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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的存在 祝若栩根本不爱他。

节假日正是旅游高峰期, 祝若栩这一周都在加班,幸而她转投这一行前早已有过心理准备,不算意外。她还记着要赎回自己的包,外加赔费辛曜一面墙的费用, 归航给出的三倍加班工资对于现在卡内余额没几位数的她来说, 十分诱人。

今天周五有约,祝若栩虽然提前跟梁宗则说过她要加班x, 但她也不能真的让梁宗则等她到半夜, 太不礼貌。

她提前做完工作, 下班时差不多八点不算太晚,出了公司就直接打车去梁宗则所说的那家餐厅。

梁宗则之前提出想要亲自开车来接她, 但被她婉拒了。

之前因为祝琛开了辆保时捷来公司楼下接她, 她就在背后被人造了谣闹出那么大一件糟心事, 现在换成梁宗则指不定公司有些人会在背后怎么传她。

祝若栩不是怕事, 只是她来归航只想纯粹的好好上个班,不想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所以她现在在公司已经尽力保持低调了。

吃饭的地点定在环球贸易广场的一家高空餐厅,祝若栩进到约定的包厢, 看见梁宗则已经坐在位置上。

“久等了,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祝若栩走过去,梁宗则起身绅士的为她拉椅子,“没关系, 你比我想象中到的早。”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招来服务生为祝若栩点菜。

点完后两人面对面就坐,祝若栩第一次和梁宗则单独相处,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跟他聊的想法, 直截了当:“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宗则亲自倒了杯餐前甜酒给她,笑着问:“若栩,我约你出来吃饭就一定要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祝若栩接过酒杯,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妻相约出来吃饭实在太合情合理,她没理由反驳梁宗则。

梁宗则见她不说话,便又继续讲:“若栩,你不要有压力。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想和你单独吃一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祝若栩点头,抿了口酒没说话。

服务生正好过来上菜,梁宗则将祝若栩点的那份惠灵顿牛排放到自己面前,切好之后再推到祝若栩面前,随口和祝若栩聊起家常,“我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每次放假回家,静姝都会在我面前讲一件事。”

祝若栩问:“讲什么?”

“讲她在学校里交了一个靓的像电影明星的朋友,成绩又好,还有特别多男仔追,她每次跟这个朋友在一起出街就觉得特别的有派头。”

梁宗则侃侃而谈,“我当时教育她是虚荣心作祟,因为跟靓女做朋友才有那么多回头率。她反教育我别玷污她们之间的友情,她说她喜欢那个朋友是因为对方对她很好,虽然对方看上去很有距离感,但每次都会耐心给她讲题,在小考前帮她复习,比妈咪辅导她功课更用心……”

“静姝成绩从小就是个吊车尾,家教被她气走过好多个,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耐心教她功课。”梁宗则望着祝若栩温文尔雅的笑,“我当时就特别好奇,是什么样的奇人能有耐心教她。”

少女时代和朋友的旧事被提起,祝若栩也难免有几分怀念,“静姝她很聪明的,而且她很愿意学好。”

梁宗则笑着摇头,“那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你的话她才会听。”

他说着又将一份甜点往祝若栩面前推了推,随口问上一句:“对了若栩,你和静姝是因为什么事闹别扭的?”

祝若栩拿叉的手一顿,睫羽不自觉垂低几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是我对不起静姝。”

梁宗则自知失言,收起脸上的笑容,“若栩,静姝性格很单纯,以后我会找时间把她约出来和你一起见面,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和解的。”

她和梁静姝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解的,但祝若栩能听出来梁宗则话里的善意,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点了一下头。

等到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梁宗则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送给祝若栩,“若栩,下周我不在香港,只能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祝若栩没想过梁宗则会给她备圣诞礼物,她没准备回礼,礼节上过不去,想要婉拒。

梁宗则又说:“你收下就是对我的回礼。”

他这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有些方面说话做事其实没给祝若栩留多少可选择的空间。

祝若栩不得不收下他的这份圣诞礼物,“多谢。”

吃完饭梁宗则驱车送她回家,停在楼下告别,他祝她圣诞快乐,她祝他出差顺利,梁宗则这才驾车离去。

祝若栩乘电梯到39楼,先回一趟3902看了一眼厨房的那面墙,通了一周的风,空气中的异味比之前淡了不少,下周圣诞节的时候她应该差不多能搬回来了。

她推开3902的门打算回到对面的房间,仰头看到3901的门牌号,脚步顿了一下。

他已经搬走一周,从那天开始她在归航再也没有遇到过他,费辛曜这个人就好像又一次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不过这次他们不是一拍两散,等她搬回3902,到时候费辛曜应该也会搬回3901吧。

接下来一周祝若栩的工作更是忙碌,每天两点一线分不出半分精力给到工作以外的人事上,一直连轴转到圣诞节当天,祝若栩刚坐到工位上,就看见几个同事拿着报纸聚在一起谈论最近的股市。

“要我说玩股票还得看我们费总,你看这见解多独到多犀利,实在是佩服……”

“不然你以为我们费总08年的时候是怎么全身而退的?那些港媒怎么说费总来着,‘港股第一人’,那是股神!”

林妙顺手给祝若栩递来一份报纸,“你也看看吧Ophelia,是费总的采访今天登报了。”

祝若栩接过报纸展开一看,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啟明集團CEO再談港股現今局勢,為股民指點迷津,撥雲見日】

一张四页的金融报纸,费辛曜的访谈足足占了三个版面,这完全是张费辛曜的独家采访专报。

祝若栩不是学金融的,对股票这一块了解的不多。她放下报纸,看见林妙拿着记号笔在报纸上认认真真的把费辛曜说的话都标注下来,严谨到像把费辛曜的话奉为宝典一样。

祝若栩忍不住问:“他玩股票这么厉害吗?”

“你不知道?”林妙反倒有些诧异的看向祝若栩,“费总当年就是靠股票开金融公司起家的,尤其是08年的时候,香港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很多玩股票的企业家都赔到倾家荡产,只有启明在费总的领导下没受影响。”

2008年那场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之大,连祝若栩念书的英国也受到了十分大的波及。那段时间打开电视机,新闻里全是播报某企业倒闭,某银行亏损,某知名企业家宣告破产,甚至还有跳楼自杀的。

费辛曜能在当时那样动荡的股票市场里,带着启明全身而退,他的能力和眼界可见已经完全达到一个顶尖的企业家该有的高度了。

“钟秘你来的正好,快给我们透个底,费总这期访谈是让我们买哪只股票才能稳赚不赔?”

祝若栩抬头看过去,见钟睿被几个男同事簇拥在过道里询问。

钟睿拿出官方腔:“这我可不知道,炒股哪有稳赚不赔的,你们自己琢磨吧。”

他边说边看了祝若栩一眼,发现祝若栩正好也在看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讲。他在心里思量了一下,悄悄给祝若栩使了个手势,示意外面聊。

祝若栩领悟到钟睿的意思,等钟睿走出产品部后,她过了一会儿才跟上去,在电梯间碰到对方。

“祝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钟睿询问。

“没什么事,就是想麻烦你转告你们费总一声,我今晚会搬回3902。”

钟睿不知道个中细节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费总重视眼前这位祝小姐,她的话他不敢怠慢。

“好的,我一定带到。”

“多谢。”

她讲完这件事就回部门去了,钟睿第一时间给费总打电话汇报,接通后他原封不动的转告:“费总,祝小姐让我转告费总您,她今晚会搬回3902。”

电话另一头的年轻男人沉默良久,嗓音低缓的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后,听见坐她对面的几个同事小声议论。

“这个钟秘,最近这段时间天天早上来我们产品部露一面,你说他到底来干什么?”

“你也发现了?能差遣他的人也只有费总,但费总差遣他除了公事还是公事,他每次来不找经理也不找我们其他人,看着也不像公事。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上我们部门哪个女同事x了……”

祝若栩没兴趣听别人讲八卦,打开电脑专注自己手里的工作。

今日圣诞节游客大批抵港,祝若栩忙得不可开交,她负责的一条线路出了问题,有个内地游客的港澳通行证签注过期,被拦在了关口。

地陪还要带着其他游客去入住酒店,抽不开身去陪这个游客去签注,祝若栩只能离开公司,联系上那个游客后带着他一起先回了趟深圳,找到罗湖关口最近的入境办事大厅,陪同对方办理签注后又过关折返回香港,最后将他送回旅行团。

一来一回花了半日,天色都黑了。

这个游客是个男大学生,临走前对祝若栩十分感激:“姐姐,谢谢你今天帮我。”

祝若栩说:“不客气,这都是我的工作。”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手机,“我在香港还要玩几天,但我第一次来香港人生地不熟,我可不可以留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到时候遇到问题还想向你请教。”

他是祝若栩负责的游客,留个号码给他祝若栩觉得没问题,“好。”

处理完这件事已经是晚上八点,祝若栩提了外勤申请直接下班。打车回家的路上她看着外面街道上的圣诞布景,疲惫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欣赏,最后睡着了到了地方,还是司机将她叫醒。

乘电梯到39层,祝若栩习惯性的去开3901的门,密码输到一半她突然清醒,想着费辛曜或许今天已经搬回来了,她这么贸然进去有些不好。

她按了几声门铃没人应,她又重新输了密码推开门,房内一片黑暗。

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在,费辛曜压根就没回来。

钟睿不可能没帮她把话带给费辛曜,费辛曜也不可能不明白她让钟睿带话的意思。

她要搬回3902了,她的暗示是他可以搬回来了。但他没有,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回给她。

半个月来,她没在归航碰见过他一次,尽管她很想告诉自己他如今贵人事忙,不可能天天围绕着她转,可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费辛曜大概在躲她。

他回避她拒绝她,费辛曜想要和她保持界线,连邻居都不想跟她做。

年关在即,启明集团下的几个公司积攒了无数事务等待着集团CEO亲自前往过目审批。

作为总裁的随行秘书,钟睿这段时间也忙的不可开交,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每天早上还被费总交待要去一趟归航的产品部,确认那位新来的旅游策划师祝小姐有没有上班,然后将结果带回来。

今天他照例去一趟归航产品部,见那位祝小姐如常的出现在工位上,又转而开车到另一家公司。

他早就发现费总对这位新来的祝小姐很不一样,估计是喜欢人家,可喜欢就喜欢吧,想知道人家有没有安然无恙的到公司上班,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一问不就行了吗?还能让人家女孩子感受到他的关心,让他一个秘书每天跟盯梢似的去查岗这算什么?

钟睿自觉跟在费总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是猜不透他这位心思深沉的上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费总。”到了总裁办,钟睿敲门进去,先汇报下周的工作流程,最后提到十二月底要抵港的李氏夫妇,“费总,李先生和李太太的蜜月行程是在这周,我预计在今日将归航产品部最终甄选出的线路方案发到李先生的邮箱,让李先生先过目。”

费辛曜想到那夜祝若栩站在雨里的模样,沉默片刻后,吩咐道:“把所有的线路方案都发到他邮箱,让他自己选。”

钟睿不疑有他,拿出笔记本记录,同时汇报祝小姐今日上班结果,“费总,祝小姐今天依然照常出现在公司上班。”

他记录完后,顺手把新买的iPhone 4拿出来,点开一张照片亮到费辛曜眼前,有意奉承老板:“这是我刚才顺手拍的祝小姐。”

费辛曜余光往他屏幕上瞥去,上面的女人穿着驼色荷叶边衬衫,黑色掐腰包臀裙,傲人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她一手拿着文件,一手勾起耳边散落的长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她做起来都美的有些惊心动魄。

“删了。”费辛曜面无表情地从这张照片上收回视线,“以后不用拍她的照片,也不用给我看,我只需要你帮我确认她的存在。”

存在这个词听上去就好像祝若栩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一样,钟睿听得心里别扭,但上司都这么吩咐了,他当然只能点头照做,一手放下需要费总签署的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费辛曜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在掌心里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颗。

平时三个月的量,因为祝若栩的出现让他只用了半个月就把这瓶药吃完。

所以选择不见祝若栩是最好的方式,不见她,他就不需要用吃药来扼制他的情感。

但不见她,他又会忍不住想祝若栩这段时间出现在他眼前又只是他的臆想。

费辛曜被祝若栩的幻象折磨过太多次,他早就变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还有记忆,他需要一个正常人来帮他确认。

可确认了祝若栩的存在又能怎么样,他和祝若栩之间,选择的天秤从来都没有倒向过费辛曜。

祝若栩洒脱倔强,他曾经那么卑微的、毫无保留的爱她,可临到头祝若栩还是说离开就离开,把他当成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狠心抛弃。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对他的喜欢从来都是短暂的,当年分手也是因为她早就对他生厌。

如果让她知道他还爱她爱到已经疯了,也不过是再重来一次,他陷进她的爱情假象里无法抽身,而祝若栩很快腻了厌了嫌了再洒脱离去。

祝若栩根本不爱他,即便他掉下万丈深渊,她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第22章 触碰 只碰这一次。

圣诞节之后又是跨年元旦, 整个归航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祝若栩这几天在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很多已经不是她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了,出外勤到现场帮同事协调处理问题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今天上午又出了一趟外勤,下午回到公司祝若栩精疲力尽, 都有了想打申请休假的冲动。

她是学酒店管理的, 酒店旅游不分家,她知道转投旅游业和酒店业一样, 别人休假她们工作, 有时候忙起来可能几个月都没假期。她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真这么没日没夜的连轴转起来,她的体力是真有点跟不上。

可回头放弃是不可能的, 她当初不惜和妈咪闹翻也要进归航做旅游业, 就没想要给自己留后路。

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 祝若栩又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 刚折返回来就看见张经理站在她工位上急得不可开交。

“经理,什么事?”

“Ophelia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还有Lili是不是出外勤了?赶快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

祝若栩拿起手机边给林妙打电话,边往张经理办公室走, 等电话接通后, 祝若栩开了免提,“Lili,经理让你赶快回一趟公司。”

林妙说:“我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马上上来!”

祝若栩和张经理在办公室里等了林妙几分钟, 林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关上门,“……什么事经理?”

“Lili,Ophelia是这样的,关于上次替客户设计的旅游线路, 结果虽然在之前已经出来了,但我今天临时接到通知,那对夫妻客户选择了你们俩的设计方案。”

“真的吗?”林妙欣喜的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和Ophelia的设计之前不是被pass掉了吗?”

张经理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内情,“总之是客户选择了你们,你们两今天提个申请,明天早上八点去机场接机,陪同客户体验完整条线路。”

他讲完又强调一遍:“一定要尽最大限度满足他们的需求,需要支援和协助随时给我打电话,李先生是集团的大客户,千万不能怠慢。”

祝若栩和林妙走出办公室,两人对视一眼,走回工位后,用聊天软件沟通。

【Lili: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之前入选的同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啊?】

【Ophelia:x经理都说是客户选的,他应该会负责去和那个同事沟通协商】

两人正聊着,果不其然张经理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将之前入选的同事叫进办公室里谈话。

两人继续打字。

【Lili:真被你说中了,希望他不会记恨我们……】

【Ophelia:他要记恨我们也没办法,或者你愿意我们俩退出,让他负责?】

【Lili:那可不行……客户都选了我们的方案,怎么能让给他去做?他要记恨就记恨吧,不管他了】

结束聊天,祝若栩从屏幕里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电脑开始思考。

原本归为失败品的设计现在又突然重新从垃圾堆里被捡了回来,祝若栩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纯粹的开心或者失而复得,都不尽然。

因为在她看来,一份被集团总裁亲自pass掉的失败设计,是不可能递到客户眼前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同时可以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将她和林妙的作品送到客户面前去,除了费辛曜,祝若栩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更看不懂他了,明明pass她方案的是他,现在给她机会的还是他。费辛曜的行为充满了矛盾,让祝若栩根本猜不透,哪怕现在祝若栩想当面质问他,他也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连费辛曜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却又一次被他搅的心烦意乱。

第二天一大早祝若栩就先和林妙汇合,两人去到香港国际机场,等了一个小时,顺利接到李氏夫妇。

李先生名叫李城曦,三十出头,身价不菲,是英国一家航天科技公司的继承人,标准的富二代。他带着李太太来香港度蜜月的行程全是最顶尖的规格,公司给他们派了劳斯莱斯接送,下榻半岛酒店。

等到了酒店大堂,祝若栩先下车,到前台帮李氏夫妇办理入住。办完之后她拿着房卡折返回去,看见林妙尴尬的站在李氏夫妇面前和他们沟通,英语讲的磕磕巴巴,粤语更是说的生硬。

祝若栩连忙走过去,用粤语跟他们交流,“不好意思李先生李太太,我同事不是香港人,白话讲的不好,还请见谅。两位有什么需求可以同我讲。”

李太太名叫叶琪,生的很娇小,她用粤语问祝若栩:“我和我先生很多年没回香港了,白话讲的也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可能会用到英文交流。你会讲吗?如果你不会的话可能我们就需要换一个随行的人了……”

“我今年才从英国毕业回香港,英文交流方面完全没问题,李太太请放心。”祝若栩拿出专业态度,“I will serve you wholeheartedly,Lady,Sir.”

“伦敦腔,发音很地道。”李城曦揽着李太太的肩膀,“你可以不用担心交流问题了。”

李太太满意点头,祝若栩引他们夫妻进电梯让酒店服务员先带他们上楼,回头看见林妙还杵在原地十分不好意思,她向林妙招了招手,“快过来,你难道要我一个人应付他们夫妻俩?”

林妙慢吞吞走到她跟前,“Ophelia,我感觉我拖累你了。”

祝若栩没放在心上,“你说语言吗?回去之后好好练不就行了?”

林妙来香港三年了还不会讲粤语,口语平时没用上不知道,现在一跟人交流全露馅了。

她叹气:“我没什么语言天赋,粤语怎么讲都讲不明白。”

“粤语很简单的,你只要平时多听多说很快就会了。”祝若栩拍拍林妙的肩膀,“你之前不是说你有男朋友吗?他是香港人吧?让他天天跟你讲粤语,不到一个月你一定能学会。”

林妙摇摇头,“我上周跟他分手了。”

“那就再找一个啊,我之前的男朋友就是……”她戛然而止。

林妙好奇的看着她,她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之前的男朋友是重庆人,他当时来香港读书也不会讲粤语,后来他跟我拍拖,我手把手把他教会的。”

说到这儿脑海里不自觉响起费辛曜同她讲粤语的调子,沉缓绵长,清清冷冷。

她心里冒出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现在讲粤语,比我讲的还地道。所以你一定能学会的。”

林妙听完她的话有了点信心,整个人状态也好了很多。她们紧接着乘电梯上楼,来到李氏夫妇房间,给他们讲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李城曦在套房的隔间里打一通电话,打完后出来,祝若栩询问道:“李先生,需要我为您再重复一次线路讲解吗?”

他笑着摆手,“不必,我太太满意就够了。她很喜欢你们的设计,从好几个方案里挑中了你们的。”

李太太说:“也是因为你们的设计和我童年时对香港的印象有很多重合,我想故地重游才挑选了你们的。”

当初祝若栩和林妙做这条线路设计的时候,祝若栩最开始提出的想法就是怀旧,现在果然符合李太太的心理预期,让她们的设计能够脱颖而出。

人生第一份线路产品的设计理念能得到客户的认同,祝若栩内心受到很大的鼓舞,真挚道:“多谢李太。”

“不客气。”

祝若栩和林妙先走到门口,见李太太拿上包准备出门,回头看见李城曦又要打电话,她有些不悦的说:“你到底是来香港陪我玩的,还是来见朋友的?”

李城曦放下手机过来哄她,“我当然是陪你来玩的啊,不过朋友也好多年没见了,他现在是大富豪,想约他见一面还要提前三天预约……”

夫妻俩一路打情骂俏的往外走,祝若栩和林妙跟在这两人身边就像两颗电灯泡。

他们夫妻俩都是和祝若栩林妙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沟通起来也没有什么架子。李太太性格活泼,很快就和祝若栩林妙都处的很熟,而李城曦又一切以他太太为先,所以前三天他们的行程相处下来都十分愉快。

第四天是12月30日,他们将车开到半岛酒店,接到李氏夫妇后,一同去今晚行程上的芬梨道。

李太太十分期待这条线路,抵达太平山后,就跟个小女孩似的迫不及待的牵起李城曦的手,去走那条山间的小径。

祝若栩穿着高跟鞋走不快,只能让林妙先跟上他们。

李太太回头见她没跟上来,放慢了脚步对她说:“Ophelia你慢慢来不着急,我着急是因为以前我和城曦在很小的时候一起走过这条路,现在我们还在一起,所以我是来还愿的!”

祝若栩脚下的步子一顿,她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李太太等祝若栩和林妙都跟上来,才继续说:“‘走过芬梨道不分离’,我很钟意这你写在线路设计书上的这句话。”

何止是不分离,他们夫妻俩这几天的相处让外人看的都觉得甜蜜,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相爱。

林妙有些羡慕的说:“李太太,你和李先生的感情让我觉得结婚还是要和互相钟意的人结才对。”

“Lili你是现在才这么想的吗?结婚可是人生头等大事,你一定要慎重!如果嫁给一个自己不钟意的男人,我都不敢想我以后的几十年会变成什么样的烂摊子……”

这个话题祝若栩插不上嘴,她沉默的听着,突然听见李城曦笑着高喊一声:“费辛曜!你什么时候到山顶等我们的?”

祝若栩仰头看去,只见山顶观景台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路灯不算十分明亮,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高大却清冷,面容是模糊的,只见得他手里掐着根香烟,那一点燃着的红星在港岛夜色里若隐若现。

旧友阔别多年重逢,李城曦拉着妻子几步就到费辛曜跟前,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阵费辛曜,向他伸出手,“哇哦!你现在完全是位有腔调的成熟男士了。”

费辛曜用没拿烟的那只手回握住李城曦,“Alex,欢迎回香港。”

祝若栩还被留在小径上,她远远地看着半月没见的男人同李氏夫妇交谈,即便是余光,也没有半秒钟在她面上停留过。

她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发涩,想要扶着一旁的栏杆继续向上走完成她的工作,脚下的高跟鞋突然踩空,她身体失衡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李城曦正在和费辛曜侃侃而谈,见他眼前前一秒钟还沉稳内敛的年轻男人突然就丢了烟,神情失色的往山下小径箭步跑去。

祝若栩往上滑了几阶,两条腿在地面被x摩擦的生疼,一时半刻连站都站不起来,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身子拉起来,她抬起脸,看见费辛曜蹙着眉,神情冰冷的盯着她。

这一秒钟,有无数种情绪涌上祝若栩心头,她自己都说不清,只觉得费辛曜这幅模样让她觉得特别煎熬。但她不会在人前示弱,尤其是明知费辛曜刻意回避她的态度,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这么软弱。

眼泪被她强忍着憋回眼眶里,她甩开他的手,哽咽道:“……别碰我。”

她从裙子里露出的其中一条腿,已经被磨破皮见了血。

费辛曜看见,收紧握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是咬着牙克制着情绪说:“只碰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摊手]我不信,你碰若栩碰的还少吗

I will serve you wholeheartedly,Lady,Sir:我将竭诚为您服务,女士先生。

第23章 隔云端 他几乎跪在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坐在换药室的病床上, 费辛曜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护士推着车到病床边,挡在他们两人中间,抬手一掀祝若栩的裙子,脸都皱起来, “怎么摔成这样?”

费辛曜看过去, 见祝若栩那双白皙的没有半寸瑕疵的腿,此刻布满了好几块淤青擦伤, 膝盖的地方更是擦挂掉一大块皮, 血迹斑斑的看得人有些触目惊心。

酒精消毒一触碰到伤口, 祝若栩疼得生理泪直掉,连把腿往后缩, 仰头看见费辛曜, 见他神情紧绷, 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腿上的伤。

祝若栩紧咬下唇, 伸手将病床的帘子拉起来,挡住费辛曜, 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

护士拿着酒精又要来给祝若栩消毒,她手掐着掌心想硬撑过去, 费辛曜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给她换碘伏。”

还是那副淡漠的没有半点情绪的口吻, 甚至让人听不出他的意图是否出于关心。

护士把酒精换成碘伏重新给祝若栩消毒上药,祝若栩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看见帘子下露出的一双男士皮鞋。

他还站在那儿, 没离开。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就是故意的, 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忽远忽近的距离,他就是故意来扰乱她的心,把她耍的团团转让她变得不像她自己。

她现在更笃定这是费辛曜对她的报复, 报复她当年一走了之将他弃如草芥。

祝若栩双手紧紧抓着床沿,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费辛曜左右情绪,他现在就是故意来剜她心的,不要让他得逞。

护士为她上完药,讲完注意事项,拉开病床前的帘子。

祝若栩弯腰去穿地上的高跟鞋,视野里男人的脚步往她面前走过来,她头也不抬的问:“费辛曜,你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呢?”

男人的脚步顿住。

祝若栩穿好鞋,从病床上站起来,冷着张美人脸直视她面前的男人,“我们现在只是上司和下属,麻烦你不要过界,也不要给我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关心,你让我觉得很烦。”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和费辛曜擦肩而过,离开的姿态一如当年他们分手时那样干脆决绝。

费辛曜站在原地没动,病房惨白的灯光投落在他脸上,将他阴郁神情照得更加空洞,落在地上的影更是孤零零,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和寂寥。

出医院已经晚上九点,祝若栩先给林妙打了电话,询问李氏夫妇那边有没有因为她的意外状况而影响行程感到不悦。

林妙告诉她李氏夫妇没有不悦,李太太甚至很关心她想要亲自来医院看望她,被祝若栩婉拒了。她也没有伤筋动骨到要住院,不需要客户特意来跑一趟。

林妙关心道:“Ophelia,你今晚上好好回去休息吧,明天是李先生和李太太最后一天的自由行时间,我一个人陪着他们就好。”

祝若栩随手打了辆的士坐进去,“明天再说吧,如果他们需要我陪同我也可以的。”

“你就不要逞强了,最后一天没关系的。”林妙继续说,“也怪我没注意都没看见你摔了,还好费总及时发现了,不然你要是再往下面摔几阶可怎么办……”

祝若栩漫不经心地嗯一声,又和林妙讲了下工作上的事就挂了电话。

打车回到家,护士叮嘱伤口不能碰水,祝若栩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

无论是工作还是费辛曜,都让她身心俱惫。她不愿意再想,只想好好睡个觉。

今晨,李城曦在启明集团总部签订了一份双方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港媒到场见证,发布会声势浩大,金融报道半日便传遍全港。

发布会结束,费辛曜做东,邀李氏夫妇共进午餐。

到了包厢,却只见李城曦一人前来,费辛曜思量片刻,开口:“希望昨天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李太太的心情,Ophelia今年才刚毕业,如果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替她赔罪。”

他讲完就先拿起手边的酒敬了李城曦一杯。

李城曦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片刻,“你一个集团CEO替一个小员工赔罪?她到底什么来头,让你这么愿意为她屈尊。”

费辛曜放下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公事公办。我是她上司,有责任为她承担工作中的风险。”

“Right.”李城曦摊摊手,端起酒杯回敬费辛曜,“不过你别误会,我太太对Ophelia小姐的工作十分满意,已经在我面前夸了她好几回,今天我太太没来,纯粹是她不想参加两个男人之间的聚会。”

费辛曜颔首,和李城曦碰杯。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这么多年费辛曜一直在香港发展,李城曦则在英国继承家业,两人的合作会谈大多时候都是通过电话邮件沟通,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交谈满打满算还是头一次。

李城曦难免多喝了几杯,酒到中旬,想起他和费辛曜的初遇,戏剧性的让他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和琪琪能终成眷属,还要感谢你当年的那张机票。”

费辛曜长睫翕动,再敬一杯李城曦,“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城曦笑着回多谢,又拿出已婚人士的身份询问他眼前这位旧友,“你现在在香港事业有成,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想跟你拍拖的女仔恐怕能从这间包厢开始排满整个香港岛,你打算什么时候选一个结婚成家?”

“没打算。”费辛曜回的干脆。

李城曦对费辛曜的认知一直是冷静沉默,内敛稳重,和这样的人一起合作做生意,对他而言是十分省心的一件事。

但费辛曜这样的个性放在生活中,未免太过清冷寡淡了一些。尤其他在面对男女情事十分淡漠,就仿佛什么七情六欲都入侵不了他的心,一直让李城曦觉得他身上缺少了一丝烟火气和人气。

不过昨天山顶上的一场意外,费辛曜的惊慌失色却像是有了几分活人气,让李城曦记到现在。

他思绪一转,揣摩着费辛曜的想法,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开口:“Ophelia祝小姐,不会就是当年你买不起的那张伦敦机票吧?”

回答李城曦的是长久的沉默。

午餐结束,费辛曜亲自派车送李城曦回酒店,自己坐上了回公司的车。

午间饮酒,秘书钟睿开车,费辛曜坐后排。

车外大雨倾盆,天色灰蒙,车内光线黯淡,年轻男人的身影陷在暗影中,车窗被激烈的雨线冲刷一遍又一遍,连他面容神情也被映照的残缺破损,处处透着股压抑的阴沉。

这样恶劣的天气,这样灰暗的香港,像极了他至今午夜梦回还会梦到的那一天。

七年前的那一天。

祝若栩将他弃如敝履的那一天。

时过境迁,仍旧能让他心如刀割的那一天。

费辛曜意识到祝若栩想离开自己,是从那一通祝若栩没接通的电话开始。

每天八点半,费辛曜准时守在电话亭给祝若栩打半小时的电话,是他们心知肚明的默契,也是他们这段窥不见天光的恋情唯一的连接。

但那一天,祝若栩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整整一周的时间,祝若栩都没有接通他的电话。

费辛曜从那一刻便觉得,他们之间的连接快要被祝若栩扯断了。

他深知祝若栩家教严厉,还知她是老师家长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女,乖乖学生,费辛曜更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如果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他的存在只会成为祝若栩的污点x。

费辛曜不愿意他放在心尖上、爱到骨子里的女孩因为他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所以他心甘情愿放下他在祝若栩面前仅有的那一点自尊和骄傲,做她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

可是祝若栩连这样卑微的身份都要从他身上没收回去,他不接受,更不想就此失去她。所以明知她厌恶,他还是想找到她,见到她,恳求她不要抛弃他。

那一天,红港下了一场大雨。

费辛曜站在祝若栩的学校门口,他焦急的在人来人往中搜寻一遍又一遍,终于寻到那张令他思念成疾的脸。

祝若栩穿着校服,国际学校的洋派设计,白衬衫格纹短裙,白色小腿袜下搭一双圆头的羊皮小皮鞋,精致又优雅,穿她身上就像个公主。

祝若栩打着伞,隔着重重雨幕看见他,目光里透着倦怠和冷淡。

费辛曜装作看不懂祝若栩的眼神,从雨里急匆匆跑向她,绝口不问她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将自己姿态放的很低,嗓音放的很轻,用她教给他的粤语同她述说自己对她的思念。

“若栩,这些天我很挂住你。”

祝若栩听后没什么反应,沉默了几秒钟,对他说:“费辛曜,我觉得我不接你的电话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费辛曜还是佯装不知,勾起僵硬的嘴角想对她扯出一个笑,“我知道我平时陪你太少,你肯定不开心。这个周末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

“费辛曜,你别装傻了。”祝若栩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不要说。”少年嗓音骤然沙哑:“若栩,不要说。”

雨势越来越大,费辛曜站在雨里几乎浑身湿透,少年清瘦的体形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注视着祝若栩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而祝若栩对他的哀求熟视无睹。

“分手吧。”

费辛曜扯出的笑僵在脸上。

他缓了好几秒钟,想和平时一样的去哄她,牵住她的手,“……不分手,好不好?”

祝若栩平静的抽回手,“不好。”

她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费辛曜像一条被她遗弃的狗,不顾一切的追上她,弯着脊背再次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若栩,别这么对我。”

祝若栩却又一次甩开他的手,“费辛曜你可以别再纠缠我了吗?你让我觉得很烦,我已经厌倦了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再来找我。”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费辛曜的心口上剜了一刀,可就算是这样,费辛曜还是想去握她的手。

“若栩,我保证以后不再缠着你,我可以躲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不打扰你。只要你别不要我,求你别抛下我……”

费辛曜将他的尊严和骄傲弃到尘埃里,他几乎跪在祝若栩面前,红着眼眶卑微的恳求。

可祝若栩连头也没有为他回,她坐上那辆他高不可攀的豪车,没有丝毫眷念的离去,将他丢弃在大雨里。

其实从他们这段关系开始的时候,费辛曜就想过他们迟早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祝若栩什么都好,而他什么都没有。

祝若栩是他不可贪图的月亮,她能将目光短暂的放在他身上哪怕半秒,他就应该感恩知足。

可是祝若栩选择和他在一起,祝若栩说钟意他,他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是祝若栩把他对她的钟意一点一点变成了让他无法离开她的爱。

就像是游走在最灰暗边缘的影子,突然得以见光,感受到了温暖救赎和得偿所愿后,又要残忍的将这些美好从他身上收回,他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费辛曜没有祝若栩,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守在她的学校门口,一直等着祝若栩再次出现。

等再见到她,费辛曜可以更卑微一点,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即便祝若栩往他胸口捅刀子他也不放开她的手。

可是他等了祝若栩很久,从大雨等到天晴,从黑夜等到白天,他等了祝若栩一天一夜,祝若栩也没有再出现。

不安,恐惧,焦躁,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洪水一样开始侵蚀费辛曜的五脏六腑。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从来来往往的人潮里认出祝若栩的朋友,想要从对方口中问出祝若栩的下落。

“你知道若栩在哪儿吗?”

梁静姝打量着费辛曜,他狼狈可怜的样子让梁静姝一时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求你告诉我若栩在哪儿。”

“她出国了。”梁静姝告诉他,“今天飞往伦敦的班机,现在应该……快要起飞了。”

机车能追赢飞机吗?

有人却异想天开。

费辛曜开着那辆承载着他和祝若栩无数段回忆的机车赶往机场。

油门转到最满,马力冲到最足,他不顾一切的想要赶到祝若栩身边,拦下那辆飞机,恳求祝若栩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不要抛下他。

最终破旧的机车不堪重负,报废在机场大道上,他被狠狠摔下来,却仿佛丧失了痛觉,用两条腿跑进机场大厅,看见大屏上飞往伦敦的班机显示“已起飞”。

他愣在原地许久,反应过来后仍然想要去找她。

费辛曜找到购票厅,沙哑着声音说:“……给我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购票人员出票后递给他,“一共7525块港币。”

费辛曜从衣服里摸钱的手僵住。

李城曦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的挤到窗口,“给我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购票员看向他身旁的少年说:“最后一张他买了。”

李城曦急得团团转,回头望向他身旁的少年,眼神黯淡,模样狼狈,像具被抽离了生机的行尸走肉。

“……机票给他吧。”

费辛曜转身,拖着沉重地脚步离开。

他疯了一样的想赶到祝若栩身边,可他却连一张飞到祝若栩身边的机票都买不起。

航线不会为他回头,祝若栩也不会为他归航。

破旧的机车是追不上飞机的。

他们相隔云端。

那一天,香港机场人来人往,人潮过客不知来去几何。

没人知道有一个少年被现实压弯了脊背,被最爱遗弃在港岛,遍体鳞伤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这章把我写的胃疼了,太难受了实在是,好久没写过这么虐的剧情了,亲妈自己都被伤到了[心碎]

【翻译】

若栩,这些天我很挂住你:若栩,这些天我很想你。

第24章 乖乖 钟意你啊。(修+增)

12月31日, 2010年的最后一天,香港迎来一场大雨。

这样恶劣的天气,本港市民和不远千里赴港的游客们都纷纷开始担心,今夜维多利亚港湾的跨年烟火是否会如期举行。

祝若栩今晨接到林妙打来的电话, 李氏夫妇今日有自己的安排, 不需要她们同行,祝若栩顺理成章在家带伤休假。

她一觉睡到下午, 打了订餐电话, 等点的餐送到家, 她走到客厅,一边吃东西, 一边随手打开电视。

“启明集团与SIG航天科技公司在今日上午签订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双方负责人亲临现场召开发布会……”

电视屏幕里, 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被众星捧月站在正中, 容貌俊美,气质清冷, 无数媒体的闪光灯争先恐后的打在他脸上,他仍从容不迫,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仪态沉稳,气度非凡,令人难以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祝若栩盯着屏幕里的费辛曜看了几秒钟, 越看越觉得心烦, 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她吃完东西,从沙发走到落地窗边,外面的雨还没停,今年这个跨年日估计只能在家里过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提示有短信。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她的工资到账了。

这是祝若栩人生第一次靠自己获得的薪酬,也是她来归航上班收到的第一笔薪资,差不多三万五港币,虽然不多,但还是让祝若栩挺开心的。

不过这笔钱她还要用来还费辛曜之前借给她的,外加赔他一面墙的修缮费用,这三万五到时候肯定是半分也不会剩的。

但祝若栩不想再和费辛曜这么纠缠下去,他的眼神他的态度还有他对她说的每一个字,祝若栩都觉得费辛曜是故意来让她难受的。

费辛曜不愿意跟她和解,那祝若栩也不会上赶着再去强求。

他是总裁她是员工,一个50层一个36层,相隔14层的距离他们完全可以没有任何交集。即便往后会有那么一两次的工作交集,费辛曜都能在人前做到x将她当做陌生人,那她祝若栩也一样可以做到。

还清他的钱,他们一笔勾销,祝若栩不会再继续忍受被费辛曜这么肆意对待。

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祝若栩的思绪,她拿起来一看,是李太太打来的。

她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的个人情绪,再接听:“李太太。”

“Ophelia,你的腿怎么样?严重吗?”

“不严重,昨天在医院已经上过药了,没有伤筋动骨,多谢关心。”

李太太松了一口气,又对祝若栩说了一番关怀的话。

祝若栩揣摩着她打来这通电话应该不止是关心她,便询问道:“李太太,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就是我老公啊他不让我去兰桂坊,可我特别想去那里的酒吧玩。Ophelia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兰桂坊啊?”

祝若栩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一眼时间,“可以啊,李太太你要是想去的话我现在就来酒店接你。”

“好,我在酒店等你。”

挂完电话,祝若栩想到林妙这几天也跟着忙前忙后很辛苦,昨晚她受伤去了医院,后半程李氏夫妇的行程都是由林妙一个人陪着。

祝若栩想了想还是没给林妙打电话,让她今天休息。

她给公司派车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先来家里接自己。

和李太太这种阔太客户出门,不能太随意,趁着等司机的时间祝若栩在家里换了身衣服捯饬了一下自己。

半小时后司机抵达,又开车到半岛酒店接到李太太,再直奔兰桂坊。

等她们到了地方,雨也停了,天边还能隐约见到一线晚霞。

“这么多人?Ophelia我们去哪一家啊?”

兰桂坊是香港著名的酒吧街,年轻人最喜欢的聚集地之一,碰上今天又是跨年夜,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李太太生的比较娇小,祝若栩护着她往前走,“我知道一家酒吧开在巷子里面,应该没这么多人。”

避开人流,她们一路往兰桂坊深处的一家酒吧走去。穿过大门,进到酒店里面,卡座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客人,比起前面的那几家酒吧,人要少很多。

她们找位置坐下,祝若栩打量酒吧里的装潢,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冷色的风格基调为主,每一处都很新看不出年代感,应该是在近年翻修过。

“这种酒吧的氛围就很好,不会太吵闹,我喜欢。”李太太招来服务员一边点酒,一边询问祝若栩,“Ophelia你是怎么知道这家酒吧的?”

祝若栩收回打量的视线,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我前男友上学的时候在这里勤工俭学过。”

李太太点完后把酒单递给祝若栩,“这样啊,难怪是前男友。”

“什么意思?”祝若栩点了杯干马天尼。

“你看你长这么靓,要拍拖肯定也要找条件更好的男朋友。”李太太过来人替她着想,“怎么能找在这里打工的一个穷小子,那不得让你吃尽苦头。”

祝若栩淡声回:“他现在可不是什么穷小子。”

“难道和你分开之后他发达了?”

“嗯,特别发达。”

“Ophelia那你还不赶紧吃回头草?”李太太眉一挑,“你苦都陪他吃过了,他现在发达了要是找了别的女人,那女人一来就直接坐享其成,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吗?”

祝若栩愣了一下,李太太这个已婚人士的思维角度,让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眼神飘忽了一下无意扫到二楼廊下的一对男女。

男的身量很高,穿西裤黑衬衫,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几公分露出肌理线条明显的手臂,指间掐着一根烟,身材绝佳,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就是脸刚好被阴影挡住看不清楚。

女的则刚好在灯下,化着精致的妆容,楚楚可怜的望着她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像是男女纠葛,她正在挽留男方。

这女人的长相让祝若栩觉得有几分眼熟,她回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她是上次在归航给费辛曜送汤的女人,好像叫吴珊。

能让吴珊露出这么动人的表情,祝若栩又往那男人面上看了一眼,对方正好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们视角一高一低,目光在半空交汇。

费辛曜看见祝若栩,脚下的步伐一顿。

祝若栩仰视费辛曜,冷淡的别过目光。

“费总,您怎么在这儿?”李太太仰头看着二楼的年轻男人询问,“我老公说跟您一起谈公务,那这会儿他人在哪儿?”

李太太提着包跑上二楼找费辛曜问她老公的去处,祝若栩坐在沙发上没动,一杯酒突然被送到她眼前,她仰头一看,是那天她陪着过深圳办理签注的男大学生。

“红粉佳人赠佳人。”他笑着把酒推到祝若栩面前,自然的坐到她祝若栩旁边的沙发上,“姐姐,好巧啊,我又能在这里碰上你。”

祝若栩礼貌的对他笑了一下,“是啊,好巧。”

二楼,被李太太从私人包厢里拎出来的李城曦,两夫妻就互相瞒着对方来酒吧一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辩不休。

吴珊看着站在她侧前方的男人,见他神情冷漠,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就仿佛这世界上没人能够近他的身入他的眼,只有一个女人除外。

从学生时代开始,只要那个女人一出现,他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祝若栩一边听着面前的男大学生客户兴致勃勃的讲他这几天在香港的经历,一边分神关注着楼上那对李氏夫妇的状况。

这两人是她负责客户,要真吵起来把这趟蜜月旅行变成离婚旅行,她这责任可就大了。

她余光瞥见李太太似乎想甩手走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站起来对眼前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处理,要先离开一下。”

男大学生依依不舍的看着祝若栩,见她上到二楼,他鼓起勇气跑到楼梯下仰头问她,“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祝若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他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整个酒吧都回荡着他这句话,坐在酒吧里的都是年轻男女,见这样火热求爱的场面都跟着起哄吹口哨。

祝若栩正思考着怎么当众拒绝客户,还能给客户留点面子,头顶上的光线突然被挡住,罩下一片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见费辛曜正站在台阶上,垂着眼帘看着她。

“现在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对祝若栩说。

祝若栩瞥了眼他身后的吴珊,冷笑一声:“费总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她跨上台阶和费辛曜擦身而过,去处理李氏夫妇的事情。

费辛曜扫了眼底下那个男生,穿带帽卫衣牛仔裤,一脸的稚气未脱,目光却直白的紧随着祝若栩离开的方向移动,看上去对祝若栩迷恋极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祝若栩的身影,他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又很快注意到头顶上方一阵难以忽视的打量。

他仰头看去,见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在台阶上睨着他。

男人身量很高大,加上他现在又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十分的有压迫感。

而男人看他的眼神更是冰冷,他被男人的气场震慑到,咽了咽口水转身走了。

后方的吴珊紧随费辛曜而来,想要说话,听见他冷淡开口:“以后有事打电话给我秘书,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上楼,吴珊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包,咽下满腹的不甘。

包厢里,李城曦一脸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我不让你来是担心你,你怎么就不懂我对你的关心呢?”

“你对我的关心就是不让我来,然后背着我和你的朋友偷偷来?”李太太气笑了,“李城曦,你觉得你这套逻辑说得通吗?”

“我是背着你来了,那你不也背着我让Ophelia带你来了吗?我们两个大男人来酒吧玩玩是不会出问题的,你们两个女人来才危险……”

费辛曜打开包厢门走进来,看见祝若栩被他们夫妻俩夹在中间完全插不上嘴。

他走过去,说:“继续吵下去也没有结果,你们两人之间总要有个人退一步。”

李太太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死也不道歉的表情。李城曦好面子,更不能在朋友面前向妻子低头。

费辛曜招来一个服务员,对方恭谨问:“老板,有什么吩x咐?”

“拿副扑克进来。”

“是,老板。”

老板这个称呼让祝若栩往费辛曜面上看了一眼,被他察觉到,余光朝她扫来。她冷着脸避开他目光,完全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视线交汇。

半分钟后扑克牌被送进来,费辛曜示意李氏夫妇二人:“一把德扑,谁赢了谁做主。”

李太太心动了,但她不会玩,便跟祝若栩咬耳朵,“你会玩吗?”

祝若栩点头。

“好。”李太太把祝若栩推到包厢里的牌桌前坐下,“Ophelia代我玩。”

李城曦嘲笑妻子:“人家代替你玩,既没有酬劳也没有赌注,白白代替你玩?我看你就是输不起。”

李太太哼一声:“谁说没有赌注?赢的一方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输家必须回答真心话,如果输家不想回答那就喝酒。”

又是喝酒又是真心话,这完全是她给李城曦挖的坑。

“好,这么玩是吧?”李城曦也不干了,给费辛曜拉了椅子,“你来,输了喝酒算我的。”

祝若栩和费辛曜面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牌桌,这样的角度,祝若栩很难不看见费辛曜的脸。

她索性直视他,将挡视线的长发撩到左边垂落在胸口,双手抱臂往椅后一靠,“发牌吧。”

费辛曜注视她,穿一条天蓝色针织连衣绒裙,身材被包裹得曼妙,肤色在水晶灯下被映照的宛若一块莹白的玉,乌发别在一边,露一张冷艳无比的脸,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他垂低眼帘,克制着不去看对面催他心魂的女人。

服务员充当临时荷官,将牌发至两人手边。

祝若栩一张一张掀开,五张黑桃花色的27689,又抬眸看一眼费辛曜面前的牌,全是各色不一的花牌。

“同花顺。”祝若栩冷冷道:“这局我赢了。”

费辛曜漫不经心的将手搭在桌上,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杯酒早就被倒在他们手边,祝若栩看向李太太,李太太又看向李城曦,自己丈夫的酒量她一清二楚,嘴上骂的再凶,临到头还是不忍心灌他。

她小声跟祝若栩说:“Ophelia,我跟你们费总不熟,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祝若栩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见他仍是那副淡漠到极致的神色,她为自己提前做的那些心理预设,好像又开始被她搅乱。

她轻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了句她想知道的:“近期港股买哪一支能赚?”

费辛曜手指轻敲桌面,似在思索,几秒钟后给她答复:“荣本。”

他讲完便打算起身,一层不变的冷漠落在祝若栩眼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刺眼。

“费总,不玩了吗?”

她出声留他,他望她一眼,看清她眼里的不甘,思忖数秒,重新坐回去。

牌局继续,第二轮祝若栩拿一对ACE,一对QUEEN,一张KING,费辛曜还是一手臭牌。

祝若栩继续问:“修缮那面墙花了多少钱?”

费辛曜答:“五万。”

第三轮,祝若栩拿到一副最顶级的皇家同花顺,费辛曜仍然是一手臭牌。

李城曦在一旁看的惊呼:“这种牌Ophelia你都能拿到?你今天这手气该去赛马场买一注啊……”

祝若栩看见自己手里的这幅牌型,玩一千把都不一定能出现一次。

她勾勾唇角,觉得好笑,对费辛曜说:“你喝吧,我不想问了。”

费辛曜什么都没说,拿起旁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继续。”祝若栩看着费辛曜喝完,将手里这幅皇家同花顺扔进池子里,对他露出一个讽笑:“别给我喂牌了,我不需要。”

她的德扑是他教会的,费辛曜玩的技术有多好祝若栩心里很清楚,让她连赢数把甚至拿到顶尖的牌型,对费辛曜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可是他明明就对她冷漠至极,怨恨至极,现在在牌桌上给她喂牌让她赢又算什么?示好?不想让她输?还是他继续想忽冷忽热剜她心的把戏?

费辛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将酒杯推回边上,淡声答她:“好。”

第四轮牌局开始,费辛曜拿一对KING,祝若栩拿一手花牌。

他赢了,祝若栩拿起一旁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不给他问话的机会。

李太太想要劝祝若栩,被她笑着挡回去,“没关系,我酒量很好。”

她示意服务员,继续发牌。

一连三局,祝若栩拿到臭牌输的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喝下第四杯威士忌,她的反应已经开始迟缓了。

她强撑着在椅子上端坐好,却见包厢里光影厚重,她变得有些恍惚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脸庞。

他不知从何时开始蹙着眉宇,神色变得阴沉,和她对视数秒后像是不愿再看见她的脸,拿出烟盒,敲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打火机的砂轮在他指腹间滑动好几次,打燃火后,他夹着那根烟点燃,再咬到嘴边深吸一口。

祝若栩看见这一幕,心里突然堵得慌,她扶着牌桌站起来,压着嗓子里涌上来的涩意缓声说:“……不好意思李先生李太太,我今天状态有点不太好,不能继续陪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太太忙摆手:“没关系的Ophelia,本来你就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是我硬让你来陪我的。要不要我帮你叫车送你回去?”

祝若栩对她笑了一下,“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祝若栩拿起一旁的包,强撑着走出包厢,扶着把手下楼梯走出酒吧后,她的泪就再也控制不住。

她扶着墙走到一旁的巷子里,眼泪连串的落,没注意到有个陌生男人尾随她进来。

“靓女,怎么一个人啊?要不要我请你进去喝一杯?”

祝若栩转头看过去,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想来拉她,她转头扶着墙往前跑想要呼救。

身后的醉汉被人从后方捏住肩往后一扯,整个人被甩出巷口,摔在地上。

“滚。”费辛曜语气冰冷。

醉汉被眼前高大的男人吓住,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费辛曜走进巷子里,见祝若栩扶着墙站都快站不稳,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肩膀。

“……别过来!”祝若栩意识恍惚,以为是那个醉汉碰到了她,她厌恶的挣扎,哭着喊:“费辛曜你在哪儿……”

“是我。”费辛曜一把将祝若栩身子拽回来,拉进怀里,“我在这儿。”

祝若栩靠在他胸口,男人身上的薄荷香钻进祝若栩的鼻子里,她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眼泪却掉的更加厉害。

她看不懂他,她觉得他在折磨自己,他每一次靠近她又将她推开,都恶劣的让她难受。

祝若栩抓着费辛曜胸口的衬衫,“费辛曜你为什么要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费辛曜喉结滑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涌出喉,又被他克制着咽回去。只有紧抱着祝若栩的一双手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几不可见的发颤,昭示着他难以抑制的情感。

祝若栩靠在他胸膛哭得泣不成声,“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抽烟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变了!你为什么要变……”

她声泪俱下,让费辛曜的心脏好像被一把刀一片片切割凌迟,血淋淋的痛。

祝若栩声嘶力竭,在费辛曜的怀里捶打挣扎一下又一下,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气。

她闭上眼睛,泪从她眼缝里落下,像个失去了心爱东西的孩子,伤心的问:“费辛曜,你是不是真的不钟意我了……”

一束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绽放,维多利亚海港的跨年烟火如约而至,景象盛大绚丽,一如当年她为他而放的那场生日烟火。

昏暗长巷里,费辛曜紧抱着怀里的人很久很久,听她啜泣声变轻,终是难以克制的低下头,在她发心轻轻吻了一下。

他薄唇轻启,唤出从前他哄她时的昵称,嗓音沉哑的仿佛浸满了无数挣扎之后又妥协的哀伤,对她轻声说:“乖乖,钟意你啊。”

作者有话说:乖乖,他何止钟意你,他爱你到没你不行。[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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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悸动 是宝贝啊。(修+增)……

2011年1月1日, 新年的第一天,香港放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祝若栩从被子里伸出手捂住眼睛,头疼欲裂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放下捂眼的手, 看清自己身处的房间, 装潢陈x设俨然是费辛曜在半山的别墅。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祝若栩拿起来喝了一口水, 入喉甜丝丝的, 是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喝下一整杯, 睡意散了不少,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但头还是痛。她揉着太阳穴下床一路往外走到客厅, 看见费辛曜正在厨房里做饭。

他拿起毛巾擦了手, 没什么表情的淡扫她一眼, 又继续手上的事。

祝若栩却因为他这一眼,记起昨晚自己醉酒后在他面前的失态。

她泪流满面的抓着他的衣服, 毫无尊严的问他那些她清醒时根本不会问他的话,就好像是在低三下四的求着他回头一样。

祝若栩厌极了这样卑微的自己, 更厌极了在费辛曜面前流露出那样难堪的丑态。

太难看了, 实在太难看了。

她一秒钟也不想和费辛曜多待,转身就走,脚步太快没注意到旁边的餐椅被绊了一下, 伤没好全的膝盖撞到桌腿, 疼的她嘶声,腿发软的往地下倒,一双手及时将她捞回来,按坐在旁边的餐椅上。

费辛曜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伸手卷高她的裙摆,她忙用手压住裙摆,声音里带着鼻音,“……你干嘛?”

费辛曜抬眸,看清祝若栩眼里的戒备,他顿了一下,松开她的裙子,“自己掀。”

他语气淡漠,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却给祝若栩一种极强势的感觉,就好像祝若栩如果现在不乖乖听他的话掀起裙子,他就会自己动手。

换做平时祝若栩当然不会就范,但刚才那一下她的确撞的不轻,她也很担心自己的伤口又裂开。

她咬着唇把裙摆掀到膝盖上搭着,两条小腿上的淤青虽然还没消,但膝盖上贴着的纱布没有溢出血的痕迹,她暂且放下心。

见费辛曜眉心微蹙,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腿上。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心烦,把裙摆放下去盖住自己的腿,“好了。”

费辛曜没说什么,站起来重新回到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放上两副碗筷。

祝若栩看一眼面前的饭菜,又看一眼碗筷,见费辛曜没有拉椅子坐下,而是又转身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

她一看那些食材就知道他要做豉油皇炒面,祝若栩心里突然就生出一股想要和他较劲的冲动,“不要放胡萝卜。”

费辛曜把胡萝卜放回冰箱,十分钟后,一份没加胡萝卜的豉油皇炒面被端到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夹了一筷豉油皇炒面放到碗里吃一口,咸淡没变,也没放她讨厌的东西,这能算得上是一份最符合她胃口的豉油皇炒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祝若栩吃了几口后,总感觉这盘炒面有哪里不对。

“费辛曜,你是不是今天做的和平时不一样?”祝若栩放下筷子问她面前的男人。

费辛曜淡声:“没有。”

“那我为什么吃起来觉得和以前有区别?”

费辛曜掀起眼帘,沉默地看着她。一秒,两秒,祝若栩在他无声地注视之中,竟慢慢的读懂了原因。

上一次她吃了费辛曜做的豉油皇炒面,她以为是他放了她讨厌的东西,她才觉得难以下咽。可是这一次费辛曜把她讨厌的东西剔除出去,她仍然觉得这炒面的味道和从前不一样。

所以根本不是味道的问题,也不是做法的问题,问题出在祝若栩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都没变,唯一变的只有费辛曜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哄着她喂着她吃下。

祝若栩想明白,再去看她眼前的男人。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像长夜里的星,寂静深远,无声无息地便能看穿她的心。

他早就知道原因,那些连祝若栩自己都想不通的事,他洞悉的清楚明白。

可他明知原因,却还是冷眼旁观着祝若栩因为他的举动说出那些可笑的话,作出难堪的举动。

祝若栩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恶劣这么冷漠,可是原因她自己分明也知道。

祝若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像是为了捍卫自己最后的颜面,她对费辛曜说:“昨晚是我喝多了,做的事说的话没有任何理智,你最好忘了。”

回答祝若栩的是长久的沉默,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坐下来听他的答案,起身离开。

走至客厅时,听见身后男人轻声答一句:“好。”

祝若栩指甲掐进掌心,看不出一丝犹豫的推门离去。

打车到小区,乘电梯开门,祝若栩所有强撑着的情绪在她回到家里的那一刻骤然崩溃。

她躺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抱枕里,将流泪的脸挡住。

她觉得费辛曜太恶劣了,他看穿祝若栩的内心,将他的一言一行化作一根尖锐的针,毫不留情的往祝若栩心口上刺。

祝若栩该躲开避开,和费辛曜泾渭分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可祝若栩却像是着了费辛曜的魔一样抽不了身。

就像明知他恶劣,祝若栩还是喜欢他一样。

祝若栩从小就被家中严格的母亲教育,女孩子性格里得有傲气,遇事不能委曲求全,要落落大方,不为任何人事轻易折腰。然而祝若栩天生脾性里自带三分傲,在母亲这样的教育下,她的傲骨便仿佛长在了身体里。

她这样的性格在某些事情上往好听了讲,是出淤泥而不染,高洁有风骨。往难听了讲,那就是眼高于顶,清高冷傲。

是以在祝若栩的少女时代,面对层出不穷的异性向她告白发起追求攻势时,她大多时候都只有厌烦。

家世样貌能力没有一样不出挑的天之骄女,拍拖眼光高无可厚非,更何况她有自己的志向,也并不想同一群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仔们浪费时间,谈什么过家家的恋爱,好幼稚。

她把这些少女心事讲给好友梁静姝听,梁静姝听完挽着她的手臂,给她分析:“你看你长得靓成绩好家世又好,能和你拍拖的人要么各方面和你旗鼓相当,要么就是比你更优秀,你才会高看他一眼。”

祝若栩认真思考一番,觉得她说得没错,点了点头。

梁静姝又朝她古灵精怪的一笑,“可是啊,有时候爱情突然降临,就算是有原则的Ophelia,也抵御不住他的进攻。”

祝若栩当时没有将梁静姝这句话放在心上,可后来没想到却被梁静姝一语成谶。

那个在祝若栩成人礼上为她挡了一盆汤的少年,后来又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将她从讨厌的追求者里解救出来的少年,即便祝若栩一开始没打算将他放在心上,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少年的身影不知不觉的在往她的心里靠近。

那时的祝若栩正值青春期,母亲周芮对她的管教比任何时候都要严厉,生怕她行差踏错一步干出什么荒唐事。而祝若栩也在母亲日益严厉的教育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压抑。

费辛曜打给她的电话,是她唯一可以不受母亲管束,畅所欲言的途径。

就像是关在囚笼里的小鸟,能够短暂的被放飞到天空感受自由,每一次和费辛曜通话,都让祝若栩感到无比的快乐。

他们讲电话,费辛曜大多时候都是祝若栩的倾听者。

费辛曜安静少言,但偶尔一句恰到好处的回应,会让祝若栩得到安抚,变得更加乐于将自己遇到的事分享给他听。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在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里从陌生变得熟悉。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假期,祝若栩和费辛曜约定见面。

知道他要忙于勤工俭学,祝若栩把地点就约在他上班的修车行。

以一条维多利亚港为界线,划分出富人区和贫民窟。

像深水埗这样的地界,对于祝若栩来说是极少踏及的。费辛曜似乎也知道,所以提前很早就到显眼的门口接到她,害怕她迷路。

祝若栩把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递给他,“送你的礼物。”

一盒包装高档的巧克力,标签写着法文,精致的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费辛曜没想收,却被祝若栩塞进怀里,“我不知道你钟意什么,x但我想多谢你,这个巧克力我很钟意,希望你也能钟意。”

粤语里将喜欢说成钟意,费辛曜在学校里也从其他女生跟他的告白里听到过这个词,从她们嘴里讲出来他并不觉得这个词有什么不同。

可此时此刻听到祝若栩讲出钟意两个字,即便只是因为一盒巧克力,费辛曜仍感觉自己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

他带她进修车行,将自己平时休息的一张躺椅提前收拾干净,挪到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上去。

祝若栩好奇的打量四周,费辛曜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打开那盒巧克力,将第一颗递给她。

她摇头拒绝,“你吃吧。”

费辛曜便拆开外面那层包装精美的糖纸,露出里面的巧克力,继而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她,把巧克力递到她跟前。

他望着祝若栩的眼神很干净,就像山间最柔和的那一缕风,温和的将祝若栩包裹,让她没办法拒绝他。

费辛曜一直看着祝若栩吃,她的嘴唇生得很小,唇色也很淡,唇形却很饱满,像剥壳的荔枝一样漂亮。一颗巧克力她要分两次才能吃完,咀嚼的慢条斯理,优雅的像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