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教学试验
莱茵洛克超级怕痒，他被迪克捏到了痒痒肉，才意识到迪克刚才好像问了他什么问题。
“什么？”
莱茵洛克茫然地仰头，他刚刚太沉浸了，都没怎么用心听迪克的叽叽咕咕。
“我是问你的卧室在哪里。”
迪克好笑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年轻恋人安静地窝在他的怀抱里，乖乖地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迷惑的茫然。
莱茵抬脸间白皙的颈部自然抻长，喉结微弓——从迪克的视角往下看，看起来像是他在和自己索吻。
“哦哦、继续往前就有一间。”
话毕，莱茵洛克又补充说：“楼上也有好几间卧室都可以睡觉，我特意装修了不同的风格，有的时候我会随机挑一间喜欢的睡觉。”
莱茵洛克并不是那种会把家里各个房间装修成统一风格的类型。
恰恰相反，他很喜欢把不同的房间装修成不同主题，这样他就会一直有
特意装修成了不同的风格？
迪克的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通往楼上的楼梯，还是脚步不停地往一楼最近的卧室里去了。
真是让人意外、但似乎又意外地符合莱茵的风格？
不过，迪克隐忍地加快了脚步：比起今天，还是、留给以后的他们当做惊喜、慢慢探索吧？
“嗯，事先声明——”
莱茵洛克蹭了蹭迪克的胸膛，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刚想发问，就听到了迪克好像比平时要低一点的声音在他的脑袋上响起。
“‘你说不我就不会再做的事情’里不包括我们私下亲近的尺度和节奏，这个不是我能完全靠理性克制的”
“嗯嗯嗯？”
莱茵洛克还没反应过来迪克这是什么意思，就听他自顾自地定义和解释说：“感情和体谅这种事情是相互的，就像是莱茵你很喜欢和我拥抱的感觉、我也很喜欢和你能够更亲密一点——”
“所以，在我们私下、可以稍微多迁就一下我吗，莱茵？”
私下、迁就什么？
莱茵洛克还在消化迪克叽里咕噜的一串长难句，没等他做完阅读理解，就已经被迪克带到了卧室里、走到了红木大床的床侧。
莱茵洛克的思维一下被打断了，他脑子里忽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形意味着什么。
他和迪克今天结婚了——迪克今天晚上和他一起传送回了农场——现在他们正一起来到了自己最常入睡的卧室里、马上要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他的梦想、他从玩《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期待着的事情终于要成真了。
从今天开始，他每天都能在迪克的怀抱里、和他一起睡觉、第二天一睁开眼睛、会比阳光更先看到迪克的笑容了
天呐
莱茵洛克恍惚地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他的目标这就要完成了吗？
那他以后又要做什么？
莱茵洛克忽而陷入了一种即将心想事成、忽然失去目标和方向了的迷惘和寂寞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的‘战利品’及时出声，将莱茵洛克从那种过早的空茫里给唤醒了回来。
微弱的旋转感过后、莱茵洛克的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他刚想抬头寻找迪克的身影，就听到迪克言简意赅地询问声。
“浴室在哪里？”迪克在轻笑着问他。
但是
“浴室在哪里？”莱茵洛克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浴室在哪呢？
他家里、有建造过这种东西吗？
“笨蛋，我是在问你呢。”
迪克提膝压在莱茵洛克腿间，双手按在他的脑袋两侧，忍不住伸手捏了下莱茵的鼻尖——他现在有点理解莱茵为什么总是黏着他不愿意放手了。
最近和莱茵洛克肢体接触，带给迪克的愉悦感在直线上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这碰碰、那摸摸莱茵。
“这里、好像没有浴室？”
迪克的动作一僵、手下的床垫都跟着下陷了几分：“什么？那卫生间呢？我是说、淋浴也可以？”
卫生间？
莱茵洛克：猫猫宇宙升华.jpg
是啊，为什么他的豪华大别墅里、好像不止是浴室、连卫生间也没有啊？
难道说是因为纸片人不需要考虑生理问题吗？
“?”
迪克从莱茵洛克的诡异的沉默里，品出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他迟疑地低头、对上了莱茵洛克那双迷茫中透露着震惊的眼睛。
迪克心里‘咯噔’一声。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
迪克不太确定地试探问：“总不会、连卫生间，都没有吧？”
莱茵洛克在迪克不可思议的视线里，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虽然他的大别墅里有地下酒窖、水族馆、阅读室和婴儿房、但是根本没有卫生间和浴室这种东西
事实上，如果不是迪克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始考察他的婚前财产，莱茵洛克都还没有意识到他看似豪华完美的大别墅、竟然存在这么大一个疏漏。
“那你平时——都是？”
迪克不可思议地欲言又止，他有一瞬间觉得莱茵洛克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低头看着莱茵洛克澄澈又懵懂的目光，迪克又实在无法欺骗自己。
莱茵洛克、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荒诞的事实：他住在一个没有卫生间的房子里。
对于迪克含糊不清的疑问，莱茵洛克回忆的只有一个同样含糊不清的茫然疑惑眼神：“你想去卫生间吗？”
“”
迪克一下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他定定地和莱茵洛克对视了好几秒，最后认命似的报复掐了几下他的脸颊泄愤：“每次你都是这样！”
“我、唔——？”
莱茵洛克被迪克掐了个猝不及防，迪克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还是让莱茵洛克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他每次都是怎样？
而且、什么每次啊？
家里不盖卫生间吗？
和莱茵洛克那双澄澈的倒映出自己气恼脸孔的眼睛对视了几秒，迪克脱力地侧身一滚、瘫倒在了莱茵洛克的身侧。
迪克昨天认真地做了很多功课：且不说事前的清洁、没有卫生间的话、清理也很成问题。
如果莱茵洛克这里真的连卫生间都没有的话，他们今天就只能纯爱地互帮互助了。
总不能、和莱茵洛克在新婚之夜第一次做就在厨房里吧？
迪克毫不怀疑莱茵会在得知他的这个想法的第一时间，就抱着被子瞬间消失。
以他对自己的恋人的了解程度，这是百分之一百会发生的事情。
没有例外。
迪克还不想在结婚第一天就把老婆给吓跑，这样一来，他概率又要好几天见不到莱茵了。
莱茵洛克什么都好，在这方面像是兔子一样腼腆又喜欢躲藏的性格对于迪克来说，就完全是幸福的烦恼了。
好在他们的时间还长，迪克捂住自己的脸，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还是不要总是想着上本垒了。
一点点提升莱茵的承受阈值，才是细水长流的可靠方法。
自我安慰着想通之后，迪克放弃了之前的蠢蠢欲动。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侧头戳了戳莱茵洛克的脸颊：“莱茵、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都会在这种时候
莱茵洛克都会这么千奇百怪地、给他强行踩刹车啊？
次数多了，就算是迪克也觉得实在有点煎熬。
莱茵洛克学着迪克的模样侧过脸，他有点喜欢这样亲近的和迪克脸对脸的讲话：“别担心，明天我就去找乔纳森。”
莱茵洛克担心迪克会因为这个挑剔他的大别墅，不和他继续同居了，他画大饼说：“我一定让他给你修一间有浴室的超大卫生间。”
被牛头不对马嘴安慰了的迪克。
迪克欲言又止。
‘莱茵’
迪克心里被强行压下的烦躁感顿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啪叽’消失不见了。
他半是好笑，半是觉得自己老婆天下无敌第一萌的捏起了莱茵还想继续画大饼的嘴唇：“你笨死了。”
正信誓旦旦就忽然‘笨死了’的莱茵洛克眉头一皱，当即就要给自己澄清：他确实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是哪里有笨死了啊！
作为在星露谷只玩了三个季节，就成功把心仪NPC娶回家里的肝帝玩家！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至少、不应该是‘笨死’的程度。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迪克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被喜欢的人这么说，还是有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我哪里笨了”
“哪里都好笨。”
迪克拉着莱茵的手，“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
迪克见莱茵洛克还皱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不由得笑了，“嗯？不服气吗？”
莱茵洛克鼓着脸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垒没有希望了，但是徐徐图之还是可以的。
“那我教你一点新东西，我们一起练习试试怎么样？”
迪克把人揽进怀里，抚摸着莱茵洛克的脊背，打算先浅尝辄止地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学得快，用得好的话，就是我说错了。”
迪克亲了亲莱茵洛克的耳朵，含糊地说：“随便你想怎么让我道歉都可以？”
第122章 睡前故事
莱茵洛克被迪克揽进怀里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在听他在低声叽叽咕咕什么。
他已经沉浸在这个类似相拥而眠的怀抱里了。
“迪克”
就在迪克把脑袋埋进莱茵洛克的颈边，情不自禁亲吻的时候，他忽而感觉解开莱茵洛克的手被他拉住了。
“嗯？”
鼻尖白皙的脖颈下是独属于莱茵洛克身上、像是混合着透出细腻皮肤浅淡甜香的清爽沐浴露的气味。
慢慢地舔吻着会在雪色的皮肤上烘出一片绯红，莱茵会克制着微微颤抖，忍耐着迁就他的亲近
被打断了一茬的迪克，又重新燃起了点性趣。
听见莱茵洛克隐忍地叫着他的名字，迪克舒了口气。
他嗓音低哑地慢吞吞应了一声，迪克勾着莱茵洛克的手指晃了晃，搭在了他腰间的手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莱茵洛克被迪克舔|吻得躲了躲，但他还是忍住了推开迪克脑袋的冲动，期期艾艾地和他商量起了自己一直期待的事情：“你能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迪克的动作一下僵住，他顿了一下，从莱茵洛克被亲得泛红的脖颈处抬头，定定地看着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气短：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迪克看起来非常的不平易近人，那双向来剔透的海蓝色眼睛都暗沉沉的，像是氲着暗火似的。
他眸光沉沉的，脸上的表情也空空的，不像是平常露出让人放松的笑容，也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轻快。
但是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在生气。
莱茵洛克有点不太确定。
他实在不是什么能够读懂细腻空气的类型，让他正常社交还勉强能行，但是到了这种需要认真分辨对方情绪的时候，就完全是他的盲区了。
且不说，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真的和其他人打过交道、在意观察过他们的想法了。
就连他自己，莱茵洛克都时常无法搞懂他自己的心情变化。
人类对他来说是实在深奥而恐惧的难懂的课题，高度拟人的游戏NPC情绪，一定程度上也让莱茵洛克感到了无从下手的茫然。
莱茵洛克往迪克的脑袋上方扫了一眼，意外地没能看到一向能够带给他信心的好感度标识。、
“？”
是游戏BUG吗？还是实时好感度mod不在游戏更新的序列里，所以不适配、无法运行了？
莱茵洛克想了半天，也没能清晰的想起来他上一次看到迪克脑袋上好感度标识时，究竟是什么时候。
但是想到他们已经结婚了，莱茵洛克那点不确定的无措就又很快消失——迪克现在是游戏里专门为了和他结婚而存在的专属配偶。
只要他不和迪克离婚，迪克就永远都不会讨厌自己。
——更不会因为自己向他提出一些要求，就觉得他麻烦又多事，再也不理他了。
莱茵洛克又安心了一点，期期艾艾地问：“可以吗，迪克？”
迪克单手撑在了莱茵洛克的身侧，视线一寸寸地在莱茵洛克完全适合让他涩欲大发的脸上滑过，看到的却只有太过好懂，一览无余的澄澈期待。
他的爱人湿漉漉的眼睛忐忑又亲昵地看着他，但是期待的不是激情的爱|欲，而是温情的、、决计不该出现在‘新婚之夜’这个词条下面的【睡前故事】。
“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迪克语气木然地重复了一遍了莱茵洛克的话，听起来这应该是一个疑问句。
迪克的心情复杂到不亚于看见地球爆炸。
——这种时候调|情的故事他能讲出一箩筐，但是睡前故事
“嗯！”
定了定神，莱茵洛克吸了口气，还是顶着迪克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的视线，认认真真地讲述起了自己的心情：“在我看到你的第一次开始就期待这一天了。”
期待着什么？
他简直欲哭无泪：期待在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自己给他讲睡前故事吗？
心力交瘁的迪克被莱茵洛克忽然抱住，他猝然回神、看到了一个毛绒绒的、奶白色的羊毛卷短发脑袋。
迪克抿了抿唇、没有抱他。
可他的恋人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地说：“我从那天起就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和你求婚、在结婚后能随心所欲地和你拥抱，看你对着我笑，摸摸我的脑袋”
迪克绷着的心弦倏而塌了。
“后来你对我越来越好，我的愿望也慢慢膨胀了”莱茵洛克反思的说。
他一开始是真的想要的很少很少的，想要迪克看见他，一直看见他，想娶迪克回家，想每天醒来都能在家里看到他。
但是。
“都怪你，”莱茵洛克叹了一口气，说：“我开始变得贪心了。”
都怪迪克对他太好了，会温柔地看见他的情绪，把他抱在怀里，不仅说什么‘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吧’，还会耐心地擦掉他的眼泪，暖融融的抱着他。
“我想、和你过更幸福，更具体的生活了。”
莱茵洛克垂下眼帘，他不太敢看迪克，只一股脑地吐露着那些开始在他的梦里打败梦魇出现的场景：“我想能每天都获得一个晚安吻，想你能陪在我的身边给我讲睡前故事、想每天睁开眼比起看见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能先看见你”
“你是笨蛋吗？”
迪克的喉咙仿佛被阿福的华夫饼黏住了似的了，好半天才发出了声音：搞什么啊。
怎么会有人对爱人的幻想就只是‘笑一笑’和‘摸摸头’啊，莱茵这家伙、真的只是为了这种理由、就这么持之以恒的、喜欢他个没完啊。
而且，这算什么贪心啊？
太纯爱了一点吧。
别太犯规。
迪克感觉自己心脏里有什么地方在蜷缩着坍塌，滋滋冒着热意萌发。
笨死了。
莱茵，真的笨死了。
莱茵、完全就还是小孩子吧？
这不是、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结婚吗？
啊、也不是——
莱茵洛克还在掰着指头、细数他幻想里他们的婚后生活。
听着莱茵那些‘要在万圣节雕出好多多南瓜灯装饰院子和屋子’、‘想和他在冬天下雪的时候裹着同一条毛毯’、‘坐在燃烧的壁炉前暖烘烘的午睡’、‘要在夏天一起采好多葡萄、酿满一地下室的葡萄酒’、
‘想和迪克一起做姜饼人’，‘哦哦、还有想在春天一起坐在双人摇椅上看花瓣飘落的傍晚’，‘呜、野餐也很想试一试’
躯体的情动还在干烧，但是迪克的心灵已经前所未有地进入了一种平静、安详又宁和的状态中。
迪克过热的激情慢慢消退，酝酿成了皱巴着成一团、微酸泛填的心绪。
迪克深深地再一次意识到，莱茵就是专门克制他的。
迪克苦中作乐地想：他也算是身体力行地体验到什么叫做‘爱是忍耐和克制了’。
迪克甚至还感到了一种‘果然如此啊’的释然感。
迪克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有一天还会谈一场完完全全小学生、甚至幼稚园等级的恋爱。
但是
好像、还不错啊。
——比想象当中、更、奇妙轻盈、更让人期待。
迪克忽而笑了起来：也许，莱茵洛克确实比他更懂结婚也说不一定？
至少、这比他对于婚姻空白而挤压的想象，要有意思多了。
所以说
他才没办法不喜欢莱茵啊。
见迪克笑了，又充斥着让莱茵洛克放松而熟悉的轻快气息，莱茵洛克顿时来了精神。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可不记得什么睡前故事。”
迪克报复似的捏了捏莱茵洛克的脸颊，他这次没刻意收着力气，把莱茵的小白牙都揪得露了出来：“就算我想给你讲、也没办法——这可就怪不了我了。”
“我有、我有！”
莱茵洛克喜笑颜开地连声说，生怕迪克慢点就反悔了。
莱茵洛克见缝插针地从游戏背包里取出来了《100个童话故事合集》，塞到了懵了的迪克手里。
这是莱茵洛克在不久前、他和迪克即将求婚之前，在韦恩商店里满是期待的、偷偷购置的。
莱茵洛克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迪克：“这是什么？”
他随手翻了翻手里像是厚砖头一样的硬皮童话书，视线扫过其中的文字，快速浏览过了纯真的一个个童话故事。
迪克‘啪’得合上了书，心里是一阵难以言说的奇异。
莱茵洛克退出了迪克的怀抱，捞过枕头期待地看着迪克问：“那我们现在开始吗？”
迪克。
迪克还能说什么呢？
他轻叹了一声‘莱茵’，就在莱茵洛克‘嗯？’的湿漉漉期待目光里，勾起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来：“好啦，好啦，那就讲讲试试吧？”
“不过，事先说好，这可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迪克捧着书调整了下姿势、靠在了床头。他抬手拧开了床头上摆着的蓝色贝壳小台灯，看向了还愣愣抱着枕头，扭头看他的莱茵洛克。
“迪克”
年轻恋人的轮廓模糊在朦胧的夜色里。柔柔的夜灯光芒在他匀称挺立的骨相上，晕出五官的轮廓。
莱茵琥珀色的眼底，被映出了一层融融的水光。
莱茵洛克喃喃地说：“你真的不是天使吗？”
迪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讲的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迪克靠坐在床头，伸手拍了拍他远离灯光的一侧的床铺：“过来吧，还相信童话故事的小朋友。”
莱茵洛克的眼底一下泼开了笑来，他抱着枕头就凑到了迪克的身边、任由迪克揽住他的肩头，亲昵地撒娇说：“我才不信、我只是想听你给我念而已——不对，是我以前不信。”
莱茵洛克以前对这些梦幻的像是美梦泡泡一样的童话故事，向来是又羡慕又‘嗤之以鼻’的。
他不是会有仙女教母帮助的辛杜瑞拉，也不会拥有七个小矮人朋友。
在被惨烈的撕碎过人生以后，莱茵洛克就再也不相信什么希望了。
他的人生已经摔碎了，烂透了
直到，那天他的电脑桌面上出现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
直到，他遇到了迪克。
在迪克打趣的询问声里，莱茵洛克只是笑笑黏黏糊糊地缠着迪克念书，并不解释。
就像是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验一样。
现在的一切太过梦幻，梦幻到莱茵洛克不敢把幸福宣之于口。
生怕一切会在他得意忘形的瞬间，灰飞烟灭。
第123章 冬天来了。
“当玛丽还是襁褓中一个病病歪歪、脾气乖戾、相貌难看的小毛头时，她老是被藏藏掖掖的”
莱茵洛克开始是抱着枕头靠躺在迪克的身侧的床铺边的，可是听着听着，他就忍不住想和迪克靠得更近一点。
“等这个病病歪歪、脾气乖戾、相貌难看的小东西都会跌跌撞撞走路了，她还是被藏藏掖掖的”
莱茵洛克慢慢地挪到了迪克的怀里，把脸颊贴在了他的大臂旁。
他俊美又温柔的老婆如有所察的声音一顿。
迪克在微黄的灯光里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清清楚楚地勾住了莱茵洛克期期艾艾摇晃的亲近欲|望。
他更过分、更明目张胆、得寸进尺地带着自己的枕头窝进了迪克的怀里。
迪克低笑了一声，敞开怀抱、调整了下适合拥抱莱茵洛克的姿势，顺势把人像是抱抱枕似的揽在了怀里。
莱茵洛克舒舒服服地窝进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怀抱里，带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品味着此时奇妙的体验。
好听又愉快地笑声在莱茵洛克贴着迪克胸膛的后背和脊柱间窜过，带起一阵愉快又酥麻的温煦。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简直要醉倒在他的低笑里了。
谁能想到呢，就在他和迪克半个月前月夜里告别的时候，迪克还会因为他缠人的拥抱而觉得不适、反复的拒绝。
哼哼
现在他和迪克了，不仅终于能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甚至还能被迪克抱在怀里，在安静的夜里，听他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了！
莱茵洛克鼻尖都是迪克身上淡淡的、清爽的不知名香水气味。
迪克只脱去了婚礼礼服的外套和马甲，丝绸质地的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凉凉地贴在莱茵洛克的背脊上，透出迪克身上温热的体温
“玛丽看到的那些也是蹑手蹑脚急匆匆跑来跑去，显得灰头土脸、惊慌失措的”
朦胧的夜灯晕染出一室的安宁。
迪克轻抚着莱茵洛克柔软的发顶，空闲地手翻过了一页，继续念到：“可是谁也不肯告诉她任何情况，而她自己的阿妈又始终没有露面。上午一点儿一点儿过去，仍然是没有人来照顾她”
莱茵洛克飘飘忽忽的，感觉像是被包裹在一个会一戳就破的美梦泡泡。
夜晚静悄悄的，心情轻飘飘的。
莱茵洛克忽然感觉自己从十二岁母亲死亡后就凝固着变得潮湿，像是苔藓一样栖息在心底深处的一些部分——开始一点点变得舒展，干爽而温煦。
他好像在慢慢的，重新从很深很冷的深海里，漂浮了上来，鼻腔得以探出水面，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听着迪克慢慢的念着故事，莱茵洛克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踏实。
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亲还爱他的时候
——回到了他还暖融融泡在羊水里的时候。
感觉安全，又轻盈。
莱茵洛克其实并没有多么喜欢童话故事，他只是想要体验这种听起来就很温柔，很幸福，被照顾的梦幻感觉。
他喜欢的是这种有人这样柔软的迁就、在意爱他的感觉。
好幸福
莱茵洛克在慢慢上涌的困意里，感觉到像是泡温泉一样让人幸福的抑制不住感到快乐的放松感。
好喜欢迪克
莱茵洛克挣扎着想一直睁开眼睛，不想那么快睡地着:他舍不得。
莱茵洛克想多听一会，再多听一会。
他恨不得时光都永远凝固在此刻，想要好好的把一切记在心里，让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的离开他。
明明在那么多漫长难熬的夜里，莱茵洛克都能睁着眼睛，捱到天明。
可是他好不容易赶到了幸福的时刻，想慢一点，睡着的时候，困意却如此不讲道理的变得黏腻，他的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了起来。
“但是没有人来，她躺着等待着，房子好像变得越来越安静”
迪克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变得朦胧，莱茵洛克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静谧。
窗外有低低的虫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轻抚而过，与迪克轻柔而温和的讲述声娓娓地。
莱茵洛克沉沉的开始睡去了。
隐隐约约，莱茵洛克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是，还没等他在挣扎的困意里聚起思绪想清楚是什么
莱茵洛克就像是被黑漆漆的美梦触手一层层的包围住，裹挟着被拖进更深的梦境里了。
莱茵洛克最后迷迷蒙蒙的想:要是他能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要是他真的、生活在星露谷里就好了
与此同时。
没能和莱茵洛克一起被传送进入婚礼现场的小火龙叽叽还在寂寞的等待着。
它在瑟瑟的冷风里，寂寞地蹲窝在落日广场只剩下零星花瓣的空寂长椅上，尾巴上原本灿烂灼烧的小火苗都摇曳着小了好几圈。
‘叽叽叽’
明明它的人类说如果他消失不见的话，只要它等在原地、他就会来找它的。
但是莱茵为什么还没来啊？
‘叽叽叽’
又是一百次的心跳以后，叽叽寂寞地已经长长的尾巴圈住了自己，担心地想：它的人类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办法来找它了吧？
在主动寻找和继续等待里，小火龙宝宝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等待。
万一呢？
万一莱茵只是迷路了，它如果还离开了这里，那它的人类岂不是更加找不到它了吗？
站起身的小火龙想到莱茵风尘仆仆敢来却失望扑空的模样，又立马重新趴回了长椅上。
算了。
小火龙心想：它和莱茵分开还不到一天呢，再等等吧，再等十万次心跳，如果莱茵还是找不到的话，它就先偷偷飞回农场看一看——
于是，在这种寂寞的等待里。
小火龙标准的健康作息开始战胜它的熬夜极限了，还是个龙宝宝的小龙崽在漆黑寂静的长椅上，慢慢的、慢慢的陷入了沉睡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嚏！’
小火龙忽然被响亮了打喷嚏声给吓醒了，它打了个哆嗦又‘阿嚏’了一声。
嗯嗯？
晕晕乎乎的小火龙感到了脑袋上凉凉的水渍，它冷得瑟缩了下尾巴，尾巴尖上的小火苗骤然膨大着燃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喷嚏是它自己打的吗？
小火龙有点懵懵的脑袋一下感到了气温骤降，它疑惑得睁开了眼睛，火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正从天空上纷纷扬扬落下的鹅毛大雪。
还只是在传承记忆里见过这幅景象的小火龙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下雪了？
是的，在这个莱茵洛克终于达成所愿的夜晚过后，已经降温数日了的哥谭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冬天，来了。
而今年哥谭市冬天的每一天，都将白雪皑皑
莱茵洛克睡了一个好沉、好沉的一觉。
因为莱茵洛克想要认真地体验一下，被迪克讲睡前故事哄睡的感觉。
所以他在昨晚把游戏的睡眠模式，从【快速跳过】改成了【同步休眠状态】。
莱茵洛克在游戏中陷入睡眠的同时，他现实你的身体也进入了久违的沉眠当中。
这是莱茵洛克从那天以后睡的第一个没有在半夜惊醒，没有无法沉眠，没有在梦境里被开枪杀死，醒来疲倦的头疼欲裂的酣睡。
刚刚醒来的时候，莱茵洛克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让莱茵洛克在晃神分不清游戏和真实的同时，又在心底朦朦胧胧的升起了点茫然的空落感。
莱茵洛克皱着眉头仔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心底隐隐的空落感是因为什么。
他只好暂时压下了那种古怪的感觉，挣扎着坐起了身。
莱茵洛克的记忆渐渐回笼，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啊,对他昨天是在游戏里睡着的。
那——迪克呢？
莱茵洛克环顾四周，搜寻着迪克的身影。
莱茵洛克身侧的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被子掀开和微微褶皱的枕头说明了昨天并不是他的幻觉。
迪克去哪里了？
莱茵洛克微微蹙眉，他掀开被子就跳下床，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搜寻，吸引了迪克的身影。
卧室里，没有。
新增加的迪克卧室里，也没有。
书房里没有。
莱茵洛克在卧室和旁边的几个房间里转着圈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迪克的身影。
“迪克？”
莱茵洛克刚沿着走廊走到客厅，就看见了在走廊另一段半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着的迪克。
“莱茵，你醒了？”
迪克身上还围着被面粉沾染的围裙，他听见动静，转身冲莱茵洛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早上好？哦，不对，应该是下午好？”
经过迪克的提醒，莱茵洛克才发现这一次他又一觉睡到了下午3点钟。
游戏里面的时间好像又混乱了，看来就算是游戏更新也没能解决这个莫名其妙的bug。
“下午好，迪克。”
莱茵洛克一眼就看见了混乱的像是下水管道炸裂了一样的厨房，以及俊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迪克。
他迟疑了片刻，问：“迪克，你这是在做实验吗？”
第124章 早安吻
不怪莱茵洛克吃惊，他的厨房自从建成以后，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整个厨房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类似巧克力酱又像是什么掉san的不明流体物质喷溅在了天花板、地板、墙壁——所有触目可及的地方。
漆黑着还在熊熊燃烧着火焰的烤箱、正凄惨的躺在可怜的洗手池里——它看起来是被硬塞进去的，莱茵洛克闻到空气里散发着一股介于电器焦糊和炭烤面粉的味道。
“咳，莱茵你竟然还蛮会开玩笑的。”
罪魁祸首悄无声息地把手里的已经报废了的搅拌器藏在了身后，他从地说：“我只是想给你做个爱心早餐。”
“爱心、早餐？”
莱茵洛克茫然地看着像是遭遇了恐怖袭击的厨房，一时间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莱茵洛克自诩是不会做饭的典型代表了，没想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厨房杀手。
但是
莱茵洛克果断无视了花费点木材和石块、用金币就能重新维修一新的战损厨房，高兴地凑到迪克的身前：“真的吗！那你做好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迪克亲手给他做的爱心早餐欸！
别说只是需要维修厨房而已，就算是迪克把莱茵洛克的农场给炸上天了，莱茵洛克也无所谓——挣钱、基建不就是为了让迪克开心，好把他娶回家的吗！
既然如此，当然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啦！
莱茵洛克什么都不会，就擅长肝游戏。
——更何况，迪克还是为了给他做‘爱心早餐’欸！
他就更不可能会生气和在意这种小事了，会这么斤斤计较、舍本逐末的人，才不可能有老婆！
“呃、那个”
迪克神情忽而僵硬，他一把拉住想要查看的莱茵洛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是这个吗？”
莱茵洛克的视线飞速环顾着四周，搜寻着可能是‘食物’的东西。
在排除了一大堆显而易见的错误选项后，莱茵洛克的视线在一坨看起来不确定是什么成分，但一坨漆黑的碳化物质上停留了片刻。
短暂在它和垃圾桶里的棕绿色黏胶里纠结了片刻，莱茵洛克期待地端起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盘子，而不是垃圾桶——“是这个吗！这是什么呀？”
“看起来、唔”
莱茵洛克试探性地摸了把硬硬的、像是石头似的不明物体，眼前并没有出现熟悉的游戏物品提示：“好像是蛋糕？还是饭团？大列巴？”
“当然不是！”
迪克一把按住了莱茵洛克想往嘴里放的手指，低声地呵斥他：“它看起来是能往嘴里放的东西吗？不许舔手指！”
被迪克制止了的莱茵洛克悻悻地放下了手指：“可是，它装在盘子里”
“装在盘子里就能吃吗？”
迪克恨铁不成钢地从莱茵洛克的手里抢过了那盘‘合金’碳化物，把它连同分不开了的盘子一起倒进了满溢的垃圾箱里：“我要是在里面放的炸药你也吃啊？”
“但你又不会在盘子里放炸药。”
莱茵洛克立刻反驳他说。
迪克被莱茵洛克的话噎了一下，但他也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在盘子里制造出来的东西和那些化工物质，在可食用性上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算了，先洗手”
迪克拉着莱茵洛克被粘黑的手指来到了洗手池旁，洗手池里还在散发着不详气味的电烤箱让迪克脚步一顿。
莱茵洛克顺着迪克的视线好奇地看去：”它可以泡水吗？”
“——当然不行。”
迪克脚下方向一转，就拉着迪克走到了橱柜旁，从里面取出来了湿巾，帮莱茵洛克的擦起了手。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放进洗手池里？”
莱茵洛克乖乖地张开了手，视线却还黏在那个似曾相识的装饰品烤箱上。
“我只是怕它烧到别的东西，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迪克低头帮莱茵洛克擦干净了手指，顺手捏了下他的脸蛋说：“如果不是你起来了，我现在已经把它处理掉了。”
莱茵洛克‘哦’了一声，好奇心被满足以后，他的注意力就又放在了别的事情上，他看着迪克重新收好湿巾、把它放进了原先的橱柜里：“这里竟然有湿巾”
莱茵洛克在房子装修好了以后，就只是在房间里逛了逛，大致地体验了一下各个房间的床铺、沙发之类的，他还真没怎么打开过这些看起来像是装饰品一样的橱柜。
如果不是迪克今天从里面翻出了湿巾，莱茵洛克都不知道这些橱柜原来也是能交互的，里面竟然还配备了好像很齐全的生活用品。
——迪克刚才打开橱柜的时候，莱茵洛克看到里面除了码放整齐的湿巾以外，似乎还有抽纸、厨房纸之类的物品。
“你自己买的都不记得了？”
迪克好笑的松开了莱茵洛克的手，转头从冰箱里端出来了一盘三明治和牛奶，说：“先吃点这个垫垫吧？晚上带你出去吃大餐。”
莱茵洛克立刻被迪克手上的‘爱心早餐’吸引了注意力，他屁颠屁颠地跟在迪克身后，又从厨房折到餐桌旁，毫不吝啬地夸夸说：“哇塞！这是迪克你说的‘爱心早餐’吗！”
莱茵洛克的视线在松软的面包、裹满酱汁的鸡蛋、蔬菜和被煎到刚刚好的培根上扫过，发出了由衷地赞叹声：“这个看起来就超级无敌好吃，迪克你简直就是烹饪天才！”
烹饪天才·迪克刚把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就听到了莱茵洛克的一连串夸夸声。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滤镜啊？”
他好笑地又捏了把莱茵洛克的脸蛋：“要不是知道你是笨蛋，我都以为你是在故意嘲笑我了。”
迪克真不知道莱茵洛克到底为什么能对自己有这么大滤镜的，如果换成他看到了这样的厨房，以及一身狼狈的布鲁斯
就算布鲁斯这个时候端出一盘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食物，迪克也没有丝毫勇气尝试吃一口。
更何况，莱茵洛克连自己做的饭都认不出来吗？
嗯嗯嗯？
莱茵洛克茫然地和迪克对视着，不明白为什么迪克会说‘以为自己是在嘲笑他’，他难道不是在夸迪克的厨艺高超吗？
而且，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三明治上：这不是看起来很完美吗？
就算是口味一般般，那夸一句厨艺高超，应该也完全没问题吧？
看出了莱茵洛克的疑惑，迪克拉着他在餐桌边坐下，没好气地解释说：“这是你做的，我只是把它从冰箱里拿出来而已。”
莱茵洛克这才明白迪克刚才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眼里的期待一下熄灭了。
什么啊？
原来只是他一键生成加血道具，QAQ。
那迪克做的饭呢？
“嗯、我那个失败了。”
对上莱茵洛克询问的视线，迪克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莱茵洛克的目光说：“先吃这个垫一垫吧，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迪克其实不是想做爱心早餐。
事实上因为难得的没有工作——他和警察局请了婚假，他也难得的不用操心夜晚的巡逻
迪克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一点钟。
直到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了，他才清醒了过来，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做早餐。
见莱茵洛克睡得很熟，迪克就没有叫醒他，只是蹑手蹑脚地下床、翻箱倒柜的找起了食物。
莱茵洛克看起来很像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但他竟然意外的很会做饭。
迪克顺着记忆来到了厨房，他一打开冰箱，就看见了里面放了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就超级好吃的各种成品菜和甜点。
迪克通常都是靠着麦片之类速食食品垫肚子，这一冰箱的食物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豪华大餐了。
他随便从里面挑了个三明治垫了垫肚子。
迪克靠在料理台边，神清气爽地眺望着窗外，意外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左右无事，迪克就趁着莱茵洛克睡觉的时候，把前院道路上的积雪给铲了个七七八八。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只花了十来分钟。
期间，他回卧室看了一眼，莱茵洛克还枕着他的抱枕——他之前是枕着迪克的手臂的，迪克起身的时候，托着他的脸蛋把枕头塞到他的脸下，看起来他适应的十分良好。
迪克坐在床边看着莱茵洛克。
平心而论，莱茵洛克长了一张很多情勾人的脸：他的五官漂亮又精致，一双眼尾上翘的圆溜溜猫眼看人的时候，就算天真也带着妩媚，高高兴兴笑起来的时候也好像总带点欲拒还迎的撩拨。
但是，莱茵洛克澄澈又清爽的气质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让他平时看起来总是像是开朗热情的漂亮笨蛋，让人不自觉地心软。
而这种不谙世事，在他睡着的时候更加明显，那双总像是含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睛闭起来、白白净净的脸蛋枕着软枕愈发显得纯真的安宁。
安静的、放松地看了一会熟睡的莱茵洛克，迪克的思绪慢慢地蓬松，好像也跟着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轻快和闲适的安然。
迪克忽而想起来了他和莱茵洛克第一次交心的时候，那次好像也是在一个午后，一个他被拉进了幻境，不耐烦地制作生日蛋糕的午后。
——也是在这栋房屋的厨房里。
那不是迪克第一次见莱茵洛克哭泣，但却是他第一次开始触摸到他的莫测外表下、蜷缩着碰给他看的真心。
那也是迪克，第一次尝试触碰它。
想着想着，迪克决定趁莱茵洛克还没醒来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想放松一下，短暂的离开工作、做能让他和莱茵洛克都觉得高兴的事情。
他想给莱茵洛克做一个蛋糕，做一个他在莱茵生日那天承诺过，会‘再亲手给他做一个’的生日蛋糕。
迪克拿出了鸡蛋、合上了冰箱，他又从厨房里存储着各种食材的储物箱里面粉、白糖之类的辅料——迪克记得那个时候，莱茵洛克还哭着感谢他说这是他从小到大吃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在知道莱茵洛克的过去以前，迪克并不能理解莱茵洛克为什么执意要尝一口他做的‘生日蛋糕’。
明明它看起来就不是能吃的东西、不管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个根本没有被送出的人当做一回事的‘敷衍废品’而已。
——不包含着祝福和美好寓意，更没有被制作和赠予者认真以待的‘生日蛋糕’，真的有必要这么珍重的在意吗？
但是
迪克认真地一遍遍观看着制作教程：他现在从很久以前，就慢慢地能够理解了。
理解了哪怕虚无缥缈的‘我看见了你’，对于莱茵洛克宛如溺水稻草的意义。
给莱茵洛克重新做一个蛋糕——这是他之前为了哄莱茵洛克放弃吃掉那个糟糕蛋糕时候随口敷衍他的借口，但现在他想试试，兑现自己的承诺，在意他没来得及得到就被摧毁了的惊喜。
现在想想，他好像对莱茵洛克说过很多没放在心上的话。
‘以后我会再给你做一个蛋糕的’、‘下次再带你去另外一家很好吃的店’类似的许诺数不胜数，但迪克之前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打算实践过。
只不过，现在不同了。
迪克打算在莱茵洛克醒来的时候，送给他一个自己亲手做一个蛋糕。
这次不是生日蛋糕，而是结婚蛋糕。
只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
明明迪克的每一步都是和网络上的教程大差不差，但是他做出来的成品却完全不尽人意。
叹了口气，迪克还是放弃了自己研究的打算，摸了摸莱茵洛克的脑袋：算了，还是等之后找一个甜品培训班学习一下好了。
说起来他到底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许诺说要再送给莱茵一个‘亲手做的蛋糕’，而不是‘最贵的蛋糕’啊？
迪克倒不是觉得亲自制作太过浪费时间，只是他对于自己的手艺和能力非常没有自信，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拼劲全力，却还只能爽约了
那他就没办法看到莱茵洛克因为惊喜而骤然明亮的眼睛了。
莱茵洛克正沮丧地啃着三明治，因为是他制作的加血道具，所以吃到嘴里根本没有任何味道。
忽而感到了脑袋上被抚摸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见迪克正撑着脸无端温柔地看着他。
“吃完饭，我们去逛逛街，怎么样？”
迪克伸出手指将耷拉在莱茵洛克额角的碎发微微撩开：“我想带你买几套衣服，今天外面下雪了，你还是穿这身衣服会感冒的”
买、买衣服？
莱茵洛克的心跳一下嘭嘭嘭的又振奋了起来，一下感到被治愈了的莱茵洛克：！！！啊啊啊！
这就是人夫感吗？爱了爱了。
结婚了的迪克，果然变得更棒了！
“好啊！”
莱茵洛克的神情顿时明朗了起来，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三明治整个塞进了嘴巴里，在迪克愕然的目光里‘蹭’得站起了身。
“莱茵——？”
“我吃完了！”
莱茵洛克鼓着脸颊嚼啊嚼地拉着迪克、宣布说：“我们出发吧！”
“你怎么，”迪克哭笑不得站起身来，任由莱茵洛克拉着他往门外走，“没事的，吃慢点也没关系，我们正好可以逛完街去吃晚餐——我拜托了布鲁斯帮我们预定了钻石区的飞碟旋转餐厅”
“我真的已经吃完了！”
莱茵洛克以最快地速度咽下了嘴里没有味道的加血药剂，他转过头微微张开嘴巴让迪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吃饭进度’：“没事！那我们还可以去咖啡店之类的地方坐一坐。”
“好了好了、等下、我叫阿福开车来接我们——”
见莱茵洛克正在兴头上，也确实已经吃完了三明治，迪克只好顺着他动身离开。
刚拿过手机，迪克就被莱茵洛克制止了动作：“不用啦，我们做矿车去就好啦。”
“矿车？”
迪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怪异的名词：“什么矿车？”
“就是农场里的那个矿车，昨天晚上你没有看到吗？”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和迪克耐心地解释说：“那个能送我们快速传送到这个城市的各个市区，迪克你以后上班也可以用它前往布鲁德海文。”
嗯嗯嗯？
迪克顿时联想起了莱茵洛克瞬移消失的能力，他神色一顿，就温顺地收起了手机：“听起来很有意思，那我们今天可以先试试看，让我学习一下怎么使用。”
“放心吧，很简单的。”
莱茵洛克这么说着，脚下却像是生根了似的，站在迪克和大门之间一动也不动。
迪克拉了他两下，莱茵洛克只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抬脸看着他一动不动。
“莱茵？”
迪克又尝试了两下，终于意识到了莱茵洛克是故意的，他试探地问：“怎么了吗？”
为什么刚刚还着急出门的莱茵洛克，忽然就在推门的时候，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过脸来看着他一言不发了。
“早安吻，你还没给我一个早安吻。”
莱茵洛克见迪克迟迟没有动作，他唇角的弧度又下压了一点，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亏了一个晚安吻，这时候变得不好说话极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按照莱茵洛克之前在游戏论坛上看到的攻略，明明是和NPC结婚后，在每天早上都能收获一个由伴侣NPC主动送上的早安吻的。
但是迪克
说好只要一起睡觉，就会给他的晚安吻的迪克，不仅昨天没有亲他，甚至今天早晨——中午都要出门了，还不愿意亲他！
莱茵洛克有点不高兴了，他又想起来了迪克骗他的‘爱心早餐’。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又错过的福利就让莱茵洛克难以避免的耿耿于怀了。
莱茵洛克不高兴地强调说：“我们已经结婚了，迪克！”
迪克失笑了一声，伸手主动揽过了嘴角下垂的恋人，低头吧唧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轻吻：“这样可以了吗，我的爱人？”
“嗯嗯嗯！”
莱茵洛克绷着的神情一下放松，他一下漾开了笑来，但还故意板着脸说：“但是明天、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亲我，知道了吗？”
迪克低笑了一声，忍不住又在莱茵洛克的眼角，唇畔边连亲了好几下，亲的莱茵洛克想扭脸躲开了，才放过了他。
“求之不得。”
钻石区，一处大型商场的座椅上。
莱茵洛克坐在长椅上，他的手边和脚下堆满了各色各样的购物袋，手里则是抱着一支冰淇淋。
迪克刚刚去付款了，留莱茵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大采购的战利品。
百无聊赖等待着迪克回来的间隙，莱茵洛克想起来了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过的浓缩咖啡，他兴致冲冲地切到了游戏后台，找到了和浓缩咖啡的对话框，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和迪克结婚了的好消息。
然而，他刚一切到聊天框，一连好几条未读消息就弹了出来。
其中的几条消息一下就吸引住了莱茵洛克的目光，让他整个人凝固了。
【浓缩咖啡：小丑竟然真的也死了。】
第125章 乱码的讯息和时间的紊乱
什么叫小丑也死了？
莱茵洛克神情一顿，大脑宕机了两秒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现实里的小丑死掉了？
莱茵洛克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种可能。
无论是他还是浓缩咖啡都已经在游戏里杀死了小丑，浓缩咖啡还不止一次地拿到过【小丑的脑袋】。
——能让他特意发消息给自己，还是这么震惊的语气，就只有是现实世界里面的小丑也死亡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小丑那种像是怪物一样的疯子怎么可能忽然死掉，这么多年来，听惯了小丑骇人听闻的行径，他在莱茵洛克的心里已经是一个近乎于神话传说里面不死撒旦一样的形象了。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
又是谁杀了他？
——等等！
几乎是在冒出来这个疑惑的第一时间，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就忽然冒出了不久之前听到过的新闻报道。，
那同样是一则出人意料的死亡通告，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稻草人也在这个月被不知名人士离奇地杀死在了他的专属病房里。
难道说，这次小丑的死亡也是那个神秘人干的？
莱茵洛克不觉又惊惧又隐隐惊喜：难道说哥谭市又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蝙蝠侠，但更加神出鬼没、杀伐果决的刽子手？
一想到这种可能，莱茵洛克那种对未知强大杀手的惊惧就隐隐淡去了一点，转化成了点隐约的快意：那希望他/她能别被哥谭警察局抓住，顺利逃脱法律的制裁。
莱茵洛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扰得心念浮动，他忍不住地想下线去看看新闻，了解下更详细的来龙去脉——没有哪个哥谭人在得知这种重磅消息的时候，能忍住‘八卦’的欲望。
这是和‘蝙蝠侠终于和布鲁斯·韦恩登记结婚了’，差不多的重磅消息。
然而，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身旁大堆的购物袋上，里面大多是迪克给他挑选各色时装，各种时髦又舒适的款式大大的拓宽了莱茵洛克对男装的认知
另外一部分则是莱茵洛克和迪克在逛商超的时候，采购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比如两个小海豚造型的漱口杯、煎蛋形状的餐盘，像是贝壳似的水果刀、莫奈油画风格的抽纸盒
这其中的绝大多数物品，都是莱茵洛克不知道会在什么场合用到的小玩意——是莱茵洛克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看上一眼，付款购买的东西。
但是当迪克饶有兴致地挑挑拣拣着，询问他‘要不要买这个’的时候，莱茵洛克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幸福闲适感。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逛街’这个词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情侣和夫妻一起前往商场采购。
对于以前的莱茵洛克来说，出门采购是他作为人类不被饿死、存活在世界上必要的不定时生存挑战。
但是
现在，他突然地发现，仅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交谈，可以陪伴、可以一起布置生活的人。
以前他所不在意、毫无兴趣甚至反感的东西都忽然有了别样的意义和趣味。
犹豫了几秒，莱茵洛克还是强压下了现在就退出游戏，查看新闻的冲动。
莱茵洛克舔了舔树莓味的冰淇淋球，迪克去给他买据说很好喝的饮料了——这个游戏里，只要是迪克送给他的食物，莱茵洛克都能够尝到味道。
这极大的激发了莱茵洛克的食欲，要知道因为他在线下极力避免出门，能够吃到的东西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且，自从上次出门采购遭遇了袭击，所有物资都在半路丢失以后，莱茵洛克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能让他感到饱腹的食物了。
进食对他来说，逐渐变成了一种要维持生命体征的负担。
所以，不管是因为晚上迪克许诺的大餐，还是不想匆匆地结束这美好的一天，莱茵洛克最终还是忍住了一时的冲动，没有退游下线。
他抿着唇翻看着浓缩咖啡的消息，试图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浓缩咖啡竟然给他发了不少的消息，最早的一条消息日期显示是在一天前。
欸？
一天前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看到浓缩咖啡的消息？
莱茵洛克回忆了一下，一时间没有什么印象
算了，这不重要。
想了几秒，莱茵洛克就把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把注意放在了浓缩咖啡发来的消息上：【莱茵，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游戏有点怪怪的？】
【呃、我知道我这么说好像有点疑神疑鬼，但是、你说布鲁斯·韦恩有没有可能真的是蝙蝠侠。】
游戏有点怪怪的？
莱茵洛克盯着这行消息看了好几秒，内心里的疑问翻涌了起来：浓缩咖啡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莱茵洛克像是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冷水似的，神经陡然冷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甜蜜缤纷的多拼甜筒都似乎变得冻手了起来。
莱茵洛克像是抓娃娃机里被一下抓住重心的娃娃，被从安逸闲适的状态里一下抓了出来，整个人都紧张到了不行：难道说游戏更新出什么重大BUG了吗？
还是游戏公司出问题，打算停运了？
自从莱茵洛克把生活的重心全都转移到了迪克身上以后，他就没办法想象离开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的日子，如果有一天他没法在玩游戏、没有办法再见到迪克了
只是想一想这种可能，莱茵洛克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炸开了。
千万不要！
莱茵洛克没办法想象这种可能，只是想一想，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拖进了海里似的，胸口发闷的喘不上气了。
他才刚刚和迪克结婚呢
他才刚刚和迪克买了好多好多可以装饰房屋的小东西，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摆放进家里、给它们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莱茵洛克不觉得自己会玩这个游戏一辈子，他知道即使自己再喜欢迪克也只是在兴头上、刚刚好的情感寄托、等到他习惯了、玩腻了渐渐的也会慢慢淡游的。
他也清楚的知道不会有这种高质量免费的游戏，能运行一辈子的。
莱茵洛克知道自己早晚有退游的那一天——但是这是和他被戛然而止地终结游戏，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可以玩腻了退游，但不能让正兴致盎然的他在想玩游戏的时候，不许再玩了。
正网瘾上头的莱茵洛克完全接受不了这种简直像是泥石流一样，猝然崩解的戒断反应。
他真的会崩溃的——指得莱茵洛克好不容易借助迪克转移了注意力的精神状态。
在没有找到新的精神锚点之前，莱茵洛克不知道他离开了这个游戏以后，该用什么填满空洞而混乱可怖的人生。
一旦他被游戏填满了的时间重新变得空洞，那些莱茵洛克拼命逃跑、像是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里一样想要逃避的诘问和恐惧就会如影随形地缠上他
莱茵洛克、不能接受。
至少现在不能。
莱茵洛克满心都是对于‘他还能不能继续玩游戏’的担忧，甚至都没有功夫在意浓缩咖啡说的‘布鲁斯·韦恩会不会真的是蝙蝠侠’的冷笑话——
莱茵洛克神情紧绷地快速下滑他和浓缩咖啡的聊天框、浏览着浓缩咖啡发给他的消息记录，想搞明白浓缩咖啡含糊其辞的‘游戏有点怪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新闻了吗，莱茵！我草，小丑也死了，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
【我就知道哥谭这地方谁都别想寿终正寝】
【最近哥谭一下子乱起来了，莱茵你注意安全，尽量别在中午意以外的时间出门采购了。】
这是一天前浓缩咖啡发来的信息。
再之后，就是今天上午他发来的消息了，是和游戏运行完全没有关系的感叹。
在知道了游戏可能BUG的消息以后，莱茵洛克就完全没有闲心再关心小丑的死亡了。
说白了，无论是小丑还是蝙蝠侠，对于莱茵洛克来说都是一个遥远到似乎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符号。
比起这个已经尘埃落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的新闻，莱茵洛克更在意的是浓缩咖啡只提了一句，就不再详细展开的游戏问题。
他只好继续往下翻阅着消息。
【F**K****，我竟然真的见到■■■了？开什么玩笑■■■■■■成真了！】
【莱茵？你还在■■■吗？！如果看到了我消息请务必回复我！千万不要再■■了！】
【这■■疯了！哈哈，我真希望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让我同时在■■和■■■、■■■之间大鹏展翅还不翻车，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也许毁灭地球会更容易一点，啊、要不我还是从这里跳下去好了——】
【莱茵QAQ你不会真的沉浸在温柔乡里，打算抛弃我了吧！】
然而，明明只是一天的时间，浓缩咖啡发给他的消息却是前所未有的多，甚至比得上他之前几个星期给他发消息的总量。
他的情绪波动也肉眼可见的比往常要更加的剧烈——这让莱茵洛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和浓缩咖啡的聊天框里还会有莫名其妙的屏蔽标识？
莱茵洛克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网络链接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在他尝试退出又进入游戏以后、却意外地发现这些断断续续的消息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搞什么？
莱茵洛克指尖滑动了一下屏幕，粗略地扫过了浓缩咖啡剩余的信息，发现几乎都是这种加载错误的格式。
更奇怪的是，出现问题的不仅是浓缩咖啡给他发来的消息内容，就连消息提醒的发送时间都出现了奇怪的乱码。
——除了一天前他最开始发来的几条消息。
浓缩咖啡后面发给他的每一条信息前面，几乎都带着乱码到完全分辨不出来年月日和分秒的时间提示。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BUG？
难道说这就是浓缩咖啡说的‘怪怪的’？
莱茵洛克揣测着想：难道说是游戏的内置聊天程序因为版本更新出了BUG，所以才会呈现这种报错情况？
意识到可能不是游戏本身出了什么问题以后，莱茵洛克的肩膀一下放松：还好，还好，只要不是他以后都不能玩这个游戏了就好
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莱茵洛克也终于有精力关注浓缩咖啡的情绪了。
因为消息的乱码，莱茵洛克只能模糊地发觉浓缩咖啡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难处理的事情，心情变得极其糟糕，甚至都说出了‘想跳楼’的发泄暴论。
浓缩咖啡虽然话多了一点，但他在莱茵洛克的心里一直是就算偶尔嬉笑、跳脱，也永远可以相信、非常可靠的类型。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精神这么崩溃的一面。
或者说，不同于丝毫没有自我保密意识的莱茵洛克，浓缩咖啡一直把线上和线下的关系区分的很好。
虽然浓缩咖啡在线上和莱茵洛克，似乎已经是关系不错的游戏搭子了。
但是除了浓缩咖啡为了开导他，提到了他那个走反派路线的朋友以外，他几乎没有和莱茵洛克透露过任何和他现实生活有关的事情。
更别提这种几乎于情绪宣泄的抱怨和发泄了。
莱茵洛克无法从前面几条残缺不全的消息里，推测出是什么情况，他只好先引用了浓缩咖啡问他有没有看到信息的那条消息，在对话框里敲了一句‘抱歉，昨天忙着结婚，我刚看到消息’。
他没有立刻点击发送——一旦发送消息，他好不容易拉到中间的聊天记录就会被顶上去，莱茵洛克打算在看完了浓缩咖啡发来的所有消息以后，再一一引用回复。
【笑死了，我就知道！■■■果然是■■■，真是疯了、全都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真想一刀捅死我自己，我当初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
【从来没有想到过，我还可以面临这种地狱级别的修罗场】
【哈哈哈母胎单身出道即巅峰，不就是脚踏三条船、共骗养父子吗？小意思，这种寓家游戏我玩多了，什么结局都打的出来，区区Happy Ending不值一提】
盯着一页消息看了半天，满头问号的莱茵洛克：嗯嗯嗯？这里面也没有多少屏蔽词啊为什么他还是有点看不懂能让浓缩咖啡这么崩溃的因果关系？
难道说
莱茵洛克视线落在‘地狱级别的修罗场’上：咖啡大佬真的会因为无法集齐全结局、压力爆棚到这种程度吗？
莱茵洛克肃然起敬：能在玩游戏的时候，自我pua到这种程度
真不愧是短短几个月，就把《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几乎打出了全图鉴成就的超级肝帝啊。
【莱茵。你说我现在要是自|杀的话，还有机会■■■吗？哈，如果有下辈子，我发誓就算是玩游戏我也要是坚定的纯爱党。】
本来莱茵洛克还抱着‘虽然不理解肝帝的人生理念，但肃然起敬’的想法，敬佩地浏览着浓缩咖啡的消息。
可是在看到了浓缩咖啡下一条询问的时候，他的大脑忽然陷入了一种信息混乱的疑惑当中。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都半个月了，还不理我？】
什么意思？
什么叫‘都半个月了，还不理我’？
莱茵洛克快速滑动了几下指尖，回到了浓缩咖啡发给他的第一条未读消息处看了一眼时间：好奇怪。
他没有记错，浓缩咖啡明明是昨天才给他发的消息。
为什么浓缩咖啡会说‘半个月’？
难道说，他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什么紊乱吗？
莱茵洛克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扫而空，他不觉得一向很有分寸的浓缩咖啡会和他开这种玩笑。
他快速地看完了剩下的消息。
【不然，还是让■■■直接杀了我吧？莱茵你说我要是坦白从宽、光速滑跪三次、死得会不会好看一点？】
【唉，现在想想，我那天■■前刚定了下午出差的机票，甚至还没来得及报销——早知道，我该先把钱花完，炒了我脑溢血上司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脑瘫■■还记得把我的小狗一起■■■，不然我真的是要疯了】
【能不能理一下我啊，莱茵！！我知道你梦想成真了一定幸福的冒泡，啊啊啊，但是我只有你和那个倒霉蛋了啊！】
【我那个倒霉的朋友一■■就被关进了■■■、只发了一条消息就彻底失联了——你如果不理我的话，我真的要崩溃了】
【这狗屎的世界！我玩个游戏到底犯了什么死罪，■■■这个疯子、他真的是疯了、我明明没下过18Rmod，狗屎的，狗屎的！我真的要疯了。】
【我真的、我真的、有点想哭了，凭什么啊？我都说了我也不想的，既然都不情愿、好聚好散不就算了、分手又不愿意、那还问问问问、问什么啊！这都是什么狗屎的问题，他有绿帽癖吗！】
【莱茵？你在哥谭吗？方便来救我一下吗？***我好像自己打不开这玩意，F**K■■■！】
第126章 寻找不到访问对象
莱茵洛克彻底怔住了。
一股不安的感觉像是地下室地面的寒气一样返潮着从他的心底隐隐约约的透了上来。
莱茵洛克不知道浓缩咖啡那些，被‘■■’模糊了的关键词到底是什么。
但是即使他无法完全准确地从浓缩咖啡这些残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清晰准确的全貌。
他也清楚的明白一件事情：浓缩咖啡陷入了极其糟糕的危险境地里。
他似乎还被困住了、被困在了哥谭哪一处角落，在向自己求救。
莱茵洛克从未预料过这种事情，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救命稻草。
但是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手指快速点击着屏幕：【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我可以报警吗？】
莱茵洛克心乱如麻地按下了发送键，一想到一会可能要下线前往搜救浓缩咖啡，他就感觉心慌意乱、呼吸紧张。
莱茵洛克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有和咖啡大佬面基的一天，而且还是在这么猝不及防、危险的情况下。
莱茵洛克不确定自己过去到底是帮忙的，还是添乱的——说实话，虽然他现在的精神状况似乎真的稳定了一点，但是莱茵洛克对自己的糟糕情况一清二楚。
上次他能须头全尾地挪回家、没有歇斯底里地崩溃瘫在街头，都已经是史诗级中大奖级别的骰运了。
再来一次，莱茵洛克真的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那么幸运能过得了精神检定。
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抵达目的地，更别提单枪匹马救出来浓缩咖啡了。
但是
如果浓缩咖啡执意不让他报警的话，莱茵洛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浓缩咖啡看起来都快要碎了、事到如今、他总不能对自己唯一一个朋友袖手旁观吧？
反正、他的命也没多值钱。
为了拯救朋友死掉这种结局，听起来似乎比把自己饿死好受多了。
蛮有意思的。
只不过，好突然啊
莱茵洛克张开嘴巴，他嗷呜一口咬掉了大半个冰激淋球，脸颊和牙齿都被冰得略微刺痛的麻木。
算了、莱茵洛克想：再怎么说、他也已经和迪克结婚了。
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生活就是这样，所有重大的时刻从来都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生命里的。
莱茵洛克只花了一秒钟，就果断地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近乎爽快甚至解脱地接受了自己的终局：果然还是要去吧！
能活就活。
死了就算了，要是能真的帮到了浓缩咖啡就是赚了——他毫无意义的死亡等待期，总算是有点值得称道的价值。
不过话虽如此。
莱茵洛克仍然对自己接下来可能需要出门的行程，而隐隐担忧焦虑着。
他倒不是恐惧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这种事情，对于已经没有什么执念的莱茵洛克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突然告知莱茵洛克，他以后都不能再玩《星露谷》，没办法再见到迪克了。
莱茵洛克确实可能会戒断不良，一时间六神无主，感到时间漫长，无法接受。
但如果是这种情况下，忽然死亡、不能再继续地球onlion的话，莱茵洛克又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死前的最后几天是他最高兴、放松、心想事成的几天，甚至在现在他都还坐在这里慢悠悠的吃着冰激淋。
即使，今晚为了救出来朋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这也远比莱茵洛克曾经无数次惶恐过的终局，要轻快、自在而富有价值太多了。
莱茵洛克曾经几乎痛苦到无法存活下去，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胆小至极的胆小鬼。
即使他已经无法找到自己继续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不觉得自己有被谁真的在意、连自己都恐惧着未来漫长而空虚、煎熬的日夜。
但莱茵洛克也从来没有过主动赴死的勇气。
他是一个、连选择结束自我折磨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