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电视台录像视频清晰明了,加上公安干警介入, 证实辅导班策划高考作弊, 范围涉及数十个中学。
经查明,将近两百名学生作弊,其高考成绩将被取消。
涉案人员除了辅导班创始人, 还包括不少在校老师, 盗取和贩卖试卷、利用补习之名帮助学生作弊, 且作弊手法层出不穷, 令人啧叹。
泄露考题的辅导班及其连锁店被彻底关闭,连同其创始人,即参与高考作弊的主谋分别被判三年或三年以下刑罚。其余从犯正在被调查中。
电视台记者:“……经过调查以及取证, 日前采访的市一中教导主任刘春禾,原来她所教导的班里就有十名学生参与作弊。而且根据犯事人员口供, 刘春禾主任一直跟这校外辅导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目前警方也在怀疑她是否参与高考作弊。”
播报正要结束的时候,导演临时要求加一段:“日前不是还采访了一段关于她主笔的教辅材料吗?经证实是盗取学生的, 而且著作权登记申请已驳回。”
电视台记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温婉女性,家中就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原本还挺敬佩刘春禾为人。
后来听闻她竟跟校外非正规的辅导班合伙坑害学生就十分不齿,现在听到导演这么说,更为惊讶。
简直是她所见过的, 最不要脸、最没有师德的老师, 公然引诱学生作弊就算了,竟然盗取学生的教辅材料当成自己的!
女记者气愤不已, 没忍住就在播报中添了点各人看法:“著作权登记相关机关告知我台,刘春禾女士此前发表的新教辅材料真正主笔者另有其人。刘春禾女士可能将因涉嫌盗窃他人知识产权而被起诉,在此,我们呼吁:师德为重!”
观看新闻得知真相的家长们震惊不已,再次打爆市一中的电话。
“新闻说的是真的吗?”
“前头采访里的那个刘老师在撒谎,实际上师德败坏?”
“你们学校怎么还有那种老师存在?你们要是不把这种老师开除,我就上教育局反映!”
……
刘春禾匆忙找上骆金,彼时骆银也在。
骆银似笑非笑:“刘主任,那份教辅材料真的很不错吧。”
刘春禾心中一咯噔,猛地反应过来:“你们挖坑骗我?!”
骆金嗤笑:“老师,您说什么呢?我们可没让您把我们的教辅材料据为己有,也没让您去登记著作权。”
刘春禾瞪着眼前言语敏捷的骆金,难以置信她真的被耍了!
从头到尾,她们就知道自己的打算,所以故意设套让她跳进去。
骆银轻声细语:“老师,您是不是觉得我们从农村里出来的就是没见识,见钱眼开,很好糊弄?”
是,她就是这么觉得。
但现在刘春禾觉得蠢的是自己。
骆金:“老师啊,难道您都不看农业频道的吗?上次糖蔗交易,西岭村拿下百万交易。三十万崭新大钞就摆我家餐桌上,您说我看得上一两万吗?”
那你一万块倒是还啊!
刘春禾脸孔扭曲。
骆银:“对了,校长正找您呢。估计是要跟您谈一谈。”
闻言,刘春禾手脚发软,却不得不面对盛怒中的校长以及学生家长
市一中校长拍桌:“刘春禾主任,校方信任你,将高三学子委托给你,但你做了什么?收受贿赂,将学生引荐到校外不正规的辅导班!你知不知道高考作弊,这些学生的成绩统统会被取消?你还盗窃别人的知识产权当成自己的,你枉为人师!”
“其他老师兢兢业业准备卷子,挑灯夜战提高学生成绩,唯有你,拿着卷子和学生当敛财工具。你现在败坏的不是你自己的名声,而是我们整个市一中百年清誉!你败坏的是我们市一中全体老师的名声!”
怒不可遏的指责如尖锐的针扎入刘春禾心口,疼得她脸色惨白而扭曲。
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呢?
明明昨天还受着家长的追捧,有望竞选校长的位置,怎么一夜之间她就人人喊打了?
刘春禾心里慌得不行,焦急思索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
这才过了几天?高考成绩都下来了,怎么会突然翻出考题泄密的事?
居然还有视频为证,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铁证啊!
辅导班,那个辅导班彻底完了。
她……对,她还没完,只要撇清干系就好!
顶多被学生家长怨恨罢了,可是本来她就只是介绍学生去辅导班而已,她根本不知道辅导班竟然敢怂恿学生在高考作弊。
刘春禾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哪怕是以前她盗取学校里的试卷去卖也不犯法。
将别人的教辅材料据为己有,认错赔钱私了就行。
“校长,你听我说,我真的对高考作弊的事不知情,贩卖卷子的事我认,可是这不犯法啊。我知道我做错事,降职、扣工资都没问题。让我道歉认错也可以——”
校长冷冷的看着她,不为所动。
事情爆发的那一瞬,他就恨不得撕碎刘春禾。
市一中百年清誉,全毁在他手中。
现在往后,他得做出多少努力才能让市一中名声恢复往昔?
“刘春禾同志,你数次贩卖学校试卷和考题,涉及盗窃他人著作、高考泄题以及赚外快等行为已造成不良后果,故学校这边决定,先予以停职处理。”
至于停职期限,自然无期。
刘春禾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满脑子都是‘全完了’的念头。
名声可以没,工作却不能丢。
这个年代里,体制内的工作最稳定、最受人羡慕。
家里亲戚、来往友人,有谁不羡慕她教导主任的位置?
现下丢了工作,该有多少人嘲笑她?
校长不容置喙:“一中庙小,供不起刘春禾同志您这座大佛,请立即离开。”
刘春禾嘴唇嚅动,想求饶,触及校长冰冷的目光,瞬间颓然。
她佝偻着背,挎下肩膀低头回办公室中收拾东西离开。
嫌贫爱富,差别对待差生班,数次强立收费名目,学生怨声载道。如今还被揭发把试卷卖给辅导班,导致某些学生在校期间保持优秀成绩而获得保送名额。
刘春禾种种行为,无耻得令人厌恶。
她现在的名声,全国都知道,哪个学校都绝不会要她这种老师。
未来毁了,前途暗淡。
当刘春禾抱着纸箱离开教学楼,学生们纷纷跑出教室,围在栏杆上看她。
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刘春禾,滚出一中!”
“刘春禾,滚出一中!”
……
声势浩大,引来其他老师注意。
“你们干嘛?都回去学习!”
学生群情激愤,老师根本拦不住,索性不管了。
“我呸!刘春禾,要不是高考作弊的事情被揭发,我姐就上不了大学你知道吗?她的分数被作弊的压下来,她的录取名额被作弊的抢走,刘春禾你有没有良心?”
“我哥也是差点落榜。”
“滚吧,弄虚作假的东西。”
……
刘春禾起初气得全身发抖,可是当她见到学生全然愤怒厌恶的目光、昔日同事们的鄙夷,不由怔住。
恼怒变成恐惧、害怕,还有愕然。
原来她真的坏到这个地步,人人喊打,没人愿意挽留她?
一时间,心里像是灌了大碗黄连水,苦得难以忍受。
刘春禾低头,抱着纸箱匆匆离开,再也不敢踏足市一中。
然而等她回到家才发现,真正的灾难才刚到来。
电视台记者无孔不入的采访,挖出很多她以前干过的亏心事。
还有子女高考成绩被取消的学生家长,纷纷将怒气撒在她头上
文教局。
副局把刚发下来的文件甩到马连安面前:“好你个马连安,你们夫妇俩当我憨驴耍是吧?我辛辛苦苦帮你们推荐教辅材料,结果推荐的是一份盗窃抄袭的不良作品!”
马连安有苦难言。
明明摆平所有事,原教材没有作者,登记著作权申请也递上去了,谁知不声不响竟被文博新来了招釜底抽薪!
“真不是我故意骗您,我也没落着好处……是文博新和正局俩人不声不响,直接报到上面去,在我们提出更换这份教辅材料时半个字没说,他们就是故意坑骗我们。”
砰!
副局狠狠地拍桌:“教辅材料是不是你们盗窃的?刘春禾是不是跟那辅导班有来往?她有没有参与高考作弊?你就等着被处理吧!”
难道他不知道文博新和正局联手坑了他一把?
但他不蠢,这事儿从根本上就是马连安和刘春禾两人没理。
要是他俩不犯事,他能被坑到?
“这事儿我不管,你们自己解决。”
闻言,马连安惊恐不已,这是真没法救他的意思。
他满脑子都是浑的,不断抹着冷汗。
当天下午就收到停职查办的消息,他直接晕过去。
被送回家的马连安抖着手责问刘春禾:“你老实告诉我,高考作弊这事,你到底有没有掺和进去?”
刘春禾目光闪烁:“我、我没有,事先真不知情。”
夫妻多年,马连安会不知道刘春禾在撒谎?
辅导班什么性质,没人比刘春禾更清楚。
她在明知辅导班有卷子的前提下,竟然还敢去碰?
这是犯法!
马连安不敢置信:“我碰都不敢碰,谁给你的胆子去碰?你身为教导主任,不知道考题泄露的严重后果?那是泄露国家机密,要坐牢的!”
刘春禾慌了:“我、我只是猜出大概,具体真的不知道……我把钱全都还回去行吗?”
马连安面色铁青:“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刘春禾:“两、两万……咱家缺钱啊,这也实在没办法。”
马连安眼前发黑,猛地一把栽倒进沙发里。
两万,就为了这区区两万块,她就把全家都给卖了。
“连安,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等着公安干警上门,等着坐牢,等着坦白从宽!”
刘春禾也瘫下了,巨大的恐慌笼罩住她。
此时此刻,真正感到后悔。
可惜,太迟了
连续几天电视台新闻都是高考泄题报道,波及范围之广,前所未有。
其中许多家没有正规营业的校外辅导班被查访、关闭,加大力度整改至规范才放出来。
而此时,改革开放的意识深入人心,不少人从这次的事件里察觉到校外辅导班的商机。
故而,这次的整改令教育行业在短时间萎靡后,反而如同度过寒冬迎来春天,形式多样的辅导班反而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头,并茁壮成长。
至于市一中,不少家长对市一中教学水平表示质疑。
校长出来力挽狂澜,表示永不录用诸如刘春禾这样没有师德的老师,才稍稍挽回名誉。
但因为这件事,市一中升学率还是受到影响,被市二中超过,直到骆银、骆白在高考大放光彩才夺回龙头老大的位置
骆白接到文博新电话时,正在追葫芦娃,暂停后才拿起话筒。
文博新:“你那套教辅材料已正式推行,你们是要自己找印刷厂承办,还是我帮忙找?”
骆白:“反正您实际上也算得上是主笔之一,由您找吧,我和我姐都信您。”
文博新:“行吧,不过下一年可能会开放教辅材料的渠道来源,由学校自主订购或更换。届时,这套教辅材料竞争者就多了,你要不要思考再多主笔几套?”
骆白拒绝:“不了,宝哥忙。”
一套就够让他烦心了,说好不掺和教育行业,真的就绝不掺和。
文博新:“好吧。”
真遗憾。
通知到位,其他也没什么话要说,于是两人结束通话。
话筒刚放回去,又来了电话。
骆白接起来:“谁?”
话筒那头是熟悉的笑声:“骆白?我回长京市了。”
第42章
骆白挺惊喜:“我去找你。”
厉琰轻笑:“我这边还没有落脚的地方,过两天还得去趟香江找老中医。”
骆白:“那要不你来我家住两天。”
厉琰犹豫:“会不会显得唐突?”
骆白:“不会, 我妈会喜欢你的。”
厉琰:“好吧。”
骆白告诉他地址, 以及应该搭乘哪号线的公交车。
厉琰实际上都知道,但他还是静静的听着骆白说话。
满面风尘和疲惫在少年清脆的嗓音下,慢慢被吹散, 躁动不安的灵魂也能够在刹那间感到平静。
那是抄写再多的佛经、拨弄千万次的佛珠也无法获得的安宁。
骆白:“你先过来吧, 到地方打个电话, 我去接你。”
厉琰:“我知道。”
骆白犹豫一会儿, 先挂断电话。
回头撞见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瞥他的骆来宝,骆白抽抽嘴角,闪电般迅速出手拉扯住骆来宝的腮帮子。
“骆小宝, 挤眉弄眼干嘛呢?本来就丑,再挤就不能看了。”
骆来宝挺生气, 抓住骆白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扯下来, 跟大人似的,不耐烦道:“哎呀!你怎么那么烦?!”
骆白:“嘶——说谁呢?”
骆来宝神秘兮兮凑过来, 一副哥俩好的表情,用她的小胖手捶宝哥胸口。
“刚才跟谁说话?女朋友?”
骆白揪住骆来宝马尾辫, 剥开颗糖塞进她嘴里:“吃糖吧你。”
骆来宝年纪轻轻,早已练就吃糖说话两不误的高深功夫:“宝哥,你跟我说吧, 我保证不跟妈说。”
骆白:“滚蛋, 去把自己那小破碗洗干净。我换身衣服去等个人,你别瞎跑。”
骆来宝惊愕不已:“宝哥, 你真的早恋了!”
骆白:“……明天糖果扣一颗。”
骆来宝委屈唧唧:“自己干坏事,还不让人说。《葫芦娃》还暂停着呢,爷爷还没救出来,蛇妖和蝎子精也没弄死,你怎么就能去约会?”
她跟在骆白身旁转来转去,不停碎碎念,认死了大宝哥就是早恋。
最后,确定宝哥真的连葫芦娃都可以舍弃不看,骆来宝兴奋又激动:“我也可以早恋吗?”
骆白套上件外衫,握住骆来宝的肩膀,俯身笑眯眯:“骆小宝,你敢早恋,我就把你一年份的糖果全当你的面送给隔壁小胖子吃。”
骆来宝撇嘴,委屈,扑到沙发上打滚装死。
骆白不搭理她,穿上鞋就出去车站等人
厉琰将手中笨重的电话递还给前来接送他的助理,原本柔和许多的气息在瞬间收敛,变得不容易靠近。
他坐上后车座,坐姿端正。
将佛珠仔仔细细缠绕在左手上,抬头说道:“到市中心公交车车站。”
然后闭眼休息,没再说话。
助理在驾驶座开车,透过后视镜看向后车座的厉琰,心里暗自猜测刚才跟他通话的人是谁。
听说老板是去京城亲戚家,那应该是终于遇到对他好的亲戚了吧。
明明是个极为漂亮聪明的少年,虽说性格冷淡了些,但要是碰到寻常家庭的话,估计会被父母宠上天了吧。
偏偏会那么不幸,遇到那样糟糕的父母。
真是可惜啊。
助理跟在厉琰身边有两三年,算是挺久的了。
故而对于厉琰的遭遇了解一些,原本挺害怕他。
后来渐渐转为同情,以及希冀他能够有个好运。
助理斟酌再三,开口说道:“厉氏企业似乎撑不下去,厉夫人携带厉二少卷了公司一笔钱跑了。厉先生在找您,但被不知名的人拦下来。老板,我们要收购厉氏企业吗?”
厉琰睁开眼:“不用。”
他看向窗外,车子路过市中心那栋罗马式旧楼,那里还是服装批发市场。
以后可能会有崭新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或许是金融大楼,或许是长京市的标志,但再也不可能会是缔造厉氏企业神话的王国。
至于厉氏企业,那样一个藏污纳垢碰到都嫌脏的烂摊子,谁要啊?
前世他都不要,何况今生?
厉琰凑到窗前,盯着那栋罗马式旧楼,穿透时空所见到的于后世中伫立于此地的摩天大楼在眼里分崩离析,摧枯拉朽般,无可挽回的崩裂坍塌。
“高楼塌了。”
他轻声说道,除了自己没人听到。
然后露出抹笑,眼里全是疯狂病态的愉悦。
厉琰,这个重生归来的原文男主,整日靠着佛经、佛珠伪装自己的人,其实真的从里到外都已经崩坏。
可惜皮囊太漂亮,具有极强的欺骗性,谁都不会相信眼前少年的灵魂有多黑暗。
否则,助理就不会相处两三后依旧觉得厉琰可怜,他不知道可怜厉琰本身就是件荒谬的事。
助理在市中心车站停下来,厉琰接过小行李箱上了公交车,投过纸币后到车后座坐下。
期间,吸引了不少偷看的目光
骆白慢悠悠走到车站,耗时大概半个钟。
等了约莫十分钟左右,那辆公交车就一摇三晃、吭吭哧哧停在站牌附近。
车门打开,里面的人陆陆续续下车,骆白没见到厉琰,于是上车扫视一圈,在车后座见到他。
厉琰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
骆白一看就知道他晕车了,赶忙过去扶住他:“想吐吗?”
厉琰肤色本来就白,现在近距离看更显得苍白,没有血色一般。
“我没事,行李箱帮我拿一下。”
说完,他快人一步先下了车,站在车站旁扶着站牌缓过这一阵的晕劲。
骆白提着行李箱,三两步跳下来,递给他瓶水:“喝吧,那儿有凳子,坐下来先休息。”
厉琰深吸口气,接过水喝了几口,然后说道:“不用休息了,现在就走吧。”
骆白见他确实缓过劲来,脚步也挺稳了后才点头。
“你到我这边住,跟家里人说了吗?”
“没必要。”
骆白挑眉,听起来不太妙,这是个不适合深入的话题。
于是他抿唇,选择不再追问。
厉琰瞥了他一眼,笑道:“我亲妈死了大概十年,剩下居心叵测的后妈和有等于没有的亲爸。所以在长京市有家等于没家,再过不久,我上高中就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
骆白满脸歉意:“抱歉。”
厉琰笑容淡了些:“我以前算过命,批我亲缘寡薄、命主孤煞,不会有亲人、朋友和爱人。”
前世人到中年,稍微信了点命,找人批算八字。
其他倒是好的,命本是极贵,却贪求不得丁点人伦亲缘。
所以靠近的,要么稍纵即逝,要么心怀不轨。
骆白震惊:“你信了?”
震惊的表情过于外放了。
厉琰沉默片刻:“……验证了一半。”
事实上,前世就是完全印证了那批语。
骆白:“别闹,你都还没成年,人生才过十分之一,哪来一半?我跟你说实话吧,算命、算八字都不可信,就是个大概率算法。但是玄学吧,有些还是能信的,风水堪舆、大概率算法,走到尽头就跟科学一样。说来挺复杂,以后再跟你详细聊。总之,老弟别那么悲观,宝哥还在呢。宝哥当你朋友、兄弟,亲人也分你一半。”
厉琰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眼他:“我命硬,克到你怎么办?”
骆白拍胸脯,指着头顶:“瞅见没?”
厉琰:“没。”
骆白:“啧,福运光环,锃光瓦亮,我是不想闪瞎你。再倒霉的人,碰到宝哥的福运光环增值buff,都会财运滚滚好运来。”
“从今以后,宝哥罩你。”
厉琰笑了笑:“我也……会罩你。”
那些障碍已经被提前拔除,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结仇。
不过没关系,如果结仇那就趁他们还在摇篮里成长就全都踩死就好了。
厉琰如是想着,然后履行自己对骆白的诺言。
罩着他,一辈子。
第43章
骆来宝扒着骆白房间门口,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漂亮小哥哥。
骆白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动静。
于是拧着门把将门关上, 骆来宝卡在门缝中间,终于回神。
骆来宝特深沉:“宝哥,我理解你。”
那么漂亮的小哥哥, 就是葫芦娃和猴哥加在一起也比不上。
骆白:“……理解什么了你?”
小小年纪, 一天到晚煲电视剧, 傻了吧。
骆来宝小胖手抓住骆白的大手, 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厉琰:“你们睡一起吗?”
对比颜值,好像看不出谁吃亏。
骆来宝很苦恼,最后一拍脑门, 语重心长:“宝哥,吃亏是福。”
骆白:“啊, 所以?”
骆来宝真诚:“我陪你们睡吧, 亏都给你们吃,福都给你们。”
骆白也真诚:“骆小宝啊, 你的牺牲,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哥不能让你没福气。这样吧,晚点我就把你三天份的糖果给隔壁小胖子,别谢哥, 出去。”
骆来宝还想锤把胸口以示哀痛, 但瞥见漂亮小哥哥走过来,立刻害羞, 非常迅速的把她大脑门往宝哥怀里怼。
厉琰:“你妹妹?”
他垂眸看着躲在骆白怀里偷看的骆来宝,印象中骆白有几个姐妹。
不知道眼前这个是谁。
骆白:“骆来宝,我家最小的宝贝,我老妹。”
厉琰朝骆来宝点头:“你好。”
他跟骆来宝见过面,一瘦瘦小小的姑娘,抱着骆白的骨灰坛,神情麻木而疲惫。
当他处理完身边反水的人后,发现她自杀了。
眼前的小姑娘胖嘟嘟,身上的灵活劲儿完全挡不住,该是在众人的宠爱之下长大。
骆来宝害羞,小声回答:“你好。”
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她迅速跑下楼去,连最爱的宝哥也不顾了。
骆白:“……”
平常多没脸没皮,这会儿羞怯得像是要自闭。
看不出来骆来宝还是个颜控。
骆白关上门,将厉琰的行李箱放到角落里,指着衣柜说道:“这两天的换洗衣服就拿出来挂里头,里面还有新被套,刚晒过太阳——算了,我先拿出来吧。”
他抱着被套放到床上,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还有余地。
骆白想到什么,回头问他:“你有没有洁癖?习惯跟别人睡吗?要是不习惯,我扑个地铺算了。”
厉琰正在打量骆白的房间,闻言看向床铺。
这一看,倒是移不开目光。
这是一张雕工精致的廊柱式拔步床,罩上同色系蚊帐,因摆放角度问题,从外面或是不仔细看就看不出其巧妙。
只以为是农村里常见的廊柱式木质床,此刻骆白撩开蚊帐,却是能看清里头样式。
廊柱式拔步床起于明朝时期,以围廊式拔步床最为典型,属于婚床。
后世中并不常见,价格也昂贵,当然在以前也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婚床。
骆白竟有这么一张婚床?而且睡在婚床里?
没记错的话,拔步床似乎是女方嫁妆。
骆白回头看到厉琰盯着拔步床看的目光,瞬间了然,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他解释道:“我外婆的嫁妆,也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嫁妆。外曾祖母家以前是有名的富商,嫁妆里就有拔步床,听说更早些时候,是做工更为精致的围廊式。我妈妈出嫁的时候,这就是她的嫁妆。后来我爸妈离开家,带不走拔步床,就留在外公家里,我从小睡到大的,你介意吗?”
厉琰轻声道:“不介意。”
骆白铺开床铺后,坐在床沿边,隔着回廊,对厉琰露出个颇为灿烂的笑容。
“床是很大的,不过回廊也可以铺地铺睡。你身体不是太好,就还是睡床上——”
厉琰打断他:“我真的不介意。”
他看向骆白,目光平静,没有半分勉强和不自在。
似乎在这一刻忘记他自己那谨慎的秉性,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但凡有人靠近都会立刻清醒过来的警惕。
骆白:“好吧,我也不是很想睡地铺,会失眠的。”
言罢,他拍拍床铺,招呼厉琰:“你要进来看一看吗?这可是拔步床哦,很多人都没见过的。”
古时候就是极为昂贵的价格,到了后世,自然变得更为昂贵。
拔步床由架子床和围廊组成,围廊可以用来摆放梳妆台以及藏些小零食。
梳妆台被骆白当成简易书桌,制成了较为小巧的书架。
骆白的书籍比较多,自己的、外公和外婆的,故而外面大书架、里头还有个小书架。
小柜子里藏着水果干、糖果和小零食,另一侧的小柜子里则锁着些较为重要的文件、规划等等。
厉琰走了进去,在围廊处绕了一圈,最后坐在骆白的身侧。
床上的雕工很是精湛,雕的图案也很吉祥。
有些拔步床会在床头和床柱上雕些春|宫图,这张则没有,否则也不敢让骆白睡了。
厉琰:“真好。”
他在向骆白靠近,像朝着光而前行,似乎有温暖洒在身上。
骆白不解他所叹息的,躺下来背贴着硬邦邦的床板,望着床顶说道:“你都复习好了吗?”
厉琰依旧坐着,靠在床沿边,闻言回头:“中考复习?没有。”
骆白:“有把握?”
厉琰:“算有。”
实际上他就没怎么参加考试,也不打算去参加考试。
想进一中,投两座图书馆应该就行了吧。
反正继续学业也只是因为骆白。
骆白朝厉琰勾勾手指头:“低头。”
厉琰看了他一眼,俯身过去,朝着骆白靠近。
脸贴着脸,近到可以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厉琰的脸实际上很干净,毛孔细到见不着。
靠得近了,精致漂亮的五官带来的冲击力变得格外强烈。
五官那么漂亮却没有半点弱气,明明身体也不好,看上去却比谁都强大一样。
骆白叹气道:“你一定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不然怎么能占那么大的好处?
厉琰微愕,下一秒又听到骆白略带小骄傲的说:“我不同,我是亲生的。”
厉琰表示赞同。
骆白抬手,按住厉琰的头往下拉,额头贴着额头:“给你沾一点福运,祝你中考旗开得胜。”
厉琰愣住,唇角带出淡淡的笑。
这让他还怎么逃避中考?
骆白松开手,拍拍厉琰的肩膀,示意他起身,看了眼时间:“走吧,下楼去。我爸妈他们应该都回来了,介绍给你认识。”
厉琰犹豫:“他们可能不喜欢我。”
大人都不喜欢他,觉得他男生女相,偏还乖戾,肯定是凉薄的性格。
养出来,或许就是条白眼狼。
靠近了,说不定还会被克死。
骆白拍着厉琰肩膀,意味深长:“放心吧,别的不说,我妈肯定喜欢你。”
就冲着这脸,必须得喜欢。
下楼后,骆父、骆母果然在,包括骆金和骆银,她俩也从学校里回来替骆白中考加油。
周昊海也在,一见骆白就扑过来:“快快,宝哥,让我蹭点福运,保佑我期末考过年级一百五十名。我爸答应过要给我买台超级音响啊啊——”
一台超级音响大概六百块左右,也算价格昂贵了。
这年代,哪个高中生肩上扛着音响,拥有属于自己的bg出场,他就是街头上的扛把子。
骆白冷血无情的拒绝并拉着厉琰迅速闪开:“技能冷却中,无法增福。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迷信。”
周昊海见到厉琰,瞬间愣住:“宝哥,你居然带野男人回家?!”
一句话引来客厅众人注目,骆母见到厉琰,眼睛就挪不开了。
上上下下打量完毕,骆母表现得很热情:“大宝的朋友吧?来阿姨身边坐。”
近距离看,骆母感叹道:“怎么长的呀?那么好看,我以为没人比我家大宝好看呢。你叫什么?”
厉琰的尾指抖了下,“厉琰。”
他似乎懂了骆白笃定的原因。
骆家,似乎一脉相传的颜控。
骆母:“琰?王炎二字?”
厉琰:“是。”
骆母:“琬琰美玉,玉石通透,人如其名。”
厉琰淡笑,原先起这名,却是没什么意义。
现在一听,竟然觉得也很不错。
骆父重重咳嗽两声,示意骆母镇定冷静,别吓坏人小孩。
骆白坐在厉琰旁侧,周昊海见没自己位置,于是跑到对面跟骆父一块儿坐。
骆金和骆银打量了下厉琰,因是骆白的朋友也表示欢迎。
骆银:“文科长找上我,给了我一份合同,先签下两千套教辅材料。我算了下,税后大概25万左右。嗯……还有市面上的,如果反响不错的话,接下来会进行二次印刷,推行到各大书店和其他学校。后续的话,再说吧。”
关于教辅材料的事,在场都知道。
骆父、骆母虽不了解详情,但他们向来给予家中孩子最大的自由。
只要不犯法、不害人,他们都选择支持。
至于厉琰,他虽不清楚,但表情平静,也没有贸然打听,仿佛不在乎一般。
连听到25万这笔巨款时,半个眼神波动也没有。
看来是家世不凡,见过大场面的,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冷静沉稳。
骆银思忖着,然后收回目光,在心里对厉琰下了些判定。
骆银的打量,厉琰也知道,但没放在心上。
骆白闻言,不太在乎地说道:“交给你来处理吧。”
骆银蹙眉:“25万也交给我处理?”
骆白:“嗯,你不是想进教育行业吗?这明显是个暴利行业,25万当成资金投入进去吧。”
他就想当个甩手掌柜,对教育行业也是没兴趣。
骆银毫不扭捏的收下:“晚点我立个清楚点的合同,属于你的那笔钱就当成入股。”
骆白:“成。对了,大姐,你坑刘春禾的那一万块没还吧?”
骆金:“没。”
骆白:“你存下了?”
骆金:“早捐出去了。福利会的会长还再三确认我是否匿名捐掉那笔巨款,我很肯定啊。”
骆白:“干得不错。”
骆家向来有捐款的良好习惯,故而算是福利会的常客。
一万块确实是巨款,统统捐出去,还是以匿名的形式,怪不得会被再三确认了。
另者,一万块不是多干净的钱,意外横财捐出去做好事算用得其所。
周昊海看了眼骆银,后者温柔沉静,不仅聪明、学习成绩好,现在还要开始自主创业。
然而自己还在为了考进前一百五十名获得超级音响奖励而高兴,突然间觉得有些自卑。
厉琰在骆白耳边说道:“在我面前谈这些隐私,不怕我起歹心?”
随意在外人面前谈及巨款和生意,未免太过于轻忽。
骆白:“不算隐私,你又不是外人。”
这话是完全不带钩,直接往人心口最柔软处戳了。
厉琰拨弄着佛珠,良久,稳下心绪。
“我们真正见过几次面?两次?”
真正算起来,就是才两次。
市中心图书馆、机场、明珠酒店几次会面,实际上没有真正交谈过。
后来见过一面,真正结识了小半会儿就分开,一直是电话联系。
骆白:“有人白头如新,有人倾盖如故。我们属于后者。”
厉琰微不可察的叹气:“……就是颜控吧。”
骆白笑眯眯回应:“信宝哥,始于颜值、沦于人品。”
厉琰:“……”
他确定骆白陷在颜值的坑里就没出来过。
晚上,在餐桌上,受到来自于骆母、骆来宝以及骆白热情招待的厉琰,更加确定他们真的是一脉相传的颜控
骆白无意识的转着手中钢笔,计算着合作社后续事宜。
西岭村附近共有七个村,种植农作物主要有糖蔗、各类时节蔬菜,还有个承包两座山头的果园。
畜牧场也有三个,主要豢养猪、鸡鸭和肉羊。
其中果园有较为固定的市场,不太信任合作社,畜牧场也是同样的理由拒绝加盟合作社。
七个村,有四个村愿意支持合作社,但村里的农作物不多,经济水平较差,不得已才同意合作社。
入股的,也少,周永利和郭通达还在说服中。
另外就是加工厂,必须得有自己的加工厂,或者让加工厂入驻加盟。
两千万先投入,随后还得改进现代化农业机器等,这些可以后行。
“组织和资本密集,接下来的重点。”
圈起来重点字眼,然后夹进文件夹里,恰好就听到身后‘咔擦’一声,门打开了。
骆白转身,见到刚洗完澡的厉琰。
厉琰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笼着层水汽。
他没带自己的睡衣,身上穿的是骆白的,手长脚长,故而身上的睡衣短了一截。
他肩上披着毛巾,站在窗口处认真擦干湿漉漉的头发,顺道连带掉下来的几缕发丝也要捡起来包进纸巾,然后扔进垃圾桶。
骆白:“你有洁癖吧?”
厉琰抬眸:“有一点,怎么?”
骆白:“处女座吗?”
厉琰:“……”
骆白:“好吧,我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再回来时,就发现厉琰端正坐在书桌前抄写佛经。
字挺好看,笔锋凌厉。
关键是他没看书,全凭记忆默写出来,估计默写习惯了,没有一丝停滞。
厉琰瞥了眼骆白:“头发没擦干。”
骆白于是打开窗,任凉爽的夜风打在脸上,缓解闷热的空气。
“吹干。”
言简意赅。
厉琰:“你经常这么干?”
骆白:“不,平常我都放纵它骄傲,不滴水就能上床睡了。”
吹风筒在楼下,宝哥干大事的,懒得费时间吹干。
——好吧,他真的不是个精致by。
你能指望一个搞科研的,生活有多精致?
多亏爹妈给生了张好脸蛋,不至于活得太邋遢。
厉琰默写的动作停下,似乎挺震惊。
他把毛巾扔给骆白:“擦干,别吹风。”
骆白顶着蓝白色毛巾,就不想动。
“要不,你帮我擦?”
厉琰放下笔,对着骆白勾手指:“过来。”
骆白乐颠颠过去,脑袋还没伸过去,先叫人一个擒拿手给压书桌上了。
厉琰松开手:“我控着力度,不会痛。下回就说不准——”
他觉得自己对骆白真挺温柔,还有提前示范的警告。
换成其他人,得句教导,要么拿把枪顶着脑门,要么先打断点骨头当教训。
“乖,自己擦。”
骆白顿时就懵了。
说好的罩他一辈子呢?
帮忙擦个头怎么了!!
第44章
床帐以放下来, 立刻挡住外面的光源, 再加上灯关了, 里头就更为昏暗,所以营造出良好又安全的睡眠环境。
拔步床的床架里面放了一盏小灯,里面装电池,散发着较为温暖的光芒。
骆白跪坐在角落旁摆弄着风扇的位置, 按下开关键, 风扇转动起来,微带了热气的风刮过来,还挺舒服。
厉琰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手脚常年冰冷,即便是在大热夏天里,体温依旧偏低。
他坐在床沿边, 回头望着正在试探风向的骆白,然后有看了看雕刻龙凤的婚床,以及散发着暖色橙光的小灯,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骆白捣鼓好风向, 回头问厉琰:“你怕热吗?”
厉琰:“不怕。”
骆白递给他一条床单:“盖着肚子,半夜会有些凉。”
现在不像后世,开着空调盖被子又嫌热。
污染不严重, 温度还没有逐年升高, 所以大夏天吹着风扇还得盖被单, 避免半夜着凉。
骆白十分自如的躺下,睡在里面的位置, 然后拍拍身旁的位置,招呼厉琰:“快点睡,我要关灯啦。”
厉琰躺下去,侧头看着骆白:“你还邀请过谁?”
骆白有些迷瞪:“嗯?什么?”
厉琰轻声问:“除了我,你还邀请过谁,一起睡?”
骆白:“没啊,除了你。”
骆来宝倒是想尽办法要跟他睡,但是睡姿太差,半夜能从床架上滚到围廊,再从围廊滚出去。
所以骆白坚决拒绝跟骆来宝同睡,搬出血缘亲情也没用。
厉琰收回目光,唇角带笑。
那厢,骆白关了灯,黑暗瞬间笼罩,连星点的光也见不着。
骆白也是头次跟别人同睡,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找不到个舒适的位置。
反观身侧的厉琰,从开始躺下去就没动过,直挺挺的,看样子应该睡姿良好。
骆白不经意间碰触到厉琰的手:“嘶——好凉。”
厉琰体温偏低,抱上去凉凉的,很舒服。
不是碰到冰块那样冻得人直哆嗦,而是像玉石一般,触感舒服极了。
厉琰半边身子都僵直了,忍住将骆白甩出去的冲动。
他蹙着眉,问:“要不,把风扇往你那边挪?”
骆白突然笑起来,压着喉咙,没敢太大声。
“不习惯别人碰你就直说嘛。”
松开手,往旁边挪,在两人之间空出个位置。
骆白打了个哈欠:“真睡了,晚安。”
贴在身上时,厉琰感到浑身不舒服,甚至很想动脚将人踢出去。
可是当骆白真退开了,却发现手臂有些冷。
哪怕是被单也没办法找回刚才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厉琰听到身旁骆白那浅浅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
犹豫半晌,掀开被单,厉琰伸出手,悬在半空迟疑许久,慢慢落下,恰好搭在骆白的指尖上。
从指尖处,似乎有股温暖逐渐蔓延开,没那么寒冷了。
厉琰闭上眼睛,终于睡得着了
第二天大清早,骆白领着厉琰先去西岭村的果园,两人搭乘小三轮,沿途可见西岭村大片农田。
“土地肥沃、富饶而且宽广,现在经济水平还算可以,但要是未来十年内还保持这种经济水平就属于落后了。”
厉琰:“所以你想通过成立合作社,帮助西岭村的农业革新?”
骆白:“理由之一。”
厉琰:“成立了吗?”
骆白:“申请容易通过,可是要维持和发展还差很多。”
他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叙说,包括目前正进行到资金投入以及加盟这一步。
“后续资金不够,主要是我目前还找不到另外一条能够快速来钱的道路。至少必须保证在合作社步入正轨之时,资金链不能断。”
骆白最忧心的,就是资金链中途断掉,导致后面所有还未来得及展开的计划迅速夭折。
厉琰:“我觉得,你可能想太多。”
骆白:“嗯?”
厉琰:“考虑得太多了。现代化农业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首先先让合作社成立起来,一旦它身上的利益摆到明面上,一眼就能看出无限潜力,自然可以筹到无数资金。”
骆白:“我想赌波大的。”
厉琰:“多大?”
骆白:“至少,只要提起华国现代化农业,就一定会提起骆白。”
厉琰略动容于骆白毫不掩饰的野心,原来不是小打小闹的农场建立,而是想要垄断吗?
他笑了一下:“如果你能让我看到合作社的潜力,或许在资金链断裂之时,我会投资。”
骆白眯了眯眼,重新认真而仔细地打量厉琰:“多大?”
厉琰:“足以力挽狂澜。”
骆白不太信。
厉琰凑到骆白耳边,说了几个名词,跟东欧电气有关。
骆白渐渐瞠大眼睛:“晚上回去,我列一千条我们合作社的优势让你看。”
大财主!
绝逼大财主,能宰能坑还能骗。
要是放过,他就杀自己。
第45章
骆白琢磨着:“你觉得西岭村首个提出家庭农场会不会被打成地主圈地?”
家庭农场, 合作社的基础, 也是走向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化的道路。
国外现代化农业发达国家基本以中小型家庭农场为主, 但在华国, 直到2012年才开始提出这个概念, 13年进行推广。
当时提出这个概念的,依旧很多人搞不清楚,甚至误认为是地主圈地行为。
事实上, 早起的家庭联产承包制在大量承包土地的时候就已经具有家庭农场的规模,不过后来受工业化、城市化的冲击, 土地流转加快,农场变得细碎化、僵硬化,受阻较多。
厉琰:“不会。趁现在村落还未被城市工业化冲击, 但农民不具备充足的流动资金支付租金。”
骆白若有所思:“是个问题。”
两人漫步于果园中, 而这座果园承包两座山头,以沼气为纽带,初步具备生态果园的基础模型。
这也是骆白特意选择此处为观光地的原因,他也想来看看这座果园。
果园主人是少数具备现代化农业经营模式的村民,果树行间还种植着喂养牲畜的草料。
山顶上盖着两间土砖房, 干净清新, 而在山脚下还有个采摘园, 仅供过路者自己采摘挑选然后付钱。
跟后世的家庭农场模型很相似, 只是重心偏向于种植而不是娱乐为主。
当然这也跟现在经济市场有关, 人们的观念里, 农业相关者皆是面朝黄土辛苦耕耘, 。
而城市化才刚开始,人们也没有被城市钢筋铁骨的冷漠刺痛,进而选择回归自然。
所以,农场的娱乐化不到该成熟的时机。
骆白来此的目的当然不简单,他是为了生意。
果园主人不太愿意加入合作社,毕竟他看不到有利于自己的好处,反而前期需要付出资金扶持合作社的壮大。
另外,果园主人也有自己成熟的市场,从采摘请来的工人市场到加工厂,以及贩售市场,形成一条颇为稳固不易断裂的贸易链。
所以,他拒绝合作社入伙邀请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厉琰:“你是来说服他的?”
他觉得骆白不像来谈判,更像来搜刮利益的。
骆白笑眯眯:“不啊,他都看不到合作社好处,我说得天花乱坠也会被当成夸大,说不定连印象分都减了。宝哥从不干傻事。”
厉琰:“所以?”
骆白:“不能合伙,那就友好和谐的做生意嘛。”
厉琰:“送钱?”
骆白:“赚钱。”
宝哥像是会把兜里银钱送出去的慷慨人儿吗?
不,他只会把别人兜里的银钱敛到自己怀里来。
要不然,还怎么自夸福运光环?
总不能旺了别人,苦了自己吧。
厉琰:“谈哪方面的生意?”
骆白:“这不就来看了?我先瞧瞧,哪方面能让我们双方达成友好和谐的合作。”
敢情来之前就没了解过,特意来一趟就是侦察,看看哪里能抠出点钱。
果园主人被惦记上,挺倒霉。
厉琰没半点同情,反而帮着骆白分析,从果园经营到市场销售以及加工厂等等,最后得出结论。
“前面这些没有合作的必要,果园早已经有成熟的脉络体系,必然比你熟悉,而你插不进手。剩下去可以从种植、采摘等方面入手,譬如种子、幼苗,如果培育出更为优秀、产量多而质量高的幼苗种子,就可以达成长期合作。”
骆白点头,不置可否。
厉琰续道:“种子、幼苗的培育不容易,需要经过较长时间的实验。所以即便是很好的合作方式,碍于技术问题,放弃。那就剩下作业机械化,可行。”
闻言,骆白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
厉琰没有分析错误,确实,能够达成合作并顺利从果园主人手上赚到大笔钱的途径就是提高果园产量。
提高产量的方法有两个,其一是种子幼苗的优化培育,这条短时间内达不到,不作考虑。
其二就是果园作业机械化,即果园土地的开垦、果树的栽培管理以及最后的果品收获过程,全部通过机械化处理。
这样的好处是科学、效率、规范化,省下大量人工费,最重要的是机械化管理能够达到更为高效的效率。
果园种植、管理和采摘基本上还是以人工为主,虽然利用机械,但机械也需要人为操作,连半自动化的程度也没能达到。
骆白认真问厉琰:“你以前接触过农业管理?”
厉琰:“没有。”
骆白不信:“怎么可能?!你比宝哥还聪明吗?”
厉琰跨步前行,甩开骆白。
骆白从不信到相信,接受缓冲时间只有两秒。
他追上厉琰,两人间错开了一步,厉琰在前,他在后。
骆白对自己竖大拇指,努力让自己更加骄傲膨胀。
“你瞅瞅,还有谁,能比宝哥更有福运?宝哥的眼光、运气无可匹敌,随便匹配都能匹配到个天才。你不用自卑的啦,你也很幸运哦,因为宝哥也是天才。”
厉琰朝后方伸手,一把揽过骆白的脖子,把他夹在腋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那力道挺大,骆白被夹着艰难向前走,自夸的话都忘记说,抓着厉琰的胳膊就问:“你怎么力气那么大?”
厉琰不是身体虚得很吗?不是从根底就坏了?
初见时脸色苍白病态,说话有气无力轻飘飘的,瞧着就是风吹就倒。
怎么力气比他个正常人还大?
厉琰瞟了眼胳肢窝底下的骆白,松开手,转着手腕:“生病而已,又不是没点力道的废物。”
健康人力道还比不过重病者力道的废物宝哥,心里受了伤。
骆白安慰自己:“至少还有智慧陪伴。”
随后小眼神在自己和厉琰之间来回数次,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比划着两人间的身高:“我比你高!”
厉琰‘呵’了声:“我比你小一岁,还在发育。”
骆白:“任何理由在强大的事实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掩饰。”
虽然不靠近很难看出身高上的差距,但厉琰确实比他矮上两三厘米。
他叹息着:“宝哥受伤的心灵终于得到稍稍的安慰。”
然后凑到厉琰面前:“你知道吗?我也还在发育,身高还会长,说不定到时比你高半个头。”
越想越得意,身高就跟那啥的粗长一样,永远都是男人用于攀比的骄傲。
此刻,骆白得到这幼稚浅薄的快乐。
日后,他就会明白有些东西实在不适合攀比,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永远的伤痛。
厉琰瞥着骆白,面色平静,淡定从容的拨弄佛珠。
他原先就因为常年吃着糟蹋身体的药,导致身高较同龄人要矮了些,看上去颇为孱弱。
前世根除病根,将身体调养好之后,经常锻炼。大概是在19岁左右,迟来的发育终于到来,两年时间,身高蹿到一米九出头。
至于骆白,不知是否因瘸腿之故,最后身高固定在一米七左右。
今生没有瘸腿,身高估计会往上蹿个几厘米,但看骆父骆母的身高,估计一米八就顶了天。
厉琰揩了下唇角的笑意,骆白还想比他高半个头,估计到最后如何努力,也得比自己矮。
于是他就对着努力骄傲的骆白轻轻的、面无表情的发出个字:“呵。”
骆白:“我感觉到你对我的蔑视。”
厉琰拍拍他的脑袋:“不是错觉。”
骆白:“……??”
怎么回事?
倾盖如故的新朋友缘何对他如此不友好?
短短两天时间里,骆白带领厉琰走遍附近几个村落里较为大型的、已经初步具备后世家庭农场模式的承包式果园、菜园。
大概摸清其作业模式,多为人工,效率低下,关于这方面则大有可操作的空间。
同时,骆白阐述自己理想中的合作社,而其行动步骤却一点也不理想,而是脚踏实地、思虑谨慎,方方面面都考虑其中。
虽然没有列足一千条优点,但厉琰已能从中看出无限潜力。
农业向来不是他想要涉足的领域,不过反正只是投资,用不着掺和,也能随时撤资。
既然骆白有意这条道走到底,他就愿意帮忙。
厉琰:“不如你求我吧。”
骆白:“??为什么?”
厉琰:“之前承诺过你,帮你一个忙。你求我,用掉这个承诺,我帮你一路扶起合作社。”
骆白静静地看着厉琰:“你一路扶起合作社,等于最大股东,赚取最大利益,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回头还得我用掉承诺,当我傻?”
厉琰习惯将万事都最大利益化,随口一提罢了。
骆白不同意,那就放弃,他也没损失。
“我本来打算负责合作社投入的一应资金,最大股东依旧是你。你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骆白牵起厉琰的手,真情流量:“我们忘掉刚才的不愉快,重新来过好不好?就从刚才你说帮我扶起合作社那句开始,我们重新来过?”
厉琰笑了下,扯开骆白的手:“我拒绝。”
骆白捶心口,心疼。
以前都是他挖坑让别人跳,现在轮到厉琰坑他。
想要坑回去吧,这货智商高,警惕心强,压根不容易坑。
骆来宝推开门偷看,先看漂亮小哥哥的颜,听到宝哥‘重新来过’那句话,又见到他捶胸口悲痛欲绝的动作。
赶紧蹬蹬跑过去,扑到骆白身上大喊:“啊!宝哥,你振作一点,还有我!”
骆白翻着白眼,气若游丝:“骆来宝……你必须得减肥……”
骆来宝小胖手捶过去:“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跟我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骆白冷漠:“下去。”
骆来宝‘哦’了声,慢吞吞从骆白身上爬下去:“宝哥,你忘了你的小三吗?”
厉琰回头:“小三?”
骆白用手掌盖住眼睛:“葫芦娃。”
厉琰:“……童心未泯。”
骆白爬起来,抱起骆来宝,邀请他:“一起去?”
厉琰沉默,他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前世记忆,应该也不会童心未泯到去看葫芦娃。
于是拒绝:“不了,我抄佛经。”
骆白很遗憾,他本来打算把宝藏介绍给小伙伴的。
奈何小伙伴嫌弃宝藏太幼稚。
唉,他们都不懂得欣赏这时代的动画精品,错过了快乐的大宝藏,可惜啊。
转身朝门口走去,骆白特兴奋:“今天轮到谁出世了?”
骆来宝大声回答:“五娃,会喷水哦!”
骆白好激动:“水娃!超帅的!”
骆来宝:“我喜欢四娃,会喷火——啊噗!”
楼下熟悉欢快的曲调透过门缝隐隐约约传进耳朵,厉琰合上笔盖,侧耳倾听半晌,笑了一下。
葫芦娃刚出来的时候,很多小孩子在追,别墅里有佣人的小孩在看。
一群人嘻嘻哈哈,很吵闹。
厉琰那时候不喜欢,他必须得在房间里,大部分时候躺在床上。
楼下那群小孩的嬉闹令他憎恶不已,却又无力呵斥。
所以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童年美好记忆的动画片,于厉琰而言,都代表着不愉快的过往。
不过现在,已经不会影响到他了。
厉琰从行李箱拿出砖头般笨重的手提电话,拨给香江钟特助:“去香江的行程往后推迟一周,告诉老中医一声。”
钟特助不解,但没有去质疑老板。
厉琰接着说:“原先那家老牌电气公司,旗下还有生物制药、IT和高科技农业三个项目?”
钟特助:“是的。听从您的吩咐,我们已经着手准备投资生物制药和IT这两个项目。”
厉琰:“再加一个。”
钟特助:“??哪个?”
厉琰:“高科技农业。”
钟特助迟疑许久,作为一名专业的特助,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何发疯,但他只需要尽力分析就好。
“老板,我们一直没有涉及农业领域。一方面投资高科技农业,没有实验点,市场不容易开发,另一方面则是高科技农业人才零散,目前来说需要花费时间去寻找。然而我们更多精力是在生物制药和IT项目,再者,自我们收购的两家老牌公司后,股份一直下跌,我们在亏损。”
厉琰:“资金不够?”
钟特助:“不是,但不该花在没有必要的地方上。”
厉琰:“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我说投资就投资,高科技农业的项目,尽快提上日程。”
钟特助:“……行吧。”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赔钱也是您的事儿。
厉琰:“还有疑问?”
钟特助:“没。”
厉琰:“嗯。”
然后他就挂了。
远在香江的钟特助,抬手盖住双眼,无泪自悲。
下属表示同情,谁让他们的老板是个未成年,虽然诡谲莫测看不透。
但小孩嘛,朝令夕改,正常,习惯就好。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小老板家世到底是怎么样的?肯定超级有钱,要不然能花几千万买亏损公司的股份?”
“话说回来,这两家公司会不会倒闭?最近经济真的不景气,股市很不稳,连带刚稳定下来的国外股市都有点崩。”
“上次那回,真吓死人。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
“难说哦,反正我不看好目前的股市。”
“不会吧?已经崩过一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第二次。”
这时,一个专注于电脑几根线的员工忽然挥落杯子。
杯子落地,砰然碎裂,吓了众人一跳。
“你中邪了?”
“突然间吓我一跳。”
员工:“不是啊,你们看这家老牌糖果公司,就是我们收购的那家,今早突然股值上涨,涨势有点吓人。”
众人沉默,包括钟特助也围过来看。
股值确实在持续而稳定的上涨,估摸情势不会坏。
至少证明厉琰的投资没错。
钟特助:“看我们投资的另外一家公司股值。”
员工听话的切换过去,然后说道:“已经跌停,但在回涨,涨势非常慢,可是很稳定。”
钟特助:“……大家,看看有没有哪个公司的高科技农业值得投资。”
众人一语不发,回头默默工作。
好吧,他们收回前言,哪怕朝令夕改,他们也跟死了小老板。
外河城糖蔗加工厂。
郭通达在这李姓加工厂老板的带领下,参观了整座生产链完整的糖蔗生态园加工厂。
李老板就是当初前往西岭村采购获得几千吨食糖,在食糖危机中自救而成为成功典型案例的外河城老板。
他背着手说道:“你觉得在这样完整的生产链情况下,我还会选择入股千里迢迢之外的合作社吗?就算要入股合作社,我完全可以号召外河城的老板们自己成立一个。”
郭通达:“如果生产链真的完整,外河城就不会因为市场突然开放遭受重大打击。”
李老板:“所以我们据此重新制定战略方针,时刻掌握市场。”
郭通达一时间无话可说,实际上他在外河城寻找过很多人,但他们无一不是相同的调调。
全都不看好合作社,而且并不愿意让远在南方的西岭村掌握合作社主权,他们宁愿自己合伙成立一个。
但在郭通达看来,他们对于合作社本身就不看好,而且其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连公社都被取缔,何况合作社?
外河城的糖业生产链已经足够组织化、企业化,所以他们认为不必要再让合作社来分杯羹。
李老板劝他:“你在种植蔗糖方面很有经验,对于糖业也很有研究,留在西岭村这样一个不以食糖为主要农作物的村子里,根本发不了财。不如跟着我,在外河城发展。”
郭通达沉默,他是考虑过的。
当初从长京市到外河城,见到这里的规模化,他就动过心。
但是,至少先把西岭村的合作社成立起来,他才能离开。
李老板:“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就来找我。我也不是不能入股合作社,但绝对不会投入太多资金,最多就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投资。”
他是真挺看好郭通达此人,故而想要招揽过来,而以个人名义投资就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郭通达:“我明白。您放心,我会好好考虑。”
王则泯刚回到家就被父亲喊进书房,开始还不解其意,后来见到放在父亲书桌上的‘万家灯火连锁商超企划书’就懂了。
他一时无言,头有些痛。
原先他就发现骆白、骆银主笔的教辅材料蕴含的商机,明明是第一个发现,本还想捞点本儿,谁知人没那意向。
没意向就没意向吧,结果扭头不声不响跟文教局勾搭上,直接订下两千套的单子。
贼啊,可太贼了。
比起跟他合作,这才是最适合的路子。
不花一分钱,不必把钱分给其他人,直接空手套到几十万。
王则泯郁闷,本以为自己够聪明了,哪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
王泰目光炯亮:“儿啊,这份企划书……你写的?”
王则泯被那声‘儿啊’给喊得鸡皮疙瘩起来就掉不下了。
“你那怀疑的表情很不信任我,我不说。”
铁骨铮铮,特别不爽。
王泰了然:“哦,那就不是你。谁写的?”
王则泯:“要真是我写的,你怎么说?”
王泰:“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他儿子是掉钱眼里头没错,天生适合当个商人,可他眼下的格局、眼界不宽。
只能瞧见小打小闹的玩意儿,看不到更为长远的未来,这份大气还得慢慢培养。
王则泯郁闷又疑惑:“写得很好吗?”
王泰简略评论:“大气。”
王则泯:“里面的计划可行?”
王泰:“潜力无限啊,儿子。”
王则泯:“……前期投入不小吧,为什么不从零售商店开始做起?”
王泰:“长京市零售商店共有四百多家,市场很小。相反,商超没人干,市场是空白的,没有竞争对手。”
王则泯:“资金、货物不足。”
王泰扬了扬手中的企划书:“里面详细分析过,行吧,你爸我就是心动了。赶紧的,告诉我谁写的。”
王则泯告诉他骆白的名字,又将地址告诉他:“自己找,我得考试。”
“行行行,赶紧走。”
王则泯:“……”
单亲少年的心,好累。
市一中校门口。
小八扯着陈星:“真的,那女孩好漂亮,气质和气场都很棒,非常适合当我们新剧女主角。”
陈星揪着心口,痛心疾首:“小八,这是市一中,学校,里面都是未成年,祖国美丽漂亮的花朵。你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竟然引诱高中生……我觉得警卫好像在盯着我们看,他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金鱼佬?”
小八压根不睬陈星,紧张的盯着校门口。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如水入油锅,滋滋沸腾。
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飞快冲出来,有些走路,有些踩踏着单车,无一不青春飞扬。
小八忽然抓住陈星:“看——”
陈星顺着小八直愣愣的目光望过去,第一眼就愣住。
小八:“是不是很漂亮?”
陈星已经戴上墨镜:“你觉得我这样像不像星探?”
中午放学,骆金在校门口等骆银。
骆银没等到,遇见两只自称星探的金鱼佬。
第46章
“骆金?”
骆金面前的饭放了很久, 她也才吃两口, 跟平常狼吞虎咽相差甚远。
骆银等了半晌, 见她还没能吃完才喊了两声。
骆金回神:“嗯?”
骆银:“想什么?快上课了, 还不赶紧吃。”
骆金:“哦。”
三两下扒干净饭菜, 抽出纸巾擦嘴巴,打了个饱嗝。
侧头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不由贴到玻璃前自己观看。
“骆银, 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那两只金鱼佬夸她长得很漂亮,适合站在聚光灯下, 吸引目光。
骆银正在结账,头也没抬:“好看。”
骆金:“真的?跟唐书玉比呢?”
她想起每年见唐书玉,所有认识她们俩的, 总有攀比一番。
最后都会遗憾的说一句, 她不如唐书玉好看,果然是乡下丫头登不上台面之类的话。
骆金倒不是自卑,想跟唐书玉攀比,而是恰好能够想到的人是她罢了。
骆银:“你比她好看。”
骆金:“别哄我。”
骆银瞟了眼骆金:“不信,你问宝哥去。”
骆金想了想, 点头:“好, 晚点我问他。”
有点审美眼光的, 都看得出骆金比唐书玉好看。
唐书玉是皮肤白, 打扮时尚, 形象上就已经添加不少分数了。
单论五官, 决然比不过骆金, 后者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骨相、皮相说不上一等一的好,但合在一块,就能有十分的美和灵气。
她现在是还没长开,等过个两年,长开了。
那份天然的美貌和灵气自然而然夺人目光,任是再华美的衣服和妆容也无法掩盖。
骆银:“走吧,准备期末考。”
骆金:“嗯。”
走的时候,骆金落在身后,偷偷把兜里的小纸条拿出来看了眼,然后塞回去。
小纸条上面留下个号码,是今天那两只金鱼佬的联系方式。
她拿在手里,没扔。
陈星很犹豫:“那个小女孩会不会已经把纸条撕了?”
小八很笃定:“不会,她会来的。”
陈星:“过去两天了,半点动静也没有。”
他很失落,心里空荡荡的,失败太多次,忽然发现可能再也没有勇气面临下一次的失败。
这次的剧本真的很好,他有信心可以成功,可是没主角啊,难道要海选不成?
灵光一闪,陈星拍着大腿:“干脆搞个海选,让女同志报名参加。”
小八摇头:“不行,女主角得是骆金。”
陈星懵了瞬:“为什么?”
小八挺坚持:“她适合。”
然后没有多说,只继续等待。
他还对陈星说:“等她吧,陈哥。你帮我接其他活,演个路人甲也好,能露脸就成。我看看能不能筹点资金,入个股。”
陈星皱着眉,不解小八坚持的原因。
明明以前最讨厌演戏,不喜欢面对镜头,宁愿当个群众演员也不演男配。
然而小八性格本来就拧,不说就以沉默应对。
陈星没法,只好答应:“最多再等个两天,我去找她,尝试说服她。”
当天晚上,他们接到骆金来电。
骆金:“我只有暑假有时间,期末考试结束到放假,还需要四五天。”
陈星高兴得不行:“没问题,我们腾出工作和时间等你!”
挂断电话后,陈星还高兴得准备打开白酒吹一瓶,然后就听到小八说:“资金充足吗?”
陈星顿时就萎了,蹲在墙角抱头自闭。
自闭结束,他开始给骆白打电话,催他投资。
骆白:“演员、剧本、场务……都弄好了?”
陈星:“肯定都安排好才找你,信我不?”
骆白:“我说句难听的话吧,我本身不做慈善,投资必然是要有回报。你懂我意思吧?”
陈星:“明白。”
骆白:“我投资,也要入股艺星城,百分之十的股份,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和主权,包括对公司的管理权。你同意吗?”
陈星沉默,良久后询问:“无论我行驶任何权利,对公司下达什么样的决定,您保证都不会干涉?”
骆白:“我对娱乐行业没有经验,干涉只会添乱。话说在前头,我信任你,不代表我愿意做慈善。一次两次亏损,我当前期投入,连续见不到回报,我可能就会撤资。”
话摊开来说,显得有些冰冷,不近人情。
但这恰巧让经历过无数次尔虞我诈的陈星非常安心,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投资人与被投资的关系,谈感情不觉得可笑吗?
所以,恰恰好是以利益为主导的关系,最能令人安心。
再者,艺星城现在没有任何资金,哪怕没有骆白,陈星也是要去拉投资、拉人入股。
自己找的,可能不仅要公司过半的股份,还要领导权,对他横加干涉。
相比较起来,只要百分之十股份,以及只当个股东领分红的骆白,反而真像是在做慈善。
陈星没有考虑多久,当即同意。
骆白:“那么,过几天我们就请个律师、见个面。”
双方拍板决定下来,没有半句废话,效率很高。
陈星放下电话感叹:“所以跟未成年打交道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次次拐弯抹角说话。个个打太极,当自己武林高手?烦死人,谈生意,速战速决不好吗?”
小八犹豫半晌,忽然说道:“骆白跟骆金同姓,会不会有关系?”
陈星哈哈大笑:“姓骆的人一抓一大把,怎么可能那么巧合?”
小八:“万一呢?”
陈星笑容消失,那就是悲剧的开始。
不会的,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不可能手黑到这种地步。
长京市中考相较全国晚了近半个月,终于还是到来。
骆白的学校作为考场,而厉琰的考场则在市中心。
中考规模没有高考那么大,连卷子也是省内卷,校门口挺清静,估计除了老师着急一下,家长也不带急的。
这厢,骆白等人接受老班鼓励后,进入考场。
试卷分发下来,骆白先从头看到尾,然后从容不迫,下笔如有神。
行云流水,每道题思考顺序不超过五秒。
大概是半年来每天两张卷子,雷打不动的刷题,导致现在一拿到卷子就跟平时刷题那样,没有一点点的挑战性和紧张感。
骆白这边很快引起监考老师注意,因为监考老师打混、又为了避嫌,所以特意换不同学校的老师过来监考。
眼前两位监考老师都不认识骆白,也不知他是哪个中学的,好奇过来一看,本以为是放弃自我瞎答题,谁料竟都答得有模有样。
两名监考老师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等监考结束,他们记住骆白及其学校,回头就去反映此事。
因着上回高考大规模作弊一案,他们也怀疑骆白是不是作弊。
下午场的考试,有所耳闻的监考老师也盯上骆白,心中怀疑不已。
考试结束后,今日监考的老师任务完成,于是围在一块聊天。
聊着聊着,聊到考生骆白。
“考数学的时候,填空题,前一道、后一道,思考时间目测不超过五秒。唰唰两下,在草稿纸就列下答案,跟没思考一样。要么,他是天才。要么,就是……”
话没说全,大伙心知肚明。
“骆白?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听说不是重点班的学生。”
“不是吧,好像初二期末考不太行,但是初三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偶有几次又往下掉,涨幅起起落落,有些古怪。”
“不会又是……外头买卷?”
众人沉默,良久后说道:“跟上面反映一下吧。”
这时候,人群中一直沉默的老师开口:“如果是本校初三二班学生骆白的话,那就没问题。”
众人看过去,见这人是考场本校的老师,以为是在袒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