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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秋 圆予 25384 字 3个月前

“好。”梁絮哽着眼泪,给陆与游倒水,陆与游的姥爷去世了,陆与游的姥姥还照旧希望陆与游生日过得开心。

你讲你一切都好,其实你过得一点也不好。

陆与游自然而然接过水喝,一口一口喝完,好似只剩这一个动作,除了喝水不知道干什么。

又把手里的笼子放到桌上,问梁絮厨房里有没有不要的碗。

梁絮去柜子里找了个小碗,递给陆与游,看向笼子问:“这是什么?”

陆与游用小碗倒了水,搁到桌边,打开笼子,里面是一团一团毛溜溜的小兔子,好几只,白的黄的花的,陆与游说:“嘬嘬和啾啾生的小兔子,带来给你看看。”

梁絮看着他,心情又复杂了一轮。

第87章 小岛秋 我恨你自私冷血。

无论何时, 梁絮都希望陆与游开心,更何况今天是陆与游的生日,她故意说:“小兔子怎么坐飞机的?”

换做平时,陆与游一定会超级嘚瑟讲我坐的私人飞机你不知道吗?陆与游此刻却低着头, 从笼子深处将啾啾捞出来, 毫无生气说:“私人飞机。”

几只小兔子还没断奶,兔妈妈啾啾喝水, 小兔子喝奶, 梁絮又双手撑在桌边,观察了一下啾啾和小兔子们, 想到兔爸爸嘬嘬不在, 她仰脑袋眼睛莹莹看向陆与游,说:“你给我生小兔子了?”

陆与游这才忍不住眼眸稍弯, 一笑。

梁絮不喜欢小孩子,陆与游知道, 梁絮对两人的两只小兔子生了一窝小兔子肯定有想法,只是没说,陆与游也不是故意要让两只小兔子生小兔子的,在笼子里添草料说:“前阵子很忙,就把啾啾放你家照顾, 结果月底啾啾就生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怀的,估计是你家嘬嘬把啾啾给骑了。”

“……”说出来,竟有点莫名的羞耻, 毕竟是她家嘬嘬把啾啾肚子搞大的,啾啾又是陆与游的兔子,四舍五入, 就像是她把陆与游肚子搞大的。

梁絮憋红着脸,直起身若无其事去冰箱里拿水喝,说:“没事,嘬嘬也快四岁了,之前怕嘎在手术台上没敢绝育,平时都给个玩偶,留个后也好。”

陆与游便微微笑了,照顾好兔子,又问她:“吃早餐了?”

“没。”

“我看看冰箱。”陆与游打开冰箱巡视,这次冰箱没有很惨淡,该有的都有,因为这边公寓有保姆,每天过来打扫,偶尔给梁絮做饭。

像是一定要找点事情做,陆与游拎出锅开火开始煎蛋做早餐,厨房飘着滋滋的香味,咖啡机也开始运转,梁絮连忙飞起拖鞋去浴室刷牙洗脸。

十几分钟后,梁絮坐在餐桌前吃着陆与游做的早餐,看着坐对面同样吃早餐的陆与游,想起是陆与游生日,说:“好怪,你生日让你给我做早餐。”

“没事。”陆与游也好多天没有正经吃过早餐,好多天早餐桌上多了很多人,唯独少了姥爷。

梁絮也就不保持身材了,咬了口三明治,说:“你来待几天?”

陆与游算算日子,还在国庆假期,也不太想去想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更不知道待几天,他不想思考,说:“待几天。”

“嗯……”梁絮便略过这个话题,跟着问,“带行李了吗?”

“没。”陆与游说,“我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兔子,嗯……还有这个。”跟着拿出两条1916。

这种时候,还是想着给她带烟,梁絮盯着桌上那两条1916,说不出话,还是强打起笑容,说:“那我等下带你出门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好。”也没有心思计划行程,完全不在状态,像水中的一叶舟,去到哪是哪,不对生活有所期待,至此无话了。

吃完饭,依旧是陆与游洗碗收拾厨房。

梁絮吃完就困,太困了,陆与游早上敲门太早了,她昨天又熬夜了,没一会儿就飘到床边埋进被子里。

厨房声渐渐停了,脚步声渐渐近了,边上床垫陷下去一块,陆与游从身后捞起她,摆好枕头,又捞起她双腿,在床上摆好,帮她盖好被子,俯近在她耳边轻声问:“困了?”

“嗯。”她迷糊应,闭着眼伸手将他带下来,陆与游也就顺着撑在她身后,伸手帮她拂开脸上的头发,好笑问她,“干什么?”

“陪我睡会儿。”梁絮跟着转了个身,伸手下意识环下他。

陆与游便轻轻脱下外套,上半身躺在床上,拉上被子,抱住她:“好。”

窗帘早上没拉,房间一片昏暗,两人呼吸相闻,梁絮实在太困,睁开眼,见陆与游睁着眼,看着她,便转了个身,继续睡。

陆与游便帮她盖好被子,轻轻抱住她,没有动,除了纺织物的窸窸窣窣声,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再醒来,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梁絮下意识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环住陆与游,再睁开眼,陆与游依旧睁着眼,用没有丝毫变化的目光看着她,细看,眼底有淡淡的青灰,可见没合过眼,这阵子都没睡好,梁絮便没办法了,她不是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她利落坐起身,下床去厨房拿水喝,说:“出去给你买衣服吧。”

“好。”

两人跟着出门,陆与游照旧开车。

逛街时,陆与游牵着她,对这边路线很熟,但失去了介绍欲,一句话也没有说,到店里试衣服,也是梁絮让他试什么,他就试什么,不表达自己的看法,梁絮讲好看,他就买单拎包,也就SA问他积分,他才讲自己有SA,报会员。

买到化妆品香水,梁絮挑了点泡泡浴球、磨砂膏和身体乳,跟着要挑点适合陆与游的香水,挑了又挑,最后还是来到熟悉的店铺,拿起熟悉的香水,说:“你还是适合英国梨与小苍兰。”

陆与游这会有心情玩笑了,接过试香片说:“你不说你不喜欢这个香水的?”

“现在喜欢了。”我还是喜欢你身上带有英国梨与小苍兰,像阳光洒上白毛衣,自在肆意如风,我还是希望你能快乐,希望你能好起来,希望你能恢复如常。

梁絮傲娇去结账。

陆与游笑的很苦。

晚餐,也是陆与游带她去了家餐厅吃饭,没有介绍,梁絮也猜到陆与游从前来过,陆与游真的对西海岸这边很熟,陆与游却没怎么吃,都是梁絮在吃,他点了杯酒,看着她吃,她知道他没有心情。

就这么压抑着气氛回家。

到家,梁絮就要去泡澡,拉着陆与游说一起泡,陆与游说好。

新买的泡泡浴球派上了用场,两人面对面靠在浴缸里,陆与游看着她,笑笑,却闭上了眼,仰头身体没进浴缸里,就这么泡着,陆与游没有兴致,梁絮也觉得没意思,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会哄人。

泡完,陆与游到淋浴间帮她冲背,她说等下帮她涂身体乳,他也说好,就这么完成任务般帮她涂完身体乳,又帮她吹头发。

两人洗完澡了,兔子还没料理好。

趁他们不在家,啾啾一只兔到新环境,找不到厕所,在隐蔽的角落留下了巧克力豆,一只黄白的小兔子又不见了,陆与游找半天,才从沙发底下捞出来,跟着清理兔子喂水添食。

梁絮在边上护肤,见陆与游用清洁湿巾擦完小兔子的毛发和爪子,将小兔子托到脸颊边蹭了蹭,眉眼露出会心的微笑,总觉得,陆与游照顾大小兔子的时候,比同她一起泡澡的时候开心。

陆与游将兔子拎进了房间里,方便随时照顾。

梁絮掀被子靠到了床上,时间不早了,外面天早黑了,她照例拿起遥控器,打开床尾的可移动电视,看了陆与游一眼,说:“一起看电影。”

“好。”两人都刷过牙,不是习惯吃零食的人,陆与游如今没兴致,梁絮则一直需要节食,陆与游便煮了点茶,放到床头柜,方便梁絮半夜随时喝。

梁絮知道陆与游情绪很低,想着挑个治愈点的电影,然后挑了《海蒂和爷爷》,本来还觉得自己眼光特好,这片子谁看谁感人谁看谁觉得生活美好,然后陆与游掀被子上床,关灯捞起枕头靠到她边上,给两人盖好被子,窗帘关的,随窗缝的微风摆动,电视荧光变换在两人脸上,画面缓慢进行,出现阿尔卑斯山上的爷爷,梁絮一瞬间就操了,这选的什么鬼片子。

人外公去世了,你给人看《海蒂和爷爷》,猪脑子啊猪脑子。

两人看了半个多小时,一直没讲话,梁絮也没敢看陆与游,直到海蒂推着轮椅将克拉拉带出家门,再将会让管家过敏的小猫带回家,陆与游的情绪瞬间如雪灾般崩溃。

他一个大男人,将一整个上半身重量压到她身上。

梁絮感觉自己的睡裙胸口又被濡湿了,他在无声流泪,她却毫无办法。

好久好久,电影都放到卡拉拉跟海蒂回阿尔卑斯山了,她听到他哽咽着沙哑的声音,双手紧紧抱着她,伏在她身上说:“韫宝。”

“嗯。”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此时还试图安抚。

他被泪水浸润的声音极缓极慢,像最深最咸的海,说出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韫宝,以后给我生宝宝好不好。”

陆与游这种家庭幸福,衣食无忧,什么都不在乎,天生乐观佛系的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自然也是家庭,家庭里的任何一个重要成员,或者生命中任何一个重要朋友,对陆与游来说都是人生里的一根支柱,人死灯灭,支柱也就倒了,一场苦难惨重的地震,终年的雪灾。

他需要东西去填补。

从前是Zoen,梁絮没见过十二岁的陆与游,现在大概见到了。

现在是外公,以后外婆呢,陆明阁呢,游亭照呢,梁絮不敢想。

一瞬间,梁絮就彻底受不了了,不是因为要她生宝宝这句话,而是陆与游不该是这样,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一把掀起他,打了他一巴掌:“够了!”

陆与游被打,目光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攻击性,大概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依旧通红着双眸,注视着她,让人极心疼极心疼。

梁絮凶狠看着他。

陆与游知道梁絮不喜欢孩子,更不会喜欢生孩子,陆与游还是说了,陆与游连忙低头道歉:“韫韫,韫韫对不起……”

梁絮没让他说第二个对不起,立即打断他,说:“陆与游,你知道你外公去世那天,我在想什么吗?”

陆与游不解看着她,问:“什么?”

梁絮说:“我当时在想,幸好那天不是我生日,不然以后我每年生日你都难以陪我过。”

谁说梁絮无法为陆与游提供心理疗愈,毒药也是药。

你为你的自私同我说对不起,其实我同你一样自私。

陆与游目光渐渐浮起愠怒,终于有了情绪,在昏暗中,在疾速掠过的电影画面中,通红着双眼凶狠注视着她,说:“我恨你自私冷血。”

下一秒,少年倾身捧起她的脸凶狠吻她:“但我同样爱你。”

电影里,双腿残疾的克拉拉,在海蒂的友情中,在阿尔卑斯山的美景中,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床边被子上,啾啾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上来,乖巧蹲那儿,没在看电影,在看他们深吻——

作者有话说:我爱你杀伐果断野心勃勃模样,我爱你忠诚坦荡无畏自我。

正视自己的内心很重要,坦荡才是至高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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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收尾,不更新都会请假。

第88章 小岛秋 以后要更爱我。

梁絮心跳激颤, 溺于深邃汹涌。

像她阑尾炎术后的第一次,陆与游怕伤着她,格外小心,比第一次还小心, 格外缓慢, 让梁絮都忍不住踹他一脚问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能不能给个痛快,又格外难熬, 因为陆与游这人顶混蛋, 又顶绅士,一方面要循序渐进不能马上得到, 就要在另一方面找回来, 她都快被吻的呼吸不过来。

他却要下床去冲冷水澡:“明天,你家没东西。”

她连忙拉住他:“有!”他回头, “嗯?”就见她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混着杂物扔着好几大盒。

陆与游挑眉取出一盒, 盯着上面花里胡哨的文字,好笑问:“什么时候买的?”

“好久之前。”梁絮看着他,语气颇有点委屈,“可是你总不来。”

少年眉眼风流,笑意幽幽盯着她, 说:“那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今天都补给你。”他拆出一片夹在指尖, 俯身魅惑如丝,“你打算用几盒?”

“陆与游!”

“韫宝~”

“嗯?”

他握住她的手:“帮我解纽扣。”

“陆与游!”

还没开始,梁絮目光又对上了床边的两颗亮黝黝的小黑豆, 她惊呼:“啾啾!”

陆与游转身,一把捞起兔子,塞床底下, 又对上床边地板排排坐的一排小兔崽子,他又掀起床单边盖住。

梁絮还是接受不了:“兔子还在房间!”

“你不要破坏气氛。”

“还在房间!”

“啾啾是大兔子了。”

“还有小兔子!”

“他们喜欢看爷爷奶奶相爱。”

“陆与游!”

陆与游一把拉上被子,遮住所有情潮涌动,也溺住她的话语。

后半夜,两人又泡回了浴缸里。

梁絮一条腿搭在浴缸沿,给自己涂磨砂膏,方才都被握红了,而罪魁祸首呢,陆与游仍是泡在对面,处于半出神状态,又或许,又要为方才的一场爱欲而负罪。

她忍不住叫他:“陆与游。”

“嗯。”

“那天你同我讲Zoen的时候,你说你知道什么最重要,今天我一想,其实你不知道。”

“有吗?”少年溢出一声极低极哀愁的笑。

“重要的不是离开的人,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重要的不是离开的人,离开的人已然离开。

重要的是活着的人,重要的是眼前人。

她抬头于幽暗氤氲中注视着他,他也正抬头看她,触目一逢,他便懂了,她是在指责他不专心,他握住她搭在浴缸沿的脚踝,轻轻一拽,便将她拽进怀里,帮她涂磨砂膏。

梁絮靠在他宽阔的臂弯里,又有点想哭说:“陆与游,其实那天知道Zoen,包括今天你外公,我都很嫉妒。”

“嫉妒什么?”陆与游胸膛抵着她的长发,一手托起她的另一条腿涂磨砂膏,轻声好笑问。

梁絮转头,整个人湿漉漉,用那种无限哀怨的目光看着他说:“你生命中曾经有如此重要的人,陪你度过很长一段时光,而我未曾见过,而那个人不是我,我知道我很莫名其妙,他们是你的朋友,是你的至亲,但我就是嫉妒,嫉妒我不是你人生的全部,嫉妒我不能完全拥有你。”

陆与游无声注视着她,于昏灯中,哑然片刻,转而低头失笑,脑袋抵在她颈窝,双手环住她,又片刻,才说:“那你现在完完全全拥有我了。”

梁絮仍是不痛快,她觉得这句话很敷衍,讲得不情不愿,讲得很无力,讲得很让人痛苦,然而再求不了更多,这种情况下,谁让她爱上这么个人,享受他的温柔,就要接受他生命中绵长深刻的溪流。

一段溪流漫过一段溪流,每一段都留下深刻的痕迹,时光会记得,时光不会忘。

陆与游内心又何尝没有怨怼,她梁絮凭什么这样说,她梁絮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某一刻怀疑起自己的价值排序,陆与游的价值排序是时间,生命中的一段段时间分给一个个人,一个个参与他人生并对他施加影响的人,组成一段段填满他喜怒哀乐的时间长河,滋养他的血肉,也塑造他的性格,造就了全部的他。

他今年十九岁,十八岁认识梁絮,梁絮只在他人生中占十九分之一,是那一年夏末夜最绚烂的焰火,炽烈至极,终究单薄,不如Zoen,也不如外公,离开的人再也回不来,又往往更深刻,像年轮上刻下一道伤,怎么能抹去。

纵情又长情的人,焰火怎抵年轮。

于是要补还,于是要自偿,他盖上磨砂膏铝盖,瞥见她平坦下腹的三个小孔,已经消失到很浅,像光面唯美的月球坑,有一种千疮百孔的美感,他轻轻抚摸,笑的浅薄,低声附在她耳边说:“听说你19岁未婚先孕给我生孩子了?”

实实在在剜向梁絮心口,梁絮一把推开他,回头狠狠瞪他,浴缸激起泡沫浪,梁絮起身走出浴缸去淋浴间冲洗。

身后跟着一阵脚步声,陆与游走进淋浴间,关上玻璃门,雾气朦胧中,他抵在她身后,水声落下来,他在她耳边声音潮湿,捡到什么混蛋说什么:“我觉得你流言缠身的时候特别美。”

“你有病。”梁絮皱眉仰头去冲洗如瀑长发。

“有一种孤身对抗世俗,天生反叛不羁的美。”

梁絮便不说话了,陆与游很懂她,只有不断落下的水声,以及模糊不清的心跳声。

“流言我都听说了,流言说你很美。”他于热雾弥漫中吻向她的右耳,“世人诽谤你,谩骂你,毁你,辱你,但我仍旧爱你。”

一瞬间,梁絮的心落了下来,落入了温暖的柔软。

仿佛这么多天独自承受一切流言蜚语,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就是为了等陆与游的到来,就是为了等这一句话。

从前他们讲喜欢,喜欢那份性情无忧,喜欢那份野性浪漫,后来他们讲相爱,他爱她流言缠身,她爱他破碎不堪。

她回身去吻他的唇。

“陆与游,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也总有那么几个脆弱时刻,请你将那些脆弱时刻交给我,即使我什么也不能做,我还能将我的耳朵交给你,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想听,即使我什么也不能做,我还能将我的坦诚交给你,我爱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你。”

“我也要对你坦诚。”他在潮热中动情吻她说,“我今晚很爱你。”

“以后要更爱我。”

“好。”

后来那些年的事,就很好讲了。

梁絮不信,不信长情,但信宿命,陆与游就让她信,让她信一时,让她信百年。

那年圣诞节,有过一次短暂的团聚。

冷莉开车过来,发现忘带酒,又回去拿,保姆在厨房准备晚餐,梁絮就在客厅陪陆明阁和游亭照,游亭照讲陆与游等下就到,跟着就有人按门铃,陆明阁便笑了说到了,梁絮连忙跑去开门。

开门,陆与游穿着大衣站在门外,下摆系带飘逸掀起,眉眼被夜风吹的很肆意,微笑对她说:“圣诞快乐。”

梁絮亮起眼,一把扑进他怀里抱紧他,开心极了:“你来了!”

陆与游也紧紧抱住她,抵进她颈窝:“嗯,我来了。”

跟着,响起脚步声,梁永城抽完烟从外面进来,看着他们,说笑:“这是多久没见了。”

梁絮连忙不好意思分开,微微脸热看着梁永城:“爸。”

梁永城一手拎着兔笼子,张开另一只手,父女俩便抱了一下,互道圣诞快乐。

冷莉这时也拿酒回来了,见到梁永城也是一怔,随即踩着高跟鞋过来,冷莉是再冷的天也要光腿穿裙子高跟鞋的人,这一夜降了温冻得不行,立马要他们让开:“快进去快进去!外面冷死了!”

一群人就这样一齐进了门。

梁冷二人对上仍是很回避,不过都是为了梁絮不得不存在于同一空间,梁絮无所谓,多少年了,梁永城早就知道不给前妻送花了,早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吃完饭,就问最近的酒店在哪,不想叨扰陆明阁游亭照,也不想打搅梁絮,也不想让冷莉不痛快,冷莉随即冷笑讲:“我等下就走,楼上有客房,没道理你的房子你不能住。”

梁絮在美国的一应豪宅豪车保姆都是梁永城一手包办。

跟着是春节,梁絮过的很匆忙,因为在巴黎时装周有工作。

之前被网暴造谣,经过澄清和公关,已然成为梁絮的跳板,梁絮得到大量曝光,并因充满争议的反叛性格,被认为符合品牌调性,接到了更多更好的工作。

只是没想到,陆与游会来,陆与游根本没通知她。

梁絮身穿高定从秀场走出来,才见到陆与游坐在VIC前排,然而也就投注了半微秒目光,随即恢复专业走完整场秀。

结束后陆与游更是直接找到了后台,梁絮不怀疑陆与游有这个特权。

两人一见面,陆与游就将她抱了个满怀,裙摆海浪般掀起,人员杂乱的后台,也忍不住亲了她一口:“韫宝,我好想你,等下你想吃什么?”

梁絮立马从陆与游身上跳下来,坐回化妆镜前卸妆,她自从入了这行,就一直在节食,为了时装周最近更是都没怎么吃,其实也不知道该吃什么,她决定先不思考这个问题,她说:“我先换衣服。”

陆与游看着镜子里的她,高定礼裙上身,光鲜极了,于是兴之所至:“你穿这身好漂亮,我直接买下来。”

“不行。”梁絮皱眉,这不符合品牌规矩。

陆与游向来是个疯起来不管不顾的人:“我说行就行!”——

作者有话说:讲一下更新计划,本周随榜更,月底正文完,就不逐天请假了,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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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樱花知道》更新了一下文案,求收藏>3

文案:

1、

【闻同学,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习樱冲动之下向暗恋多年的高中同学表白,毫无疑问,失败了——

对面在数小时后回复她。

【你是?】

“……”

习樱直接装死,本以为就此相安无事,没想到——

闻靳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跟朋友一起去拍写真,地点正好在闻靳学校。

教学楼旁樱花树下,习樱踩在课椅上摆pose,一不留神就摔进了一个男生怀里。

针织马甲洁净温暖,带着春天的气息,习樱烧着脸一抬起脑袋,就撞见少年无框镜后清冷无机质却无声撩人的眼眸。

声音也是没有一丝情绪的禁欲。

“同学,小心。”

习樱心脏砰砰跳着,觉得自己不是不可以再社死,哦不,再勇敢一次!

“闻靳同学,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习樱,你四年不见的高中同学。”

2、

闻靳是个机器人,什么事都扣1。

“闻同学,能一起约个饭吗?”

“1。”

“一起去游乐场吗?”

“1。”

“看电影?”

“1。”

只有一件事例外——

“闻同学,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同意请扣1。”

“……”

“3。”

3、

后来,习樱某天下班,车停在校门口,偶遇高中同学,同学问她:“习樱,你怎么在这?”

习樱:“接我老公放学!”

同学瞳孔地震,目光一度不可描述。

一辆车从校门口驶过,闻靳抱着书戴着无框镜从校门口走来。

习樱立马蹦过去:“老公!”

同学:“???”震惊,昔日学神终究沦为人夫!

送走同学,两人上车,关严车窗,闻靳一把将习樱掐进怀里。

习樱疯狂脸红:“闻靳你干什么!”

某人讲着最正经的话做着最混的事:“带我老婆加班。”

救命!清冷批背地里竟然这样!

4、

闻靳,江大数学系天才,清冷端方,家世优越,被朋友评价为没有丝毫情感的机器人,人生前二十余年里只有学业,没有恋爱的打算,同样觉得高中同学习樱只是泛泛之交。

被习樱追求数月,更觉如此。

直到同学聚会,看到习樱同某男同学讲话,唤起某些记忆——

高二某天下晚自习,他站在窗边收拾课本,看到楼下雨夜樱花道下,习樱背着书包撑着透明雨伞,被该男同学表白。

他嫉妒的发狂。

当时,此时。

“我喜欢你,只有樱花知道。”

——“现在,你也知道了。”

习樱x闻靳

天然呆x禁欲病娇

妹宝追夫日常/高岭之花下神坛

第89章 小岛秋 我老婆是给你们看的?

那天后来, 梁絮还是穿着身上高定跟陆与游走了,当然不是买,高定样衣要放进品牌档案馆的,陆与游给梁絮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顺带将样衣借走。

梁絮搂着华丽的裙摆坐上车, 还是觉得好神奇,一切流程都太过简单, 她忍不住回头问陆与游:“你怎么做到的?”

某人依旧是那副装逼的不能装逼模样, 风流眼一挑:“我想做到就能做到。”

惹得梁絮捶他:“败家子!”

陆与游精心定了高档法餐厅,两人欣然前往, 然而上完餐, 梁絮都没吃几口,他问她:“不合胃口?”

梁絮切了一小块鹅肝解馋, 说:“我现在是模特,要减肥的。”

吃了这行的饭, 就要受这行的苦,心理上的挨骂也好,生理上的挨饿也好。

外表光鲜亮丽,内里都不足为外人道。

陆与游看起来有点苦恼:“那怎么办,你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陪我吃大餐了?”

“哪有当一辈子模特的。”梁絮随口说完, 随即也陡然思考起来。

是啊, 哪有当一辈子模特的,她现在红极一时,以后呢, 十年呢,二十年呢?

这碗饭能吃一辈子吗?显然不能。

她一辈子只甘于此吗?当然也是否定。

她可是梁絮,斯坦福金融系高材生。

无论未来如何, 梁絮当时确实很红。

农历春节结束,梁絮又登上时尚顶刊法国版封面。

陆与游当时订购了几十本,邮寄到的那天,正好要上课。

他抱着那一大摞封面印着梁絮大片的时尚杂志,走在路上,去到教室,见到脸熟的女同学就发。

“我老婆。”

“我老婆。”

“我老婆。”

……

梁絮出国后,学校里有很多女生向陆与游表白。

陆与游每每都拒绝说:“我有女朋友了。”

“梁絮吗?”

陆与游跟梁絮的那段,当时轰轰烈烈,从学校到网络人尽皆知,最后却惨淡不堪,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内情,只知道,梁絮出国了,@yunun的IP变成了美国,两人再也没有一起出现在校园里,@yunun和@yoenlu账号再也没有了对方的内容。

传了很多个版本,有传梁絮出国傍上欧美广告业巨子抛弃陆与游的,然后绯闻照片里是和梁絮一起吃饭的Jim,陆与游当时还特意在美国找Jim吃了顿饭,老婆实在貌美,兄弟也不能放过嫌疑,Jim表示很无辜,就是看上了一模特,问嫂子能不能介绍介绍,陆与游面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介绍你妈,你他妈什么妞不能泡,哪里不能认识那个模特,非得麻烦我老婆,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还嫂子嫂子叫,嫂子是你叫的吗。

陆与游当时就觉得不行了,天天异国恋真不行,他得去看着,他家韫宝个老实人,哪抵得住自由美利坚花花世界,他家Faye Liang没出墙,但仗不住有人想撬他Yoen Lu墙角。

还有传陆与游不思进取不想出国梁絮不想向下兼容把陆与游给优化的,大概率是不知道陆与游从小就在美国上学了,更不知道陆与游回国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陆与游已经在着手准备。

那些年,陆与游也真是,原本是很懒很佛的人,为了梁絮,硬生生变成了很卷很忙的人* ,邝医生都调侃他:“哟,长大了,知道不努力讨不到老婆了?”

“……”

那天在路上,发给一个脸熟的女同学梁絮的杂志,对方反应也一样,免不了一番调侃:“你老婆?梁絮吗?梁絮不早就去美国了?梁絮不要你了!”

那天时间定了,陆与游心情大好,一点也不计较,甚至吊儿郎当昂扬说:“就是我媳妇儿!”

我命定的媳妇儿。

跟着发传单一样去发下一本。

大有像全世界安利这个亲亲老婆梁絮梁小韫韫FayeLiang的架势。

到教室发完,陆与游抱着剩下的杂志坐下。

帮忙占座的室友就问了:“陆与游,我们的呢?”

“你这什么宝贝杂志,传女不传男。”

有时候晚八连着早八,上午最后一节课接着下午第一节课,跑来跑去太麻烦,陆与游也住寝室,手上杂志就剩三本,一本自己留着,一本送梁永城,一本给邝医生,他一把打开室友咸猪手:“我老婆是给你们看的?”

迎来周围同学一阵“咦~”

那是开学的第一节专业课,一整个建筑系的同学都在,也是陆与游这学期在望华上的最后一节课。

陆与游本来可以不来的,但他还是来了,上完半节课,他就走了,回去收拾行李。

异国恋真的很难熬,最难熬那段时间,是去年十二月末,在圣诞节陆与游带着梁永城来看她前几天,梁絮已经快三个月没见到陆与游,她某天下课出去透气,在走廊尽头见到一个很像陆与游的背影,穿着黑色大衣。

她以为陆与游偷偷来看她了,连忙兴奋跑过去:“陆与游!”

然而走廊尽头那人一点反应也没,她再走近,看见那人指尖升起的白色烟雾,像虚无缥缈的冬,一瞬间失望,陆与游不抽烟。

冷意清醒过来,再一细看,一点相似也无,陆与游也不会穿黑色大衣,陆与游觉得黑色很无趣,永远是钟爱大地色的人,宁愿穿深褐色深棕色也不会穿黑色灰色,而那件黑色大衣的质地也很一般,不是陆大少爷会穿,不过眼前少年身形优越,显得出挑。

梁絮还是不死心继续走近,停在那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对着背影低声喃喃:“陆与游。”

陆与游,我好想你。

那人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回过头,梁絮就这样看清了模样,像最惊天动地的雪,冬日里一杯白皙厚重的牛奶,毋庸置疑的貌美,同陆与游完全是两种风格。

深黑的眸子毫无表情看着她问。

“在叫我?”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梁絮连忙道歉,就这样认识了Eric Chen,后来最好的朋友之一。

Eric Chen,中文名陈慕白,本科淮大,在斯坦福学计算机。

那一年的陈慕白,晦暗,沉默,身上总笼罩着一层冬天的氛围,不知道以后要回国还是留在美国,也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

梁絮点了一支烟,站那儿一起抽,向他道歉,说他背影很像她男朋友,所以才会认错,陈慕白应了声,也说自己在国内有个前女友,梁絮随口问他前女友是怎样的,陈慕白说像一只汤圆,芝麻流心馅的,梁絮想象不出来,乖乖女从来不是她的接触范畴,只敷衍冬天下雪适合吃汤圆。

两人交集不多,同为在异国的中国留学生又实在难得,于是有时碰上一起抽烟,或者一起参加校内活动。

三月那天也一样,陈慕白讲他们有一个创业项目,缺一个金融方向的同学,问她要不要参加,斯坦福创业氛围很浓厚,梁絮也很乐于交流,于是说好,下了课,两人抱着书一人夹着一支烟一同走下教学楼要过去。

正说笑着,就这样见到陆与游。

那一天春回大地,同那年梁絮出国那一天别无二致,斯坦福校园内,草地茵绿,阳光骄艳,不少同学或躺或坐在操场上晒太阳谈话看书,陆与游就这么无声在满操场的人堆里出挑。

少年双手插兜,穿着久违的风衣,左耳闪着那枚L耳钉,黑发在肆意熠亮中掀成光。

梁絮从走下教学楼那一刻,抬头见到他那一眼,隔着遥远的距离久久凝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脚步不知不觉越来越快,越走越近。

直到停在陆与游面前,她才发现陆与游脸黑如锅底,陈慕白也一同跟了过来。

两男一女,面前是她的男朋友,身边是她的男同学。

似乎误会了什么,陡然就有一种现场捉奸的感觉。

陈慕白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很平静,陈慕白时常的平静与陆与游一贯的懒淡不同,陆与游的懒淡是因为无忧无虑,陈慕白的平静是因为一无所有,陈慕白看了眼陆与游,向梁絮说:“你男朋友?”

“嗯。”梁絮立马反应过来,站过去挽起陆与游的手表现求生欲,“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陆与游。”

跟着又向陆与游介绍陈慕白:“我同学,Eric Chen。”

陈慕白反应很淡,陈慕白对任何事反应都很淡,看了眼梁絮,指尖垂着烟抱着书转身就走:“我先走了,创业项目的事下次再找你,Faye。”

只剩两个人,梁絮立马捧着陆与游的脸不管不顾踮脚亲吻:“你来了!我好想你!”

陆与游却没应,目光仍旧盯着陈慕白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一个教学楼底,跟着挽起梁絮的手走:“嗯。”

梁絮有点失落,但也情有可原,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一落地看到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的有说有笑开心的起来,两人跟着去吃饭,决定就在校内就近解决,于是步行。

陆与游一向家里的事情家里解决,牵着梁絮的手走到无人路段,才问:“你跟那个Eric Chen什么关系?”

陈慕白其实已经给了梁絮答案,创业项目关系,梁絮却说:“一起抽烟的关系。”

这话到陆与游那,又变了味,是在指责他无法陪她一起抽烟?陆与游忍不住刺道:“我还以为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梁絮哪里是好惹的,本来一见面的喜悦都转化为负面:“我交了一百个男朋友。”

便没回,陆与游知道梁絮是置气,不想激化矛盾,只紧紧牵着梁絮的手。

然而吃完饭,梁絮气都没消,陪着去图书馆一起自习,梁絮都不愿同他讲一句话,直至晚上回家,依旧是陆与游开车,梁絮也坐在副驾,可就是僵着,不像男女朋友,像司机和乘客。

为陆与游投的不信任票。

本来就异国,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如果有一个人表现出不信任,那么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梁絮很生气。

陆与游又何尝不气,本来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梁絮,也因为白天的胶着,冷冰冰压下。

到家门口,梁絮要开门,仍是不痛快,不想让陆与游进家门,故意冷淡看向陆与游讲:“我男朋友在家。”

陆与游知道她在生气,吊儿郎当笑着看她,问:“你有几个男朋友?”

“白天不说了,一百个。”梁絮一边开门一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一天换一个,学校一个,家里一个,国内一个,国外一个,去哪都有我男朋友,到处都是我男朋友。”

陆与游那一刻冷淡着面孔,因为梁絮好像真的很生气,气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笑不出来。

“咔嚓——”

门开了,梁絮进门,要关门,陆与游又急了,怕梁絮不让他进家门,他千里迢迢过来相聚,这样一个夜晚,不能就这样毁了,他得哄哄她。

转瞬敛起所有负面情绪,只剩对她的心疼,身体比意识先反应闪进门。

那时远距离相爱,我们都自尊又敏感。

梁絮进门放包换鞋,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毫不意外,陆与游总会这样,她也没有真要一直冷战,只取决于他什么时候哄她。

她不会低头,只能让他先服软。

却在下一瞬,她转头去看,少年高大的身躯俯下来,一把将她抵到门后。

“那正好,让他出来给我们助助兴。”——

作者有话说:Eric Chen陈慕白同学出场啦,推推预收《牛奶巧克力》

文案:

网上有这样一个高赞回答:“学生时代暗恋的那个人是怎样的?”

@芝麻流心汤圆:初二那年圣诞节,他给班上所有人都发了一块巧克力,所有人都有的一件小事,却是我年少时为数不多的一点甜,就这样,因为一块巧克力,我暗恋了好多年,那个牛奶般的少年……

那时汤元只是一个很努力的普通同学,窘迫的家境让本就敏感自卑的青春期雪上加霜。

陈慕白大概是所有人都会羡慕的存在,家庭美满成绩优异,少年锐气十足,一时风光无两。

时隔多年,汤元早已不再为学费发愁,也考上了理想大学的艺术系。

还是会时时想起陈慕白,光荣榜上的照片,干净整洁的校服,一笑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温暖的骄傲眉眼……

只是从未想过会再相遇,就在大一这年圣诞节,学校便利店,货架上最后一块巧克力被人拿走,她一转头,就撞见了那熟悉在梦中的脸庞,少年貌美如昔,却透出冷败,窗外大雪纷飞。

后来,网上的那个问题再次更新——

@芝麻流心汤圆:谢谢大家关心,现在是我未婚妻,圣诞节回家路上,在我身边,睡着了。

手机屏幕外,少女睡颜酣然,身上披着大衣,依偎在少年怀里,车窗外雪夜昭昭,这一生再多晦暗,都有你在我身边。

汤元x陈慕白

勇敢坚韧x温柔败类

第90章 小岛秋 老公给你一辈子。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呢?既饱含着潮热的浓欲, 又破碎着轻佻的委屈,就这么温柔多情俯视着众生,不要脆弱可怜,只要风流浪荡, 问她能不能读懂他。

她蓦然迎上那唇, 察觉滚烫。

永远记得十八岁那年,在那个小岛的夏秋, 他们曾无数次在空调清凉的房间, 背着所有人偷偷肆意热恋。

于是这一次也一样,用最熟悉的姿势, 做最熟悉的事, 心跳最原始勃发降临。

只不过这次,陆与游好像偷上了瘾。

东西碰倒一路, 陆与游最后将她抵到床边,她双手将床单抓出褶皱,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抽屉,灼热吻着她,嘴上还不减混蛋:“你男朋友用剩下的东西呢,没给我留几个?”

梁絮在喘息间隙凶狠瞪他,大有要把他咬碎的架势。

陆与游又变得温柔, 轻缓去解她的纽扣, 又握住她手去解自己皮带,薄唇凑到她耳边缱绻:“你男朋友不是在家?你男朋友人呢?在床底?还是在衣柜?他听不听得到你叫?你是不是要小声点?”

梁絮脑子已经被热成一团浆糊了,陆与游这什么癖好, 什么都不如偷的刺激是不是?然而下一刻又被爱欲席卷,忍不住“啊——”一下:“陆与游!”

陆与游很久没这么粗暴对待过她,很久没这么粗暴对待过这件事。

她却意外, 很喜欢。

“忍着。”

像一艘飘摇浪顶的船,狂风暴雨无可抵挡,夹板被巨礁一层层摧毁疾速陷入深海漩涡,最原始最自然禀赋,神女悲悯众生,几近落下泪来。

“陆与游!”

“我不痛快。”陆与游从来不留隔夜气,从来当天有仇当天报,“什么叫一起抽烟的关系,你给我解释解释。”

“你吃什么醋!”梁絮咸湿里数度沉沦,才找回说话的气息,“一起抽烟的关系就是一起抽烟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Eric Chen在国内有念念不忘的前女友,我在国外每天想你但你好久才来看我一次,你上次给我带的烟都快抽完了!”

“这是在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陆与游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奋力亲着她红热的耳垂。

“多解释点。”

“我喜欢听。”

“今天不解释清楚不放你下床。”

“难不成我还要夸你?”梁絮是在床上也不会服软的人,眼睛润着潮涨,该怎么阴阳怪气怎么来,“异国恋好,异国恋妙,异国恋情深义重,你陆与游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太子爷,我梁絮也是名利圈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冰洁圣女。”

陆与游忍不住被逗笑,喉口溢出低低几声,狠狠咬了口她的唇,跟着撑起身,将她从激流抛落,风流带笑模样,勾起轻佻睨着她,耳钉在暗夜里闪出光芒,“那我不玷污你了?”

“陆与游!”

“听着呢。”语气轻狂,没事人一样。

梁絮简直快哭了,床单浸入沼泽,指甲抓住大片印子:“不要在这个时候!”

“那该在什么时候?”刚才沉溺情欲的魔,又变回那个天真随性的神,微微俯身盯着她,像野兽嗅视自己的猎物,“不在这个时候该在哪个时候?其他时候你能好好讲话?你告诉我。”

“给我给我!”梁絮感觉自己像一架即将坠毁的飞机,急需一张大网的捕捞,双手胡乱捞着,眼睛都熟透了。

陆与游也不是个混蛋,又俯回,凑在她耳边又沉又热:“叫老公。”

梁絮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屈服:“老公!”

“大声点。”陆与游混蛋的不得了,置身事外的得意,“听不见。”

“老公!”

“诶~”眼前像出现一条乍泄的河流,水波浪浪荡荡,春潮起起落落,湮没不到村庄,也干涸不到河床,“叫老公干什么?”

兔子急了直接咬人了,梁絮通红双眼不干了:“陆与游你他妈不干就滚!”

“乖。”陆与游知道忙不迭去哄了,“老公给你一辈子。”

纱影渡过重山,一重重山攀登。

最后停下,是门铃声。

“叮铃——”

“叮铃——”

“叮铃——”

一声一声。

床边垃圾桶拆了一大纸盒,橡胶制品丢了一个又一个,两人刚完一次,心脏起伏喘息,目光清脆一撞。

“我叫保姆今天不用来的。”

“我行李送到了。”

梁絮翻身一踹陆与游,陆与游立马套裤子衬衣去开门。

“来了。”

公寓门外一阵寒暄,听声音是Jim,等再关上门回来,梁絮已经泡进浴缸了。

陆与游拖着超大号行李箱站在浴室门口,衬衣领口还敞着清薄的红痕,看着浴缸里的梁絮,笑了。

梁絮纤长的身体泡在泡泡里,长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松松垮垮散下来,碎发勾鬓耳,眼睛湿漉漉,轻轻朝他一望,一伸手,便是牵魂摄魄:“陆与游,烟。”

事后总要抽一支,陆与游不知怎的,就觉得特别幸福,转身去房间给梁絮拿烟,烟盒里只剩最后一支,他站在浴缸边,取出放到梁絮唇间,跟着翻开打火机咔嚓一声给她打火。

堪称奇迹,梁絮是特别爱丢东西的人,特别打火机这种小东西买一个丢一个,他送她的这只打火机却一直没丢。

大概是因为贵,梁絮身上总有点小财迷属性,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从小到大也没缺过钱,舍不得,就一直爱惜保留。

陆与游将空掉的烟盒丢进垃圾桶,跟着去梁絮惯常放烟的衣帽间去拿。

梁絮泡在浴缸里指尖夹着烟兀自抽着,雾气氤氲中白雾升腾,她朝衣帽间喊:“没烟了,这是最后一盒,最后一支,还好你今天来了,不然我就没烟抽了。”

每次陆与游来美国看梁絮,总会给梁絮带两条烟,梁絮有次问,为什么不多带点或者少带点,为什么总是带两条。

陆与游清楚梁絮的抽烟习惯,一般时候一星期一盒,再多也多不过两盒,两条,正好够梁絮抽两个月到四个月,陆与游讲:“少则两个月,多则四个月,等你烟抽完了,我就来看你了。”

两个月,可以在繁重学业中挤个长假,四个月,就一定放寒假或者暑假了。

于是梁絮每次实在太思念陆与游,梁絮是个天生内敛的人,不习惯经常性直白表达情感,于是她在电话末尾说:“陆与游,我快没烟抽了。”

陆与游便懂了,不出一周,就会飞过来看她。

此时,陆与游从衣帽间空手而归,在地上摊开行李箱,里面足足有十条1916。

梁絮一直都抽1916,出国也不变,有些习惯不要变。

梁絮在浴缸边烟灰缸点点猩红,瞟见,一挑眉:“你这回怎么带这么多?”

“给你囤着。”陆与游抱起十条1916去衣帽间补上。

梁絮指尖夹着烟垂下眸子,第一反应不是陆与游有多替她着想,而是这么多烟,等她抽完他才来,他下次又要多久来,她隔着墙抽烟问:“你下次又打算什么时候来看我。”

如果真要这样聚少离多,用一条条烟哄着她,一根根萝卜一样吊着她,那么她不如戒掉这个瘾,这段感情真不如算了。

梁絮始终是一个不想活太累的人,她没有为任何人守坟的自觉,她始终想痛快。

陆与游拎着一包烟回来,掂到浴缸边架子上,站在她面前,却一笑:“我不走了。”

“啊?”梁絮抽着烟猝然一转头,有点没听懂。

陆与游已然踏入浴缸,将她捞进怀里,那一刻真真正正满足,他抵着她的脑袋,温柔轻缓说:“我来这边陪你上学了。”

“真的吗?”梁絮指尖的烟抖落的一截,看着他,耳朵红透了,情动的证明,还是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

“当然。”陆与游轻柔吻了下她的唇,眼睛在暗夜里熠亮的不得了,“我行李都带过来了。”

梁絮眼睛不住流转看着他,愣了两秒,那一刻降临太快,修成正果的幸福,缓缓看向浴室门口的超大号行李箱,塞满了衣物生活用品。

指尖都被燃尽的烟头烫到,她才忍不住丢开烟头,热情拥吻陆与游,再冷淡的人也忍不住直白,开心到尖叫起来,这一刻心潮澎湃。

“啊啊啊!陆与游我爱你!”

窗暖月明,浴室里漾开秋夜的欢爱。

陆与游卷了几个学期,才换来这一次交换。

那一年陆与游在加州伯克利,梁絮在斯坦福,两人搬进帕洛阿托别墅,梁絮不再惧怕一个人住太大的房子,他们在寸土寸金的地段拥有花园球场泳池。

他们经常一起逛超市,梁絮从货架上取下两个花纹漂亮的碟子,问陆与游哪一个好看,陆与游推着购物车,将两只碟子都接过放进购物车,说都买,梁絮会嗔陆与游好霸道,陆与游浪荡讲自己的厨房自己做主,梁絮便没了意见。

梁絮永远清冷的家,被陆与游塞满热闹温馨。

两人拥有一兔一狗,去年圣诞节,梁永城带嘬嘬来美国看梁絮,问梁絮要不要留下养,梁絮说不要,兔子寿命短,她平时太忙,要上学还有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让梁永城带回去帮忙养,手上的那一只兔子,是那年陆与游姥爷去世,陆与游带过来的一笼小兔崽崽里,陆与游问梁絮要不要留下养,梁絮讲就一只,一眼挑中一只黄白花的,剩下黄的白的小兔崽崽,连同啾啾,陆与游照样带回去。

那样一黄一白的两只兔子还在国内,连同他们生生不息的崽崽,就像他们从未离开,岁月从未变过。

后来陆与游把悠悠也带了过来,附近的邻居经常见到两人一起遛狗,陆与游牵着横冲直撞,见人就吐舌头摇尾巴的悠悠,梁絮跟在后面笑,怀里抱着一直黄白花的小兔子。

帕洛阿托临近斯坦福,梁絮上学只用步行或者骑自行车几分钟,陆与游上学则需要一个小时车程,经常清晨陆与游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上学,梁絮还赖在床上,陆与游悄声走到床边,梁絮便下意识闭着眼抬手勾下他脖颈亲一口,道一声:“爱你。”

陆与游便也亲亲她额头:“我也爱你。”

家里不光有保姆,还有了司机,陆与游实在太懒,不愿每天自己开车,最常坐的是一辆育空,清晨开出家门,陆与游就在车上补觉,或者赶作业。

生而懒淡的神佛,也有一刻勤勉。

没课的时候,梁絮也没工作,陆与游就带梁絮出去吃饭,顺便见见在美国的朋友,很奇怪,大概圈子就那么大,很多时候,陆与游前脚才带梁絮见的朋友,梁絮后脚就在各种场合碰到,或者陆与游带梁絮见的朋友,梁絮之前就认识。

陆与游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永远能谈笑自如,占据主导地位,拥有旁人所不具备的那份从容和游刃有余。

梁絮也很难做到。

终于有一天晚上吃完饭回家,司机开车,两人在后座,梁絮望着车窗外倒退的繁华夜景,内心产生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

他的城。

梁絮说:“陆与游,感觉好奇妙,我从前以为,出了国,就是崭新的生活,告别过去的一切,包括你,然后现在你来了,我又发现,你比我对这里更熟悉,我好像又落进了你的圈套,就像那年在岛上一样,你认识每一个人,熟悉每一个地方,我总比不过你,又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陆与游一笑,只问她一句话:“你在美国生活了几年?”

“两年。”

“我在美国生活过七年。”

陆与游说:“我对你的目的永远不是追逐,我只想你去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得到照拂,都自在无忧。”

梁絮转头看向陆与游,良久,笑了,手握上他的手。

他的心意她都懂得,只不过她性格里太多坚硬,对抗性姿态成为习惯,人好,我就要比人更好。

“不过也不错。”陆与游转眼将她拉进怀里,轻佻玩笑,“你赖不掉我了。”

“陆秋秋!”她现在又在叫他陆秋秋了。

二十岁生日,陆与游送了梁絮一艘游轮,两人站在码头被海风吹着,衣发光鲜张扬,陆与游问她:“这艘游轮,你想叫梁絮号,还是Faye Liang号?”

梁絮伸手拂了下耳边的乱发,内心似乎早就有那个答案:“梁絮号。”

海平面夕阳绯红,夏夜要降临,秋天要降临,游轮驶出码头。

船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party,梁絮和陆与游没参加,只在party开始时开了香槟,两人便回了房间,在外面巨大阳台安静享受晚餐。

晚霞温柔,海风舒爽,码头上有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梁絮身上披着毯子,细细咀嚼食物,大抵是生日,她今天没节食,梁絮其实很喜欢吃鹅肝,就是鹅的脂肪肝,然而从不敢多吃,当模特要保持身材。

陆与游给她倒了点红酒,梁絮便拿起来清脆一碰杯。

“生日快乐。”

“谢谢。”

两人就这么,慢慢吃着,随意聊着,消磨时间,等夜幕降临,两人在外面消磨够了,就回房间里消磨,这就是这一晚的安排。

聊到学业,陆与游交换了一学年,明年开春大三下,就要回国了,陆与游便也问梁絮:“你明年有什么工作安排?”

梁絮喝了口酒,放下高脚杯,看向陆与游讲:“以后不接工作了。”

“嗯?”陆与游其实已经接受了梁絮要当一辈子模特的可能性,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陆与游其实知道点原因,前段时间,圈内一个梁絮认识的年轻女孩割腕自杀了,一片扼腕,媒体众说纷纭,最风传的一个说法是被资本大佬看上不堪折磨,很巧,正是Jim之前要梁絮介绍的那个女孩。

事儿跟Jim无关,Jim的人品还是可靠的,并且Jim早就换了新女友,但不可否认,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再鲜活的生命,落入这个名利场,都是资本围猎的对象,一朝捧至云端,一朝跌落神坛,倘若毫无背景,更是任人鱼肉。

梁絮是有资本有背景的人,可以一直里外光鲜,不必做任何自己不喜欢不愿意的事,但并不代表梁絮发自内心认可这个行业。

那段时间,梁絮的身体也很不好,本来为了保持身材,一直节食,又一直处在高度舆论中心,得了神经性胃炎,吃不吃东西都不舒服,邝医生还特意飞过来一趟,陆与游变着法给梁絮做饭,细心养了好久才好转。

冷莉当时问梁絮要不要创立自己的美妆品牌,以梁絮的名人效应会很容易成功,化妆品又是暴利产业,梁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是能不能或者其他客观原因,只有三个字,她不想。

梁絮爱名利,但更爱自由。

梁絮此时一手端着酒杯搭在桌沿,看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这艘游轮可以带她去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梁絮说:“我不想再看人脸色,我也不想再忍受饥饿,我只想做自己。”

梁絮的退圈来得悄无声息。

登上九月刊,走完第二年巴黎高定时装周,就不再参加时尚圈工作。

Faye Liang19岁入行模特,以厌世冷艳风格一夜成名,像夜空中最诡谲绚烂的极光,21岁在事业巅峰期退圈。

没有告别,也没有任何报道。

Faye Liang的故事结束了,梁絮的故事仍在继续。

梁絮在同陆与游尽情享受生活,一起上学,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下次更新就是正文完,月底写完一口气放出来

一月开始写番外,番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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