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惧人生，恐惧人类，恐惧房间外面的一切，也恐惧那个所有人都或是主动或是被动选择了的消亡结局。
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在见证过所有亲近之人的死亡以后，莱茵洛克曾经不止一次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止是在困惑于家人的死亡，也是在思考他想要的死亡。
他比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清晰的明白‘人终有一死的含义’。
在莱茵洛克看来，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没做好准备步入死亡，所以在抗拒着拖延的慢性自杀。
意味着他要再一次见到离他而去、厌弃了他的‘家人’吗？
意味着最后抹杀一切、终结所有的虚无吗？
可如果他就这样、就这样荒唐至极、碌碌无为、毫无价值、可怜可悲地自我了解了
那么他、诞生下来，经历这些痛苦和折磨的意义又究竟是什么呢？
这些惶惑而茫然的恐惧。
曾在莱茵洛克因为噩梦惊醒的无数次啜泣和苦痛挣扎里，阴魂不散地叩问着他的灵魂。
让过去的莱茵洛克，一次又一次地松开了按在扳机上的指尖。
但是现在，莱茵洛克突兀地在这个全然无所预料的可能终结故事线上，感到了一种释然般的轻快自在。
如果能这样、在这个时候死掉的话。
那也太美好了。
只不过
莱茵洛克嗷呜一口又消灭了小半个冰激淋球，垂着眼努力含化咀嚼着：他要是真的能帮上浓缩咖啡点忙就好了。
莱茵洛克深深地为自己的废物和糟糕的精神定时炸弹，感到了糟心的忧愁。
最坏的打算都豁出去了，他总不能一点作用也没有吧？
心里想着有的没的，莱茵洛克在纠结着要不要前去帮忙前下线再想办法搞把M16，他没有持枪证，精神鉴定也过不了关。
但是在哥谭只有花钱，他想买还是买的到的，唯一的问题是浓缩咖啡还能不能撑到他搞到枪的时候。
就凭莱茵洛克那把小手枪，他真的不确定自己的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被困住的话，多半就是笼子、手铐之类的，要不要再去买个电锯什么的？
不过那东西的使用方式他不太清楚，会不会还得带个移动电源啊？
要是浓缩咖啡说能报警就好了，那他就不用纠结万一送了人头，还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莱茵洛克心里想着有的没的竭力转移着注意力，不让自己被那种即将面临地狱级出门挑战的焦虑感所吞没，紧张的等待着浓缩咖啡的回复。
然而。
不知道是因为
网络问题，还是游戏的后台内置聊天程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莱茵洛克那条编辑的信息在聊天框里转了半天，都没有发送出去。
怎么回事？
莱茵洛克的心里一坠，他不由得退出了聊天框又重进刷新、重新发送了一遍消息。
然而，消息框里的两条未发送信息在转了将近一分钟后，最后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旋即，莱茵洛克的视野里弹出了一个报错的提示框：【@#￥35运行错误，找不到交互对象，请检查网络链接是否正常，￥%*&@3后重启。】？？？
真的出BUG了？
莱茵洛克呼吸一滞，他顾不上分辨到底是游戏BUG还是聊天BUG ,当即就想下线给浓缩咖啡弹个手机消息过去。
“莱茵，你怎么这就快吃完了？”
莱茵洛克悬在游戏退出键上的手指陡然一僵，他一抬眼就看见了握着两杯橙红色果饮的迪克皱着眉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不许再吃了，”迪克强行从莱茵洛克的手里薅走了光速消失的冰激淋，他皱着眉说：“现在天这么冷，你一下吃这么多这么快，不闹肚子也一定会头疼的。”
莱茵洛克默默地垂着眼，看着迪克一边教育他，一边抽出了餐巾纸给他擦拭着手指上沾染到的冰淇淋碎：“迪克”
“怎么了？”
拿着剩下的半截冰淇淋甜筒实在碍事，迪克也害怕莱茵洛克再咔咔吃个没完，索性一口气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他囫囵吃完后，就抽出纸巾帮自己和莱茵洛克擦起了手，虽然今天一直在下雪，但商场里空调开得很大，莱茵洛克的手指上多多少少粘上了一点融化的冰淇淋和巧克力。
莱茵洛克没有回答。
迪克帮他擦完了手，一抬眼就看见了垂着眼一言不发看他的莱茵洛克。
触及到莱茵洛克的目光，迪克微微愣了一下：“莱茵？”
他迟疑了片刻，是不是自己刚才吃掉了莱茵洛克剩下的甜筒让他不高兴了？
仔细想想，剩下的甜筒里冰淇淋球只剩下半个了，剩下的主要还是脆甜筒和里面填充的巧克力酱。
难道说莱茵洛克那么努力的吃冰淇淋，就是想快点吃到脆甜筒和巧克力？
迪克心里‘咯噔’一声，忽而空前心虚了起来：那他是不是好像有点过分了？
“对不起，我、”
迪克想道歉，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莱茵洛克的刚才的吃法，再放任他继续吃是肯定不行的了。
可冰淇淋甜筒又不是什么能放一放，等一会儿再吃的东西。
迪克踌躇片刻，只好用左手捏了捏莱茵洛克脸颊，哄着似乎情绪不高的恋人，说：“一下吃太多冰淇淋不好的，明天我再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冰淇淋，我们慢慢的吃好不好？”
“”
莱茵洛克抿了下唇，一下不是滋味极了，他忽然觉得要说出口的告别如此艰难。
可是，浓缩咖啡还在等着他
“怎么了，宝宝？”
迪克半蹲下身，和一直耷拉着脑袋的莱茵洛克对视着，他好笑地抬手轻刮了下忽而开始耍小孩子脾气的莱茵洛克，调侃地问：“真的就要一个甜筒、就打算不理你老公了？”
“对不起。”
莱茵洛克错开视线，不敢看迪克的表情，他吸了口气快速地说：“我可能得暂时离开一会、几天——或者、总之、今天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不管怎么说，他既然看到了浓缩咖啡的消息，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他最终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也得先全都尽力尝试一遍才行。
莱茵洛克下定了决心，如果一会下线还是联系不上浓缩咖啡的话，就打电话报警。
“你要去哪？”
迪克的神情骤然空白，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莱茵洛克的回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腕，防止他直接原地蒸发、消失不见。
莱茵洛克语焉不详的告别，听起来有种归期不定的棘手感。
再联想到莱茵洛克之前几次的不告而别黑历史，莱茵洛克空前的紧张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他们两个昨天才刚刚结婚——他刚和警局里请了婚假，拜托了别人帮忙看顾一下工作，打算最近专心陪着莱茵洛克度个蜜月。
他怎么可能让莱茵洛克就这么含糊其辞地突然离开？
“我朋友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帮忙。”
莱茵洛克低声地道歉说：“抱歉迪克。”
“什么事情？”
迪克勉强松开了眉头，但还是没有松开莱茵洛克手腕的打算，他提议说：“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现在还不到五点，那家餐厅晚十点才歇业。”
迪克勾唇笑道：“没准我们今天还能来得及——”
“你去不了的。”
莱茵洛克打断他说，他停顿片刻、低声地安抚说：“抱歉，等我回来，我先去看看他的情况。”
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去不了’？
是不能让他去的地方、莱茵洛克不想让他接触到他的朋友？
还是，他真的去不了？
然而，没给迪克发问和挽留的时间，他紧紧攥住的手腕忽而地一空。
淡淡的白色光斑瞬息就充盈了莱茵洛克的全身，像是融雪一般带着走了刚刚还与他视线交汇的爱人，也带走了迪克掌心里残留的温热余温。
迪克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半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莱茵洛克消失的地方。
他心头的怅然、挫败和郁卒还没来得及升起，熟悉的白光就隐约闪烁在了他的眼前。
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迪克：？？？
这是什么情况？
莱茵不是已经走了吗？
为什么还有光啊？
第127章 再亲亲我
“莱茵？”
迪克愕然地看着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莱茵洛克，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莱茵洛克脸上的神色比他更加的茫然困惑。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迪克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莱茵，你怎么回来了？”
莱茵洛克脸色发白，他一言不发地继续低头，一下又一下地按动着卡住的‘退出游戏’。
然而刚刚还变成黑白色的游戏却像是卡住了似的，黯淡的视野重新变得光亮。
他没有能登出游戏。
开什么、玩笑？
这也是游戏BUG的一种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不妨碍他心慌意乱地继续尝试。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BUG？
冷静、冷静一点
没事的，应该只是卡住了，游戏卡顿是很正常的现象
“莱茵！”
见莱茵洛克只是低着头，眼神失焦的凝聚在空中的某一处，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迪克不由得略微焦急。
莱茵洛克身上的白还在光间或频闪，但他整个人却像是凝固的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莱茵洛克惊慌失措地尝试了好几次，亮着的游戏退出按钮都迟迟没有反应。听见迪克关心的问询声，莱茵洛克怔然地抬眼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朦胧的水光。
迪克握住了莱茵洛克的手，声音微沉地问：“是你的超能力失控了吗？”
‘超能力失控？’
这是NPC视角里游戏BUG的体现吗？
莱茵洛克扭动着手腕、慌不择路地点了点头，向迪克寻求安慰说：“怎么办，迪克？怎么办，我没法■■了。”
“咖啡还在等着我——”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迪克的心往胃里沉了沉：莱茵洛克的瞬移能力表现的一直介于超能力和魔法侧之间，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问题，看莱茵的表现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
“别担心，别担心莱茵。”
迪克第一时间安抚着莱茵洛克的情绪，他轻声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开车带你去找、咖啡？然后我们回去找布鲁斯做一下身体检查、问问托马斯清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托马斯？
对，他好像是游戏NPC里面的任务发布员，说不定、说不定以这个游戏的自由度，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莱茵洛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他‘腾’得一下站起了身：“我们现在就去找托马斯！”
“你朋友”没问题吗？
迪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莱茵洛克雷厉风行地拉了起来，快步往商场外走去：“不行、只有■■我才能找到他。”
“等一下、”
迪克猝不及防地被莱茵洛克拉了一个踉跄，他第一次意识到莱茵洛克的手劲大到了有点离谱的程度。
他想提醒莱茵洛克他们刚刚大采购的战利品，还在长椅上没有拿走。
可迪克一回头，看见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空如也的长椅。
什么时候？
迪克一怔，旋即意识到了可能是莱茵洛克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收进了他那个所谓的‘背包’里。
这还真是好方便的超能力。
即使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了类似的场景，迪克还是觉得十分神奇。
没了顾虑，迪克也没再耽搁，他看出了莱茵洛克的焦急，拎着两杯刚刚买得果汁就和莱茵洛克快步离开了商场，往托马斯所在的韦恩商店赶去
哥谭市，韦恩商店。
“这种事情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
站在柜台后的托马斯无奈地摊了摊手，说：“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应该只是偶发现象，莱茵你可以先观察两天看看，在近期多尝试几次，应该就会没问题了。”
莱茵洛克抿紧嘴唇，心神不宁地追问道：“你是说，只要等一等，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吗？”
“我不能保证孩子，”托马斯诚实地说，“我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可是咖啡大佬
莱茵洛克想到浓缩咖啡之前语焉不详，但情绪爆炸的求助消息，心里就是一阵不安。
他不会在这段时间里死掉吧？
至于被困在游戏里无法出去？
莱茵洛克还没有那么担心这一点，这游戏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基于电子程序运行之中的游戏而已。
他又不是真的进入了游戏里面，只是在借助游戏设备进行游玩，这种天方夜谭的游戏BUG简直像是科幻小说。
莱茵洛克不觉得事情会荒唐到那种程度。
“好了，莱茵。”
迪克揽着莱茵洛克的肩头，低声安慰着他：“别担心了，我们先等等看看，等一会吃完晚饭再试试看怎么样？”
莱茵洛克虽然焦急、但是眼下除了相信托马斯的说法，等待着之后再反复尝试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只得勉强的点了点头
是夜。
莱茵洛克最后还是和迪克一起前往了他精心预定的顶楼飞碟餐厅用餐。
这里景色真的很美，灯火通明的哥谭市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顶层俯瞰下像是赛博朋克风格的游戏夜景。
有着哥谭警局标识的浮空艇在飘雪的夜空之中穿梭而过，留下了几分闪烁的灯光。
不论是暧昧昏惑，极具约会气氛的高档烛光晚餐，还是这样光怪陆离的夜景，都从前的莱茵洛克不曾见过的。
迪克显然不是那种只注重气氛，而不在意口味的食客。
即使是专门针对情侣的约会餐厅，他也精心查找攻略，找到了一家不论是口味还是布置都十分上乘的餐厅——它除了价格十分不美丽以外，没有丝毫的缺点。
当然，这对于一心想给莱茵洛克一个好的约会体验的迪克来说，并不是劝退的理由。
摇了摇牙，他还是预定了最佳的用餐观赏位置。
如果是之前的莱茵洛克，他一定是惊喜不已、全副身心投入的享受其中，品味着他在现实生活中几乎难以尝到的美味食物。
但是、现在。
即使莱茵洛克竭力避免自己的焦虑情绪蔓延，但是在每个五分钟就尝试退出一次游戏的情况下。
他的这顿饭吃的还是非常的心不在焉。
迪克看出了莱茵洛克的情绪不佳，他只好竭力活跃着气氛，试图让莱茵洛克的心情能好受一点。
但是，在未知的游戏BUG和浓缩咖啡不明现状的情绪影响下，莱茵洛克即使有心配合迪克，他表现隐藏着的不安还是被迪克一眼看穿了。
迪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搭上了莱茵洛克握着餐刀漫无边际乱切的手：“莱茵、我们吃完这份意面就回家休息好不好？”
莱茵洛克手背一热，他被迪克的话唤回了注意：“嗯、不去看电影了吗？”
“你这样也看不进去吧？”
迪克歪着脑袋，看着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莱茵洛克说：“我并不是想去看电影，只是想要体验和你一起沉浸观影的感觉而已。”
莱茵洛克心下一塌，下意识抬眼看向了坐在他正对面的迪克。
“我们以后有的是更好的机会一起去做这些事情，”迪克并不在意地说：“你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比起这些，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莱茵洛克的手指一下收紧、捏紧了餐刀把手。
“对不起，迪克。”
莱茵洛克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了细小的抽气声、他犹豫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那句‘没关系，我们一会还是去看电影吧’。
莱茵洛克现在确实已经完全没有这种风花雪月的心情了。
他踌躇地道歉说：“你那么用心准备却被我搞砸——”
“嘘。”
迪克拉起莱茵洛克的手腕，在他的手臂上亲吻了几下，抬起那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瞳，眉眼含笑着说：“你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约定？
莱茵洛克思绪一滞，大脑快速检阅起了存储的记忆，竭力搜索着类似的记忆。
‘以后不要再和我道歉了，对不起也不可以——’
迪克的声音忽而在他的耳边响起，那是在布鲁德海文的时候，夜风和煦，而迪克看他的视线带着烫慰的温柔。
“我们之间，不是需要彼此愧疚的关系。”
迪克这么说。
——换做是他，如果朋友遭遇了什么危险，向自己求助，他却无能为力相助
会没有心情继续风花月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自己无法应和他的情绪而内疚的莱茵、未免也太自我苛责、小心翼翼了一点。
在伴侣遇到困难的时候，基于最基本的陪伴和情绪支持，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这个时候，如果他还埋怨莱茵洛克为什么心不在焉的话。
那才是真的自私自我到荒谬了。
莱茵洛克纠在一起的五脏六腑豁然松懈，他紧紧地抿住了嘴角对抗着眼眶里不知为什么忽而蒸腾起来的热意。
迪克正想开口继续宽慰莱茵洛克，让他不要介怀在意，就感觉自己搭在莱茵洛克右手的手忽而被用力地反握住了。
莱茵洛克微凉而细长白皙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指尖，温润细腻的触感通过他们相贴的指腹传递了过来。
他目光微动、看向了原本低垂着脑袋心神不宁的恋人——他目光一错不错的望着自己，眼睫低垂，被烛火晕染成蜜色的眼瞳里是湿润的依恋。
“我真的好爱你啊，迪克”
黏黏糊糊用指尖勾着他的指腹，在他掌心里微刮出一阵痒意。
迪克呼吸忽而的一滞，有点搞不清楚莱茵洛克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暗示。
莱茵洛克那双总是带着澄澈爱意看他的剔透眼瞳，在昏黄光晕的映衬下都带上了几分仿佛朦胧的暧昧。
迪克小腹无端地窜上了阵紧绷的热意、他最近有点容易上火、不太能禁得住莱茵洛克的撩拨了。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不是？
迪克的脑子里面对莱茵洛克时开始层层削弱的理智，与新婚燕尔下艰难压制的爱|欲，难舍难分地撕扯了起来。
不会的，莱茵洛克这个笨蛋怎么可能会这么手段高超地撩拨他。
迪克脑海里背后插着一对天使翅膀的小人极力克制着说：“他昨天晚上还枕在我的小腹上，高高兴兴的听睡前故事——笨蛋莱茵才不可能突然变异、和我调情！”
头顶一对黑红色尖角的小恶魔身后的爱心尾巴搅来搅去的晃个不停：“你懂什么？他说爱我欸！莱茵再怎么纯情、也掩饰不了他爱我，想和我亲近的欲|望——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喜欢缠着我，时时刻刻都想被我抱在怀里。”
天使迪克砰砰用翅膀给了恶魔迪克两翅膀：“你能不能别稍有情动，就按耐不住！”
恶魔迪克：“我们结婚了。”
天使迪克：“之前的教训吃的还不够吗！”
恶魔迪克：“我们结婚了。”
天使迪克：“对待莱茵，要循序渐进！”
恶魔迪克：“我们结婚了。”
“莱”
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他纠结着下定决心的时候，莱茵洛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凑到了他的身边。
温热又清淡的气息落在了迪克的脸颊上，他一侧过头就对上了莱茵洛克骤然凑近的脸、白皙的、美丽的、他的恋人的脸
莱茵？
意识到了某种可能，迪克屏住了呼吸，像是害怕惊扰落在花蕊上的蝴蝶似的，垂着眼睫一动不动。
有过之前几次的经验，迪克已经知道了主动进攻对莱茵洛克来说，完全是行不通的。
他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按捺住扣住莱茵洛克腰把人直接拉过的冲动。
迪克沉默而安静的垂眼等待着，展露出了可以任他施为的温顺无害的默许态度。
他忍受着这忽而变得漫长的十几秒，脑海里回放着莱茵洛克因为和他对上视线而骤然绯红的耳垂，僵硬了的神色——迪克收紧手指，余光注视着莱茵的一举一动。
莱茵洛克顿住了动作几秒，又像是确认安全放松下来似的，猫猫祟祟、犹犹豫豫地凑近了他。
在迪克变快的心跳声里，他屏住呼吸，情不自禁地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害羞腼腆的恋人一点点凑近他。
一个轻的像是羽毛扫过的吻，裹挟着橙子清甜的湿润气息落在了迪克的唇上。
他的心跳声骤然鼓噪。
作为价格高昂的情侣餐厅、私密性和气氛都是被做到数一数二的优秀。
半圆形镂空的深红卡座在含苞欲放的花束装点下，把餐位划分成了半封闭的私密空间。
这让莱茵洛克在心血来潮、满脑子‘想要吻他’的时候，有了付诸实践的勇气。
两人的眼眸在空中撞上的瞬间，空气都变得润泽缠绵，迪克清晰的看见了莱茵洛克眼里湿润的自己，看见他刹那慌乱的眼神。
“莱茵”
迪克的呼吸加重，伸手圈上了少年清瘦的腰身、悄然阻止了他后缩逃跑的可能。
他贴着莱茵柔软而微微濡湿的唇瓣，慢慢地交换着微热的吐息，用另一只手抓握着插进了莱茵的指缝里。
迪克的视线一寸寸吻过莱茵洛克光洁的额头，水润的眼，长而微翘、不停地忽闪着透露出主人心绪的纯色眼睫。
他轻声地说：“再亲亲我吧。”
第128章 接吻指南
莱茵洛克僵硬了，他和迪克交握相贴的掌心一瞬间变得潮.热。
他想抽回手，缩回去，却被横在腰背上的手臂硬生生阻住了动作。
不仅如此，迪克察觉到了他的印象，以后抓紧了他后缩的手，还缓慢的、摩挲着莱茵洛克的指腹，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酥麻痒意。
莱茵洛克情不自禁的蜷缩了一下指尖，呼吸颤抖了两下。
“莱茵”
迪克低低的吞吐着他的名字，从唇齿间渡到莱茵洛克的耳畔，烫得莱茵洛克眼睫不停的颤抖，根本不敢正眼看他。
微黄的烛光在迪克海一样的蓝眼睛摇曳，他整个人都像是被迪克的气息包裹着一样，要融化在他润泽的目光里了。
脑子一热的莱茵洛克，有点进退两难。
他像是被人捏住了后颈肉的小猫咪似的，装死的一动也不敢乱动。
而迪克却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僵硬似的，用唇瓣微微地轻蹭着他的唇角。
迪克像是要故意使坏似的，他不住地以让莱茵洛克耳朵发痒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莱茵”
莱茵洛克听见迪克的这么低低的，用几近叹息的眷恋语气，贴着他的唇瓣、以他能清楚感受到每个音节是怎样张张合合的距离——
听见他的爱人，他一见钟情，大费周章才终于赢得了与他相爱首肯的纸片人老婆。
黑发蓝眼的超级大帅哥，就这样示弱着、低声的，慢慢地请求他，说：“再亲亲我吧。”
这辈子都没吃到过这种核弹级别糖衣炮弹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脑袋都要冒烟了:迪、迪克他怎么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
‘再亲亲我吧’
‘再亲亲我吧’
迪克的话像是细细密密的雨点，潮湿地砸在莱茵洛克的心上。
太、犯规了
太犯规了！
什么无法退游的惊忧、不安，什么害羞和紧张，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迪克呢喃的爱语，在莱茵洛克的心头撩拨荡漾起的一圈又一圈涟漪
此消彼长，生生不息。
迪克一直垂眸将莱茵洛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全都收入了眼底，他敏锐地看出了莱茵洛克的动摇，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莱茵洛克被迪克笑得心都要酥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笑声、听起来这样好听？这样的悦耳？
迪克根本不打算放过莱茵洛克。
好不容易等到了老婆意外之喜地送上门来，他当然要抓住机会：“再亲亲我”
抓不住这次机会，他都不是男人。
迪克用莱茵洛克根本无力招架的嗓音，放缓了语调摩挲着他的耳膜，缠绵地又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就再亲一下我吧，莱茵”
迪克从恋人嫩白泛红的耳垂又慢慢轻吻到了他红润的唇边，低低地轻笑着请求说：“——这次，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
他的心嘭嘭嘭跳个不停，耳边、胸腔里的心跳声一下变得巨大无比，伴随着急速上涌的血流声，燥得莱茵洛克脑袋又晕又热。
“迪克”
迪克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覆盖着的单薄脊背微微颤抖，蓝色的眼睛一点点的变深。
好想，吃掉他。
一种忽而萌生的，黏腻爱意膨胀成食欲，几乎快吞噬掉迪克岌岌可危的克制
还好。
还好，迪克之前经历过的失败教训,一次比一次的惨痛、深刻。
在他蠢蠢欲动之前，过往被强行熄火，硬踩刹车的欲哭无泪就涌上了迪克的心头。
这让他在霎时间，就拉回了差点被美色诱惑到掉线的理智。
克制，克制。
面对莱茵，他一定要克制住。
——而且，现在还是在餐厅里。
他能稍微再要到一点甜头、就可以了。
如果这次得寸进尺的把人吓到了。
那下一次要等到莱茵洛克主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迪克强忍住内心的躁动。
一次饱和次次饱，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迪克轻吁了一口气，以退为进地微微直起了身，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扣在莱茵洛克腰间的手。
“算了，是我太冲动了”
他点到为止说：“莱茵你能主动亲我，我已经很惊喜——”
迪克剩下的话，忽而止住了。
柔软的触感忽而又急急地抵上了他的唇瓣，顿了顿，他感受到了一抹湿润的热意触碰着他的唇缝。
迪克瞳孔瞬间地震：莱茵洛克舔了他一下，又舔了一下。
莱茵洛克脸上燥得几乎快烧起来了，他几乎是刚伸出舌尖就后悔了，舔了两下，他整个人触电似、受不了了的缩了回来。
——唯一让莱茵洛克感到略微好受的是：迪克根本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甚至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愣在了原地。
莱茵洛克抬头看了眼迪克虽不明显、但仍然可见惊愕的表情，他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热。
嗯？
迪克这么、惊讶吗？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又有点心里痒痒了。
迪克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了的怔愣表现让他，让莱茵洛克忽而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羞耻和难以接受了起来。
他忽而有点get到迪克为什么喜欢亲他了。
他有点
——有点想看到迪克因为他而产生的、更惊讶的、动人的、其他的表情。
莱茵洛克暗自吸了口气，他按捺住了上涌的羞耻和退意，又蠢蠢欲动地前倾俯身、主动亲了上去。
迪克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那种爱|欲混杂的食欲陡然像是被泼进了水的冒火油锅‘嘭’得膨大了起来。
不够。
被莱茵洛克笨拙的，小动物似的舔舐着唇瓣，无法被满足的渴念在迪克的胃袋里饥饿的燃烧了起来。
在莱茵洛克又一次舔舐到他的唇缝时，迪克无声地微微张开了嘴唇，轻含着触碰他的舌尖：完全不够
明明这对比亲莱茵洛克几下，都会被他的恋人逃也似躲开、同他生气的之前，已经是突飞猛进的进步和惊喜了。
但是，那种极难克服的不满足感，还是让迪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饥饿——他好想把莱茵洛克拉进怀里，紧紧扣住他，把他的恋人揉进自己的怀里、按进他的身体里面、让他们合二为一、不再分离。
好想亲到他哭出来啊
但是。
迪克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忍住了反客为主的冲动、安安静静地、小心翼翼地迎合、哄骗着莱茵洛克、踏足他无害的陷阱里。
别冲动！
别冲动。
吃到了点甜头，快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迪克，凭借着多年来在危机里历练出来的耐心，压下了快汇集在他身体里，把他自己吞没的饥饿感。
要按照莱茵洛克的规则，他才能继续、慢慢地把游戏玩下去。
而不是像是之前一样，被横扫出局。
他好像——
迪克竭力压抑住自己不受控的露骨眼神，慢慢地、试探地抚上了莱茵洛克的后脑，一点点把他圈在了怀里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让莱茵洛克心甘情愿地、做些他们早该熟练的事情了。
迪克慢慢地一点点地过渡回了主动权。
他在不让莱茵洛克警惕、惊醒的限度内——带着莱茵交换完了这个，略微绵长、温情和缓的亲吻。
莱茵洛克亲得晕乎乎的、他爽到有点缺氧的脑子在实在有点呼吸不上来的时候，重新上线。
莱茵洛克停止了亲亲，他退后着想抬起头、喘上一口气，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他后脑和腰间的手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过，不等莱茵洛克感到被不安的入侵感，迪克本来强制压着他后脑的手，就悄然地松开了。
迪克改扣为抚地、温柔地拉着莱茵洛克靠在了他的怀里。
“还适应吗，莱茵？”
迪克略微低哑的嗓音在莱茵洛克的头顶响起，关心的问询声一下消弭了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升起的羞耻感。
“没事的。”
莱茵洛克靠在迪克的怀里，迪克清浅的呼吸声中和掉了他重新听见餐厅里悠扬钢琴曲，进而意识到他刚刚是在公共场合和迪克公然接吻的后悔。
莱茵洛克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地把脸贴在了迪克的胸膛上。
莱茵洛克美滋滋地想到：其实，亲亲也就是那么回事嘛
接吻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可怕。
就算他被亲得有点爽到了，也不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不会因为他舒爽一下、就要遭遇什么厄难的惩罚。
接吻的愉悦感，是无罪的。
确定了这一点，莱茵洛克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蓬松了起来。
他就知道！
他和迪克结婚，就是会比之前更幸福的！
还好昨天迪克故意气他、找茬问他生没生气的时候，他忍住了冲动没有直接和迪克提离婚。
莱茵洛克趴在迪克的胸前缓了几秒钟，逐渐平复了缺氧的余韵。
莱茵洛克之前的困顿心绪、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现在轻盈的感觉像是刚在夏天快中暑的时候，喝完了整罐冰可乐。
莱茵洛克决定了。
他要在晚上回家以后就和迪克商量一下：以后的早安吻和晚安吻能不能都换成这种没有那么剧烈的、比较温情缠绵的拥吻。
嘻嘻嘻。
还挺、挺舒服的。
“别担心了，莱茵。”
迪克的手抚摸着莱茵洛克略微发颤的脊背：“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的超能力的失控，只是暂时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这样一句听起来好像假大空的话。
可不知道怎么的，莱茵洛克那些因为种种突如其来噩耗而紧绷的心神，却就这样奇异的被抚平了。
是啊。
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再着急也没用了的莱茵洛克，终于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他暂时没法退出游戏的BUG。
这当然只是暂时的。
一个游戏而已，他怎么可能还会退不出去。
莱茵洛克从头到尾都不曾真的担心过，这种荒诞到离谱的可能性。
真正让他焦虑的是他没办法下线，就暂时没有办法联系上浓缩咖啡，更别提帮助他了。
但事到如今，他再焦急也没有用。
莱茵洛克只能安慰自己：就算他下线也不一定能联络到浓缩咖啡。
比起惶惶不可终日。
他还不如索性放宽心等待着BUG被修复。
第129章 最后的温存(加更）
莱茵洛克收拾好了心情，他也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他并不喜欢和迪克面对面的隔着桌子坐着。
比起只能看到、却无法接近的距离，他更喜欢和迪克坐在一起，能亲亲近近的一起分享食物。
莱茵洛克重新放松了下来，认真地享受起了今天的晚餐。
不得不说，迪克挑选的餐厅是真的很好吃。
特别是那份奶酪番茄意面，好吃的莱茵洛克没忍住，不好意思地问迪克能不能再加一盘。
莱茵洛克在游戏里面是感觉不到饥饿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食欲。
虽然莱茵洛克最终还是没有和迪克去看电影，但无论是他还是迪克都丝毫不觉得遗憾。
今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愉快而值得回忆的约会之夜了。
莱茵洛克是在迪克轻缓的念读声里，靠在他怀抱里睡着的。
意识陷入昏沉的黑暗之前，残留在他视网膜上的是贝壳夜灯散发的柔和光芒。
好幸福啊
莱茵洛克沉沉地坠入梦乡时这样的想：幸福到——
他无法不隐隐感受到对于失去这份幸福的恐惧，以及命运会不会又要无常剥夺他快乐的能力了。
只不过，不待莱茵洛克被心底常年积蓄的消极蔓延包裹，他就在这种安宁里，陷进了黑甜的睡梦里。
这是一个，难得宁和的美梦
莱茵洛克在游戏里停留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长上一点。
在游戏里一连几天过去，莱茵洛克的退出按钮都像是卡住了一样，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甚至还一度变成了无法选中的灰黑色。
这让本来已经调整好心态的莱茵洛克都开始暗暗焦急。
不管怎么样，就算他不会真的被困在游戏里，但他太长时间不下线，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垮掉的。
现在可没有什么小说、电影里面描述的全息营养舱，如果莱茵洛克不隔三差五地下线塞几口面包，喝点水吊命，他早就可以埋在莫特·哈里斯的前面了。
但就像是他之前自我安慰的一样——这种事情是他再怎么焦急，都没有办法的。
所以，莱茵洛克虽然没有心情和迪克一起计划蜜月旅行了，但是在停滞于游戏里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很努力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冬季来临以后，莱茵洛克的农田全部被白雪覆盖，他之前种植玉米等作物全都被冻死了。
莱茵洛克于是又久违地开始捣鼓起了基建，他不仅是收集材料在农场的一觉盖起了一间温室，还去找乔纳森商议了在别墅里增盖浴室和洗手间的事情。
“可是落日森林里其实是有公共浴室的，你们还可以去那边泡温泉”
乔纳森本来是这么说，想要拒绝莱茵洛克请求的。
但是奈何。
莱茵洛克掏啊掏，把压箱底的十万金币拍在了乔纳森简陋的木桌上：“我出十万，木材和石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
听见金币美妙哗啦声的乔纳森：“好的，给我三天时间。”
莱茵洛克：猫猫步意漫离.jpg
除了在基建上卓有战绩以外，莱茵洛克这几天还给自己找到了一点新乐趣：那就是给迪克准备一日三餐。
这还是莱茵洛克在迪克回去上班以后，发掘出来的新乐趣。
虽然莱茵洛克在现实里是厨艺完全零分的烹饪小白，但是这不妨碍他在游戏里是能一键生成米其林五星的超级大厨。
迪克在和莱茵洛克讨论过后，便决定重新复工，将蜜月假期攒到春天或者是夏天，再带着莱茵洛克一起出国旅行。
莱茵洛克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没有开拓的新地图，但是他对迪克描述的水城威尼斯很感兴趣。
一个日常生活里充满了船舶的城市，总感觉很有意思。
莱茵洛克这辈子是没什么可能出国旅行了，连去到同一个街区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对他来说都是冒险故事。
如果能和在几乎和现实风景没有什么差别的游戏里，同迪克一起旅行
只是想想，莱茵洛克就感觉憧憬极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旅行过。
不知道旅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但肯定会很幸福。
莱茵洛克暗自期盼着游戏BUG的修复，春天和夏天的快点到来。
——话说回来！
总之，为了之后他们能在更适合的季节，莱茵洛克心情更好的时候一起出行。
迪克重新回到布鲁德海文开始工作了。
刚开始的时候，莱茵洛克还没太有迪克要上班了的实感。
知道他睡醒起床后，发现家里重新变得空空如也。
除了同样睡得迷迷瞪瞪的小火龙以外，根本见不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莱茵洛克抱起睡眼惺忪的小火龙亲了亲，自从他发现自己把龙宝宝忘记了之后，就很是愧疚，努力砸钱给小火龙囤了一堆口粮。
好在，叽叽并没有生气，只是缠着他舔舔蹭蹭得、黏人了好久才慢慢恢复了能离开人了。
兜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迪克，莱茵洛克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他去上班了。
这让莱茵洛克第一次意识到了工作的威力。
而更让他不适应的是，迪克一直到了下班的时间都没有出现。
莱茵洛克打开冰箱，看了看只缺少了一份的三明治，心里空落落的。
*
迪克有点庆幸他今天回来了。
布鲁德海文的码头的黑/帮发生了火拼，连带着整个下城区都不得安宁，迪克今夜一直忙到了天色大亮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他的另一处公寓里。
——他常住的那间公寓卧室，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违背常理的和莱茵洛克的木屋别墅融为一体了。
好在，迪克还有别的安全屋。
哥谭和布鲁德海文市的距离太过遥远，为了节省时间，迪克在夜巡结束之后就睡在了公寓里。
“叮铃铃。”
迪克被闹钟声音吵醒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的朝着枕头旁边的位置摸去。
然而奇怪的是，他竟然抓了个空，指尖被阻的触感柔软又温热。
迪克昏沉的睡意顿时散去了大半。
“迪克？”
看清了窝在他肩头，睡眼惺忪的卷毛少年，迪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了下来。
他抱歉地揉了揉莱茵洛克刚刚被他抓出了点红印的脸颊：“莱茵，你怎么过来了——？”
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的视线已经扫过了周围将熟悉的卧室场景尽收眼底。
不论是柔软宽敞到躺下三个人也绰绰有余的红木大床，还是摆在床头柜上那种熟悉的蓝色贝壳小夜灯。
都说明了一个事实。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根本不是睡前的小公寓卧室里，而是莱茵洛克在哥谭的农场别墅。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迪克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公寓里入睡的。
“现在几点了”
莱茵洛克把脑袋埋在迪克的颈窝里，逃避着阳光，不肯睁眼。
好吧。
看着明明还没睡醒，却不住的想往他怀里钻的莱茵洛克，迪克的满腔困惑和警惕便化为了无奈的
迪克一瞬间放弃了纠结：想也是和莱茵有关系，难道是莱茵晚上太想见他，所以就使用了超能力把它给传送回来了吗？
那还真是
迪克勾起唇角，忍不住在莱茵脸颊上亲了亲：有点幸福的烦恼了。
“你继续睡吧，宝宝。”
迪克的身上还穿着昨晚都没来得及换掉夜巡时候的制服，他看了一眼莱茵洛克干干净净，蓬松又柔软的床铺。
浅蓝色的丝绸被单和床单还透露着在阳光下晾晒过后特有的温煦气味，混合着清甜的洗涤剂清香让人无比的放松。
就连他怀里的莱茵洛克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有点像是沐浴露又不像的好闻气味，他的恋人白白净净的，穿着露出白皙手腕的单薄睡衣，贴着他没来得及清洗的作战制服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袭击了迪克，早知道，早知道他一觉睡醒是回到莱茵洛克香香软软的床上，要搂着莱茵睡觉——他昨天绝对不会一进屋就直挺挺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撑起身扯过和他一同被传送到莱茵洛克床铺上堆叠的警察制服匆匆地套装身上:“我得去上班了。”
虽然今天他没有赖床就直接醒来了。
但问题是他是在哥谭市醒来了，就算是他现在马不停蹄的开车出门，今天的迟到都是板上钉钉的了。
“没事，你不用起来。”
迪克在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茫着就要跟着做起身的恋人额头上亲了一下：“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唔。”
莱茵洛克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下手机，发现现在才刚刚7点。
他一把就圈上了迪克的脖颈，阻止了他支起上半身想要离开的动作：“再睡一会吧，迪克。”
迪克垂眼看着莱茵睡得泛红的脸颊，琥珀色的眼里还带着潮湿的睡意，就这么钻进他怀里撒娇了起来。
迪克一瞬间甚至都升起了想要辞职的想法。
“再不走我就要来不及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迪克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乖，莱茵我今天晚上一定赶回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迪克没舍得直接把莱茵洛克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拉下来，而是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侧，任由莱茵洛克攀着他。
“不会迟到的。”
莱茵洛克仰起脸，有点亲了亲黑发蓝眼大帅哥的下巴，他一边美滋滋地想‘这是我的了’，一边得意洋洋的和迪克邀功说:“我去找乔纳森升级了矿车系统。”
迪克惊讶地低头看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待他夸奖的莱茵洛克：“你的意思是？”
莱茵洛克像是小猫咪得意打呼噜似的‘哼哼’了两声:“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可以直接传送到警局里去了，只要提前5分钟出门，就不会迟到了。”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迪克惊喜讶然之余，又不由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迪克从来没想到莱茵洛克还会注意到这些，他一直觉得莱茵洛克有点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不会在意这种旁支末节。
但是，仅仅只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
一天而已。
莱茵洛克就注意到了他往来两地的不变，甚至连夜已经帮他解决完了问题。
迪克这下明白为什么他会一觉醒来出现在莱茵洛克的床上了。
“辛苦你了，宝宝。”
迪克低头忍不住亲了亲莱茵漂亮又灵气的眼睛，又亲了亲，亲得莱茵洛克笑着躲开说“好痒”。
“这么厉害呀，莱茵？”
迪克也不作弄他，莱茵不许他亲了，他就亲昵地低下头用鼻尖去蹭他挺翘的鼻子：“嗯，谁的恋人这么细心能干又可爱呀？”
“是你的老公！”
莱茵洛克被迪克顺毛撸得心花怒放，他很少被人夸奖，或者说也从来没人在意过他做了什么事情。
一被迪克这样郑重其事地看见并肯定了付出，甚至还毫不吝啬的表达了爱意。
莱茵洛克如果有尾巴的话，欣快得都快翘上天了。
“那你以后每天都要回来陪我，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
莱茵洛克天生的一双猫似的笑眼亮的惊人，迪克发现莱茵洛克真的很好哄，他真的好懂极了……
更可爱了。
“好。”
迪克眼里的笑意加深，俯身吻了下去，把未尽地话语吻没于唇间：“还要早安，午安，晚安”
第130章 世界线的冲突
莱茵洛克和迪克耳鬓厮磨了好一阵儿，才拉着已经不那么着急地迪克重新窝进了还带着余温的温暖被窝里。
游戏对家园系统的设置十分贴心，虽然是冬季，但是莱茵洛克的木屋别墅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凌冽的寒意。
木屋外面是大雪纷飞，寒冬凛然，而房间里面只要点燃了位于客厅的壁炉。
暖融融的炉火一亮，房间里的温度就缓缓地被拉升到了二十四度，这在凌冽的寒冬里，这样的温度会人无法抗拒的昏昏欲睡。
和莱茵洛克相依而眠了一会儿，迪克竟然迷迷懵懵的又睡过去了。
要不是莱茵洛克叫醒了他，迪克恐怕都要睡过头了。
拿上了莱茵洛克热过的早餐，以及莫名其妙的变色发胶，迪克就吻了吻莱茵洛克，和他告别、轻车熟路地翻进了静静停在农场一隅的铁灰色矿车里。
‘哐哐哐’
一阵轻微的脱轨摩擦声在迪克的耳边响起，伴随着出现又消失的淡淡白光，迪克眼前出现的景色的豁然一换。
簌簌落雪下的大海，灰蒙蒙的呈现在了迪克的眼底。
凌冽的海风拍打着远处布鲁德海文市警察局的窗户玻璃，海浪时不时卷起了混着雪沫的浪花，发出一阵涛涛的水声。
他真的就这么来到警局后街了。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之前总是会和他打招呼的同事，像是没有看到他和突兀出现在后街草坪上的矿车似的。
他拎着帽子就大步流星地朝着警局正门的方向走去。
这是看不见他吗？
迪克三下五除二地把饭团塞进了嘴里，叼着果汁就单手翻出了车厢，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上了快要踏进警局大门的同事：“罗伯特！”
同样是踩死线上班的罗伯特被吓了一跳，他猛然回头愕然地问：“迪克？你怎么在这——？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哇哦？
看来真的是莱茵的超能力附属效果之一，他老婆还真是厉害啊。
“就是地下车库啊，你没看见吗？”
迪克眨了眨眼睛，上前搭上了他的肩头，糊弄地笑着说：“好啦，快迟到了，赶紧走吧！”
“我没”
罗伯特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就被迪克拉了一把往警局里大步快走了起来。
被迪克这么一提醒，他也就把没怎么在意的疑惑丢到了脑后，急急燥躁地跟着迪克快步冲进了办公室里。
迪克愉快地松开了工具人罗伯特，脚步异常轻快地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嗯，今天中午如果没什么突发情况，巡街结束应该就能抽空回家一趟。
啊，以后都可以和莱茵一起吃饭，再也不用整天抱着麦片，吃到乏味了。
迪克心情愉快地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前坐下，桌子上堆了一堆的卷宗文件今天看起来都好像赏心悦目了一点。
晚上没准还能和莱茵洛克一起收拾一下鸡舍，莱茵之前说要过试试看能不能做个蜜汁烤鸡的——啊，这不是他完全被莱茵包养了吗？
啊，好幸福。
迪克随手抽出一份文件，胡乱地翻看着，心里却是甜滋滋地想起了得等这个月的工资和全勤奖金发了以后，给莱茵买一对耳钉。
迪克还是上次含着他耳垂不放的时候，才又发现莱茵其实是有耳洞的。
耳洞位置打得也不是耳骨之类的地方，看起来乖乖又奇异的令迪克难免心痒——没有带耳钉的时候，那痕迹浅浅的，在莱茵圆润白皙的耳朵上并不显眼。
这似乎本该是和莱茵洛克毫无关系的词语，可是一想到莱茵洛克如果带着自己眼睛同色系的耳钉，在昏黄夜灯下，像是昨晚一样趴在他的肩头，亮亮的眼睛，朦胧含笑的看他
迪克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右腿叠在了左膝、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掐断了不适合在这种场合继续发散的联想：嗯总之！他要买一对最好看、和他眼睛颜色最相像的蓝宝石耳钉送给莱茵~
莱茵说过，他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自己眼睛的颜色。
“咳。”
迪克堪堪压抑住了，喉咙里不自禁要滚出来的笑意。
在一旁的同事奇怪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迪克眼疾手快地竖起了手里的文件、挡住了他笑意还没有消退下去的脸。
迪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了文件，一副认真研究卷宗，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难住了似的。
在他没能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之前，还是得先老老实实地摸完鱼才行
从结婚以后，开始的每一天。
对莱茵洛克来说，都像是哪一个好心的仙女教母听到了他心底的期盼似的。
——大发慈悲的让他的美梦，从夜晚的童话书里走了出来
成真了。
哥谭市的今年的冬天很冷，冷得就算莱茵洛克关掉了痛觉感知，却也总在从温暖如春的室内推门而出的瞬间，在面颊上感受到如刀割般麻木微痛的寒意似的。
但是莱茵洛克一点都没觉得不适应过。
莱茵洛克以前最讨厌的是春天，因为他的父母就是在春天死亡、离开了他的。
可他也没有多么喜欢冬天，冬天的寒冷同样是难以忍受的折磨，每次在深冬凌晨，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资踏上回家的道路时。
莱茵洛克都会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是能睡一觉，就不必忍受饥饿和冬季折磨的动物。
冬天实在是一个不适合人类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的季节。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即使莱茵洛克清楚的知道这里只是一个游戏模拟出来的一切，但他也如此幸福的，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冬天。
原来冬天不仅仅是有会在夜晚街头，冷冽的仿佛要剜掉皮肉的冷风
不仅是有深一脚浅一脚踩进去会浸湿鞋袜的积雪，不仅是有夹着冰雹的冷雨
不仅是有会让他狼狈滑倒，蜷缩在崴到他脚腕的路肩边，默默掉泪，不得不从购物袋里捡出摔烂鸡蛋的薄冰。
冬天原来也可以暖融融的。
可以有跳跃着温暖炉火的壁炉，可以有恋人余温的床榻，有让人安心的被窝，有被早起在院前从厚厚积雪铲出的通路，有他要小心别摔跤的叮嘱
有会在风雪里，忽而推门而入，在门廊风铃下弹掉浮雪，从背后掏出或是鲜花，或是零食，或是笑吟吟求吻的迪克
好幸福。
即使这种幸福是程序化、其他玩家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的虚假。
但是对于莱茵洛克来说，确实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少
刚刚好到让他甜蜜的心醉，又清醒着眷恋的愉快了。
这份足够真实，又让人安心的虚假简直像是摸准了莱茵洛克性格里，所有怯懦、畏惧、自卑而仍然不肯熄灭、无法自抑的被爱妄想。
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幸福童话。
如果不是无比的清楚这份是虚假，以及这份虚假背后意味着的百分百稳定和安全。
莱茵洛克早就逃跑了。
他从来不敢放肆的快乐。
就算迪克试探着表明过，想解锁最高好感的特殊夜晚剧情。
莱茵洛克也只是最多被他缠到没办法，被揽住一起擦|枪走火。
——即使只是这样。
即使只是那浅尝辄止的释放，在短瞬愉快到头脑空白的那一刻，莱茵洛克都感到了一种背后几乎要浸出冷汗的巨大恐惧。
那恐惧不是针对，也不是源于迪克的。
而是源于在父母死亡的那天傍晚，像是被血液浸透了的残阳。
源于那只对准他又最终垂下的枪口，源于妈妈在扳机上泄力松开的手指
源于在那天无数个夜晚都会把莱茵洛克从梦里惊醒的枪响，源于他茫然站立在冷飕飕停尸间前的走廊里，祖父母蓦然同他擦肩而过的悲痛背影
源于那天氤氲的晨雾里，外祖父声音平静地和他说‘再也不见了莱茵洛克，别死太早了’
源自于——
命运一次次短暂的给予浅薄的幸福幻想，又残忍冷酷地十倍百倍剥夺他的一切，一次又一次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海里，欣赏他绝望崩溃时恸哭的无助
莱茵洛克好怕好怕痛。
他是胆小鬼，是这个世界上最胆小，最怕疼的胆小鬼。
痛苦的折磨，命运的围剿丝毫没能锻炼出他坚韧的意志，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神经脆弱到再来那么一点意外就会彻底崩溃、无法存活的胆小鬼。
他怕死了。
怕这个仿佛活着就是为了品尝苦痛的世界，怕他只要一开心，就会被命运戏谑地送上最猛烈——痛得他死去活来无数日夜，也软弱到无法释怀的伤害。
他怕失望、怕疼。
怕苦、怕哭、怕难过。
莱茵洛克没办法不受到伤害，他只能笨拙的像是个鸵鸟似的，回避着幸福——就像是不见到阳光就甘愿忍受黑暗一样。
莱茵洛克也曾经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想过，如果那天妈妈问他想不想让爸爸一起给你庆祝生日，吃到生日蛋糕的时候
他不是被欣喜冲昏了头脑，得意忘形地大声说了‘想’——如果一开始他就没有奢望过，本来就不该快乐的人生里多点不一样的色彩。
黑白的色差是不是也就不会这样的浓烈，他的人生是不是也不会被这样剧烈地全部撕毁？
如果说莱茵洛克在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不要得意，不要放纵，不要太快乐。
对于莱茵洛克来说，幸福和希望都是包裹着糖霜的毒药，一旦他胆敢品尝快乐、放松地沉浸其中，等待他的就即将是无法停止坠落、要摔他个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了。
他是不能太快乐的，因为他不想痛苦。
所以，即使是游戏，即使是虚假，即使是有那么一瞬他心底的渴念也似乎要破笼而出，莱茵洛克也像是被触发了本能防御的底层代码似的，陡然畏惧地感到几乎要淹没他的脆弱感。
就像是流浪猫不可以毫无防备地摊开肚皮——因为迎接他的永远不可能是真正的温柔抚摸，而是恶意戏弄的拳打脚踢。
所以，在发觉退出游戏的按钮终于恢复了正常，游戏BUG被修复后。
莱茵洛克在不舍之前，心底升起的竟然是畏惧溺水之人，终于得以爬上堤岸的劫后余生。
莱茵洛克不是受虐狂，更没有受虐癖，他只是已经无法改变得本能害怕而已。
一旦生活开始变得宁和，平静甚至幸福，就害怕下一秒山呼海啸的地震把一切都撕碎给他看。
莱茵洛克真的害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贪婪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劣质本性。
再待下去。
他浅薄而愚蠢的渴念，都快要被不合常理地腐蚀着膨涨了。
甚至于。
——快要忘记在着看似美好的美梦泡泡之外的现实。
是怎样的满目疮痍，步步危险的了。
莱茵洛克松了一口气，他迫切的需要按下暂停键，重新清醒一下开始飘飘然了的大脑，恢复他更加熟悉而有安全感的客观状态里。
在发觉游戏可以正常退出的这一天里，莱茵洛克并没有立刻退出游戏。
今天已经是入冬后的第19天了，再过一周春天就要来了。
莱茵洛克像是往常一样，缠着迪克早上温存着依偎后，送他离开了农场。
莱茵洛克不知道这次他线下以后，再上线的时候，游戏里会过去多长的时间。
在游戏还没有更新新版本的时候，这破游戏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差值就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浓缩咖啡那边的事情又不知道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所以虽然犹豫，但莱茵洛克还是在好好地送迪克出门上班了以后，才选择的退游下线。
莱茵洛克其实在迪克笑着低头吻他，说‘中午见’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开口告诉迪克自己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莱茵洛克总心存侥幸，觉得也许他只是下线打电话报个警，就又能重新上线了
还是因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逃避心理。
莱茵洛克最终也只是对迪克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了他昨天下矿挖出来的紫水晶送给了迪克，看他抱上早餐，跃进了矿车里。
最后消失不见了。
莱茵洛克人生里最不擅长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被爱，而另外一件就是告别。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和他的告别，而他也从未有机会和人好好告别过。
于是，在命运难得垂青着，将他彻底撕碎前推他而至到又一次人生岔路口的这天早晨。
莱茵洛克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略有点失落的莱茵洛克只能想着迪克那天，在得知他要‘归期不定’的离开时不赞同的追问。
他以‘一旦当面告诉迪克，大概还是要再花时间安抚和解释’，这样的借口安慰了自己。
他是为了浓缩咖啡
逃避着光速下线时莱茵洛克是这样想的：等联络上浓缩咖啡，替他报警或是找到他以后，自己就会快点回来的。
当然考虑到迪克在前几次他下线后重新上线后，几次三番委婉表达对他行踪和消息的在意。
莱茵洛克还是比之前长进了一点的。
他在下线之前，从书房里翻出了之前和迪克在商场买回来的小熊便签纸。
莱茵洛克匆匆地写明了自己的去向，把它贴在了冰箱上显眼的位置后，才咬了咬牙、快速按下了【退出游戏】。
彩色而真实的世界像是斑驳的油画似的，一寸寸在莱茵洛克的视野里旋转着褪去了颜色。
莱茵洛克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旋转的漩涡收缩着黯淡。
几秒钟后，莱茵洛克的视野被收束成了彻头彻尾的黑暗。
他被游戏而束缚的感知，迟钝地复苏在他现实的躯体里
【——您已成功退出游戏。】
【《哥谭的星露谷物语》期待您的下次游玩】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摘下来了VR眼镜，他的鼻梁上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这次在游戏里待了多久，但是一恢复对肢体的感知，困乏的饥饿和疲倦感就铺天盖地的袭击了他。
如果不是脑袋里还记挂着了无音讯的浓缩咖啡，莱茵洛克恐怕都会一头栽倒在桌面上，直接睡死过去了。
好困、好困，好困
莱茵洛克困得都没想起来思考：为什么他都在游戏里开了沉浸式睡眠模式，现实里的身体却还像是好久没有休息过了似的困乏得快昏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抓过了桌面上的手机就想要联络浓缩咖啡。
然而，莱茵洛克按了两次锁机键，手机屏幕都仍然是漆黑一片。
他捧着手机呆坐了两秒，发锈了的大脑才慢慢地转过了弯来：哦！现实里好像已经过去了不止一天了，他的手机是不是没电关机了？
不过他的充电器放在哪里了？
莱茵洛克的视线在桌面上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那条不知道上一次是在哪里见过的充电器。
他捏了捏发酸的鼻梁，只好强打精神站起身，往卧室里走去：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这种东西不是放在电脑桌上，就是在卧室的床上。
果不其然，莱茵洛克一进卧室就在枕头旁边看见了安静躺着的白色充电器，他扯过充电线，就想转弯去厨房里找点吃的。
途经客厅的时候，莱茵洛克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电视机前
他记得，浓缩咖啡是不是之前说过，小丑好像和稻草人一样被谁杀了是吧？
莱茵洛克觉得这种程度的炸裂新闻，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从电视机的节目里消失吧？
他把没喝完的牛奶叼在嘴里，抓起被丢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几下开关。
电视机很快就亮了起来，显示着莱茵洛克常看的新闻频道。
现在是白日午间，电视栏目里，他有点眼熟的女主播正照本宣科地念诵着莱茵洛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实事新闻。
莱茵洛克耐着性子听了几十秒，发觉都是些‘布鲁斯·韦恩控诉xx之类，反对环保主义破坏铁路’、‘霍斯克集团近日股票跌停’之类的无聊新闻。
怎么回事？
莱茵洛克以为按照小丑以往天怒人怨的程度，他的死讯怎么也会是哥谭市半年以上的谈资才对。
就在莱茵洛克吸溜着半袋牛奶想关掉电视，回书房给手机充电的时候，电视机里的女主播神情忽而一变。
紧接着，一幕莱茵洛克十分似曾相识的画面和新闻播报，就巧合到诡异地在新闻直播间里重新上演了。
“各位观众，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
女主播的表情纵使极力克制也透露出了几分难掩的激动和惊疑，“本台收到驻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前线记者报道——”
“外号小丑的超级罪犯，是的，就是那位臭名昭著的小丑亚瑟。”
女主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于今日午间——被发现以外号稻草人的克莱恩同样被人杀死于专属病房之中”
‘——啪嗒！’
莱茵洛克叼着的小半袋牛奶蓦然砸落在了他脚边的地毯上，他小半个月前才清理过的地毯被深深浅浅地浸润上了奶渍。
然而，莱茵洛克满脑子都回荡着新闻里刚刚说过的死亡时间：‘他于今日午间被发现杀死于专属病房之中’
‘今日午间’？
莱茵洛克的神情空前恍惚：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啊？！
莱茵洛克记得清清楚楚的，浓缩咖啡明明是在他看到消息的一天前，就给他发消息透露了小丑的死讯。
就算！
就算他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现实里还过了不到一天。
就算是游戏的时间紊乱了！
浓缩咖啡也不可能会在现实里未卜先知吧？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和想法，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
可是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却还在继续，主持人的下一段话更是在莱茵洛克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经法医确认，初步认为小丑的死亡时间为今日上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钟之间。目前暂时无法确认死因”
“据现场警察披露，死者的脑袋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