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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富贵骨 木兮娘 31326 字 7个月前

“成绩总做不了假的吧,你们学校那个骆白,初三月考、大考,成绩确实起起伏伏。这次年级第一,下次跌出两百名开外,这就跟海浪似的。”

本校老师露出个恍惚的笑,瞥了那老师一眼:“年级第一是因为他来考试,跌出两百名,是因为他缺考。跌出多少名开外,看他缺考多少科。”

众人面面相觑:“你们学校……就让他这么玩?”

本校老师语气轻飘飘:“不然能怎么样呢?要我是校长,也得捧在手心当宝啊。”

上次高考作弊,大量辅导班被揪出来,连本校不少老师、学生被牵连,名声直堕。

眼前这群老师,别以为她不知道,心里偷偷乐呵着,恨不得本校再多闹点丑闻,最好把生源都掐断了。

呵呵,瞅着吧,等中考成绩出来,他们就会知道,本校名声再怎么往下堕,也有分分钟挽回声誉的王牌。

中考结束。

骆白离开考场,小迷弟陆舟小跑着跟上来。

“宝哥,试卷上的题,我发现我都会!”

陆舟很激动,太激动了。

那些题目都是骆白闲暇无事划给他,让他做,每天不停歇的做卷子、做题目,让他后来看到试卷都反射性想找笔。

结果中考卷子发下来,他就发现那些题型似曾相识,基本上就是骆白让他练习的题目,只是换了个壳子。

陆舟:“我觉得我能考上高中了!”

小学渣唯一的野心,就是上高中,去哪个学校不重要。

主要原因在于九十年代中考没有太多的限制,但想要上高中,难度又比后世高。

校外人员,哪怕没读过初三也可以参加中考,中考人数增多。

但相应的,分数线要求就高。

大部分人读完初中,没能继续往上读。

对于陆舟来说,他早就做好中考过后回家继承家业的准备了。

结果没想到,在骆白的帮助下,他居然还有望继续学业。

陆舟:“宝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辍学回家……”

骆白:“放心,如果这半年来你没有偷懒,天天两张卷子,雷打不动,那么一中应该是能过的。”

陆舟长大嘴巴,瞪着骆白。

他以为自己已经骄傲了,没想到骆白还能让他膨胀。

“如果我真的进市一中,那就是光宗耀祖,我奶奶、爸爸妈妈都会感激你,给你送香的。”

骆白冷静拒绝:“哦,不用这么热情。”

陆舟还是很激动,主动剖白内心:“不管能不能去市一中,只要能顺利上高中,我就不用回家继承家业。虽然有上亿身家,可我不喜欢,钱财都特别庸俗,只有获取知识才能让我感到快乐。”

谁都不知道,看似厌学的自己,其实特别爱学习。

只有骆白,看出他差生外表之下,那颗向着知识而颤动的红心。 ???

上亿身家?

骆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小傻白甜同桌。

原轨迹中,陆舟被徐强诬陷偷盗卷子,学校将他开除。

临近中考,没有学校收留,无法参加中考,之后再也不见踪影。

而他虽然和陆舟是同桌关系,但前世家里出了太多事,他没心力关注陆舟去向及其家庭。

所以,可怜兮兮傻白甜同桌,一旦辍学就不得不回去继承上亿身家?

上亿身家,放到后世,得是首富级别了吧。

……真是可怜。

陆舟真诚道谢:“宝哥,谢谢你帮我实现梦想。”

骆白:“不用谢,陆同学,投资吗?入股吗?有兴趣合作做生意吗?”

陆舟:“——??”

粉了多年的爱豆,突然告诉他,爱豆其实是个爱钱的庸俗之人。

请问,适合脱粉回踩吗?

厉琰的助理这两天过得很魔幻,每天接送老板去考场,参加中考。

站在家长群里面眺望,神情很恍惚,落在旁人眼里,误以为是个为儿愁断肠的老父亲。

但让助理真正心神恍惚的,却是学校没去过几趟的老板,参加中考了!

天,不是说好捐几栋图书馆,用钱塞进去就好了吗?

老板什么时候开窍了?

开窍了的老板·厉琰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考场上,冷静翻开试卷,前后左右看了一遍。

放下笔,确定不会做。

于是他趴下,全程都在睡觉。

他忘了自己压根就没接触过中学知识,乍一见,所有题目竟然全都不会。

前世倒是考过几个学位证书,他就以为中考题目很简单,足以应付。

没料到,他夸大了。

厉琰很快接受事实,估算着需要捐多少钱才能跟骆白同个班级。

大概有了个数目,他就安心的睡过去。

因其态度过于从容淡定,再加上漂亮凌厉得有些诡谲乖戾的容貌,除了不明就里的监考老师稍稍提醒一两次。

后面的监考老师都知道有这么个人,直接把中考睡过去,故而也没人再去提醒。

中考结束后,骆白打电话问他:“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厉琰沉默片刻,‘啪嗒、啪嗒’拨弄佛珠,从容说道:“我在医院,没参加中考。”

反正中考成绩不会公布出来,没有准考证号,查不到。

闻言,助理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老板。

毫不心虚,心理素质一如既往的稳。

骆白:“那还能进市一中吗?”

厉琰:“我捐了两栋图书馆。”

骆白心疼:“可以不花钱的……”

唉,扔进学校图书馆这项投资,分分钟血亏。

厉琰:“……”

决定找家教补习功课了。

骆白那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钱可以随便花,但不能浪费在没有回报的投资上面。

长京市中考成绩公布下来的时候,骆白甚至没有意识到,还围坐在电视前等待六娃破壳。

而文教局那边,已经确定升职的文博新出于好奇,率先查询到骆白的分数:634分。

六科,总分640。

只扣了六分,当之无愧的中考状元。

文博新虽早知道骆白聪明,但还是为这个高分数而惊讶。

正局对于骆白也有所耳闻,得知其如此高的分数,敲桌思索数下才说道:“这孩子,得留在长京市,他能把我们市里的教育行业带活。”

文博新惊讶于正局说这话时,语气里的笃定。

他委婉提醒:“期望是不是太高了?”

正局:“你跟长京大校长打过交道,知道那边的重点实验培育基地、还有理想菌株的提出,都跟一个未成年有关吧。”

文博新:“听过。”

是了,都是骆白提出来的。

凭借这份天资,确实能够脱颖而出。

正局叹口气,说道:“我们长京市多少年没出过省状元?大概就前年,成绩最好的一次也就拿到个省探花而已。每次高考,我市状元比起其他市,都会少个十几二十分。”

“十几二十分,这就是银河天堑的差别!我想着,要是骆白的话,能不能期待他在三年后高考的表现。”

文博新:“如果是骆白,确实可以期待他拿到省状元。”

正局轻咳几声:“期望不妨高一点嘛,说不定还能出个全国状元。”

文博新:“……”

您可真敢想。

正局:“总之,你们得重视。还有他姐姐,叫骆银的女娃娃,也是能多多期待。对待天才,要予以鼓励。”

文博新:“一定。”

中学校长颇为紧张,来回搓着手,询问:“分数出来没?还没?行吧,再等几分钟。”

骆白的班主任常老师、以及前班主任谭正国也都紧张,围着电话等成绩公布。

实际上,他们等的是文教局的电话,那电话宣告着今年市中考状元花落谁家。

谭正国:“状元肯定是我们班的林同学,他考前状态特别好,最后三模的时候,考了601分吧?一般来说,中考分数通常比三模高十来分。常老师,你们班的骆白同学,三模才四百分出头吧。”

常老师压根懒得搭理他,倒是有旁的老师刺了回去:“那回,骆白缺考两科,总共两百来分。”

谭正国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知道骆白那回缺考数学和化学,总共220分。

要是参加考试,估摸得有610,要是中考高个十来分,那就是620。

这样算下来,他班里的林同学也还是有机会拿状元的嘛。

“成绩还没出来,别太看好。我看骆白同学成绩起起伏伏,缺考那么多次,谁知道真实成绩怎么样。上回不查出来,挺多学生成绩造假。”

常老师:“那您等着看不就得了,废话那么多。”

谭正国冷笑连连,既然这么信任骆白,那就看他们怎么栽跟头。

十分钟后,文教局来电。

——恭喜xx中学的林同学获市探花,总分623,全市排名第三。

谭正国拍桌狂喜,校长笑得合不拢嘴:“不错,全市第三也很好,值得表扬。”

下一刻,电话里头又说道。

——恭喜骆白同学获市中考状元,总分634,全市排名第一!!

谭正国笑脸僵住,校长及其他人惊喜不已。

常老师先是没反应过来,懵住了,后被同事推了一把才猛然清醒,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得赶紧通知骆白,让他免得他担心。”

校长:“赶紧通知,对了,还要告诉他,我们学校予以奖励,奖励一千元。还有,要拉个横幅,就杵校门口、马路上。哎,听说还有电视台采访是吧!”

“恭喜啊,恭喜常老师。”

“哈哈,常老师这回应该能拿到优秀教师称号,估摸特级教师证也容易拿了。”

“有些人啊,把宝当草,把市中考状元当成差生踢出去,不知道后不后悔。”

“悔呗,肯定悔得肠子青了。”

谭正国悔吗?

那可不。

骆白收到喜讯,第一时间告诉家里人。

骆母笑呵呵,塞给他一百块:“予以鼓励。”

骆父也塞给他一百块:“戒骄戒躁。”

骆金、骆银分别送了点礼物,而骆来宝出手也很阔绰,送了他十颗糖果。

知情者,认识的长辈、朋友纷纷送来贺礼,大小皆有,全是一番心意。

然而骆白很郁闷,送来的所有礼物里面,一朵大红花也没有!!

身为长京市中考状元的自己,难道连胸前佩戴大红花的资格也没有吗?

采访的长京市电视台记者,正是播道高考舞弊案的女士。

女记者亲自采访了骆白的家里人,骆父沉默寡言,全程点头。

骆母答得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突出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话。

直到女记者问:“听到这个消息时,您惊讶吗?”

骆母:“不惊讶。”

女记者:“那您惊喜吗?”

骆母:“不惊喜。”

女记者:“……为什么?”

骆母:“可能是自信,身为天才他妈的自信。”

骆父重重点头:“嗯!”

天才他爸的自信。

女记者:“……”

那你们很强哦。

轮到采访骆白时,前面的回答都很正常,谈及学习方法,他也给出了很普通的回答。

“刷题。”

女记者:“除此之外呢?”

骆白:“没了。”

女记者:“???学习计划、时间安排、答题技巧,都没有吗?”

骆白:“不需要。题目刷一遍就行了,基本上就是套了个壳,内里都一样。学习计划、时间安排还有答题技巧什么的,属于浪费时间,宝哥不需要。”

女记者:“……”

不是,等等,其他人不是这么回答的。

她觉得事情有点无法控制,所以想要试图拉回正常的采访。

但还没开口,就听到骆白说:“我跟其他人不一样,天才,你懂吗?带福运的天才,见过吗?”

女记者:“??啊??”

骆白指着自己心口:“本人,带福运光环的天才,闲暇时间、娱乐节目,刷题。刷够了,就成为中考状元。”

她觉得如果把这段给播出去,骆白可能会被打。

女记者艰难转移话题:“往届中考状元奖励都很丰厚,那么你对这笔奖励有没有规划。”

骆白:“事实上,我不太满意这次的奖励。”

有料?!

女记者赶紧问:“哪里不满意?”

骆白控诉:“为什么没有大红花?难道宝哥不配拥有大红花?!”

宝哥很失望,失望之极!

女记者:“……哦。”

可以的,这个回答很骚气。

第47章

电视台女记者离开的时候, 骆白问她:“播出去后, 会有人满足我的诉求吗?”

女记者:不会, 只有傻逼和真爱才满足你的诉求。

骆白:“会吗?”

女记者扬起职业笑容:“会。好的, 感谢骆白同学的配合, 今天的采访到此为止。”

骆白:“结束了吗?”

女记者:“是的,还有下一家,挺忙。再见。”

骆白目送女记者离去时颇为沧桑的背影, 心心念念都是大红花。

长京市每年中考、高考,本地电视台都会上门采访、播放。

如果高考状元拿到全省前三甲, 说不定还会舔着脸到省级电视台循环播放以示庆贺。

长京市市民习惯了每年的状元采访,前段时间才刚看完高考状元采访,接下来就是中考状元采访了。

采访前三甲时, 状元的采访时间最长。

但在今年, 长京市市民们见到了有史以来采访最短的中考状元,连探花、榜眼的采访都比他多了一倍的时间。

六点半播放本地新闻,七点钟则是新闻联播。

恰好六点半又是晚饭时间,故而有很多人都守着电视。

这时候电视台和节目也都不是很多,而这时间点基本上都是新闻, 所以很多人看新闻。

长京大重点实验室培育基地。

罗老和其他组员在忙完手中繁重的工作后, 围聚一起到小食堂吃饭。

小食堂放着个黑白电视, 通常用来在吃饭时间看点时事新闻。

今天, 有人吆喝道:“骆白那小孩拿了个中考状元, 应该有电视台采访。我听说就今天播, 在本地电视台。”

“那赶紧的, 调到长京电视台。”

“已经调过去了,正在广告。结束后就能看,先盛饭吧。”

“哈哈,骆白那小孩真牛,等他高考结束,能不能挖到咱长京大来?”

“有门路,让校长去搞。威胁利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搞到咱长京大来。”

大伙陆陆续续入座,捧着饭碗笑笑聊天打趣,顺便等待广告过去。

罗老一来,辈分小的年轻人主动让出主位给他。

“开始了,都别说话,专心看。”

广告结束,新闻开始,前面就是些街坊邻居小纠纷,连市里某镇捕捉到一只两头八脚青蛙都上电视台采访。

新闻中段,终于到了重点——原本先采访的骆白,但不知是否电视台领导看到采访后受刺激,还是为了压轴,于是将骆白的采访放到后面。

按照顺序,先探花、后榜眼,采访时间分配都一样,程序也相差无几。

先采访父母,感受、平时管教孩子的方法,问题大同小异。

然后是探花、榜眼,问题相差不多,就是在访问感受之后,访问平时学习方法。

回答虽中规中矩,但也算有趣,让人知道原来学习好的人还不忘安排丰富的课余活动。

连他们的学习规划、时间安排也启发不少人。

罗老点头:“少年强,则国强。不是一味埋头读死书,课余时间也应该培养兴趣爱好,强身健体。年轻一代的花骨朵,真的很优秀。”

其余人附和:“精神面貌,积极向上,未来可期。”

“长京市教育还是好的,总体向上,前行的道路虽有障碍,但先行者不会畏惧。”

……

此刻,还是正常、十分正能量的聊天画风。

直到宝哥出场。

骆父\骆母:身为天才爸妈,并不惊喜。

自信的光芒仿佛要透出屏幕闪瞎他们的眼睛。

宝哥:没有学习计划、没有时间安排、没有复习,课余时间刷刷题就可以拿到中考状元,因为是天才啊。

宝哥:奖励吗?并不满意呢。竟然没有大红花?

——呵,大红花,是不是还要打马游|街踏遍长京市?!

电视台女记者的表情就是电视机前观众的表情,她内心的真实表现,也是观众们的真实表现。

其他人的采访大概都有四分钟,除了宝哥,身为状元却只有不到三分钟的采访。

但对于观众而言,不到三分钟的采访实在太长了。

因为他们已经接受到这不到三分钟采访所带来的负面情绪,稍稍有点克制不住想打人呢。

罗老:“……”

其余人:“……”

良久。

“吃饭吧,别看电视了,都是些垃圾采访。”

“是啊,没有营养,充满阶级性的鄙视,关掉吧。”

“吃饭,吃菜,吃完就去实验室。记住了,我们是博士!”

……

众人很受伤,他们感觉自己被一未成年中考状元碾压到窒息。

这不应该。

他们是博士,是宝贵的研究人员,他们也是天才!

“我曾经也是中考状元,高考还是省探花。”

“我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已经是博士,开始在实验室带项目。”

“对对,我们也是天才呢,哈哈。”

众人终于找回平衡,恢复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

突然之间,有人幽幽说道:“……要带福运哦,提出理想菌株设想哦,听说主笔一套高中教材了哦,操作有没有这么骚?” !!!

众人怒,将这破坏和谐快乐氛围的罪人叉了出去。

难道就不能让他们在这虚假的安慰中获得丁点的快乐吗?

长京大校长:“噗——”

当场喷茶,失礼不说,还得面对来自各位家里有小孩的亲戚埋怨的目光。

长京大校长心里苦,他就想着骆白得了中考状元,那就让亲戚邻居小孩和他们的父母都过来看看采访。

学学中考状元的安排、计划和学习方法,说不定有收获呢?

但他没料到骆白会如此骚气,骚得与众不同。

面对亲戚的埋怨,深受打击的小孩们,长京大校长掩面不忍。

命运何苦为难他这个两百斤的小可怜?

厉琰在一中附近看房子,很快就看中一间两室一厅、约莫六十平米的房子。

因傅家出面干涉,厉琰的户口没遇到太多阻碍就成功刮出来独立。

所以交付全款后,产权证书等都顺利过户。

一中学生是走读和住宿两种模式,宿舍住满八个人,对于有些洁癖以及喜好清静的厉琰来说,绝对不可能住宿。

所以从开始决定入读一中,他就在附近圈定几个地方,打算买房子。

看了几处,最后选中一小区末尾的单元楼,人少、幽静、隔音好,环境也好,非常适合居住。

左右邻居都是退休老人,平时出门才有个娱乐活动,所以不会吵闹。

正中厉琰心意。

站在阳台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森林公园,正面对着大湖泊,环境非常清新。

过个几年,这块整片区域都会被开发,形成现代化城市规模。

地铁、图书馆、购物街、大广场等等一系列配套,唯独那片森林公园没有被开发,作为景观区保留。

连带周边区域也被划分为最佳住宅区,变成长京市有名的退休养老最佳选择。

一套三室一厅简单家宅,价格就已经达到20万。

跟后世动辄三、四百万比起,很少,实则已经是高到很多人望洋兴叹的地步。

但是再过十年,直接翻了十几倍,一套老房就能炒到两百万,遑论新房。

房地产,好像也是暴利行业,值得投资。

厉琰淡淡扫过自公园到远处还未被开发铲平的群山,一一跟后世繁华商圈对比,最终确定:可以投资。

于是就在心里划了几个圈,圈完后就放下,等那几块土地的标放出来再说。

他转身进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六点半,想到骆白考中状元采访一事。

打开电视,正巧是本地新闻开始。平静的看了十几分钟,直到骆白出现。

……大红花?

厉琰沉默,骆白之前提过几次大红花,他就知道以其诡异审美,绝对不会放弃大红花。

骆白期待了很多天,没人送他大红花。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见了面还很给脸的哈哈大笑。

骆白很郁闷,不好受。

直到厉琰说要来见他,心情稍微放晴。

骆来宝用小剪刀剪朵纸花,涂成红色,拿根绳子串起来找到骆白:“宝哥,我送你大红花。”

望着那丑到炸的低配版红花,骆白露出笑容,接过来:“小宝,还好有你。”

他还能怎么样呢?

生活的嗟磨、亲朋好友的不理解,已经摧毁他那放纵的骄傲。

哪怕是低配版,也能够安慰到受伤的心。

骆白叹气:“自古天才无人懂。”

骆来宝趴在窗台上:“漂亮小哥哥来了哦,在门口。”

骆白下楼:“我去开门。”

大门打开,外面是厉琰的车,而他就在门口站着,见到骆白便招手:“送你个礼物。”

近来收到许多中考礼物,骆白没有太大的惊喜感。

“送什么?你刚出院吧,身体没好,别老奔波。”

厉琰面色不改,没接这话题,而是指着后备箱:“在里面,你打开看。”

骆白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打开后备箱,被团团簇拥在一起的,精致又俗气的大红花震惊到。

惊喜来得太快,请问应该怎么走程序?

先哭还是先感动?

骆白:“厉琰,你果然懂我。”

不愧是倾盖如故的好朋友!知音!

他立刻就往胸口上套了两朵大红花,胸前背后,美滋滋的。

骆白转身问:“好看吗?”

厉琰淡淡撇开目光,颔首:“红色衬你。”

骆白抬头挺胸,那被打压的骄傲再次放纵,肆意撒野。

厉琰:“车借你,敞篷的,带你转一圈怎么样?”

骆白惊喜:“真的吗?”

厉琰:“嗯,这不都得打马游|街?做天才还是低调点,少刺激到普通人,所以游村就够了。”

骆白:“你说得对。”

他蹬蹬跑上开了盖的敞篷车,迎着飒爽的风儿,胸前红花微微颤抖。

心情的激动无以言表,骆白回头邀请厉琰:“一起吧,我的荣耀分你一半!”

厉琰不着痕迹后退一步,轻声拒绝:“你的荣耀留在我心里,我在这里看着你就已经足够了。去吧,早点回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兼职司机的助理说的。

助理双眼含泪,神情麻木而呆滞。

他想问老板,为什么这么对待他?他一直兢兢业业不是吗?

但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开着车,绕着村子,为宝哥挥洒他的荣耀而默默耕耘。

厉琰目送远去的车,决定回去后就让这车留在车库里,别开了。

——回去的话,还是乘坐公交车吧。

丢不起这脸。

骆来宝站在他身侧,目露艳羡。

她也好想戴大红花游村哦。

夙愿得到满足的宝哥,和厉琰的友情蹭蹭往上涨,再度热情邀请他过夜同睡。

而胸前佩戴的两朵大红花,则是留在房间里,当成勋章般裱在墙上。

骆白:“对了,我已经收到一中录取通知,被分到实验班,而且还要住宿。不过住宿的话需要晚自习,办起事来不方便,所以打算在外面租房子。”

厉琰:“我也一样。”

骆白:“要不咱俩合租?”

厉琰想了想:“可以。”

骆白:“那得租个大点的,能塞得下我这拔步床。”

骆白没忍住,又摘下大红花戴在胸前,端坐在拔步床床沿,说这话的时候正巧抬头,眉眼都是笑意。

他肤色很白,是那种健康的象牙白,五官也好看。

不是厉琰那样儿漂亮到凌厉,跟把刀似的。

而是较为温柔、无害的长相,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无法讨厌。

厉琰之前说过,红色衬他,确实没错。

短袖衬衫和宽松长裤,搭衬胸前大红花,竟然看不出半点俗气。

反而好看得紧,坐在床沿的模样,像在等着谁一般。

偏偏还是婚床,不正像极古时候的新娘?

恰也是豆蔻枝头的年纪吧。

厉琰眉心跳了下,拨弄佛珠的速度稍快了瞬,移开目光说道:“塞不下,我买了套房,两室一厅。房间有点小,把床挪进去的话,可能活动不开。”

骆白既惊讶于厉琰买房的速度,又遗憾无法将床挪过去。

“我可能会睡不着,认床。”

厉琰紧闭嘴唇,没将心头冒出的那句‘要不打通两个房间’说出来。

他侧耳听着,楼下有些热闹,于是提醒:“伯父、伯母回来了。”

骆白漫不经心回应:“回来吃饭吧。”

厉琰走到窗前,推开窗,吹着风,扭头又看了眼床沿边的骆白,心绪不明。

骆金在期末考结束前,偷摸和艺星城签下艺人合约。

因为是艺星城里唯二的艺人,所以陈星大方给了行业内条件最好的A级约。

一旦开拍,需要离开长京市,去往影视城拍摄。

所以骆金这头思索如何跟家里人说,至于陈星,尚在制定合同,企图不被骆白坑到。

郭通达将外河城食糖制造的李老板的态度带到,彼时骆白也在场。

“北方路不通,他们这边也有自己组织、正规的农副产品模式,所以听到合作社时,大都没兴趣。”

骆父、骆母以及周永利对此没有太多失望的感觉,毕竟受到挫折很多,习惯了。

他们连附近的村民、市内部分企业都谈不拢,遑论只有过一次合作的北方外河城。

骆白:“其实开始我就不太赞同郭叔你到外河城去,北方毕竟离得远,就算成功说服他们入股合作社,于交通、沟通上都不方便。”

如今还没有后世构建起来的交通网络、电子信息网络,南北相距又远,本就不适合。

郭通达对此也是知道的,只是他看好外河城,也想过在外河城扎根,所以至今也没放弃。

骆白:“不过,”他敲着桌,若有所思:“也不完全是坏事,或者说,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如果于此时,在北方也有了个合作社据点,那么后期发展不会过于困难。

一旦合作社强大,势必有人能见到其中利益,模仿自也会很多。

届时,想要在北方开拓市场绝不容易。

南方种植业发达,北方则是畜牧业更为发达。

南北作物不同,市场也很广阔,此刻的开头很难,但要是真的打开了,反而有利于后期计划的进行。

骆白:“如果我没记错,那位李老板在甘蔗种植、制造食糖以及糖类生产都有所涉及,但糖类生产几乎是靠模仿起家的,对吧?”

当初那位李老板上过电视,基本背景有过了解。

北方外河城被誉为糖都,所以食糖产业向来发达,大多数企业规模属‘一体会经营’。

即从原料、加工到销售,由同一企业完成。

实际上,这就跟合作社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位李老板所经营的企业就是以种植甘蔗、生产食糖以及加工各类糖类产品为主,销售虽有固定市场,但其实也属于被动地位。

李老板主要经营他的糖类产品加工企业,旗下品牌是各类糖果,诸如奶糖、巧克力、棒棒糖等。

品牌全国知名,也因味美价廉而十分畅销。

唯一令人诟病的地方就是山寨,从口味到包装,全山寨其他公司产品。

国内国外知名糖果公司的品牌,全被山寨个遍。

李老板的企业不是个例,此时国内并没有原创的认知,多数企业品牌都靠山寨起家。

直到开始壮大,而知识产权、商标产权等逐渐深植人心,山寨之路慢慢走到尽头。

小型公司还好,大型山寨公司除非转型,否则都是破产倒闭的结局。

李老板经营的糖类加工企业开始办得如火如荼,但过后不久就会因为涉嫌山寨国外糖果品牌被告,连企业内部人员想起来的广告词,竟也涉及山寨国内某老牌糖果公司的广告语。

其山寨形象因这两起官司深植人心,形象慢慢败坏,市值下跌,无法创新,转型不成功。

最后宣告破产处理。

这李老板,现下也没有要纯原创的意思,直到第一起侵权被告官司后,他才想要转型为原创企业。

可惜,企业内部人员早已习惯山寨。

再加上企业内部管理混乱,是个典型家族企业,没人具有原创意识。

想要原创,结果千辛万苦想出来的广告词都是一字不落的抄袭。

所以,这企业注定失败。

但对于骆白而言,却是个突破口。

骆白:“郭叔,您要留在外河城吗?”

郭通达:“这边糖类制造业趋于成熟,留在这里,或许能学到更多。”

骆白:“确实,那么您就留在那里,再等等。李老板会同意跟我们合作的。”

郭通达:“你有办法?大宝啊,郭叔愿意帮你,但可不愿意当个间|谍害人家。”

骆白:“……叔,您想多了。”

他就是能够帮李老板实现原创转型之路而已,顺便达成友好和谐的合作不是?

算起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儿。

山寨者,不是多坏的心肠,但确实挺缺德。

意识到原创的重要性,在可以改变的时候,趁早摒弃山寨转为原创,于己于他,都是件好事。

“郭叔,您不必劝人入股合作社,这件事不着急。别人的顾忌,也不是没道理,不一定非得让别人入我们的合作社。”

骆白思考着,算计着,脑筋转得特快。

“合作社嘛,可以有很多。外河城是糖都,那就成立个糖类制造加工合作社,要是个畜牧业发达的城市,那也可以成立个畜牧业合作社。只要能达成合作,确定我们合作社是主要地位就行。”

合作社多种多样,没必要他一家独大,更没必要全国就他一家合作社。

这哪儿干得来不是?

但是他的合作社可以跟全国的合作社合作往来,彼此信息互换、互相交流,而只要保证他的合作社拥有最为先进的农业机械、最发达的信息技术、生物技术等等,那就谁都不能破坏其主导地位。

郭通达明明很佩服骆白了,这会儿还是叹服不已。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如果是这么做,倒不是没人同意。”

骆白:“那就祝郭叔您马到功成。”

顿了顿,他又笑眯眯的说道:“不过呢,如果想要快速在外河城打通道,在那儿的糖业上占个位置,就还是多等等。等李老板主动跟我们谈起合作的事。”

郭通达:“……叔懂。”

谁被算计上,不知该说倒霉,还是幸运。

放下话筒,骆白对围观的骆父、骆母以及周永利说道:“合作社就开始申请成立吧,不必再找人入股了。剩余的少数人,我跟他们聊聊。”

三人对视一眼,点头:“成。”

应下来后,骆父忽然说道:“村长任期三年,今年是我最后一年任期,但我不打算连任。在这位置上,想干些什么都施展不开,能帮得上的忙也少。限制多,束手束脚,所以我打算今年过后就不参加选任,直接在合作社帮忙。”

骆白:“我没意见。”

其余人自然也没意见。

第48章

合作社以及外河城那头尚未有动静,长京大罗老那儿, 倒是有了好消息。

骆白匆匆赶过去, 在实验室附近的小片果园里见到一大家伙。

好东西!

多功能自走式果园作业平台,集耕作、植保、采摘等作用于一体。

国外大规模使用的时候, 国内直到07年才有第一台自走式果园作业平台。

果园作业平台主要用于果品采摘和剪枝,现在更多工人采摘、剪枝主要还是以攀梯爬树形式,安全不能保障,效率也低下。

所以果园作业平台可以填补这方面的缺陷, 虽然不能跟后世国外更为发达的全自动化机械采摘相比。

但在90年代, 已经足够先进了。

研究出这台果园作业平台的组员叉腰问:“怎么样?可以吧。”

骆白两手合击, 予以肯定:“可以到爆炸!太酷了!您怎么想到发明这玩意儿?”

他以为最多是改进先前已在果园中规模化使用的果树挖坑机和中耕除草机等,因国内农业机械起步实在太晚, 很多机械都引用国外进口再进行改造, 很少能有自己原创的农业机械。

倒是真没料到会捣鼓出一台多功能自动式果园作业平台, 而且期间他没有利用后世知识提点半句,全任由他们自己捣鼓。

故而, 骆白是真惊喜。

这名组员颇为激动, 皮肤挺黑,但笑起来时, 牙齿特白。

他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改进开沟、除草和灌溉一体化机械,让其效率和覆盖率都高于现如今市面上的农业机械。还有电动剪枝机, 正在研究, 国内没有电动剪枝机。都是人工剪枝, 关于这方面的机械几乎空白,没得参考,只能摸索。”

骆白:“已经非常好了,出乎我的意料。你们真棒!”

组员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家是种植果园的,我们那个省是水果大省,所以我研究的机械基本是果园作业机械。而且有时候没头绪,还是我爸、我哥他们提点我。”

说到这里,他正色道:“我爸他们没读过书,不懂农业机械,但他们一辈子跟种植业打交道。谈及这些,他们反而比我更灵活、专业。”

骆白点头:“劳动人民的智慧。”

他是真的认可这句话,也认可该名组员所说。

其他领域如何,骆白不是很了解。

但在农业领域里,国内不少农业机械甚至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发明出来的。

后世中那些广泛应用于农田中的农业机械,专业人员在研发过程中,基本上都会向当地经验丰富的农民请教。

譬如自动式果园作业平台,在农业机械化团队以及当地农民合作下才研发出来并不断改善,最终作用于果园中。

组员:“不过上回,你提到的植保无人机还没有头绪。”

骆白摆手:“慢慢来吧,不着急。”

日本那边的植保无人机这才刚研发并试用于农田中,华国农业在此之前连这念头也没有过,如今有人研究已经足够好了。

后世国内过了二十多年才开始重视植保无人机的使用,可市场仍未开发。

无人机不够成熟可靠,农民不懂使用、不确定农药勾兑剂量等等问题,致使后世国外植保无人机广泛使用而国内市场一片空白。

“带我去看看其他机械,开沟、除草和灌溉一体化机械。”

“成,跟着我走。”

或许是实验室刚成立,可研究项目实在太少,人才笼络过来的太多,导致他们真的闲得没事干,所以研发和改进不少农业机械。

数目以及质量都让骆白为之惊讶。

索性他也对农业机械有那么些研究,于是整天浸在实验室附近的厂房中,同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尤其是植保无人机,这群人着重点在于无人机平衡、起降和失控保护。

骆白的着重点则是植保喷洒装置以及实时监控程序研发。

“监控?喷洒农药而已,你要监控什么?我们是农业研究人员,又不是搞程序开发的。再说,机身不平衡,飞不起来,还搞个屁的农药喷洒!”

骆白不甘示弱,争执回去:“通过监控可知哪片农田已喷洒过农药,是否出现病变、损坏,减少疏忽而起的损失。植保无人机主要作用就在于均匀、安全、高效率喷洒农药。你以为单只喷洒农药就好了?那我搞个气流喷雾机械就好了,用得着弄这么麻烦的无人机?”

“是哦,那就别弄无人机了,大家伙儿都去研发气流喷雾机算了。”

骆白可被气坏了,这群成天混实验室没扛过锄头的,懂个屁!

其他人也气坏了,这无人机操控台都没碰过的未成年,懂个屁!

双方环抱双臂,气鼓鼓地互不理睬。

等气消得差不多,精力回来后,继续投入下一轮争执。

最后结果就是接受彼此观点,朝着后世趋于成熟的植保无人机方向研发,竟是少走许多弯路。

骆白拿走几份新型农业机械的资料:“准备资料,先注册发明专利,我去谈生意、签订单。搞定后再来找你们,记得植保无人机好好弄,研发资金不用愁,宝哥给——”

实验室众人不耐烦:“行了行了,赶紧走。”

骆白瞪着他们,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身为老板,无论到哪个地方、哪个时空都会被嫌弃。

没事的,这也是老板要经历的成长。

骆白按着心口宽慰自己,然后思考该如何物尽其用,如何残酷无情地压榨他们。

毕竟,这也是必须要经历的成长啊。

离开时,有人在他身后喊住他。

骆白回头,见是那发明果园作业平台的组员,名叫方一。

方一提着个果篮,篮子里放满苹果、樱桃和葡萄,个头饱满水灵又漂亮。

“我家里头寄过来的水果,其他人都分了些,剩下这些,你就拿回家去吃。”

骆白接过水果篮:“谢谢。”

方一笑笑说道:“不用,我家里种植大片果园,这些恰巧是今年月份到了,刚采摘下来的果子。反正不送人,也要烂在地里。”

骆白从这话里听出其他意思:“滞销了?”

方一挠挠头:“每年都会滞销,大批大批的果子摘下来,放不到三天就得倒掉,全烂了,又卖不出去。”

骆白:“我听你口音,是平汉人?”

方一点头:“对的,水果大省。”

华国是水果产量大国,除了少数地区因气候、土壤原因无法种植,几乎所有省份都能种植水果。

每个省份都有其代表性水果,故而华国水果产量世界第一。

但与之相反的,水果市场滞销问题一直存在。

问题依旧是果农缺乏对市场的了解,除此之外,还有品牌、质量等原因。

后世中,国内水果市场受进口水果冲击,只能靠价廉量多取胜。

国内水果滞销,国外进口水果却可以一颗草莓卖到几千元。

骆白疑惑:“平汉省是水果大省,全国知名,怎么还会出现滞销情况?”

记忆中,平汉省水果挺出名,现在进口水果也不多,市场应该还可以。

方一露出苦笑:“平汉水果出名,但其他城市水果也出名啊。苹果产量比不上烟台、葡萄质产量比不上新疆,种植的人多,产量多,市场就那么点,大批水果运送到市场,剩下的,没人要。”

他叹口气:“水果产量太多,要不起。被剩下来的,家家户户都种,也不是旅游城市,谁要?只能摘下来一筐筐倒掉,或者任其烂在泥地里。”

骆白若有所思:“你特意找我,还有其他事要说吧?”

方一被拆穿,脸色涨红,可惜皮肤太黑,看不太出来。

“我……听说你在成立合作社,可能有办法弄个销售渠道,我想请你帮忙。要是你能帮忙解决我老家水果滞销的问题,我爸他们肯定愿意加入合作社。”

骆白摇头:“整个大省的水果,果农多少、产量多少?单凭我一人之力,再加上我那个还没成立的合作社,怎么帮你开拓市场?”

方一有些失望:“我想着,你那么聪明,应该有办法。那边的果农,年年亏损,心疼啊。”

骆白:“这是平汉省某些人的责任,他们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需要渠道和支持。诸多步骤,慢慢走下来才行。单凭我,说句实话,无能为力。”

如果是解决单个果园一时的问题,他有办法。

但是解决整个平汉省水果滞销的问题,而且是长久性的,困难度很大,基本上无法实施。

骆白只能拒绝:“我帮不上忙,抱歉。”

方一摇头,勉强一笑:“没事,本来就是我强人所难。”

平汉省水果滞销于此刻不过是个小插曲,只是两人都没料到,这实际上是片落在雪山山巅的雪花。

自山巅滚落而下,雪花滚成球状,越滚越大,形成巨大的雪球撞击雪山,最后竟是差点造成雪崩式的平汉省果农大灾难。

西岭合作社申请通过,于1990年8月16日正式成立。

这个后世华国最大的农业合作社,其初始地点设定在简陋废弃的厂房中。

成立之初,创始人共七位。

分别是任西岭合作社理事长、副理事长的戴加贤、骆从书。

任合作社监事长的周永利、郭通达,村支书大儿子以及碍于周永利人情不得不入股的朋友、被骆父说服的邻村养殖业大户。

另有社员15人,整个合作社成员共是22人。

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干劲满满,对未来充满期待。

骆父签下最后一个名字,宣告众人:“西岭合作社,在今天正式成立!”

简陋废弃的厂房外横着块铁皮,上面简单几个黑体大字,还绑了条红布带。

骆白和骆来宝各自执着条红布带,横在二十二个人前面。

合作社发起人站在最前,由骆母和周永利共同握着剪刀。

骆白:“剪彩开始,我说剪,你们就剪。剪彩的时候要抬头,拍下初代创始人的照片。”

他侧头,看向贡献相机前来相助的厉琰:“可以了吗?”

厉琰已经调整好角度和焦距:“可以。”

骆白:“开始——剪!”

红布带剪断,众人人抬头,‘咔擦’一声定格,留下这张合作社初代创始人和初代社员同框的彩色照片。

里头,还有在旁扯着红布带‘不小心入框’的骆白。

厉琰:“好了。”

骆白立刻跳起来,拿出打火机去点燃炮仗:“注意啊,我点炮仗了——”

火星簌簌响,骆白赶紧跑开。

下一刻,噼里啪啦震天响,骆白抱头乱窜,跟厉琰相撞,差点没摔倒在一块。

厉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也把骆白扶起来,那头骆来宝见状,尖叫着飞扑过去。

三人齐齐倒在泥土地里,骆来宝压在骆白身上,活像只王八,特快乐地划拉四肢。

骆白差点没在这重压之下吐血,忽然想起底下还有承受两人体重的厉琰,当即想把骆来宝掀翻。

他挺了挺腰,动不了。 ???动不了?!

骆白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底下的厉琰见状,忽然就笑出声,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

骆白瞪向他:“你笑什么?”

厉琰单手环抱住骆白的肩,另一手越过他,抓住扑腾的骆来宝往下一扯。

他似笑非笑:“没事,腰力不行,还可以锻炼。”

骆白:“!!!”

骆来宝安稳的坐在泥地上,扭过头和骆白对视,双方陷入沉默。

下一刻,骆小胖灵活翻身逃跑。

骆白颜面大失:“骆来宝,你必须减肥!”

骆来宝跑远了,喊回去:“宝哥,你要锻炼啦。”

骆白辩解:“她起码五十斤,完全压在我腰背上,那个点不能使劲。”

厉琰:“哦。”

骆白:“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厉琰起身,拍拍身上沾到的泥土,漫不经心回应:“嗯。”

骆白:“……”

宝哥生气了你知道吗?

厉琰:“之前提过的合住,还算数吗?”

骆白:“算数,但我的床又搬不进去。”

厉琰轻声道:“我量过了,主卧可以。”

实际上,他是打通墙面,重新装修,将主卧面积扩大。

骆白露出笑脸,被哄好了。

第49章

社员共是十五人,来自于附近七个村的村民。

局限于自身农民身份而言, 他们行事已经显得很有远见。

无论是养殖、还是种植, 基本上有了个家庭农场的模型。

但受困于市场,所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组织为他们发声。

他们加入合作社, 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合作社成立的第一天,有些人尚未摸清情况,不知道下一个步骤。

承周永利之情而入股合作社的友人,也姓周, 是新京农械厂厂长。

新京农械厂曾是南越省农械最大生产商, 每年销量可让农械厂成为同类型工厂带头指标, 甚至出口东南亚国家。

但在80年代末逐渐走向衰落,厂里试图转型, 改为轿车生产, 却因拿不到准生证而失败。

经此打击, 新京农械厂颓然之势无法挽回。

恰逢社会企业改革之机,周厂长咬牙, 说服熟人合伙集资, 倾家荡产的承包了农械厂。

将此农械厂改为有限公司,可是依旧无法改变农械销售量订单锐减的局面。

困难之际, 周厂长还是承受着巨大压力,将手中部分股份卖给合作社,作为入股资金。

本意是想通过合作社, 接触广大农民市场, 拉到订单, 救活厂子。

谁知一接触,心就凉了大半。

这压根就是个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折断了,周厂长没了指望,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中途反悔退出了。

反正走不走,都是死路一条。

周永利拍着老友肩膀,知道他目前情况困难。

“你知道我为人,干不出坑骗朋友的事。这合作社要是个坑,早先我就不会找你入股。放心吧,你那厂子,肯定救得活。”

周厂长勉强挤出个笑容,算是承了情。

实则心底真不认为这合作社能救他的农械厂,在座二十几人,他基本上都摸了个底。

除非大罗神仙,否则谁有那么大本事,救得了那样一个工人都快跑光了的厂子?

周永利见状,也不安慰了。

友人灰心失意,怕是听不进任何安慰。

没关系,事实会证明他的话并不是夸大。

骆白提起书包,走进简陋的厂房。

厂房如今废弃了,直接被骆母买下来,进行一番改造。

从外面看,厂房很简陋,走进来才会发现厂房被隔成好几个房间,类似于后世简陋版的办公室。

格调以清新、舒适为主,作为办公地点不会显得寒酸,也不会过于严谨冰冷。

因为是往后用于接待其他企业人士和农民的地方,所以既要有格调,又不能失去亲切感。

可见骆母装修时,真的花了不少心思。

周永利等人进入会议室,骆白也要进去,叮嘱骆来宝:“在外面待着,不要乱跑,不要吵你厉琰哥哥,知道吗?”

骆来宝偷偷觑一眼沙发上的厉琰,想到要跟漂亮小哥哥独处一室,居然害羞了。

小胖妞捧着脸蛋,身体仿佛胖了的长条,扭来扭去,浑身欲拒还迎的写着‘人家不好意思嘛~~’。

骆白:“……”

宝啊,成长途中是什么污染了你?

为何朝着逗逼戏精的方向越走越远?

骆白告诉厉琰:“热水在旁边的保温瓶,记得多喝。”

厉琰笑了下,“好。”

骆白进来的时候,周厂长和其余十几名社员都以为是来拿点东西就走。

当周永利等人笑眯眯,十分亲切招呼骆白时,他们都以为骆白这孩子乖巧,深受长辈喜欢。

直到他站在代表理事长的位置,双手搭在会议桌上,笑眯眯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今天在这,我一定要说一句话,诸位选择我们合作社,足以证明诸位无论智商谋略、眼光远见、还是勇气心胸,都非同寻常、远胜常人!”

……

“这是个被巨浪推着向前走的时代,而我们就是巨浪里头的鱼。不一定巨大、凶猛、迅捷,但一定会是巨浪过后,最先抓住光的人。十年后,二十年后,我敢担保在场诸位,将会站在时代顶端,成为年轻一代崇拜、叹服的人。”

骆白侃侃而谈,其言辞激励人心,十分具有感染力,短短几句话就将在场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哪怕是最丧的周厂长,此刻都想扛着音响在厂子里挥洒他那无处安放的激情。

但认识骆白的人,例如骆父、骆母以及周永利,此刻表情俱是一言难尽。

虽然无法用合适的言语概括,但总觉得骆白……在忽悠人。

如果厉琰在场,他一定认得出,这就跟搞传|销的差不多一个话术。

总的来说,是忽悠人也没错。

骆白双手拍桌:“……机遇就在眼前,暴富就在眼前,为自己、为人民、为国家之崛起而奋斗的机会站在我们面前,难道我们不该抓住吗?!”

社员激动大喊:“抓住机遇!要暴富!要奋斗!”

周厂长最歇斯底里,等骆白讲完了,他还意犹未尽:“我觉得自己还年轻,浑身都有劲儿!”

周永利:“……”

周厂长:“哈哈,这孩子演讲真厉害,稿子写得也不错。谁写的稿子?你写的吗?”

周永利:“我估计,没稿子。”

周厂长:“临场发挥?不可能吧。”

周永利目露同情:“你对天才一无所知。”

周厂长:“???”

有句讲句,别阴阳怪气。

郭通达倒了杯水,递给骆白。

骆白接过,喝了两口润嗓子。放下纸杯,环视在场众人:“大家都认识我吗?”

“认识啊,中考状元,老骆大儿子。”

“骆白,等会能把你中考笔记借我不?我带回家给孩子看。”

……

周厂长:“哟!还是个中考状元,怪不得口才那么好。”

周永利:“呵呵。”

周厂长: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骆白:“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骆白,西岭合作社最大股东、投资人。准确来说,我就是你们的幕后老板。”

“……”

“???”

“!!!”

周厂长看着骆白,又看了眼身为理事长和监事长的骆母、周永利。

“你们玩这么大的吗?”

周永利指着骆白:“他,投了两千万资金,最大股东和投资人,是老板没错。监事长和理事长都只是对外处理事务而已,实际决策,还得听从骆白的吩咐。”

周厂长:“这不过家家吗?!”

这会儿知道后悔了。

要早知道老板是个中学生,他说什么也不会入股!

其他人也跟着坐立难安,他们没接触过骆白,只以年龄为断。

哪怕骆白是个中考状元,投下资产两千万,他们也不能信啊。

这不胡闹吗?谁愿意堵上家产陪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眼下乱成一团,不少人都起了退缩之心。

周永利和骆父、骆母几人则事不关己般,沉默着喝茶。

骆白好整以暇望着面前混乱成一团的社员,想了想,还是不拍桌了,手疼。

于是他从会议桌底下拿出早就备好的铜锣,猛地敲下——

咚!

震慑所有人,终于安静了。

将铜锣扔在桌面上,骆白爬到会议桌,盘腿坐下来。

锣槌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骆白笑了下,说道:“我投了两千万,实实在在的钱,我在狂赌。当然,你们也在赌。我年纪小,你们不信任很正常。”

“你们知道我资产怎么来的吗?”他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起初,我的原始资金只有五十万。半个月内,我让这五十万变成四千万。”

哗——

这何止夸张,简直是疯狂!

天方夜谭的事情,怎么可能相信?

“这件事,长京市华京信托的郑经理知道。回去后,你们可以问。现在有电话的,也可以立刻打过去询问。我有脑子、福运、财运,能让合作社变成个聚宝盆,可以带着你们飞,说这话不是狂妄,而是告诉你们我能够做到的事。我很诚实,从不骗人。”

他竖起拇指,对着自己,笑得张狂:“信我,赌不赌?”

第50章

骆白这一套,放后世那叫搞传|销, 蛊惑人心, 没多少人会信。

但恰好是在这传|销连个影都见不着的年代,信息传递不发达, 每个人都很淳朴。

那些后世网络摘抄一大把的鸡汤,听在耳朵里,活脱脱就是场心灵的洗礼。

而骆白张狂自傲的话也确实震撼到在场社员,当然真正砸中他们的, 还是那半个月内五十万原始资金赚回四千万的本领。

话术再漂亮, 那都是空的, 听着鸡血上头,冷静下来也就忘了。

唯有钱和本领实实在在, 就摆眼前, 再冷静的人也得疯。

他们瞪着盘腿坐在会议桌上的骆白, 白净俊秀的少年。

明明说出来的话张狂自傲,偏偏表情沉稳冷静。

嘴里说着狂赌, 却不疾不徐, 但又投下两千万巨款在这仅有22个人的小合作社。

思绪冷静自持,行为却疯狂得让人捉摸不透。

这真是个仅15岁的少年吗?

看不透, 心思完全看不透。

难不成天才跟普通人差距真有如鸿沟?

周厂长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也是其他社员此刻心中的想法。

他们应该交付信任吗?真的要放手一搏吗?

此时此刻,合作社众人不由自主被推拒着站在时代浪潮的前端。

面对惊涛骇浪, 后退, 还是勇往直前, 平庸或辉煌,在于他们的一念之间。

骆白把玩着锣槌,没有去观察在场众人的表情变化,因为没必要。

张狂有时代表着强大和自信,而这两种都是身为开荒者需要具备的基本特质。

当然还需要辅以事实证明,才能得到最佳效果。

骆白年纪小,如果不能在第一面就强硬抹除年龄烙在社员心中的固板印象,那就无法建立自己的威严。

一个没有威严的领导者,无法凝聚团魂,注定失败。

而骆白想要的,是在合作社里起绝对主导的地位,必须拥有最大决策权利。

他允许社员提出质疑,但绝不准许他们阳奉阴违!

骆白:“诸位考虑得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支吾着无法给出肯定回答。

在场社员,除了熟识骆白者,以及听从家里老爷子叮嘱的村支书大儿无条件支持骆白,其余人都犹豫不决。

骆白:“你们当中有谁知道华京信托的联系方式?”

周厂长举手:“我有。”

他知道骆白想干什么,也恰好知道华京信托的联系方式。

之前为了筹款承包新京农械厂,去银行贷款遭到拒绝,最后选择去华京信托。

故而,他有华京信托的联系方式,恰好也认识郑经理。

骆白:“电话在那里。”

他指着墙角桌柜上的电话:“不是当面确认的话,你们可能无法交付信任。”

其余人看向周厂长,后者犹豫一瞬,起身来到墙角桌柜,执起话筒拨打号码。

铃声响过三次,那头接通:“您好,华京信托。请问要办什么业务?”

身后众人引颈翘望,竖长耳朵探听消息。

周厂长按下外放键,一时间所有人都能听到通话。

周厂长:“我是新京农械长厂长,麻烦你帮我转接给贵行的郑经理。”

华京信托客服:“您稍等。”

过了一会,郑经理接过电话:“周厂长,您好。请问是要继续办理其他业务吗?要不,我推荐您一款我们信托推出来的股票,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周厂长可不信炒股那套,当即拒绝并直入正题:“您认识骆白吗?长京市中考状元那孩子。”

郑经理停顿一会,说道:“认识,本地电视台新闻播道过。”

周厂长:“您跟他合作过吗?”

这可就涉及客户隐私了,更何况骆白还真是他们信托的大客户,尤其赚钱本领那么骇人。

近段时间,靠着骆白那四千万,他们信托算是活了过来,重新跻身进长京市金融体系中,自然引来不少注目。

四千万当然不会藏着捂着,他们还要靠这投资打出金融投资神话的名声。

自然有无数人旁敲侧听,千方百计想知道在香江股市灾难里大捞一笔的人的身份。

郑经理护得挺好,不可能让骆白的身份曝光。

这是大客户,能敛财的聚宝盆,不得死死拽在手心藏藏掖掖?

故而,周厂长问起时,郑经理熟练的打太极,绕过这话题。

骆白扭头,扬声道:“郑叔,是我。”

滔滔不绝的郑经理顿时沉默,半晌后,小心翼翼:“骆白?”

骆白:“嗯,有个事需要你作证,就半个月内赚四千万那事。”

郑经理:“骆白,哪发财啊?带郑叔一起行不?”

骆白:“行啊。等我们上市了,找你们信托发行股票。”

郑经理高兴:“还是你够义气!周厂长,你前段时间来我们信托,应该知道不少人跟我们信托打探个人。”

周厂长猛地想起来,确实有那么回事。

听说是在香江股市灾难里,凭借杠杆式的外汇金融投资赚了四千万,在长京市金融圈传遍了的传奇事迹。

偏正主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踪影。

该不会就是——

“他是骆白。”

周厂长震惊得内心跟表情一样空白。

郑经理:“还有事吗?”

骆白:“没了。谢谢你帮忙,郑叔再见。”

郑经理挂断电话,周厂长恍恍惚惚回到座位上,当其他人问及这回事时,他才用飘忽的语气说出来:“整个长京市金融行业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以很少的原始资金获取八十倍利益,将近百倍的杠杆式撬动财富,被誉为金融行业的聚宝盆、小财神爷。”

单单是个数字,或许仅是触动他们的神经。

但是当人们用无数个数字,并赋予诸多夸耀,就会加深他们对于‘骆白等于创造财富’的印象。

周厂长继续说道:“你们知道香江外汇股市灾难吗?整个东南亚、亚洲都被这场股市灾难席卷,再牛逼的股神听说都赔进不少身家。”

“电视新闻好像报道过,京城有人就是炒股,赔了千万美金身家。”

人人都赔,骆白却赚了,可想而知他的敛财能力。

除周永利等人之外的十余名社员颇为激动,交头接耳,交谈颇为激烈。

十余分钟后,周厂长率先表态:“我倾家荡产承包新京农械厂改为有限企业公司,依然无法阻止它的颓势。四年前,年售出农械五万件,今年到现在售出不到两千。年收益持续下降,入不敷出,就算想要改革也没有资本。既然无路可走,我也不妨赌一把。骆小老板,我信任你。”

有了第一个,余下就容易多了。

他们纷纷表态,基本上都表达信任。哪怕小老板是个未成年,而他们早已经历过社会风霜、人到中年,还是愿意交付信任。

骆白蹦下会议桌:“你们交付于我信任,我也承诺你们,绝不会让你们后悔这一刻的决定。我接受你们成为我的下属,唯一的要求就是信任和服从!”

他从带进来的书包里拿出两份图纸,摆在桌面上,然后说道:“但凡是在合作社会议上讨论的内容,所有社员一律不准泄露半句。我的规矩就是合作社成立之时定下的规矩,但凡有人违背,泄露一字半句,立即剔除其合作社社员身份,永不录用。”

见无人不满和质疑,骆白继续说道:“合作社社员第一课,必须学会现代化农业经营模式。过两天,我会请专业人士来给你们上课,梳拢一下头绪。有所疑问者,让专业人士替你们解答。”

“现在,除合作社管理组的人留下,其余人可以离开了。”

十五名社员陆续离去,留下骆父、骆母等七人。

骆白:“周厂长,您看这两张图纸如何?”

周厂长迟疑着走过去,随意瞥过桌面上的两张图纸,立刻瞪大双眼,双手有些颤抖的拿起图纸。

“这、这是新型农业机械?”

自动式果园作业平台在国内尚未出现,周厂长一眼就认出是农业机械,可见经验丰富。

图纸上有着较为详细的构造解答,而周厂长能够根据这些解答推断出其作用,因而更加了解到这份图纸的珍贵。

他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置信,放下图纸,双手来回搓了搓,又拿起来,爱不释手的模样。

“好东西啊,这可真是好东西,要是生产出来,怕不得卖疯了。肯定能出口,卖到东南亚国家去,销售量绝对惊人。”

新京农械厂生产出来的农械类型几乎被淘汰,工厂里的工人也不是专门研发新型农械的,基本上就是埋头苦干,求量不求质。

没有创新的结果就是新京农械厂濒临倒闭,生产出来的农械卖不出去,订单逐年锐减并且转型失败。

骆白:“能制造出来吗?”

周厂长点头:“能!”

骆白:“三个月内生产一万件,能不能做到?”

周厂长犹豫:“资金、工人不太够,而且这是新型农械,光看图纸可能需要时间。”

骆白:“我会让发明出这台农械的人到厂指导,资金由合作社先行垫付,你负责找工人。我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周厂长,你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周厂长斩钉截铁:“可以!”

骆白:“好,精神气真棒!但是新京农械厂以往制造的是偏向于拖拉机等农械,以往的市场渠道可以保证吗?”

周厂长:“没问题的小老板,我们目前手中还有三条市场渠道,其中一条还是东南亚出口。接触的都是农业方向,所以可以保证以往的市场渠道能用。”

骆白:“很好,但我还有个要求。”

周厂长:“您说。”

骆白:“我要每次生产出来的农械有一半是经过合作社寻到的市场销售出去,而合作社将会抽取部分佣金。”

周厂长:“这——”

骆白:“合作社市场和新京农械厂的市场渠道不会重合,等于说您拥有更多的市场渠道,与之相应的,就是新京农械厂不断攀升的销售量。”

周厂长:“好!我答应这个条件。”

骆白:“合作社提供资金,所以会抽取至少百分之三的佣金。但之后新京农械厂拥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后,合作社不会再提供资金,也不会再抽取佣金。”

这是合理要求,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慷慨的赠与。

假如是到银行或信托贷款,恐怕会抽取百分之十的佣金。

故而,周厂长颇为感激:“您放心,我都懂。”

骆白:“那么需要签订合约,稍后跟理事长商量就行。最后,”他的食指点着图纸:“这只是开始,周厂长。我的手里除了这份自动式果园作业平台,还有几分改良过后的中耕除草机、开沟机等,包括灌溉一体化。等合作社步上正轨,合作社会将这些新型农械第一时间交给新京农械厂制造生产。”

周厂长瞪大双眼,激动到无以言表。

骆白勾唇笑道:“先别激动,如果新京农械厂办不到,我会另择农械厂进行合作。”

周厂长急忙说道:“我保证我们新京农械厂能够完美完成指令!想当初,我们可是整个省的带头指标,连中央都嘉奖过数次。我们的工人手艺熟练,吃苦耐劳,必然能够完成任务。”

骆白:“我说句实话,您别生气。”

周厂长:“说吧。”

骆白:“新京农械厂除了农械创新度不够,生产线实际上也很落后、老旧。有些零件切割等,其他农械厂用上机器,外国农械厂用上自动化机器,而新京依旧是落后的人工生产。周厂长,除了农械要创新,农械厂从生产到制度都需要革新。”

周厂长陷入长久地沉默,许久过后:“我明白了。”

新京农械厂确实需要从里到外的革新,如此才能重焕生机。

周厂长拿着图纸仔仔细细地看着,看得久了,竟让热泪湿了眼眶。

晦暗久了,突然有道光破开云层,落在头顶,指导他们前行的方向,实在五感交杂,难以言表。

“骆白啊,叔谢你,叔也代表新京农械厂、代表所有尚留在厂里的工人感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们是在这个发展快速的时代里被狠狠抛在身后的人,因为他们知识不够、观念老旧、生产力落后,而这时代太快了,快得他们眨眨眼,就只能见到列车的尾巴。

他们曾经辉煌过,站在时代的巅峰,却又因为时代而落在了最黯然的地方。

后世中,很多人的目光追逐着那些越来越年轻的企业,羡慕和敬佩它们卓著的远见。

可是没人注意到被抛弃的落后代表,哪怕投注过来的一眼,也是作为对立面告诫年轻人。

伴以惋惜、同情,最后告诫他人要有远见、要革新,要抓住机会。

但,没人会试图拉他们一把。

这就是黄金时代里的残酷和辉煌,无数人为之沉迷、疯狂。

骆白拍拍周厂长的胳膊:“谢啥呀,谢你自己的眼光。”

言罢,情不自禁吹嘘:“宝哥光环,例不虚发。人群里,‘bling、bling’闪闪发光的那种,挡都挡不住啊。”

感叹完毕,骆白双手合十说道:“接下来,就是由合作社开辟市场渠道的时候了。新京农械厂必须跟合作社绑在一起,提到谁都不会忘记另一方。华国最先进的农械必须出自新京、必须来自西岭合作社,这个概念要深入人心。”

周永利:“什么意思?”

骆白:“意思就是品牌营销。”

周厂长:“啊?”

他们根本不懂何谓品牌营销,因为局限于过往的市场规则,只要质量够硬就有销售渠道,所以不清楚后世的品牌效应和营销作用。

骆白:“没事,用不着您,品牌营销交给合作社就行。妈,您看成不?”

骆母学的管理,还学过点品牌营销,于是说道:“交给我。”

骆白:“对了,还有社员资料登记。但凡是社员身份的,合作社会第一时间供给最先进的农械产品,包括改良过后的农作物、有机农物,提供最优良的农作物种子以及先进的农业经营观念。市场渠道也可经由合作社,只需要抽取少部分佣金就可。另外,如果资金不够,只要资料交齐,经由管理组判断通过就可以申请到资金资助。”

在场七人一一记录下骆白提到的内容,之后将由他们通知其他社员。

将命令下达后,骆白说道:“那么现在,各位各司其职,有事再来找我。周厂长,我将果园作业平台的发明者联系方式给你,你联系他,告诉他我的名字就行。”

“西岭合作社第一次会议结束,散会。”

周厂长在申请到合作社拨给他的资金后,展现了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极为快速的组织一批有充足经验的工人,并在方一指导下开始生产自动式果园作业平台。

而这一切,都在秘密进行中。

同行业者,在打听到新京农械厂并没有新订单的情况下,以为是周厂长破罐子破摔下,盲目扩大生产。

不禁摇头叹息,曾经偌大的新京农械厂也逃不过凋敝的命运。

长京大重点实验室培育基地,关于理想菌株的培育已有新进展。

骆白一直关注理想菌株的进程,得知后,开始琢磨如何签下最大一批量的理想菌株。

平汉省。

盛产甜柑的武右县,果农将烂掉的甜柑倒在路边。

野草遍布的路边,由烂掉的甜柑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坡,苍蝇在小山坡上盘旋。

果农磕着烟斗,苍老黝黑的面孔对着一座座甜柑堆成的小山坡,眼里仿佛闪过泪花。

过来倒掉甜柑的果农沉默着,一语不发,尽管已是习以为常,却依旧感到心痛。

“那么好的水果,怎么就卖不出去?”

果农发出疑惑,但无人回答。

盛产葡萄和樱桃的平尧县,大批葡萄和樱桃烂在地里,公路上全是烂掉的葡萄和樱桃。

往年至少能够卖出百分之七十,今年却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

果农们心焦的等待着买家,但市场已经饱满,没人再来。

可是果农不知道,依旧每天在果园里徘徊,收拾着烂掉的水果。

谷宁县的苹果、阳西县的猕猴桃……整个平汉省水果市场趋于饱和,各区域水果出现不同程度的滞销,其反映上来的数据格外触目惊心。

五成水果有80%受市场供过于求影响,滞销。

四成水果有75%受国外进口水果市场冲击,价格远低于往年,并有不同程度的滞销情况出现。

剩下的水果受天气影响,有不同程度的灾害。

但是毫无疑问,整个平汉省水果市场出现灾害,情况已严重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平汉省果农商协会管事组成员连续开会,商讨解决方案,但无一能完美解决。

果农商协会理事长态度强硬:“水果滞销必须尽快解决,不能再拖延。天气逐渐炎热,各县水果仓储设备不够完善,多拖延一日,就会有一千斤、一万斤水果烂在泥地里。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保证平汉省今年的水果损失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这是最后的防线。

一旦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平汉省水果市场和果农都会大受打击。

厉琰消失两天,两天后回来,已经将买下来的房子按照喜好布置好。

房子挺小的,但是五脏俱全,风景也好,摆设简单,看似低调,实则价格不可估量。

布置好后,厉琰通知骆白过来一趟,看看这房子怎么样。

骆白正好闲着没事就过来看,进入小区就觉得地方不错,进来后就真被安逸静谧的舒适感吸引了。

骆白告诉厉琰:“你说我要不也买套房?把隔壁的房间买下来,正好咱俩当邻居。骆金和骆银也能住,不用再住宿。”

厉琰瞥了他一眼:“隔壁两间房我都买下来了。”

一个楼层就三间房,全被他给买下来,其中两间还打造成私人办公室。

骆白:“行动力可真快。”

虽然是突如其来的念头,但他也在考虑买房。

现下资金紧张,所以就买个一两套,够住就行。

“那我买上下两层好了。”

厉琰轻声:“我买了。”

从现在开始,全都买下来。

骆白:“???”

厉琰:“整栋楼都买下了。”

骆白:“你这买个学区房还附带整栋楼的?”

厉琰:“安静点挺好。”

单元楼才六层,不高。整栋买下来还行,花不了多少钱。

反正也就住了几户人,老人被子女接走,房子空置下来没人住,应该都会同意卖的。

毕竟这单元楼是真年代久远了。

骆白笑他:“那你干脆整个小区都买下好了。”

厉琰:“资金不够。”

骆白:……敢情真考虑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