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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吃完的巧克力糖纸,问他:“丢哪里?”

费辛曜伸手接过,“我去丢。”

他走到修车厂外的垃圾桶,拿出那张巧克力纸,想到刚才祝若栩的唇瓣触碰到了这张糖纸,他的指腹情不自禁地在这张纸上摩挲,试图寻找祝若栩的嘴唇在上面留下的柔软触感。

费辛曜想自己大概是病了,但如果让他生病的病因是祝若栩,他甘之如饴。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张她吃过巧克力糖纸折叠起来,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费辛曜不想自己这样近乎病态的一面让祝若栩发现,想抽根烟平复和祝若栩接触时的心潮澎湃。

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后咬到嘴边,深吸一口又吐出,在一片吞云吐雾里,他看见祝若栩站在门后抱臂打量他。

“原来你抽烟啊。”

祝若栩轻飘飘的撂下一句,看见费辛曜那张冷淡的面容上浮现出窘迫,他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想要掩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坏仔。

又听见她说:“费辛曜,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好好学生呢。”

费辛曜跟她说话时永远温柔轻声,表现出来的模样更是安静温和,配上他那张很能迷惑人的清冷面容,祝若栩一直以为他很乖,原来是“装乖”。

被她当场抓包,费辛曜神情紧绷,他不想骗她,但不骗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祝若栩看着费辛曜在自己的注视下,面色一点一点变白,垂在身旁的手指紧握成拳。

她往他的手背上瞥了一眼,神情一滞,收起捉弄他的想法,指一指车行,“你该进去工作了,刚才有一辆车进去了。”

费辛曜掩住紧张情绪,轻轻嗯一声,在祝若栩的视线下走进修车厂,开始工作。

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门口,祝若栩还没回来,她是不是因为看见他抽烟,觉得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她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费辛曜就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大拇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钉子被他敲歪,在他手上划拉出一条伤口,血珠疯狂的往外冒。

在修车行工作,手上受伤是家常便饭,这点疼痛远不及祝若栩不再理他这个事实,让他觉得痛苦。

费辛曜垂下眼帘,有些麻木的想要继续工作,受伤的手却被人突然握住。

“费辛曜你都流血了,你怎么不知道去止血?”

少女去而复返,不顾洁白裙摆垂落在地上染上灰尘,半蹲在费辛曜面前,握住费辛曜受伤的手,一脸焦急的查看。

费辛曜怔怔地望着祝若栩,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碘伏给他伤口消毒,又用棉棒按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察觉到他的目光,祝若栩仰起那张漂亮的脸看向他,细眉轻蹙着问:“我刚才看见你的手上有很多伤口,出去买了点药。这才离开几分钟,你怎么又受伤了?”

费辛曜喉结无声滑动,“没注意。”

他的手上遍布着许多条大小不一的伤口,祝若栩从没有在同龄的男生手上见到这么多伤口。她看着都觉得疼,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费辛曜手上其中一条结痂的伤。

“你应该再小心一点,你看你手上好多伤,上面的皮肤都变粗糙了。”

少女娇生惯养,身上的肌肤雪白泛光,没有一处不细腻柔软。而费辛曜的一双手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满一层又一层的茧,粗糙的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

祝若栩柔软的指在费辛曜粗粝的手上轻轻的碰,就像磨砂纸上落下软玉,他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被祝若栩碰过的地方涌入他的胸口,被碎发挡住的耳后是久久不褪的红与热。

祝若栩给他贴上OK绷,手指从他指腹上离开,连令他心猿意马的触碰也一起带走。

“这些剩下的都给你。”祝若栩收拾好东西递给费辛曜,“你工作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费辛曜深深注视祝若栩,见她看着自己的瞳孔里满是关切,把他的心跳又扰乱。

他忽然有些失落,要是他的身上能再多出几道伤口,祝若栩的手指是不是就会在他的皮肤上停留的更久一点。

他渴望祝若栩的触碰,为此他愿意将自己划伤,只希冀能换祝若栩再更久的触碰自己。

他想,他大概已经因为祝若栩病入膏肓了。

“嗯。”费辛曜掩饰住自己内心不堪的念头,“我会小心。”

他低头继续工作,祝若栩回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的等他。

一直到日落时分,费辛曜结束所有的工作,回头看向祝若栩,发现她已经等他等到睡着了。

费辛曜放轻脚步走近她,少女睡颜恬静,乌黑的秀发散落在他的躺椅上,白裙被夕阳染成橘红的颜色,像是披了一层晚霞在身上,画面美丽的让费辛曜不忍去打搅。

他盯着熟睡的祝若栩看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要将她叫醒,手伸到一半发现自己一双手满是油污脏得很,又转头去洗干净手消了毒,这才折返将她叫醒。

祝若栩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的跟着费辛曜往外走。

过马路时她没注意到红灯险些被车擦挂到,费辛曜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回来,语气焦急的询问:“有没有撞到你?”

祝若栩这才清醒一些,仰头看费辛曜,见他神情紧张的检查自己的身体,她心里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撞到了吗?”费辛曜没听见她回话,再次追问。

“没有。”祝若栩拍拍他的手,“我没事。”

费辛曜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一直望着他的祝若栩,温声说:“你也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少年背后是落日晚霞,他站在油画般绚丽的景象之下,凝视祝若栩的眼眸明亮如星曜,清俊脸庞上是温情的浅笑,恍若柔情似水的晚风,一下子便吹进少女心扉。

祝若栩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抽回被费辛曜握着的手,用粤语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费辛曜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讲我又唔係小朋友。”怕他听不懂粤语,祝若栩刻意放缓了语速。

她讲完就往前走了,费辛曜追上她,“没有说你是小朋友。”

“但你刚才跟我讲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跟小朋友讲一样。”

“不是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那是什么?”祝若栩突然就跟他较上劲,不依不饶。

费辛曜默了两秒钟,凝视她那双能拨动自己心弦的眼睛,语气很轻的说:“是乖乖。”

他讲的不是粤语,像是某个地区的方言,祝若栩没听懂。但少年声线沉缓,即便后面两个字压得很轻,可从他口中讲出来仍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缱绻。

祝若栩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啊?”

费辛曜却不再开口解释,走到祝若栩身边和她同行。

那一路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头顶黄昏一线,海水宁静悠远。x

少男少女抵肩而行,那些青涩的、难以启齿的情愫,在他们中间开始蔓延。

直到后来很久之后,祝若栩才终于从费辛曜口中问出乖乖是什么意思。

他搂着她,有些虔诚的轻吻她的额心。

温声说,是宝贝啊。

作者有话说:说一下更新情况,目前没存稿,这部作品非常耗费我精力,状态很不好,现在快凌晨五点了我才写完,今天不会更新了,我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生理时钟。

这本数据本来就挺差劲的,完全是因为我太喜欢祝若栩和费辛曜了,所以才坚持在写,但是身体熬不住了,尽量今天调整过来以后按时更,但我觉得大家也没必要等,因为我能日更我就觉得我很优秀了……建议第二天看。

第26章 骚扰 花他的钱买他的股。

元旦之后再过不久又是春节, 旅游出行热潮仍旧高涨不退,旅游产品、酒店住宿、交通出行的订购成了刚需,归航每天的订单量不计其数。

祝若栩身处的核心产品职能部门忙的更是不可开交,她休假回来的第一天, 一到公司整个上午就没离开过工位, 直到午休才有时间喘口气。

她和林妙在公司附近的冰室吃午饭,她点了份三文明和一杯热鸳鸯奶茶, 鸳鸯勉强喝了几口, 三文治基本没动。

林妙关心她, “Ophelia你不吃午饭不行的。”

祝若栩吸了口鸳鸯,“没胃口。”

林妙看她无精打采, 猜她肯定是因为工作太累, “我之前刚来的时候也不适应归航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后来休假的时候去爬山运动, 不光解压也锻炼了身体,精力也充沛很多, 上班就没这么容易累,你再休假要不要也去运动试试?”

祝若栩的确很久没去锻炼了, 她点头采纳林妙的提议, “好。”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随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短信进来了。

【客户:姐姐, 我今晚能约你一起吃饭吗?】

这个备注祝若栩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 是之前那个在酒吧跟她告白的男大学生,屏幕往上一滑,发现对方竟然从圣诞节那天就开始给她发短信,一开始是各种节日祝福和日常问候, 再到发出邀约。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这人就给祝若栩发了二十多条短信。

她这段时间工作一直很忙,没有注意到他的短信。毕竟是客户,她思索两秒钟,还是给对方回了一条。

【祝若栩: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出来,祝你在香港玩得愉快。】

小男生追求的意图很明显,但祝若栩对他不来电,也不想公私掺杂在一起,和客户私底下有什么往来影响自己的工作。

她放下手机,又问起李氏夫妇的行程,“李先生和李太太这几天都是自由行,听说是要在香港祭完祖才回英国,他们走的时候是我们俩去送机,还是公司出面有安排人给他们送机?”

林妙想了想,也不太确定:“我是第一次接触到他们这种身份的客户,还是需要向经理问一问,说不定还得上报到集团才能确定。”

李先生的公司才和启明声势浩大的签订了合作协议,要是送机的排场太小气影响了两个公司间的和气那就是祝若栩她们的责任了,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吃完午饭回到公司,短暂的午休之后祝若栩又开始工作。她看了一下系统里在售的产品,发现交通运输这一块需求量特别大,毕竟不是每一个出行的人都会选择跟团,还有绝大部分只需要通过归航平台订个往返交通自己出行。

她想到之前齐毅求她帮忙的事,当时没办成,现在碰上这个节点,要是有机会她还是想帮他一把。

祝若栩去了一趟经理的办公室,直接讲了这个事,“经理,我觉得按照现在香港旅游业的这个客源市场,我们可以再和一些交通运输公司进行合作。”

张经理知道她和齐毅是同学,猜到她想拉齐毅一把,“你说的这个事我也有考虑过,但是当初没和齐先生谈成合作,是上面的人发了话,我也没办法。”

“那到底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不跟他合作了?”祝若栩追问。

“这原因嘛我就真不清楚了。”

齐毅的事情在张经理这里看来是没有突破口了,祝若栩无能为力,起身往办公室往外走,想了想还是给齐毅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祝若栩直言:“这段时间旅游交通的需求量特别大,我就想到了你的公司,刚才我去问了下我们经理,他跟我说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公司高层否决的,你是不是得罪了归航的哪个上层?”

“我怎么可能得罪归航的领导啊……Ophelia你也不用再帮我问了,这件事我敢保证就是费辛曜否决的。”齐毅语气听起来有些颓废,“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他那种心机深沉的男人,现在能有机会踩我还不把我摁死……”

祝若栩听的细眉轻蹙,下意识想为费辛曜争辩两句,又想到费辛曜最近对她做的那些事,可不就是个玩弄她的坏男人吗。

“我职级有限,你这事我帮不上忙。”

“我知道,多谢你啊Ophelia……”

“Ophelia!”林妙急匆匆跑出来,见她还在讲电话,低声说:“出事了,你被投诉了……”

祝若栩挂断电话,和林妙回到工位,联系到客户部的同事,问清了投诉人和投诉原因。

林妙在一旁替她着急,“是哪个客户啊?怎么说?”

祝若栩挂掉电话,“就是上次忘记签注港澳通行证的客户,投诉我服务态度不好。”

林妙知道这件事,“那本来是地陪的工作,你花了半天陪那个客户去深圳办了签注又回香港把他送到旅行团,你怎么会态度不好?”

祝若栩也觉得莫名其妙,当时那个男大学生还一直感谢她,怎么看也不像会在背后投诉她的样子。她又联想到对方给她发的那些邀约短信,心中有了猜测,但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她这通投诉估计很难被撤回了。

“我先联系他吧。”

祝若栩用工作电话给那个男大学生打过去,嘟了几声,那边接听。她放缓语气:“甄先生你好,我是归航旅游公司产品部的旅游策划师Ophelia,刚才我接到同事反馈,甄先生好像对我之前的服务有不满意的地方?我想请问一下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请甄先生告知我,我好改进。”

对方说:“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

“那请问甄先生为什么要投诉我呢?”

“因为你拒绝我吃饭的邀请。”对方理直气壮,“姐姐如果答应出来和我见面陪我吃饭,我就撤回对姐姐的投诉……”

祝若栩气笑了,直接把手里的听筒摔回座机里。

张经理刚好走到祝若栩工位背后看到这一幕,不满道:“Ophelia你就是这么处理客户投诉的吗?”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跟张经理解释,“对方无理取闹,要我陪他出去吃饭才肯撤销对我的投诉。”

张经理一愣,“客户刚才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祝若栩点头,把对方发给她的短信拿给经理看,“他一直在给我短信。”

张经理看完短信皱起了眉,“他是怎么拿到你私人号码的?”

“我陪他去办签注那天,他说要在香港玩几天想要个我的号码方便咨询。”

“Ophelia这是你处理的不对,你就算要留也应该留工作电话,你给客户你的私人号码,客户就会觉得你愿意跟他近一步发展关系。”

祝若栩认为自己和这个客户已经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现在完全是对方单方面骚扰挑衅她,怎么就成了她的问题。

张经理直接把这件事交给林妙,“Lili,你负责跟进一下这个客户,一定要好好安抚对方,务必让对方撤销投诉。”

林妙点点头,等张经理走了,她见祝若栩冷着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生气了,正常人都觉得是这个客户有问题。”

祝若栩面色稍霁,“你是在说经理不正常?”

林妙吓的连忙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祝若栩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要麻烦你替我收拾烂摊子了Lili,多谢。”

“你太客气啦Ophelia,我们是朋友,互相x帮忙不是应该的吗?”林妙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Ophelia,我们算朋友吧?”

朋友这两个字的含义让祝若栩脸上的笑淡去,像是想到了曾经某位很要好的朋友,她沉默良久,才对林妙轻轻点了一下头。

投诉的事情林妙比祝若栩有经验,张经理把事情交给林妙处理原本应该更稳妥,但投诉祝若栩的那个男大学生在接到林妙的电话后十分的不满,一直要求让祝若栩来跟他讲电话,不论林妙怎么说他都不肯让步。

事情陷入僵局,他无理的诉求没能得到解决,又开始给祝若栩疯狂的发短信打电话。祝若栩一个下午不堪其扰,忍了再忍才忍住接听电话把对方骂一顿的冲动,最后只能把手机关机,才暂时躲过对方的滋扰。

这个投诉在今天下班前没能被解决,祝若栩和林妙都被折腾的头疼,两人一起乘电梯,谈起这件事林妙直叹气:“要是一周内我不能把这个投诉解决,Ophelia你下个月的绩效奖金就要被扣了。”

祝若栩揉着太阳穴,“扣就扣吧,我只希望他别再骚扰我了。”

祝若栩这一晚上手机都没敢开机,就怕半夜睡着又被一个骚扰电话打醒。

她是个心里一旦有事就会焦虑睡不好觉的人,第二天起来很早,打车去公司的途中司机又走错路,带她绕了一圈走了一条平时她根本不会走的路。

祝若栩心情低迷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启明证券几个字从她眼前飘过,她微微蹙眉,想到自己本来就不多的月薪又要因为莫名其妙的投诉被扣一笔,说来说去还是万恶的资本家对她在进行压榨,她不为自己赚一点回来咽不下去这一口气。

“掉头,去启明证券。”

到了启明旗下的证券公司,祝若栩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到专门的客户洽谈室,咨询了股票的问题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开设了账户。

最后到了选购股票的环节,负责人挨个给她介绍了几支绩优股,她看了两眼,直接选了边上那支不起眼的,“我买荣本。”

所有流程走完,负责人笑着亲自送祝若栩到电梯间,电梯门一开,祝若栩正要抬脚进去,看清里面站着的年轻男人,脚步一顿。

“费总。”负责人连忙恭谨的问候。

费辛曜颔首,又看了眼祝若栩,见她神情冷淡,便没说什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放在西服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是条扣款短信。

【您尾號0525卡港幣活期取出200,000】

“费辛曜。”祝若栩叫住他。

费辛曜放下手机看向她,“什么事?”

“给我一张你的银行卡号。”祝若栩双手环臂,语气冷冰冰:“我还你钱。”

费辛曜默了两秒钟,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下次吧,我要去开会了。”

祝若栩抬脚就进电梯,一副不愿和费辛曜多说一句的样子,负责人连忙跟着进去,“费总,我送一下客户。”

费辛曜点头,电梯门刚关上,一个员工急匆匆的跑过来,“等一下,祝小姐的手机落下了……”

他看见集团总裁站在电梯门口,连忙站端正,“费总好。”

费辛曜看见他拿着的手机,思忖几秒,开口:“手机给我吧,我认识她。”

员工愣了一下,双手把手机递到费辛曜面前,“那就劳烦费总了。”

费辛曜接过后发现祝若栩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他打算用这部手机联系祝若栩在归航的同事,等祝若栩到公司后转告给她这部手机的去向,不必担心,便给她开了机。

“祝小姐今天是不是来开户买股票的?”他随口问一句。

“是的费总。”

“她买了哪支?”

“祝小姐买了荣本,我们推荐的祝小姐一支都没看上,像是自己提前了解过。”

用费辛曜的钱来费辛曜的公司买费辛曜推荐的股票,全香港找不到第二个女人像她一样在费辛曜面前如此的理直气壮。

打开她的手机,许多条新短信不断的弹出来,提示音一直不停的响,就像是在疯狂的对祝若栩进行骚扰一样。

费辛曜皱着眉看着界面提醒的未读短信数量,足足有48条,还是同一个人给她的。他思虑片刻,还是点开了短信。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为什么要让别的女人跟我通话?你这样做我是不会撤销投诉的,我要你跟我讲电话】

【为什么要关机?姐姐你生气了吗?你不想理我了吗?】

【对不起姐姐,你回我一个电话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好喜欢姐姐,就算姐姐不喜欢我,我也还是想跟姐姐见面】

【姐姐,我来找你了】

费辛曜一目十行的看完这些短信的内容,面色阴沉的转身离开公司。

作者有话说:该说不说,我们若栩怎么有点招病态阴暗男的体质[让我康康]

今天在抖音和小红书刷到有读者宝宝帮我推文,真的非常感谢,因为这本数据真的不太好,但我又是第一次写这种酸涩类型的破镜重圆,压力非常大,状态也很不好,但看到大家帮我努力推文安利祝若栩和费辛曜,我真的很感动[爆哭]

我也没什么能回馈大家的,本章掉落一下红包吧,感谢大家[爆哭]

第27章 痛不欲生 靠近她痛,远离她更痛。……

祝若栩刚到公司, 林妙就拿着手机来问她:“Ophelia,你的手机是不是掉在证券公司了?”

祝若栩打开包去摸手机果然没摸到,“你怎么知道的?”

林妙把刚刚收到的短信给她看,“证券公司的人捡到了你的手机, 给我发了个短信, 让你不要担心,说是会让人把手机给你送来。”

祝若栩接过林妙的手机一看, 的确是从她手机里发出的短信, “好, 我知道了。多谢你啊Lili.”

她把手机递回给林妙,又问起投诉的事情, “今天你还要继续给那个客户打电话吗?”

林妙点头, “还要继续再追一下。”

祝若栩其实已经对撤销投诉的事情不抱希望了, 因为那个客户并不是真的因为她的服务问题而对她有所不满, 对方完全是高高在上的站在客户的角度,无理的向她提出索求。

这样的人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从昨天他对祝若栩的电话短信连番骚扰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祝若栩遇上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能避就避, 电话短信她是一条也不会回的,她只能寄希望于等过几天对方对她的兴趣消磨,或许就不会继续纠缠她不放了。

祝若栩被这件事扰的心烦, 给自己在心内花了半分钟调节心情, 将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打开电脑开始专心工作。

上午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务,下午张经理又拉着部门的人开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会,着重讲了一下从这段时间开始到春节他们部门整体工作的方向, 尤其强调了投诉率和部门年终分红直接挂钩,再三叮嘱一定要对客户投入百分之一百的关注。

祝若栩感觉自己被上司抓了典型,但很无奈的是这次的投诉不是她去向客户解释就能解决的,祝若栩自己也觉得很憋屈。

开完会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祝若栩今天的工作才暂时收尾。

“下班吧Ophelia.”林妙挂断电话,那个客户还是没接我的电话。”

林妙今天给投诉祝若栩的人打了一天的电话,但对方估计已经记下了林妙的号码,除了今天早上打去的前几通对方接听过,后来的全被拒接了。

祝若栩和林妙愁云惨淡的走出归航大楼,两人照例在门口分别。

祝若栩想到自己才从费辛曜卡里刷了二十万炒股,欠他的债又多了一笔,打车费用每天也不少,她叫住林妙:“Lili,我跟你一起坐地铁吧。”

林妙点点头,“好啊。”

黑色宾利从街道拐角处开出来,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下车窗,看向祝若栩和别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祝若栩和林妙住的地方不是同一个方向,她们一起坐了几个站之后就分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地铁回家,祝若栩不知x道自己要坐多久,想拿手机看一下时间,在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这才想起来掉在了证券公司。

发短信说会把手机给她送回来,这都过去一天了也没个音讯。她虽然担心投诉她的客户还会一直骚扰她,但如果一直不拿到手机,万一有人联系不上她担心她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祝若栩又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亲生母亲现在和她势同水火,继父继兄和她亲缘淡薄,还算疼她的外祖父膝下有更亲的周姓儿孙,曾经亲密无间的密友也因为她的过错和她决裂。

放眼整个红港,祝若栩遍寻不到一个会把她记挂在心的人。

七年前或许有一个,但也早就被她亲手推开了。

地铁匀速的行驶着,玻璃窗户上模糊的映照出祝若栩失神的脸,她望着这张脸,不由得在心内自嘲,祝若栩你这二十六年活得真失败。

地铁到站,她提起包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坐在隔壁车厢的一个人见她离开,立刻压低鸭舌帽的帽檐站起来,尾随在她身后。

地铁站离祝若栩住的小区有一段距离,她之前都是打车没怎么注意周边的路况,她走着走着就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这个时间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祝若栩找不到路人问路,凭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刚路过一条巷口,便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把抓住手臂。

祝若栩吓得回头,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陌生男人,挣扎起来,“放开我!”

对方摘下口罩露出脸,赫然是那个投诉祝若栩的男大学生。

他笑着对祝若栩开口:“姐姐,是我啊。”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这幅掩人耳目的打扮,祝若栩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你跟踪我?”

“是姐姐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短信,姐姐不愿意跟我见面,所以我只能在姐姐的公司楼下等姐姐。”他紧抓着祝若栩的手不松,有意无意的发力想把祝若栩拖进旁边的巷子里,“碍事的人终于走了,我可以和姐姐单独相处了。”

祝若栩意识到他的意图,挣扎的更加厉害,“谁要跟你单独相处,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报警了……”

她的话激怒了对方,对方两只手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巷子里扯,“我很喜欢姐姐,只要姐姐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会对姐姐很好的。”

无论祝若栩怎么拼命,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一个成年男性,脚下的细高跟被拖拽的在地面上打滑,她身子找不到着力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拖进巷子里,她绝望地眼里泛泪。

“姐姐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对方的告白让祝若栩毛骨悚然,头顶的光被对方挡住,他的身体朝着祝若栩贴近,祝若栩无助的哭了出来。

寂静的长街上骤然响起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下一刻,企图伤害祝若栩的人被一拳砸歪了头,发出惨叫,倒向一旁的地上。

祝若栩的视野得以重新见光,费辛曜站在路灯下,胸膛起伏,面色阴沉,漆黑的眸里盛着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厉。

地上的男人抱着头痛苦呻|吟,费辛曜冷眼盯着他那只刚才触碰过祝若栩的右手,正要一脚踹上去,祝若栩忽然一头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祝若栩抓着他衬衫,脸埋在他胸膛哭着问,“费辛曜你怎么现在才来……”

费辛曜眼中狠厉淡去,想要轻抚祝若栩的背安抚她,手抬到半空又克制的停住。

他滚了滚喉,尽量将声气放得轻柔:“对不起。”

他的一句道歉让祝若栩的泪流得更汹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很害怕……”

她以为没人会来帮她,也没人会来救她。可他来了,可偏偏是费辛曜来了让她觉得更加委屈,委屈到泪流不止。

“对不起。”费辛曜轻声再次重复。

祝若栩听着费辛曜的道歉,想到他这段时间对她忽远忽近的态度,她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她哽咽着说:“是你的错……都是你要搬走让我一个人住在那儿,我连回家都是一个人……”

如果有他还住在那儿,如果他陪她一起下班回家,她又怎么会遇到这种心惊胆颤的事情。

费辛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清醒的克制着不去触碰她,可祝若栩在他怀中哭得浑身发抖,他的心就好像是被针扎似的痛。

靠近她会痛,远离她更痛。

他这颗心早就是祝若栩的囊中之物,他又何必挣扎让她陪他一起痛。

明知她痛,会比他自己痛更令他痛不欲生。

费辛曜放弃挣扎的抬高手,将掌心贴在祝若栩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嗓音里浸满了妥协的沙哑:“是我错,別哭了。”

第28章 陪睡 是他不能没有祝若栩。(修+增)……

警局内, 涉险跟踪骚扰女性的嫌疑人在会谈室里面红耳赤的争辩,声称自己不过是正常追求。

阿sir将一旁的电脑屏幕转至嫌疑人跟前,“自己好好看看吧,人家男朋友都把你一路跟踪的录像拍下来了……”

电脑屏幕里, 嫌疑人从祝若栩离开归航后便一路尾随进地铁站再到后来他纠缠祝若栩的画面记录的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不容他反驳。

“除了骚扰女性,还有人举报你涉险非法滞留。”

“我怎么会非法滞留?我办过旅游签注的……”他还不死心的争辩。

另一个阿sir拿着嫌疑人的证件从外面查询后进来, 汇报结果:“他的旅游签证已经过期两天了, 现在属于非法留港。”

阿sir摸出手铐打开拷在嫌疑人手上, 宣布道:“甄先生,非法滞留在港外加跟踪骚扰女性, 数罪并罚, 我代表香港警方现对你实施拘留。”

嫌疑人被暂时拘留, 两个阿sir将从报案者那里拿到的证据SD卡从电脑里取出来后, 边往外走边交流。

“这个女仔的男友聪明啊,有些男人碰上这种事都不动脑子当场把人打一顿就完事, 事后想起来报警什么证据都没有,反被人诬告暴力伤人。你看他就像是早知道这件事, 不动声色地跟在这个跟踪狂后面拍了视频, 证据也有了,再在女友出事前及时出手,现在再告对方一个非法滞留, 这跟踪狂不但要被拘留还要被驱逐出境, 起码半年内限制进入香港了……”

有脑子有手段还沉得住气,要么不出手,要么直接把招惹他女朋友的人给摁死赶出香港,再在对方档案上留下一笔永远也不能擦除的污点。

纵使是他们两个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察, 也忍不住想夸一句这男仔脑子有点太聪明了。

另一个阿sir说:“聪明是聪明,不过手段狠的有点极端。”

从一开始就在设局,没打算给对方留一点活路。

“你这话我就不钟意听了,人家女仔的男友是合法维权,对待犯罪分子需要留什么情面……”

费辛曜在外面陪同祝若栩签署报案书,两个阿sir走出来将情况告知他们,嫌疑人已被他们看管起来,不会再有机会放出来,等判决书下来后,他们会直接联系内地的警方接管嫌疑人,限制此人进入香港。

事情得到解决,他们前后脚离开警局。

祝若栩走到街边,黑色宾利停在一旁,费辛曜走到车前,回头看她。

浅灰色针织裙摆被勾了线,高跟鞋面上多了一道划痕,乌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把一张美人脸遮的更小,神情强撑着没流露出半点脆弱,可望着费辛曜的眼睛却是红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祝若栩声气里还带着点哭后的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费辛曜摸出她的手机递还给她,她走到他跟前接过后发现手机开着机,打开短信页面翻了翻,跟踪狂今天发给她的骚扰短信全是已读状态。

费辛曜看到了这些短信,所以他来找她了。

祝若栩把这些短信一键删除,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明明恨她怨她对她忽冷忽热的推开又靠近,可是得知她有危险他还是会来救她。

她真的看不懂费辛曜,费辛曜的心太难猜,她每一次试图去猜的时候,她的心都会因他被撕扯被中伤,而费辛曜却次次都能冷漠自持的全身而退。

就像现在一样,费辛曜望着她的眼神里除了淡漠便是平静,黯然神伤的只有祝若栩一个。

对视数秒,费辛曜拉开车门,淡声对她说:“上车。x”

祝若栩紧了紧手里的包,垂低着睫羽上了车。

一路无话,凌晨1点钟开到小区车库。

他们从车库里乘电梯上到39楼,祝若栩走到自己家门前打开房门走进去后脚步停住,转身看向她背后的男人,见他站在门外过道里,和她隔着半米距离,像是在等她进家门后就要马上离去。

那些令她难受的情绪又一次跑出来,“费辛曜,你今晚就不能住这儿吗?”

她被那种恐怖的男人一路跟踪差点被侵犯,他要是离开,现在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整层楼空空荡荡的她就算喊人都不会有人回应她,她今晚又怎么能睡得着。

费辛曜没有回答,只无声凝视着她。

成年人之间不用事事挑明,沉默便是他的拒绝。

祝若栩忽然就觉得鼻头又有点发酸,眼里的热意涌了又涌,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在费辛曜面前狼狈的掉眼泪。

她转身想要关上门,男人抬脚跨进她家,反手带上房门。

祝若栩一怔,他换好鞋对她说:“去睡觉。”

祝若栩下意识被他带着走。

她的意思其实是希望费辛曜住回对门的3901,但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令祝若栩措手不及,回神之际自己已经听他的话进到了卧室。

她拿起睡裙往浴室的淋浴间走,边走边想觉得自己是否在心里将男女防线放的太高。费辛曜现在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兴趣,他能破天荒的答应留下来陪她一晚,已经是难得了。

她洗漱完出来后发现卧室里的落地灯被人打开了,费辛曜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身形陷在光影过渡的阴影中,他无声无息,厚重的光似乎再暗一点就要将他吞没。

祝若栩上了床,视线不经意的和费辛曜交汇上,她有些不自在的把被子往上拉高遮住自己,“费辛曜,我没让你今晚进我房间。”

费辛曜也不讲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顺手替她关了落地灯,房间陷入昏暗。

他到了门口带上门,眼见从外面露出来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要消失,让祝若栩想到几个小时前跟踪狂挡住光亮将她拖进小巷里的情景,有些着急的开口,“费辛曜你回来……”

男人关门的动作顿住,立在门口用一双淡漠的眼睛静静注视她。

祝若栩也觉得自己反复无常,再三挽留费辛曜的模样更是让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颜面。可她今晚真的被吓到了,就算费辛曜正在心里嘲笑她,她也不想让他现在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进来。”她靠在枕头上,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再说话,清丽的声线都变得闷闷的。

她在被子里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男人的脚步声响起靠近然后重新落座,衣料与沙发摩擦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睡觉。”男人惜字如金,声线冷冽如薄雾,仿佛再轻一点就要听不见。

但祝若栩听得一清二楚,她从被子里露出脸,卧室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十分勉强的看清沙发上费辛曜的轮廓。

可仅仅只是他的一个轮廓在那里,祝若栩便觉得自己那颗高悬的心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恐惧的情绪得到安抚,祝若栩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后,又觉得自己应该在费辛曜面前找回几分颜面,“上次替我修缮厨房的工人自作主张把我家里的监控全都拆走了,如果那些监控还在,我也不会硬要你留下来陪我。”

黑暗中,费辛曜保持沉默。

祝若栩面子挂不住,想为自己找台阶下,“费辛曜,你什么时候让那些人重新回来把家里的监控给我装上?我一个人不安全。”

费辛曜终于开口,沉缓的语气里透着祝若栩听不懂的压抑,“门口有一个监控就够了。”

小区安保方面其实做得很好,生人是不给进的,而他们住的又是最高的39层,除非真有人不要命从外面爬窗,只在门口安装一个监控其实是合理的。

祝若栩不占理,继续和费辛曜争下去只会让她更丢脸。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闭眼睡觉。

夜半,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等床上的女人睡熟,费辛曜这才从黑暗中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拉下挡住她脸的被子,让她得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她一点都不让费辛曜省心,费辛曜的视线好像只要从她身上离开超过半秒她就会出事。

她这一次是真的需要他了吗?是真的离不开他了吗?是真的没有他就不行了吗?

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费辛曜曾经对她无底线的好,现在费辛曜收回了,骄傲的大小姐便觉得不甘心被挑衅了,所以又开始重新将目光放回到费辛曜身上。

很多时候,费辛曜都厌恶自己为什么比祝若栩更了解祝若栩自己。

如果费辛曜不了解她,面对她那些示弱和示好,他就能毫无顾虑的接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次次只能在暗地里被她折磨的彻夜难眠。

可是她也不好过啊,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因为他流了那么多次眼泪。

明知她痛,他只会更痛,他可笑的挣扎最终折磨的还是他自己。

与其再继续互相折磨到撕心裂肺,不如让他独自万劫不复。

因为从来都不是祝若栩离不开费辛曜,而是费辛曜不能没有祝若栩。

他重新替祝若栩理好被角,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夜。

早晨九点,闹钟准时响起。

祝若栩虽然睡得晚,但一夜无梦,被闹钟叫醒后也没有感觉太过困倦。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见对面的沙发上空无一人,心里也像是跟着变得空落落。

依照她和费辛曜现在的关系,费辛曜能守到她睡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她又怎么能蛮横的要求对方守她一整夜,祝若栩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得寸进尺。

她心不在焉,下床后慢吞吞地洗漱,再照例要去衣帽间找衣服化妆捯饬自己,正要开门走出卧室,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祝若栩疑惑地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隙,看见费辛曜正站在外面,让她一下子愣住,他竟然没走。

费辛曜打量她一眼,淡声说:“出来。”

祝若栩瞬间回神,拉开门快步走进隔壁衣帽间,随手从衣柜里拿了套之前配好的衣裙换上后,她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煎蛋吐司,热乎的都还在冒气。

费辛曜站在玄关换鞋,“吃完来车库。”

他讲完就从祝若栩家里离开带上门,没几秒钟,祝若栩听到对面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回了自己家。

祝若栩将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早餐上,她喝了口咖啡又吃了口吐司,暖的她心里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照顾过她,她自己照顾自己又是一塌糊涂,工作日能在这个家里吃到现做的早餐,这还是第一次。

吃完早餐出门来到车库,黑色宾利停在昨晚的位置。她坐上去,费辛曜踩油门启动,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开到了归航楼下。

费辛曜熄火拉了手刹,祝若栩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又觉得自己一句话也不说的就离开实在有些不体面。

她不知道费辛曜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转变态度,或许是因为她昨晚遇到那些事,他善心大发对她心生怜悯。又或是他想要继续忽冷忽热,先对她好一阵然后又将她推开,折磨报复她的手段。

但不管费辛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昨天是真真切切的帮了她。

“费辛曜。”祝若栩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叫他一声,“昨天晚上谢谢你。”

她讲完就拉开车门往公司里走。

费辛曜降下一半车窗,注视着祝若栩头也不回的背影,平静的眼神中透着化不开的寂寥。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祝若栩的一句道谢。

几分钟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费辛曜回神,将视线从祝若栩早已离开的方向收回,接听电话。

“费总,祝小姐平安到36层了。”钟睿日常向上司汇报祝小姐行程。

费辛曜思忖片刻后开口,淡漠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告诉产品部负责人,对于无理取闹甚至骚扰归航员工的客户,他如果还要继续袒护为此苛责手底下的员工,他的位置可以换个人来坐。”

作者有话说:若栩:为什么拆我的监控?

曜仔:睡觉

第29章 需要他 是他需要她。(修+增)……

祝若栩刚到工位上没坐到几分钟, 就被同事叫到经理办公室。

她猜经理找她还是因为跟踪x狂投的诉没能解决这件事,但对方都已经被关进警局了,想联系也联系不上。更何况那个跟踪狂差点让她受到伤害,她是不可能再去找对方撤销投诉的, 经理不讲人情扣绩效奖金祝若栩也认了。

进到办公室, 她要说的话在心里已经提前打了草稿,正打算先开口, 张经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Ophelia, 快坐快坐,站着干什么……”

他态度很是殷勤, 让祝若栩感到一阵莫名, 在沙发上坐下后, 问道:“投诉的事……”

“投诉的事完全是客户胡搅蛮缠!你的工作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会让林妙不再继续跟进这件事, 这个客户也将永久进入我们归航的黑名单……”张经理语气里带着讨好,“Ophelia, 这个处理结果你看你还满意吗?”

祝若栩打量张经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神色里难掩紧张, 态度更是和之前两模两样。

她心里有了猜测, 故意说:“我是下属,哪儿轮得着我满不满意?经理你满意就好。”

张经理听她这么说,背心里汗流不止, “那Ophelia你说……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我给你最高权限你全权处理, 只要你能在费总那里帮我美言几句,我不能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啊……”

祝若栩惊疑,她虽然猜到是费辛曜在后面帮了她一把,但没想到费辛曜竟然打算因为这件事要革张经理的职。

“Ophelia你说句话啊, 你看你想怎么办?”

“按经理你说的办就好。”祝若栩回神起身,“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

“好好好……”张经理毕恭毕敬送祝若栩出去,“费总那边还麻烦你帮我多费心Ophelia.”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她现在和费辛曜的关系真要论起来那也只有一个上下级关系,她能怎么费心。

回到工位上,林妙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没被训吧?”

祝若栩摇头,把处理结果告诉林妙。

林妙听完后连连点头,“这样处理才对嘛,哪儿有遇到被客户骚扰还处罚员工的,经理终于做了件公平公正的事。”

张经理在归航好不容易升到负责人的位置,在处理事情上就十分的一板一眼,甚至有时候为了公司的利益可以牺牲掉个别员工的利益。

这种领导说好听点那是有格局,为公司着想。说难听点,那就是偶尔会压榨员工。

祝若栩原本还觉得费辛曜是不是对她过于照顾了,可听完林妙的话她又开始换位思考,如果她手底下的女员工遭到了客户骚扰,她的处理方式肯定会和费辛曜一样,而非张经理这样继续压榨员工。费辛曜会对张经理下达革职的言论也很正常,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花钱聘来的员工做事不能让自己满意。

所以费辛曜也并没有完全偏向她,他只不过是站在最公平的立场处理了这件事。他会选择出手帮忙,大概也是因为他昨晚亲眼目睹了她差点被那个跟踪狂伤害,对她起了一点怜悯之心,绝对不是什么余情未了。

她不需要去找费辛曜确认什么,否则局面又会变成上次她被造谣一样,她自作多情以为他们能够和解,结果换来费辛曜那样决绝的拒绝。

这一次祝若栩也不能再多心,她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能再被费辛曜的一言一行轻易左右。

她拿起水杯起身往茶水间,见门关着,正打算推开,听见里面窃窃私语。

“千真万确!我真的看见她从费总车里走下来的!”

“你确定是费总的车?是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黑色宾利雅致728,全香港就费总有这么一辆,Ophelia到底和费总什么关系……”

今天祝若栩从费辛曜车里下来的太匆忙,忘记了避嫌。她在上班高峰期光明正大的从那辆瞩目的宾利里下来,估计当时已经不少人看见了。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她知道自己现在冲进去解释也是于事无补,只要公司的人不把她和费辛曜的关系传的离谱,她就当没听见。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祝若栩的工作暂时闲散下来,不用再每天接无数通电话处理事情,有空闲琢磨设计情人节的产品。

情人节对恋爱中的女性意义非凡,这也同时代表她的产品对标的是女性群体。要如何将产品广告精准投送给女性群体,祝若栩想到的方式是杂志。

她自己也有订购时尚杂志和旅游杂志的习惯,所以她很清楚对于女性来说杂志是能接触到新兴事物的很大途径。

尤其是时尚杂志,没有几个女生不爱衣服包包化妆品鞋子的,如果能将归航的情人节产品在时尚杂志专门刊登一期,说不定能得到很可观的效果。

祝若栩脑中有了雏形,便开始写计划书,修修改改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八点她才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在地铁和打车之间她还是选择打车回家。

不是她不愿意坐地铁,但昨晚一出地铁站就遇到那样让她心惊胆颤的跟踪,祝若栩暂时对坐地铁回家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的士贵就贵吧,至少能安全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反正在她的思维模式里,赚钱这件事也从来不是靠省来的。

她走到街边想要拦辆的士,路过公司停车场,有车从里面开出来,她便往后退了两步等车经过,这辆车却在经过她面前时停了下来。

副驾驶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清冷英俊的男人侧容。

“上车。”费辛曜语调淡淡,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心里惊讶,回头看了眼四周,见这个时间段没有从归航大厦出来的人,这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费辛曜看见她上车时左顾右盼的动作,像是在避讳什么。

祝若栩上车后忍不住问:“费辛曜,你是刚好顺路捎我一程吗?”

他的车出现的太及时,祝若栩如果不问清楚,她又会开始胡思乱想认为费辛曜是在专门等她。

费辛曜说:“不是。”

祝若栩握包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那你为什么送我回家?”

费辛曜掀起眼帘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是你自己说回家一个人。”

经他提起,祝若栩想起自己昨晚扑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怪他搬走害她只能一个人回家的场景,就像她在挽留他回到自己身边一样,只觉得丢死人了。

她不想继续跟费辛曜讨论这件事,把脸往车窗的方向别了别,随便找了个话题,“今天早上我从你车上下来的时候被一些同事看到了,他们可能会在公司里乱猜测我们的关系。”

费辛曜问她:“你在意?”

说在意好像显得祝若栩也多在意他一样,她讲的轻松:“我不在意啊,反正我们俩又没什么关系。”

费辛曜轻笑了一声,让祝若栩听出几分嘲讽的感觉。

“你笑什么?”她不理解。

“我笑你说得对。”费辛曜不带情绪的重复她的话,“我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这话祝若栩自己讲出口没什么感觉,可从费辛曜口中听到她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她一向不是个愿意把弱点暴露在人前的,更何况是面对费辛曜。

她双臂一环,继续讲:“是啊,所以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制止那些流言蜚语,免得让人以为你和女员工私底下有些什么,让有心人误会。”

费辛曜点出:“你在指谁?”

“还能指谁?”祝若栩口吻漫不经心,“给你送汤的女同学,别让人误会寒了心……”

一脚刹车猝不及防,宾利停在了红灯前。

祝若栩被惯性带着往前倒了一下,一个东西从车子里落到了她脚边,她没有马上去捡,细眉轻蹙着去看费辛曜,想问他怎么在开车,一转头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

“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祝若栩双臂一环,勾唇一笑:“没有任何兴趣她会追你追到公司和酒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不相信费辛曜私底下对吴珊没有一点暗示。

费辛曜盯着她冷艳无边的脸,淡色的一抹唇弧度弯弯,表情充斥着对费辛曜的讥讽和不信任。

他默了两秒钟,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想怎么样?”

祝若栩想说既然对人家没兴趣就该保持社交距离别让人近身,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觉得这句话讲出去怎么都像是她在以费辛曜的女友身份自居,让费辛曜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就像是她在过界的吃他的醋一样。

她把头瞥向车窗外,压下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故作淡然道x:“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你不用来问我的意见。”

费辛曜闻言,盯着她的眸光渐渐冷下来。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谁也没再主动说一句话,车里的氛围渐渐地生出股说不出的压抑。

祝若栩用余光悄悄打量费辛曜,见他面上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但现在她却莫名觉得他在生气。

他在气什么呢?祝若栩不知道。

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祝若栩就很难从费辛曜的脸上读懂他的想法,现在分别数年他变得更加冷漠,祝若栩又怎么可能读得懂。

她觉得费辛曜的心,是这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

车子行至上坡,刚才滚落在祝若栩脚边的东西被带的滑动了一下,她弯腰去捡起来,递给费辛曜时无意中瞥了眼外观,“这是什么?你的药吗?”

她还没能看清药名就被费辛曜一把夺过去,放进了另一边她看不见也够不着的地方。

“没什么。”费辛曜冷淡。

祝若栩以为他还在生气,就没放在心上。

等到了小区,他们同乘电梯上楼,祝若栩走到自己家门口,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费辛曜。

男人立在她侧后方的过道上没动,但这个位置既像是进3901,又像是掉头就走。

仿佛知道祝若栩在探究他的动向,他也不给她任何的反应,就像是故意在钓着祝若栩的胃口,让她主动开口来问他的心。

短短半分钟,祝若栩在心里却经历了无数次思想斗争。

最终她咬咬唇,几乎是有些强硬的妥协,对他开口:“……费辛曜,我不想再经历那种事第二次,我要你搬回来。”

不管他现在是想报复她也好,折腾她也好,她都认了,因为她现在需要费辛曜。

良久的沉默中,在祝若栩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面前的男人走到3901前解锁开门,背对着她沉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费辛曜,一款卑微的心机钓系,但真的很有手段啊,把若栩拿捏的死死地[摊手]

你们没发现若栩也很双标吗?

和继兄的谣言:澄清,立刻马上

和曜仔的谣言:我无所谓

第30章 深情深似海 想和他打kiss.

翌日上班开早会, 就情人节专题开始讨论产品方案。

轮到祝若栩开讲的时候,她把提前写好的产品计划书以及推广方案都一起说了,最后着重讲了一下推广方案。

“这两年互联网虽然开始流行起来,但普及率很低, 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脑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我们的广告。目前纸媒还是市场上的主流, 所以我认为要想精准捕获女性客户群体,找一家影响力大的时尚杂志合作, 刊登一期我们归航的情人节产品, 或许能得到不错的反响。”

有同事提出:“之前我们也找过旅游杂志合作过, 但反响力平平,不如电视广告的效果好。”

“旅游杂志固然和我们的产品对口, 但看的读者类型太广, 我们没有办法做到精准投放给女性客户。”祝若栩条理清晰:“时尚杂志不一样, 我相信在坐的很多女同事只要对穿衣打扮感兴趣, 应该都或多或少订过几期时尚杂志。”

在坐的女员工们能在全球顶尖知名的国际CBD中环上班,对她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而有能力的女性往往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外形不修边幅的,赶潮流化时髦妆容对她们而言既是身份的象征, 也是她们对生活高品质的追求, 所以订购时尚杂志很多时候已经成为她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底下的女同事们交头讨论一阵,“Ophelia你说的没错,我们私底下的确都订过时尚杂志……”

祝若栩看向她, “有兴趣订购时尚杂志, 我相信你对另一半的要求一定不会低,陪你过情人节一定是必须的。”

“当然!”对方笑得花枝招展,“找男友要是连情人节都不陪自己过了还留着干什么?不如一脚踹了……”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女同事们对祝若栩的提议都深有同感, 话题渐渐开展到应该去找哪家时尚杂志合作刊登比较好。

张经理轻咳一声,大家这才收敛。

他对祝若栩说:“Ophelia你这个提议很新颖,我看大家的反应也很愿意积极配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个推广方案失败的话,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经理,我看过往年情人节的产品宣传,重点还是放在电视广告和电话销售这两个方向上。”祝若栩提前做过调查,“广告投放费用最高,电话销售又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两项的成本都要高过纸媒。这次选用时尚杂志刊登我们的产品如果能够获得成功,我们将以最低的成本获得可观的收益。”

在商言商,低成本高收益的事情每一个商家都不会轻易放过。

但祝若栩知道自己上司做事一板一眼不想担风险,又补一句:“经理,财务部批给我们的预算绰绰有余,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纸媒和广告一起投放,到时候即便纸媒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广告投放的效果也能弥补。”

张经理心里的担忧被打消,他点了点头:“好Ophelia,那联系杂志社刊登我们产品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遇到问题找Lili,你们一起解决。”

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一个上午全用在开会上,祝若栩和林妙回工位放下记录本便去吃午餐。

到了餐厅,东西点上桌,一向胃口极佳的林妙却吃得心不在焉。

祝若栩吸了一口热鸳鸯,问她:“Lili你怎么了?”

林妙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Ophelia,你们真的都订时尚杂志吗?我从来没订过……也完全不会打扮。”

林妙平时在穿着上非常的保守刻板,来来回回都是深色的职业套装外加一双平底鞋,脸上还戴着显老的黑框眼镜,明明实际年纪只比祝若栩大1岁,但上去却像是比祝若栩大了十多岁。

祝若栩仔细端详林妙的长相,发现她其实长得很清秀,是很典型的那种南方姑娘,看上去温温和和的没什么攻击力,如果捯饬捯饬也是一个靓女。

女人就没几个不爱美的,祝若栩也猜到林妙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想了想说:“订不订时尚杂志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打扮自己。”

林妙被她猜到心思,羞涩的笑了笑,“我当然想啊,但是我从小就没人教我打扮,我妈妈也不会管我怎么穿衣好看。去年公司年会的时候大家都打扮的特别靓丽,只有我穿的很土……马上又要开年会了,我今年可能还是最土的那一个……”

有些女孩子穿衣打扮的习惯是后天自己养成的,但还有一部分女孩子是因为母亲从小的言传身教。

祝若栩想到自己的妈咪周芮,从她记事以来每日都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牵她出去逛街,路人都要夸她一句洋娃娃。虽然祝若栩也有过被妈咪几乎苛刻要求她外形的时候,但她现在能有自己的审美和养成打扮的习惯,还是要归功于她妈咪从小的教导。

“年会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干什么这么贬低自己。”祝若栩对林妙说:“明天我带几本杂志给你,你好好研究,不明白的问我。”

林妙对祝若栩露出感激的笑,“谢谢你Ophelia!”

午休结束,祝若栩回公司后搜了一下这几年销量前茅的时尚杂志,发现本港有一本名叫《MUSE》的杂志,不仅在粤港澳地区销量极佳,在全国的范围内也很有知名度。

她在网上看了几篇《MUSE》的内容,发现里面提及到的一些时尚观念和审美风潮已经完全可以走在国际最前沿,可见这本杂志主编的潮流敏锐度有多高。

只不过像这样的大热杂志,一般都会提前几个月就备好下几期刊登的内容。情人节就在下个月,中间还有个春节假期,时间上很赶,祝若栩不确定能不能和这家杂志合作上。但只要在年前能够谈妥相关事宜,应该能插个队给归航的产品一个主推。

祝若栩找到这家杂志社的电话打过去,约了明天到杂志社面谈合作。

第二天她在公司上了半天班,下午提了外勤申请,如约抵达《MUSE》杂志社。知道祝若栩是来谈合作的客户,杂志社的职员一路带着她热情参观介绍他们杂志x的理念和文化,再亲自将她送到主编办公室。

“梁主编,客户来了。”

她敲开门后,祝若栩走进去,看见里面穿着摩登的时髦女郎,红唇大波浪,一张脸性感的没边,赫然是梁静姝。

四目相对,梁静姝看见祝若栩也是一愣,随即皱眉道:“怎么是你?”

“主编你和祝小姐认识吗?”职员还不知道内情,笑着说:“都是熟人那就太好了!这个合作看来一定能谈成!”

祝若栩心想是梁静姝,她这个合作多半是谈不成了。

梁静姝斜一眼职员,职员笑呵呵的跑出去,还帮她们带上门。

祝若栩从包里取出设计书和草拟的合作意向,递给梁静姝,既然来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你看看吧,这是我们公司想在情人节推出的产品,希望在《MUSE》刊登推广。”

梁静姝接过来花了几分钟翻阅完,抬头对她说:“我们杂志没接过旅游产品推广,旅游这个东西和我们杂志核心的潮流时尚主旨没有太大的关系。”

祝若栩尝试说服梁静姝:“时尚在我看来是大众对自己生活品质的追求。同理,旅游的需求也是建立在大众想要追求高品质的生活之上。这两者我认为从核心上来讲是一样的东西。”

梁静姝听完后皱了皱眉,倒也没反驳,只说:“情人节要刊登的内容我们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

情况和祝若栩预料的差不多,但她还是有些不死心,“没得谈了?”

梁静姝双手叉腰,一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愿意跟祝若栩继续谈下去。

祝若栩没觉得意外,依照梁静姝仇视她的程度,就算是有谈拢的机会,梁静姝也不会给她的。

她从梁静姝面前拿回文件放进包里,转身离开了梁静姝的办公室。

梁静姝见祝若栩走得那么干脆,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结果用力太猛把掌心拍疼了。她一边揉自己的手一边抱怨,“就你有脾气,难道不知道跟我好好说几句话吗……”

祝若栩走出杂志社,天色近黄昏,想到费辛曜可能会在归航接她一起下班,给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祝小姐,有什么事吗?”

“钟秘,我今天出外勤不在公司下班。麻烦你转告费总,他今天不用接我一起回家了。”

“祝小姐,我刚才在忙忘记给你打电话了。费总他今天在澳门出差,我帮你安排了司机接送祝小姐上下班……”

所以费辛曜今天压根不会来接她,她竟然还自作多情担心费辛曜接不到自己。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告诉自己人家现在身家过千亿,大富豪大忙人,不能亲自接送前女友下班合情合理。

祝若栩把心下那点不适压回去,“那就多谢了。”

梁静姝的《MUSE》杂志是去不了了,祝若栩只能转投其他杂志。接下来的时日她又接洽了几家杂志社,最终顺利和一家叫《ER》的时尚杂志敲定了合作。

这家杂志的影响力虽然不及《MUSE》但在全国范围内依旧是销量前茅的杂志,口碑也很不错。

祝若栩年前的最后一份工作顺利完成,时间一晃就来到年会当天。

公司给了他们半天假,祝若栩回家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林妙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问了她很多关于搭配的问题,眼影该涂什么色系,口红又该选择什么颜色质地,腮红是浅还是重,眉毛要细还是浓。

祝若栩知道林妙很重视这次年会,便用自己的审美在电话里耐心的教她该怎么搭配,一通电话打了快三个小时,挂断后离晚上的年会还剩不到一个小时,她自己都没时间打扮了。

不过祝若栩也从没想要在公司年会上艳压全场,每天上下班来来回回见的都是那几张面孔,大家互相长什么样心里都一清二楚,又没有什么值得她隆重打扮的人出现。

她从衣帽间随便挑了条简约的挂脖连衣裙,对着镜子随手化了个淡妆便出门。

走在玄关门口换完鞋,她推开门看到对面大门紧闭的3901。

自从费辛曜去澳门出差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他没有再回来,祝若栩也没有再见过他,接送她上下班的一直是他安排的司机。

澳门和香港中间不过隔了一个珠江口,坐轮渡最多两个小时便能跨海从澳到港,费辛曜却半个月都不见踪影,连一通电话都没让他的秘书给她打过。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根本不是出差,而是用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避开她。

嘴上说着搬回来,实际上还是不想和她打照面。

祝若栩紧握手包,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关门离开。

年会的地点订在酒吧,祝若栩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家酒吧是费辛曜开的那家。她都怀疑归航的人力资源部是为了故意讨好费辛曜才把地点选在这里,用老板划的费用又给回到老板开的酒吧,懂事的令人发指。

今晚酒吧包场,酒吧里的设计为了贴合年会主题做了一些调整,整体灯光比之前更暗一些。

祝若栩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同事玩嗨了在舞池里群魔乱舞。

她还想找产品部的人在哪儿,被DJ放的音乐震得耳膜疼,人又太多根本找不到,她从吧台拿了杯鸡尾酒找了个偏僻的卡座坐下。

拿出手机给林妙发短信,不一会儿收到她回复,她根据林妙的指示仰头往二楼看去,见一个穿着绿色A字裙的清秀女性一直在跟她挥手。

对方急的不行,以为祝若栩没看见她,又匆匆忙忙从二楼跑下来,挤过人群来到祝若栩面前,“Ophelia你终于来了,我找你好久了……”

祝若栩从头到脚端详林妙,点头肯定:“很靓。”

林妙羞涩的笑,“我要谢谢你Ophelia,你借我看的时尚杂志真的很有用,还有你跟我讲的那些搭配也非常适合我。”

祝若栩看得出来林妙是真的开心,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喝完一口酒,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停了,中央的舞台上走上去一支乐队,为首的主唱五官生的特别硬朗,一看就是个混血,穿一身朋克风服饰,一上场就引得全场女性尖叫。

“好帅啊!”林妙发出感叹,“Ophelia我们去舞台前面看好不好?”

祝若栩把剩下的酒喝完放回到桌子上,被林妙一路喊借过,挤到了舞台最前面。

主唱唱了一首最近很火的加拿大男歌手Justin Bieber的《Baby》边唱边拉下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真空的胸膛,让全场尖叫连连。

得到鼓舞,他的动作更加放肆,视线在全场范围内扫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舞台下的冷艳美人身上,唱完最后一句给她送了个飞吻,借用歌词里的baby对她讲了一句情话。

“Baby,You fascinate me so much!”

如此热辣直白的告白,不仅女性尖叫,男性也开始起哄。

林妙脸红心跳的对祝若栩说:“Ophelia他在跟你搭讪!”

祝若栩神情淡淡,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男主唱感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了祝若栩的挑衅,笑着将裤袋里装饰的一支玫瑰花取出来递给祝若栩,“你就像这朵玫瑰,靓却带着刺。”

祝若栩被他这个形容逗笑,“Thanks.”

伸手正要接过这支玫瑰花,听见人群里有人惊呼。

“费总?是费总来了吗……”

“你看错了吧?启明集团的年会费总都不一定去,他会来我们归航的年会?”

窃窃私语还没能传开,二楼的楼梯上便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衬衫黑西裤,袖口往上卷两公分,露出一段肌理线条分明的小臂,腕间戴一块百达翡丽,整个人气质清冷沉稳,俊美的有些晃人眼。

各部门负责人连忙从人群里走出去,毕恭毕敬的围到费辛曜身边。

他们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完全不知道集团总裁会在这个时候来参加他们的年会。

其中一个负责人也有些慌了,忙让人停了音乐,让表演的乐队下台,想请集团总裁上去讲话。

员工们齐齐往舞台后推了几步,给集团总裁让出一条道。

祝若栩在人群里被露出来,她回头不经意撞进费辛曜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数秒,他目光淡漠毫无波澜。祝若栩心中有气,将脸转回去避开他的视线。

费辛曜垂低眼帘,视线从祝若栩面上扫到送给她玫瑰的男人身上。

男主唱接触到费辛曜的目光,冲他咧嘴一笑,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靓仔上台来讲话,不如唱首歌。”

底下的人倒吸了口凉气,这是他们集团x总裁,这个主唱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们总裁上去唱歌。

负责人在一旁吓得脸色青白,“你别胡说!什么靓仔!这是我们费总!”

男主唱耸耸肩不以为然,回头又对祝若栩继续讲:“靓女,今晚有无约会?不如同我换家酒吧继续饮酒……”

他边说边用拿麦克风的那只手往祝若栩肩膀上搭去,然而还没能碰到祝若栩,便被一只手扼住腕,拿走了手中的麦克风。

祝若栩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和男主唱拉开距离,费辛曜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对男主唱说:“我唱歌,你下台。”

男主唱愣了一下,随即摊摊手,从舞台上跳下来给他让了位置。

祝若栩眼看着费辛曜走上舞台,在一个高脚椅上坐下,一只长腿半曲撑在支架上,另一只踩在地上,侧头跟一旁的乐队交流他要唱的歌。

她身后站着的人群都在震惊的讨论集团总裁竟然真的要给他们这些员工唱歌。

林妙扯了扯她的手,小声道:“费总真要给我们唱歌,我们也太荣幸了吧……”

祝若栩漫不经心嗯一声。

舞台下的灯光在此时变暗,吉他的伴奏先响,紧接着是键盘。

前奏绵长悠缓,费辛曜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箱,飘进祝若栩的耳朵里。

在祝若栩的记忆里,他的声线从少年时代开始便是低沉的,冷淡的。

就像是昼夜交替前的一场薄雾,看得见却无法触碰,寡淡清冷的仿佛世间没任何人事能撼动他的情绪。

但他现在却在用这样冷冽的声线,唱一首情歌。

祝若栩的视线有些不受控的落在他身上。

酒吧光线昏暗,男人坐在红蓝交织的阴影中,厚重的光影非但没有将他面容映照的斑驳,反而将他轮廓晕染的更加深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男人唱情歌最能打动女人心,英俊的男人唱情歌对女人来说更是致命。

如果刚才那个男主唱是靠脱衣服博眼球,能让一些女性脸红心跳。

那么费辛曜这一首歌唱完,祝若栩觉得今晚全场女性大概都想睡他。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一冒出,她突然就没了再继续听费辛曜唱歌的兴致,眼神想要从他身上移开,费辛曜却掀起眼帘,先一步捕捉到她的视线。

台上台下,他们又一次四目相接。

深情缠绵的粤语歌词,从费辛曜薄唇里缓缓唱出。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方知不用太紧张。”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

年轻男人望着祝若栩的目光仍旧让她窥不到几分情意,可或许是这歌词写的太唯美,又或许是他今夜嗓音太缱绻,竟让祝若栩一时失神,在有一瞬间恍惚的以为他对自己真的深情深似海。

就像是明知费辛曜对她恶劣对她使坏,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想要靠近他。

而费辛曜还在注视着她的眼睛唱:

“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让你的爱满心内。”

“让我的爱全给你,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是在故意勾引她沦陷。

她不能被费辛曜牵着鼻子走。

可她今夜,有点想和费辛曜打kiss.

作者有话说:这个曜仔就是男魅魔来的[摊手]

若栩:他在勾引我,我确定

曜仔:略微出手

曜仔唱的是粤语歌《最爱》欢迎听李克勤先生版本的品鉴一下,深情深似海

Baby,You fascinate me so much:宝贝,你太让我着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