轻易表露情绪的,圈子里都知道他不好相处。唯一让他失控的,往往是因为向晚星。
向晚星盛情难却,只得硬着头皮坐下来,与楚远洲的距离瞬间拉近。摸牌时,楚远洲稍微一倾身,向晚星几乎半靠在他的怀里。牌到手,却让她一头雾水。
“这样玩没意思。”洛望飞终于说出今晚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如加个赌注。”
四目相对,楚远洲毫不畏惧。
“好啊。”
“既然向小姐都以身入局,那我就要她,做赌注。”洛望飞意味深长看向向晚星身上,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向晚星心中一凛,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用她做赌注?她可不是物品。更何况,众所周知她是楚远洲的人,洛望飞的举动,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向晚星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顾不得楚远洲的反应,佯怒道:“洛总这是什么意思?”
洛望飞淡淡抬眼:“字面意思。”
气氛瞬间凝滞,洛望飞一向冷漠寡言,如今当众给人难堪,实属罕见。楚远洲面不改色,凝视着洛望飞:“洛小少,出了地界,倒是做回了自己。”
他轻轻抚过向晚星的脸颊,夹杂着安抚与亲昵。转向洛望飞时,语气骤变:“只是对我的人,还是要客气点。”
以往的会面总能维持表面的风度,而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场内蔓延,洛望飞似乎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么就成了楚总的人?”洛望飞的目光紧盯楚远洲的手。
两人争锋相对,今晚显然是不打不休。眼看楚远洲欲开口说些什么,向晚星截断道:“远洲,洛总若要找不痛快,我们奉陪便是。”
她与楚远洲统一战线,将洛望飞视为强敌。不得不说,向晚星似乎知道如何刺中洛望飞的痛处。
“呵。”洛望飞冷笑,带着几分自嘲与讽刺。
牌局继续,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多会儿就又热闹起来。
这一局由洛望飞坐庄,而其余两人对他都有些忌惮,真正敢与他对弈的,只有向晚星。
然而,洛望飞总是能压制她的出牌,令她难以翻身。
“对10。”向晚星干脆利落地丢出牌去,此时她手中仅剩下两张牌了。
要是洛望飞接不上来,那这一局她可就赢定了。
洛飞缓缓抬起头,四目相交,眼神里复杂的情绪,一时让向晚星有些失神。
她的心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稍作缓解,她反倒奇异地平静下来。
周围众人也仿佛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都屏息静气地看着。
“对2。”洛望飞手中还剩三张牌,这一出牌,就出了两张,向晚星出的牌简直像是送到他手里一般。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向晚星输了。
向晚星有些赌气地把牌扔到桌上,心里忍不住腹诽,不知道今天晚上洛望飞又是哪根筋不对,反正只要一碰上他,准没什么好事发生。
“我和洛总之间有点误会,要不随我来,单独解决一下?”向晚星站起身来,她这么做,也是想双方各退一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楚远洲伸手握住了她那雪白纤细的手腕,向晚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洛望飞不知何时又点燃了一根烟,也跟着站了起来:“好啊。”
两人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渐渐走远,楚远洲脸上神色看似平静如常,可要是仔细瞧的话,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夜晚的海风呼呼地吹着,向晚星和洛望飞在甲板上相对而立。
刚刚在里面的时候,向晚星心里窝着一团火,面对洛望飞当众的为难,让她下不来台,可是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洛望飞,就算是闹,也总该有个限度吧,闹得人尽皆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向晚星的声调微微提高了几分,但很快又被咸苦的海风吹散得没了踪影。
洛望飞手指紧紧握住栏杆,身体微微倾斜,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固执。
“向晚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啊。”
洛望飞的这句话,瞬间将向晚星的思绪拉回到高中那个漆黑的傍晚。
〈因为我想见你。〉
那是少年洛望飞第一次向她表达爱意,那般的热烈而又真诚。
“我上次就已经说过了,你放弃吧。”向晚星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不想再去看他的表情。
好像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狠不下心来似的。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向晚星忍不住微微偏头去看,却不想被洛望飞一把拉过手臂,用力一扯,就将她紧紧禁锢在了怀里。
向晚星刚要挣扎,洛望飞却靠在了她的肩上,此时他的声线不再像刚才那般冷硬。
“元元,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洛望飞抵住她试图挣扎的双手,眼神如同弥漫着一片茫然的大雾:“为什么不能像当初一样呢?我明明没做错什么,这对我不公平啊。”
那一瞬间,向晚星好似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挣扎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他这话听起来,竟带着一丝怜悯的意味。
是她不告而别,也是她先说出的不爱,从头到尾,被抛弃的仿佛都是他。
男人宽阔的怀抱带着些许暖意,可向晚星的意识却无比清醒,她不愿让自己就此沉沦。
“咳。”一声轻咳打破了她的思绪。
楚远洲不知在远处看了多久了。
向晚星表情微微一变,像是在隐藏着什么,触电般急忙推开洛望飞。
洛望飞却浑不在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微微斜睨着眼,轻抬下巴,看着楚远洲缓缓走来。
向晚星这才明白他的恶劣,洛望飞这个姿势,肯定早就知道楚远洲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星,外面风大,你先进去。”楚远洲走过来,说道。这显然是要和洛望飞单独谈谈的意思。
向晚星脸上还带着余热,不想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场景,点了点头,刚抬腿要走,洛望飞却先开了口。
“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他冷冷地说道。
“楚总,她跟你说过吗?”洛望飞把话挑明了说。
向晚星的脚步停住,又折返回来,瞪了洛望飞一眼:“你别乱讲!”
“你怕他误会?”洛望飞的笑容比黑夜中深不见底的海水还要冰冷。
洛望飞突然想起在船舱上听到的那声“楚太太”,如果向晚星真的和楚远洲结婚了……他只能强忍着双手的颤抖,故作镇定。
光是想想那种情形,洛望飞就感觉全身血液倒流,什么忍耐,什么体面,他都顾不得了。
楚远洲审视着洛望飞,然后笑了:“说过,小星说你是她记不清的第几任前男友。”
向晚星表情古怪了一下,想起自己和洛望飞重逢的时候,确实说过这话,但是现在突然被当事人听到,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还把我算成前男友了?”洛望飞看向向晚星,嗤笑道,他们甚至都未曾确定过关系。
只是他关注的重点好像有些不太对。洛望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向晚星见状,也跟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声响彻天际的轰鸣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束烟花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紧接着在空中炸开,绚烂的花火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哇!好漂亮。”向晚星虽说不是第一次看烟花,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那烟花就像盛开在夜幕中的繁花,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洛望飞闻声抬头望去,只见接二连三的烟花相继在空中绽放开来。那璀璨的光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随着江水的流动而摇曳生姿,仿佛给这江面铺上了一层梦幻的锦缎。
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就在烟花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两人紧紧相拥,吻得如痴如醉。
洛望飞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这一幕,他急忙收回来,等将视线收了回来。可当他稍稍扭头,四目相交,瞬间就明白她也看到了那对情侣。
向晚星却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反而在他耳边轻轻嬉笑了一声,那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轻拂过洛望飞的耳朵,他的耳根子不由自主地发热。
烟花仍然在持续不断地轰鸣着,一朵接着一朵地冲向天空,绽放出属于它们的美丽。向晚星突然将目光投向洛望飞那俊逸不凡的侧脸,她像个孩子似的,用手卷成一个喇叭状,凑近他说道:“洛望飞,我们一起许个愿望吧。”
“什么?”洛望飞微微侧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说,我们一起许个愿望。”向晚星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烟花的轰鸣声和周围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也喜欢我。”她开口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而缱绻,就像那轻轻流淌的涓涓细流,缓缓地流入人心。
这一刻,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在这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之中,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渐渐褪去,他们的眼中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存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洛望飞的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挪开了视线,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你还是别想了。”
向晚星将脸靠在自己曲起的手臂上,眼睛里闪烁着执着的光芒:“为什么不能想?我就把这当做我的目标,不可以吗?”
她的性格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就像那炽热的阳光,明媚又自信,不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总是坦坦荡荡地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
洛望飞想要去思索她话中的真诚向度,可脑海里像是一团乱麻,想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在这段关系里,他看似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可实际上却总是被向晚星牵着走,显得十分被动,一言一行都不由自主地被向晚星影响着。
就像现在,向晚星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忍不住朝着他又靠近了一些。烟花的光芒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少女的眸子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洛望飞,你真的不喜欢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拉扯着他的心房,让他的心变得酸酸麻麻的。一阵酸涩的感觉过后,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狂跳,他差点就被眼前少女的美貌和纯真所蛊惑。
他抬起手,手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克制,轻轻用力,捏住向晚星的下颚,把她的脸又转了回去。
洛望飞的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他不但答非所问,还抛出了一个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
向晚星听了,不禁瘪了瘪嘴,心里暗自埋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到女孩受挫的模样,洛望飞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夜空之下,楚远洲和洛望飞的目光都充满不善。
在商场上,楚远洲是当之无愧的前辈,但在感情方面一切平等,此刻,他们只是两个男人。
抛开那些外在的君子风度,楚远洲连日来压抑的火气此时也爆发出来。
“洛望飞,觊觎我的人,就得承受相应的后果,你以为你是谁?”
楚远洲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过往,只是他知道,不管怎样,洛望飞对向晚星来说,总归是特别的。
所以,他要从根源杜绝一切可能性。
这种失控的感觉,无时无刻不让他无比焦躁。
“你太幼稚了,以为让她难堪她就会喜欢你?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洛少爷如此自大,也难怪会使手段了。”
他说的是刚刚洛望飞当着自己的面抱向晚星的事情。
楚远洲毕竟年长洛望飞不少,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有所不同。
洛望飞好整以暇地扯了扯领带,带着几分玩味,“楚总,听闻你的前妻即将回国了,还有你们的孩子。你还是先把这摊子麻烦事解决干净了,再来跟我谈论到底谁是你的人吧。”
话一出,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楚远洲的脸色突变,咬紧了牙,显然是被激怒了。一把勒住洛望飞的领口以示警告。
然而,洛飞敏捷的一躲,避开了这凌厉的一抓。两人皆绷紧了脸,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那架势好似紧绷在弦上的箭,只需再稍稍用力,就会毫不犹豫地朝对方挥出一拳。
向晚星看着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连忙拉开他们。
“你们疯了吧!”她低声道。
这要是真在这儿闹出点什么事来,都不用等到下船,明天的财经新闻肯定会大肆报道的。
向晚星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满是头疼的神色,就像一朵被风雨吹打的娇花,透着几分无奈。
洛望飞皱了皱眉头,伸手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服,努力让自己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眼神凌厉地扫过楚远洲,像冰冷的刀刃,透着寒意。
此时,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只能听到海水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船底,浪花翻腾哗哗作响,。
当他们再进去的时候,牌局已经散了,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侍应生在收拾残局。向晚星等洛望飞先走,才和楚远洲一起朝着楼上走去。
他们原本拿到的房卡是同一间,但是向晚星还是去重新开了一张,就在楚远洲的隔壁。
“别跟洛望飞置气了。”在沿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向晚星忍不住开口说道。
楚远洲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神色淡然,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句话,而是话锋一转,“小星,他对你应该还是余情未了吧?”
“余情未了……”向晚星听到这话,不禁微微怔愣了一下。要是放在以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可是洛望飞今天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似乎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够解释得通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她没有说话,这种沉默,在楚远洲看来,无疑是一种默认。
在洛望飞的无语中,宋惜迸发出一阵惊喜的尖叫:“我家也在那里!我就在八栋!我们以后一起上下学吧!”
洛望飞沉默地看着宋惜撒娇,向晚星犹豫着接受,叶雪加入讨论。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一班教室门口还有一个他。
反倒是一班的人看见了他,提醒了向晚星一句:“欸,洛望飞来了!”
洛望飞清楚地看见向晚星脸上热情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一滩死水般疏远的目光。
他拿着语文书走过去,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见宋惜对着向晚星说:“我双语也很好啊,我可以教你的,要不然我们组队吧。”
洛望飞额上青筋一跳,还没有出声骂宋惜过河拆桥,就听见向晚星开口答应:“好啊。”
他站在原地,看着向晚星许久,视线余光里宋惜挽着向晚星的手无比刺眼,“向晚星,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