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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个金黄金黄的油条吞了吞口水,“油条里还夹肉馅哩,一定很好吃吧?”

出于封口亦或是难得遇到志同道合的吃货的心思,王奕分了一个给她。

李悦芯立刻拿着那个油条笑开了花,夸赞的话不要钱地说:“谢谢师哥,你人真好!”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油条,吃得津津有味。

这塞馅回锅油条,听说过,还是第一次拿在手里吃到。

味道很香,不是一般的香,毕竟是在油锅里炸出来的,带着炸物特有的酥香。再就是里面夹杂的猪肉馅,肥瘦相间,放了盐、葱花、姜末调味,还有少许榨菜末、川冬菜末,增添了不一样的口感和风味,油条吃起来脆脆的,就连里面的内馅也脆脆的,一口咬下去,便发出“嘎吱”的响声,嚼在嘴里,又是一阵“嘎吱”“嘎吱”声。

王奕和李悦芯蹲在角落里,嘴巴里同样塞得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就像两只偷吃食物的小仓鼠。

一旁吃着面包、饼干的队友们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酥香,不乐意了,一个个都吸着鼻子试图找出香味的来源,一回头,就看到了两个吃得正欢的人。

“王奕,吃什么呢?”

王奕站起来,抹了一把嘴唇,顺便拍了拍手里的碎渣,一摊手:“没了。”

奈何队友不放过他:“快说,吃的什么,这么香。”

“我看到了,好像是油条。”

“油条哪有这么香的?我还看到里面包着肉馅呢。”

王奕不说话,几个人便想着去问旁边的二队的小师妹,结果李悦芯早就趁他们不注意溜走了。

没办法,王奕又遭到了围攻。

在众人的攻势下,王奕只好告知了实情:“是油条,不过是塞了馅的油条。在乒乓球食堂买的。”

“乒乓球食堂?你怎么去那里?”

“哈哈哈哈你该不是还在惦记灌汤包吧?‘灌汤包’‘乒乓球食堂的灌汤包’~”

王奕脸一黑,这就是他不想告诉他们的原因-

艾菁宿舍三个人,胡青青素来有“睡神”的称号,三人一起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她早起过,从来都是踩点到达训练馆,为了能多睡一会儿,早饭是从来不吃的。

艾菁之前还问过要不要帮她带早餐,结果上午的休息时间里,教练一喊“休息”,胡青青就双眼一闭睡了过去,买了早饭也是浪费。

吃完灌汤包的当天,胡青青一反常态表示明早要起来和她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结果闹钟响了好几遍,骆艺汀凑在胡青青耳边大叫、捏住她的鼻子、拿臭袜子放在她面前熏……一连串方法都用过了,也没叫醒她。

没办法,两人只好自己去了食堂。

早餐是胡辣汤和塞馅回锅油条。胡辣汤不好打包,两人在食堂吃完后,只买了一些油条带回去打算晚上加热了再吃。

到了晚上,下训后回到寝室,依旧是由艾菁加热食物,骆艺汀则负责关门、关窗、拉窗帘——至于胡青青,往床上一躺睡得正香呢。

不过巧的是,艾菁刚把电热锅端出来,胡青青就揉着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又做梦了,梦到一艘船,晃晃悠悠的,我正在船上打盹儿,接过那艘木船突然变成了食物做的,香得不得了,我没忍住诱惑啃了一口,接过船底漏水了,差点把我淹了。”

骆艺汀没好气地道:“这次没手啃了,啃床了是吧?”

“嘿嘿。”

胡青青眼巴巴地看着艾菁手上的电热锅,“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

艾菁把锅盖打开:“油条。”

她的面上有些可惜,“重新加热后肯定没刚出锅的好吃了,都软了。”

胡青青搓着手,满脸写着迫不及待:“没有啊,我觉得还是很香的啊。”

骆艺汀:“那是你没吃过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那种口感,又酥又香又脆,颜色也是金灿灿的,包裹着饱满的肉馅,别提有多诱人了。”

胡青青耷拉着脑袋:“别说了,馋死我了,我都饿了,快吃吧。”

骆艺汀:“这才哪到哪呢,你要是去了食堂,闻到食堂里飘着的胡辣汤的香味,那才叫馋死个人呢!”

艾菁也赶紧制止她:“好了好了,艺汀,别说了,说得我都想吃了。”

结果胡青青听了,反而十分好奇:“真有这么好吃?”

“香得很呢!”

“我以前在别的地方吃过,没有这么好吃,今天那个汤绝对是沈师傅熬了很久的,把骨头和香料都完全煮进味去了。有花椒、胡椒和生姜,辣味和辛香调和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酸爽热辣、醇香浓郁,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胡辣汤香辣扑鼻、油条香酥可口,把油条掰成段,往胡辣汤里一泡,那滋味更是香绝了!”

胡青青听得入了神,情不自禁地吞咽着口水:“真这么好吃?”

“——对啊,真的这么好吃吗?”

“当……”

骆艺汀张了张口,看到从窗口探进来的一二三四五个脑袋,一下睁大了眼:“吴瑜、李悦芯、张闪、李思……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把窗户关上了吗?”

吴瑜摸了摸鼻子:“我就猜到你们今天晚上又要偷偷吃东西,所以老早就过来了。”

李悦芯也道:“你们的窗户没关好,留了个缝,一推就打开了。”

骆艺汀看向其他人:“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看见吴瑜和李悦芯在这里鬼鬼祟祟,一时好奇就跟过来了。没想到听到你们在聊好吃的。”

“就是,骆艺汀,那个胡辣汤和什么油条,真这么好吃?”

艾菁悠悠叹出一口气:“哎,艺汀啊,瞒不住了。”-

这天晚上的油条不出意外是被几人分着吃掉的,第二天早上,三五个人架着呼呼大睡的胡青青来到了乒乓球食堂。

到门口一看,遇见了另一拨人。

以王奕为首的,同样不是乒乓球队的一群人。

双方在乒乓球食堂门口站定,面面相觑,双方脸上都有一丝尴尬。突然,似乎想到什么,所有人立刻一个冲刺跑进了食堂。

果不其然,原来还稍显空旷的食堂,现在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余一宏坐在座位上朝他们招手:“骆艺汀、艾菁、王奕……哟,都来了啊。”

骆艺汀没好气地道:“快点吃,吃完了把座位给我们腾出来。”

余一宏嘶着气道:“我倒是想,不过今天的这个菜品可不容许我们快点吃。”

众人一听,纷纷往他们的桌上看去。

只见每人面前放着一盘嫩绿嫩绿的豌豆苗;再就是一个生的肉片拼盘,粗略看过去,有鸡片、腰片、鱼片、猪里脊片……平铺在碗底,片片切得大而薄。

一大碗汤,上面封了一层厚厚的鸡油,不在冒热气,却教人丝毫不敢小瞧它的热度。

熊新夹起一片生鱼片推进汤中,即刻便熟了。接着又往里放了一筷子米线和一小把豌豆苗,烫熟后用筷子一夹,盛到了单独的小碗里,享受地吸溜了起来。

余一宏也不甘示弱,端起盛着生肉片的盘,用筷子一推,就把好几片肉片都推进了热汤里。夹起来抖了抖,肉片肉眼可见地变了颜色,一下就烫熟了。用筷子把米线用肉片一裹夹起来,稍稍放凉后便迫不及待地吃进了嘴里,即使嘴唇都被烫红了一圈,也让人难以忍受片刻等待带来的煎熬。

好好的过桥米线,硬是被他们吃成了火锅。

几个人在旁边看得垂涎欲滴,眼热不已。

“味道怎么样?”

“嗯……”余一宏拉长了音调,半晌才慢悠悠吐出一句,“嫩,鲜。”

“肉片嫩、热汤鲜,真是食物里面的尤物啊!”

这幅模样看上去十分欠揍,尤其是在看得见吃不着的众人看来,更是恨不得把他从座位上提溜起来打一顿。

“吸溜吸溜。”

无人注意的座位另一侧,熊新正一脸享受地吸溜着那又细又长,被热汤一浸,立刻变得透明晶莹的米线。

吸饱了热汤的精华,里面不仅含有鸡汤的鲜美,还裹挟着各个食材的风味,比如豌豆苗的清爽、肉片的荤香,吃进嘴里真是回味无穷。

此时围观的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恨不得把这两个人踹出去,换自己取而代之,来尽情地品尝这一份美味的过桥米线。

试想一下,在热气的熏蒸下,不紧不慢地夹上一片肉片、一缕米线、一把豌豆苗,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慢慢品味其中的风味,那该有多享受、多满足。

然而,此时的他们却是围观者中羡慕别人的那一个。

跟着王奕来的羽毛球队的队员们凑近了小声道:“兄弟,不够义气,有好吃的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

王奕觉得自己很冤:“第一天我就说了。”

众人回想起那个被他们调侃许久的“灌汤包”,想了想,好像也是。

于是便商量着:

“今天吃完过桥米线,也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好吃的。”

“明天再来?”

“来!”

而遍寻不到座位的乒乓球队队员们,看着这本属于他们的食堂,默默握紧了拳头:

得想个办法,把食堂夺回来!

第46章 松软香甜糯米饭

“快点,快点,集合了!”

“余一宏,怎么还在磨磨蹭蹭的?”

“到了出发时间还没上车的,自己想办法打车去!”

……

“呼,呼。”彭子峰喘着粗气在座位上四仰八叉坐下,缓过气来后不由小声抱怨了一句,“陈教练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炸药包似的,火气这么大,一大早就开始催。”

后排坐着的余一宏迷迷糊糊地回:“上次女队出去拿了好成绩,被萍姐夸了,陈哥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就想和女队较较劲。”

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早餐在我包里,你要吃的话自己拿。太困了,我再睡一会儿。”

说完,往旁边坐着的熊新身上一倒,很快响起了小呼噜声。

彭子峰打了个哈欠:“嗯,行。”

话音刚落,也两眼一闭,不省人事了。

颠簸的大巴车是最好的催眠剂,一车人倒的倒、睡的睡,除了司机外几乎没有睁着眼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照射在彭子峰的眼皮上,强烈的光线晒得他在座位上翻来覆去,愣是找不到一个合适、舒服的姿势。

折腾来、折腾去,睡意去了大半,饥饿适时接棒。

彭子峰咂了咂嘴,闭着眼不甚清醒地在后座放着的双肩包里掏啊掏,摸出一袋还带着温度的打包袋来。

这应该就是余一宏说的早餐了。

——原本一行人为了多睡会儿觉,索性就把早餐省了,是余一宏硬是挣扎着天没亮就起来,跑到食堂打包了一行人的早餐。

捏了捏,手上的触感圆滚滚、软乎乎的,弹性十足。

彭子峰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一个饭团。拳头大小,外面用一层透明的保鲜膜包着,白白胖胖的,压得紧实。

将饭团拿在手上,彭子峰漫不经心地拆开保鲜膜,随着莹白、油亮的米粒逐渐展现出它的真容,一股浓郁的糯米香也随之扑鼻而来,那是一阵纯粹的、带着热度的、醇厚香甜的糯米香味,刚触及鼻腔,便连通了味蕾似的,一下叫人胃口大开。

彭子峰吞了吞口水,有些纳闷又有些惊奇,简单的糯米饭团居然有这种魔力。

咬一口,是纯粹的糯米味道,香香甜甜、清清淡淡的,口感软糯,带着一丝嚼劲,弹牙而不粘牙,随着牙齿的咀嚼,糯米汁的香甜也逐渐充盈了唇齿间,留下一阵浅淡的香味。

再咬一口,彭子峰的眼睛顿时一亮——原来这不是单纯的糯米饭团,里面还裹着馅儿。

第一口吃到了榨菜丁,脆生生的,十分酸爽开胃;第二口是老油条碎,小火炸到酥,又复炸了一遍,牙齿还没怎么用力呢,一碰就碎,香味顿时溢了满口;接着是油亮亮的火腿片;葱姜蒜平铺其中,不太多,只是简单提个味儿。

几相杂糅,口中的滋味一时间丰富无比、口感层次分明,真是香得没边了。

彭子峰吧唧吧唧吃得爽快,这可就苦了睡得正香的周边的队员。

众人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梦境中,突然不知怎么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共同的糯米海洋,纵身一跃,周身被糯米包围,所有人游啊游,游啊游,不时触礁,定睛一看,原来是榨菜丁、酥油条碎、火腿片、白糖、红豆酱、干桂花……

糯米和各种“礁石”可真香啊。

所有人躺在座位上,咂巴着嘴,却什么味道也没尝到,只有那阵飘飘扬扬晃荡在鼻间的气味越来越香,越来越诱人。

大家再也忍不住了,睁开眼一瞧,彭子峰左手一个咸饭团、右手一个甜饭团,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正香呢。

“彭子峰,你吃什么呢?”

“糯米饭团啊。”

“我也想吃。”

“就是,彭子峰,你怎么吃独食?”

彭子峰捧着饭团吃得香喷喷,闻言往身后的背包一指:“余一宏买的,找他要去吧。”

于是余一宏原本靠着熊新睡得正爽快,哈喇子都挂在了嘴边,突然感觉周身一凉,有种如芒在背、在脸、在全身的感觉,他皱紧了眉,那种被深渊凝视的坠空感一下让他睁开了眼,一看,左前方、正前方、右前方坐着的队友们一个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个呢。

余一宏无措地吞了吞口水,一头雾水:“你们干嘛?”

“大大的糯米饭团子,香得不要不要滴,交出来。”

“就是,快交出来让我们米西米西滴。”

余一宏:……

这打劫的架势倒真学了几分前人的余韵。

好在饭团买得多,一双肩背包里全是,一车人一人分了一个后,还剩下几个。

反正也睡不着了,余一宏索性和其他人一样,拆开一个糯米饭团把嘴巴吃得鼓鼓的,一边嚼着柔韧的糯米饭,一边口齿不清地邀功道:“怎么样,这糯米饭团好吃吧?不枉我起了个大早,顶着寒风、披着月色,就为了买这些饭团。”

“嗯嗯,确实不错。”

“难得吃樱花国的食物,不过这饭团是不是缺了一点儿紫菜?不太正宗啊,我看他们都是用紫菜包着吃的。”

“说什么呢?食堂买的,我们国家自己的饭团。”

“就是,谁是老子谁是儿,这顺序可不能弄反了。”

“饭团嘛,在江南那边比较多吧。我还记得之前去那边打比赛,潺潺流水石板路,抑扬顿挫、缠缠绵绵的越剧声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飘出来,路口的小店门口,就摆满了一个个热气腾腾的蒸着糯米饭的蒸笼。滚烫烫的糯米香,真是叫人怀念啊……”

“——原来是这样。”

知道这是本土食物后,于光勇顿时觉得手上的饭团更好吃了。他喜欢吃甜食,正巧拿了个甜口的饭团,松软弹牙的糯米饭里包裹着清甜而不腻人的红豆酱,咀嚼中,还能感受到清清浅浅的桂花香,闭上眼细细品味,一不小心还真以为来到了那个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

于光勇嚼着饭团,无比纳闷一粒粒洁白、莹润的糯米怎么就能蒸得这么香、这么糯,叫人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正美滋滋晃悠着脑袋呢,睁开眼一看,前方的司机师傅似乎也被这个饭团的香味馋得不得了,正频频回头往后看,吓得他立刻大喊:“哎师傅,注意看路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避开一个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糯米饭正往回走的人,艾菁拉着迷迷糊糊还没睡醒的胡青青走到了打饭窗口。

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后厨里,一个身穿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高厨师帽的年轻女人正在灶前忙活着。

嘈杂的人声中,灶上架着的蒸笼发出的沉闷的瓮瓮的响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沈三元打开蒸笼,从里面蒸着的饱满、洁白、油亮的糯米饭中舀出几勺盛入碗中,接着将一旁备好的辅料一层一层在碗里叠加起来,堆得高高的,如同金元宝一般,又往最上面撒上一些细碎的葱花,这才把这碗糯米饭放在了窗口,笑眯眯地朝排在最前方的两个女生问:“要豆浆吗?”

“要吧。”

胡青青这时也清醒了,不为激动地喊了一声:“我要一碗豆腐脑!”

“哎,行。”

沈三元应了,不慌不忙地盛了一碗豆浆,又盛出一碗奶白奶白的豆腐脑一同端了过去。

艾菁和胡青青各自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座位坐下。

胡青青纳闷:“今天早上的人好像少了点儿?”

艾菁回答:“男队今天有比赛,一大早就走了。”

胡青青恍然:“难怪,都不用抢座位了。”

又不怀好意地一笑,“那他们不是吃不上这么好吃的糯米饭了?”

艾菁瞥她:“还没吃,就知道好吃?”

胡青青答得理所当然:“我老家可是江南的,家家户户都会蒸糯米饭,今天食堂做的这份糯米饭,我一闻到就觉得香,味道肯定差不了。”

诚如胡青青所说,喝一口豆浆或吃一小口豆腐脑后,味蕾瞬间被唤醒,这时口腔打开、喉咙舒展,深藏的胃也开始期待起来即将到来的美味。

刚出锅的糯米饭冒着热气,有一点烫,吃的时候一定要慢一点、再慢一点,慢慢感受此时糯米的最佳的口感。

软糯的、弹牙的糯米饭,温润而香醇,盖在其上的辅料更是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肆意展现出自己的独到之处:酥脆的老油条,入口即碎;浓郁的卤肉酱,有着无孔不入的肉香,咸淡适宜,粘附于味蕾之上……火腿、榨菜丁齐登场,铆足了劲势必要在口腔里、味蕾上占领一席之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糯米将各种味道恰到好处地粘连在了一起,尽情地在食客口中绽放,艾菁和胡青青一同眯了眯眼,只觉得味蕾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火腿的纤细、榨菜丁的爽脆咸鲜……嘴里热闹地像开了一场演唱会。

胡青青咂巴了两下嘴:“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艾菁不解:“这么好吃的糯米饭,还不能让你满意?”

就见胡青青拿起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又拿了耳机,往她耳朵里塞了一个。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不甚清晰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艾菁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还是你懂享受。”

胡青青也笑:“那是,毕竟从小熏陶的。”

两人美滋滋地吃着糯米饭,时不时抬起头没头没脑地聊两句。

艾菁问:“你们那边的糯米饭也这么做?”

“其中一种吧,这种做法甜口咸口都适合,方便大众口味。另外一种叫我印象深刻的,叫做‘渣肉饭’,糯米成了辅料,渣肉才占主场地位。”

“怎么说,好吃吗?”

“香得很!糯米、八角、桂皮磨成粉,往五花肉里一拌,再放在千张上蒸熟,油润润的,再往糯米饭上一盖,哎呀呀那滋味,香得吓人哟!”

艾菁哈哈大笑:“有这么夸张吗?”

胡青青回:“那必是非常、特别、极其得好吃。”

又兴冲冲地提议,“我是不会做,有机会的话可以让沈师傅做一次,一定让你香得找不着北。”

“今天的糯米饭已经香得我找不着北了。”艾菁嚼着糯米饭,口齿不清地回,“一会儿记得给骆艺汀也打包一份带回去。”

胡青青应了一声,又幸灾乐祸地笑道:“男队今天一大早就走了,错过了这么好吃的糯米饭还真是可惜。”

“不过也多亏了他们,今天才不用排队等座位。”

胡青青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隔墙有耳,只敢小声抱怨:“要不是其他项目的人都往这里跑,我们哪需要这么苦逼。”

艾菁顿了顿:“过几天这种情况就能有所改善了吧。”

“怎么说?”

“骆艺汀打算给局里领导写投诉信,控诉这种自家食堂不吃非往其他食堂跑的现象。”

“能行吗?”

“大概……?毕竟以前也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胡青青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希望吧,我真的不想再为了吃早餐不排队起个大早了哇!”

第47章 羊肉汤面加油旋,原汁原味带点儿甜

下班路上,王局习惯性在办公室外的信箱掏了掏,本以为又是如往常一般的空空如也,没想到手一伸,还真给他摸出了个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白纸黑字、如泣如诉地写着:

“亲爱的领导:

众所周知,羽毛球队有羽毛球队的食堂、乒乓球队有乒乓球队的食堂、游泳队有游泳队的食堂……让我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死去活来也没想明白的是,羽毛球队、游泳队、篮球队、射击队……的训练队员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要往乒乓球队的食堂跑!孩子想吃口饭怎么还要和田径队的比赛跑!

救救乒乓球队的孩子吧,领导,孩子想吃口饱饭!”

王局拿着信封,思来想去、想来思去,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收到了这么一封信。

他想了想,给乒乓球队的管理人员发去一条消息:

【陶萍啊,最近乒乓球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

下班后的陶萍正懒懒散散地往沙发上一躺,打算美美迎接打工人下班后的休闲时光,收到领导的消息后,吓得她顿时一个激灵从沙发了坐了起来,挺直了脊背——乒乓球队这些小兔崽子们又给她惹什么事了?还惹到领导面前去了!

不等陶萍发去疑问,王局很快把这封信的事一说,一下明白事情始末的陶萍顿时好气又好笑:

【乒乓球队食堂最近新招了个早餐师傅,她的手艺很好,做的早餐很好吃,引得其他项目的训练队员也一个个往乒乓球队食堂跑。】

经由陶萍一解释,王局终于明白过来,但他的关注点是:

【真有这么好吃?】

【明天一起去尝尝。】-

丝毫不知道大领导即将“微服私访”的沈三元此时正看着面前的一大块羊肉犯了难。

当时图新鲜,面对砧板上的鲜切羊肉,这块想要、那块也想要,没想到回来后从竹篓里拿出来一看,居然这么大份。

肉还是新鲜的才好吃,沈三元没纠结太久,打算今天一早就把这些羊肉全做了。

做法也不复杂,甚至很是简单——就做一种羊肉汤。

羊肉汤的做法也很简单,不加豆腐丝、丸子、海带丝等许多配料,只有羊肉和汤,图的便是一个简单素净、原汁原味。

当然,这样的做法对厨师的技术要求也很高。

沈三元拿着一把厚重的斩骨刀,面无表情地看着砧板上分离开来的羊骨,她的神情冰冷,好似一个杀鱼十年、早已没有感情的杀手。

只见她将斩骨刀高高举起,接着又重重落下,“锵”的一声,羊骨被敲开,露出了里面鲜红的骨髓。

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显然没有让这位冰冷的杀手有丝毫动容。没有片刻的停顿,只见她如法炮制,“锵锵锵”几声,很快将所有的羊骨一一切开。

接着,将带着骨髓的羊骨连同现切的羊肉一起,全部投进了锅中,又“吨吨吨”往锅里加入了清水及各种作料。手一动,火一点,“呼”的一声,大功告成。

沈三元一动不动看着明亮的火光,只待汤汁沸腾。

原本为了将羊骨中的钙质、骨髓中的精华都熬进汤里,熬制的时间最好要长一点,但沈三元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知晓嗷嗷待哺的队员会比第一抹晨光先来,略微沉思了一下,便将羊汤分成了几个高压锅熬制。

随后准备主食——油旋和面条。

和面、揉面,一气呵成。

在沈三元有条不紊抻拉着面条的时候,早起的队员们不出意外地叽叽喳喳跑来了。

“沈师傅,沈师傅,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羊肉汤,配油旋和面条。”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羊肉了!”

“啊,我受不了羊肉的膻味。”

“听说新鲜的羊肉是没有膻味的,再说了,沈师傅的手艺你还信不过吗?”

“好吧,那我也尝尝看好了。”

来得早的几个人很快点好了单:

“我要一碗羊肉汤面。”

“那我也吃面条吧。”

沈三元应了声,从挂在灶前的羊肉上取下合适的份量,切成薄片后抓起一把丢入正沸腾的汤锅中,眼见薄薄的羊肉片在奶白色的汤汁中翻飞、沸腾,连汤带肉舀上一勺往碗中煮好的面条上一浇,一碗香气扑鼻的羊肉汤面便做好了。

撒上一把香菜碎,香味更上一层。

袁涛爱吃羊肉,从羊肉片下锅起他闻到四周弥漫的香味便不住地开始吞咽起了口水,面条煮好后,更是迫不及待端了一碗坐在座位上准备大快朵颐。

这时,坐在对面的江立轩嘀咕了一句:“这么淡的汤色,能好喝吗?”

袁涛漫不经心地回:“觉得淡加点酱油、醋就行了。”

“有道理,我去拿。”

袁涛便不管他了,埋头开始吃起了自己的汤面。

奶白色的清汤中,浮着一片片羊肉薄片,水嫩的葱花、碧绿的香菜交相辉映,看着确实有些清淡了,但升腾的热气盘旋而来,散发出浓郁的羊肉香气,诱人非常,令人无法抗拒,这点儿问题便可以忽略不计了。

袁涛低下头,双手捧着碗,先喝了一口羊肉汤,浓浓的汤汁入口,比纯奶还要鲜甜!清清淡淡的,原汁原味、汤甜味鲜,简直叫人要爱到骨子里。

“呼。”吐出一口热气。

吃到美食后升腾而起的澎湃的感情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时,江立轩拿着醋乐颠颠地回来了。

眼看他拿起醋就要往碗里倒,袁涛一惊,立刻阻止:“等一下!”

“这汤看着清淡,实则味道醇厚,难得能吃到这么鲜甜的羊肉汤,我建议你先尝试一下,觉得不行再加调味料。”

袁涛说得信誓旦旦,并且看着那碟醋的眼神十分避之不及,好似它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似的。

这幅表现把江立轩看得愣了愣,也愿意听他的“尝试一下”。

拿起勺子,撇开香葱,舀起一勺汤,江立轩抬眼看了一眼袁涛,在他的眼神鼓励下,把勺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汤汁滚烫,余温散去后,慢慢地才品出味来。

江立轩咂了咂嘴,确实没吃到那股令人讨厌的膻味。羊肉汤入口很清、很淡,又很醇厚,回味有一丝余甘,确实是鲜得不行。

原来这就是新鲜的、正宗的羊肉汤的味道。

“怎么样,还行吧?”袁涛问得忐忑。

他喜欢吃羊肉,完全理解不了别人口中的“羊肉膻”“那味道我接受不了”是什么意思,当然,他也尊重不同的饮食习惯。

江立轩点了点头:“嗯,不错,确实不膻。”

得到肯定的回答,袁涛顿时笑开了花,乐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江立轩奇怪地瞥了他好几眼,顺势拿起一旁的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进嘴。

宽大的面条吸饱了汤汁,嚼起来汁水四溢却依旧弹性十足、柔韧爽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汤汁助长了面条的顺滑,还是面条让汤汁显得更加润口。

随着吸溜声四起,面条飞舞间,汤汁四溅。

有人喜欢吃汤汤水水,有人却想要吃口干的:“我要一个油旋,不要羊肉汤。”

同伴很是奇怪:“你不吃羊肉,还进来干什么?”

徐子林道:“我是真不爱吃羊肉,不过很想来尝尝看这个食堂的口味,听他们传得神乎其神的,什么厨神下凡,简直不要太夸张。”

付嘉明也不再劝:“行吧。我要一碗羊肉汤,也来一个油旋。”

端着餐盘找了个座位坐下,徐子林看向手中的油旋。这是一种油炸的面食,看上去金灿灿的,闻起来香喷喷的,拿在手里热乎乎的。饼面像个螺旋似的一圈一圈整齐而紧密地旋转至中心,看着漂亮极了。

徐子林拿起油旋咬了一口,酥得掉渣,入口焦脆、酥香,再咬一口,内里却是绵软厚实,端的是外酥里嫩。

新鲜出炉的油旋,有一种纯粹的焦香,油润而不腻人,徐子林吃得高兴,却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似的。

抬起头一看,对面的付嘉明正一口油旋一口羊肉汤吃得呼呼作响、不亦乐乎。

他恍然大悟:知道少的是什么了。

徐子林有些羡慕又有些遗憾,叹了口气:“可惜我真的吃不了羊肉。”

付嘉明抬头瞥他一眼,一语惊醒梦中人:“真吃不了就不会进来这个食堂了。”

“你看看这满屋子飘散的羊肉味,这么浓郁,受不了的连门都不会进。”

徐子林一想,还真是。

他身处羊肉香味满屋飘的地方,却一点儿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闻到羊肉味就反胃。有些人是基因自带的反感羊肉膻味,就像讨厌吃香菜、折耳根一样,不过显然他不属于这种情况。

反应过来后,徐子林快步走向窗口,把手一扬:“我也要一碗羊肉汤!”-

俗话说,早起的队员有羊肉汤吃,早起的小羊做成汤被队员吃……

随着时间推移,早起的运动员们汤足面饱,坐在座位上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而赖床的运动员们也陆陆续续起了床,齐刷刷往食堂赶。

小小的食堂里很快站满了人,堆挤在窗口前,吵吵嚷嚷的:

“我要一碗羊肉汤!”

“油旋要一个,羊肉汤面也要一碗!”

“我能吃,我要两碗。”

……

眼看着一锅羊肉汤马上就要见底,排在队伍后排的运动员们坐不住了,尤其是乒乓球队的队员们,新仇旧恨汇集在心头,一时情绪上头,不由愤慨:“局里是只有这一个食堂吗?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行不行?”

“什么意思?”

“叫你麻溜离开乒乓球食堂的意思。”

“这食堂开在这里,有哪项规定禁止我们来?”

“确实没有,就算有也没用啊,架不住有的人脸皮厚,拦也拦不住。”

“说什么呢你?”

“有本事打一架!”

王局和陶萍来到食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场面:大小伙子挤在一起,打架的打架,拉架的拉架,劝架的劝架……

王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不要再打了!”

陶萍:“都给我住手!”

两个中年人的怒吼在一群怒上心头、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面前显得有些无力,局面一时十分混乱。

直到沈三元从后厨又端出来一锅热气腾腾、满满当当的羊肉汤:“发生了什么?一锅羊肉汤用完了,我再端了一锅出来。”

小伙子们愣了愣:“羊肉汤……还有?”

沈三元:“多得是。”

这时,终于冷静下来的小伙子们战战兢兢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两个怒气冲冲的中年人,齐刷刷瑟缩着脖颈低下了头:

哦豁。

这下完了。

第48章 清甜野生青蟹粥

王局深刻认识到:绝对不能继续放任这种局面发生。

于是很快便雷厉风行下了令——

各大项目运动员不允许再窜食堂;各大食堂从此统一购买食材、统一菜式!

措施发行的第一天,食堂制作的菜式是饺子,并且规定了是猪肉玉米馅和冬菇马蹄馅饺子。

王局存着要治一治他们的心思,特意选了两种常见的饺子内馅,且只有两种。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避免矛盾的发生,毕竟其他食堂的师傅就算厨艺不是特别拔尖,但也是下厨了几十年的老师傅,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除乒乓球队外,其他项目的运动员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有乒乓球队的队员抱着炫耀的心思,把打包来的饺子当着他们的面大吃特吃。

那香喷喷的饺子,捏得十分好看,跟金元宝似的,另一种内馅的饺子则把褶子都捏成了花,打眼看去就知道这饺子味道一定差不了。

果不其然,就见那些人夹起个饺子,一咬,汤汁点点滴滴滴落下来,那鲜美的味道,瞬间溢散出来,把围观的众人馋得不得了。

还要被迫倾听他们夸张的喟叹:

“香,太香了。”

“饺子皮怎么能这么韧、这么劲道。”

“咸淡调得恰到好处,猪肉又嫩又鲜,玉米也是十分清甜,也太好吃了!”

……

一群大老爷们,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夸张了,其他人知道有演戏的成分在,但还是被馋得不得了。

简简单单的饺子,还能做出花来?

——但谁让这是沈师傅做的呢!

沈师傅那手艺,光是想想就流口水,更别提还亲自闻到了香味、被迫看了一场表演秀!

乒乓球队队员们幼稚的报复方式王局不得而知,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两份打包回来的饺子,一盒满满当当,一盒空空荡荡。

王局叹了口气:这乒乓球队的早餐师傅,好像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二天的早餐菜式是牛肉锅盔。

王局照旧打包回来两份,一份是乒乓球队食堂的,一份是其他食堂的。

他先吃了一口其他食堂的,味道不算惊艳,但也十分合格了,毕竟食材统一采购,用的全是品质好的新鲜牛肉。

王局又吃了一口乒乓球队食堂的,只一口,就让他惊讶地睁大了眼。

两者的做法其实大差不差,但沈三元做的,胜在注意细节。比如说她会在腌牛肉之前,把肉上的油、筋都剔得干干净净。这是一个琐碎的工夫,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做的确让入口的牛肉变得更加软滑细嫩。又比如说抹酥油的分量、放进烤炉烘烤的时间、铁夹拍打锅盔的力度啦……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细节成就了这个锅盔的不凡。

其他食堂的师傅做得不能说不好,但有沈三元做的珠玉在前,的确很难不让人失之偏颇。

王局又拿起锅盔咬了一口,“咯吱”一声,酥得掉渣,烤得酥香的外层面皮里包裹着的是味道鲜美、麻香爽口的嫩牛肉,一口下去外焦里嫩、余味悠长。

“哎~”

王局悠悠地叹了口气:这可咋整。

第三天的早餐是热干面。

第四天的早餐是驴肉火烧。

第五天……

第六天……

眼看其他项目的运动员们为了吃上一口乒乓球队食堂的早餐,纷纷找人签下不平等条约:

“我帮你洗一周袜子!”

“这半个月的饭我帮你打了!”

“我给你打一个月,还包水果!”

……

王局很无奈:管不住了摆烂了。

于是大手一挥——解除禁令!

乒乓球队食堂又回到了之前那种人挤人的局面,为了吃上一口好吃的,运动员们人卷人,一个比一个起得早,莫名掀起了一股早起潮流。

这架势传到外省体育局,还以为王局是找到了什么制胜法宝,纷纷前来取经:怎么回事?你们的运动员怎么能勤奋成这样,这也太卷了!

王局悠悠回道:“他们早起是为了吃早餐。”

这话一出,立刻被其他局啐了一脸口水:

不说就不说,为了糊弄他们编的理由也太不走心了!

王局:……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的-

【沈三元,好久没收到你的消息,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三元看到消息的时候,项前进寄来的快递已经送到了她的手上。

那是一箱鲜活的野生海水青蟹,快递盖子一打开,只见只只青蟹张牙舞爪,还在水里快活地扑腾。

项前进说这是朋友给他寄的海蟹,太多了吃不完,索性给沈三元也寄了一箱。

沈三元看着这箱螃蟹心想:真的太多了,我也吃不完。

在征得项前进同意后,她在食堂的早餐菜式里加了一道:蟹粥。

青蟹在盆里养几天,吐吐泡沫、吐吐沙,过几天后变得更瘦也更干净了。这时再把它们放进煲里,加入洗好的米,煮粥。

蟹粥的份量不多,每人能分到一碗,吃个饱不行,但尝个味还是很足的。

炖得软烂的米粥,汤汁里全渗进了海蟹的鲜味,吃起来清甜清甜的,别有一番风味。

剩下的青蟹,沈三元把它们蒸了,简单放点生姜、葱叶,就是一道鲜味十足的蒸螃蟹。

肉不算太多,沈三元也省了蟹八件,不紧不慢地掰腿、掀盖,在月光下就着自己酿制的梅子酒小口小口啜饮,只觉得人间的快活不外如是。

喝完碗底的最后一小口酒,沈三元看着天上的月亮都起了残影,往旁边的石桌上一倒,迷迷糊糊的沈三元心想: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哦,好像是忘记在微博说一声已经把梅子酒在网店上新了-

余凡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抢到沈三元小店的东西。

那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不想惊动寝室的其他人所以一直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无所事事。

过了一会儿,把手机一丢闭上眼睛想起了心事:他喜欢自己的青梅梁可妍。

两人从幼儿园就相识,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认识了十几年,余凡也喜欢了梁可妍近十年。

俗话说“竹马不敌天降”,余凡觉得自己现在就遇到了这种情况——梁可妍最近和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走得很近,每每提到他时总是两颊微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余凡立刻有了危机感。

会点开【沈三元的小店】,也是因为梁可妍喜欢这家店的商品,总是抱怨商家缺货,从来没抢到过这家店的食物。

余凡听了,便时不时会点开这家网店留意一下,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到店家上新。

是梅子酒。

每人限购两瓶,余凡便买了两瓶。

买到了梅子酒,余凡很高兴,打算过两天在梁可妍生日的时候送给她,顺便在那天向她表白。

原本一切都计划得很好,直到这天,余凡双眼微红回到寝室。

室友们见状大感惊讶,纷纷停下手里的游戏,问:“怎么了,不是去找梁可妍吃饭了吗?”

余凡沉默不语,只是表情看上去越发难过了。

电脑音响里,队友的催促声响起:

【1号2号3号,你们怎么不动了?】

【怎么回事,是集体卡了吗?】

【你们三排的?在同一个地方?断网了?】

室友匆匆忙忙瞥了一眼,最终忍痛别开了眼——还是室友比较重要。

三个人齐刷刷围在了余凡身边:“到底怎么了?”

余凡这才哽咽着回答:“我看到,梁可妍和那个帅哥在一起。她放了我的鸽子,就为了和他一起吃饭!”

室友1号是个粗神经:“可能梁可妍更喜欢那个帅哥点的菜?”

室友2号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吃货?华国不是有句古话叫‘秀色可餐’吗,梁可妍选择那个帅哥不选你,可能是为了可以多吃下两碗饭?”

室友3号:……插兄弟两刀你俩是一个比一个行。

不管怎么说,三人是真心实意想为余凡好。

余凡的性格不错,但就是温吞。从他喜欢梁可妍十年还能忍着不表白就可以看出一二。

室友3号低下头,视线在他桌上一扫而过,顷刻间有了主意:“你现在就去表白!”

余凡:“啊?”

室友1号:“啊?”

室友2号:“啊?”

室友3号鼓励道:“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梁可妍拒绝了。你想想,照现在的情况,你对上那个帅哥还有胜算吗?不如放手一搏!”

余凡也被说得心动。他本来就有表白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勇气。

此刻一想到那个场景,脸色顿时变得通红,既激动又无措,视线飘忽:“我,我不敢。”

“啵”的一声。

室友3号一下把他桌上的酒瓶盖子打开,递了过去:“喝!”

余凡接过,愣了两秒后,举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室友1号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余凡咂了咂嘴:“味道挺好的,有股淡淡的梅子清香。”

说着,又吨吨吨灌了两口。

室友3号一脸黑线:三个室友全是吃货怎么办?

他怒道:“不是问你味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一股热劲直上心头?喝酒壮胆,是不是感觉勇敢了不少?!”

余凡又细细品味了一下。

梅子的清爽过后,舌根泛起一股不易察觉的、但不惹人厌烦的苦涩,明明是负面味觉,却引得人更加想端起酒瓶再多喝两口了。

——至于“勇敢”……勇敢是什么东西?

对了,他要做什么来着?

这时,余凡的脸色又红了几分。室友们还以为他是想到要去表白心里激动的,也没觉得奇怪。

就见余凡突然“蹭”的一下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扬臂高呼:“我想明白了,我要去表白!没有人比我更喜欢梁可妍!”

室友齐齐惊呼出声:“好小子,没看出来,你居然是如此勇士,好样的!”

在室友们的夸赞声中,余凡“嘿嘿”笑了两声,雄赳赳气昂昂出了门。

三个室友这时才把视线重新投回屏幕。

原本以为挂机这么久,屏幕早已漆黑一片,没想到坐回电脑前一看,屏幕还是亮的,三个人还活着。只是视野有些奇怪,高耸杂乱的枯草遮挡了视线,三人不约而同地动了动鼠标,按了两下键盘试图调整视野。

这时,【biu】【biu】【biu】三声,三个人无一幸免,几乎在同一时间黑屏。

对话框里刷过了第四名队友的崩溃哀嚎:

【我好不容易把你们三个背到草丛里藏起来打完药!】

【怎么了又觉得自己行了吗?你们动什么动动什么动!】

【我正要扔烟雾弹,你们挂机就挂机,突然出现干什么!】

“咻”的一声,白烟闪过,随即一道绚丽的烟花炸开,屏幕上出现一片强光。

室友1号眨了眨眼:“烟雾弹的特效是这样的吗?”

室友2号也被骂得心虚:“好像……不是吧?”

室友3号叹了口气,噤若寒蝉。

在三人沉默的注视下,队友4号扔出了一个手榴弹,口口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怎么办?”

“再开一把,再开一把。”

第49章 不可思议的梅子酒

“我靠,怎么又是他们!”

在看清三个队友的ID后,男生不由爆了一句粗口。

边上传来一句轻声的询问:“怎么了?”

“又遇到上把的三个坑货了!我这把非得好好治治他们不可!”

说着,蒋云帆回头看了一眼,见章宇航要走,操控游戏之余手忙脚乱地告诉他,“你的快递到了,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别忘了拿。”

章宇航“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换了鞋,拿走了放在上面的快递。

包装盒里是他从网上买的梅子酒。

收件地址选在朋友家,完全是因为他有个酒鬼父亲。

——如果可以,章宇航根本不想称呼这样的人为父亲。

章大河,一生半点本事没有,最大的成就是生出了一个儿子,坚持最久的爱好是喝酒,喝完酒后六亲不认、打完老婆打儿子。

按理说,有这么一个父亲,章宇航对酒的态度应该是深恶痛疾、敬而远之才是。

原本是这样的。但不知道是青春期突来的叛逆,还是听到同龄人纷纷在讨论网上那家【沈三元小店】时生起的孤独感,让他在搜索到这家小店看到上新的商品后,眼疾手快买了两瓶。

抱着快递走在回家的路上,章宇航的脚步越来越慢,心中生出了悔意。

他为什么要买酒?

他也想变成章大河那样的人吗?

有这个钱他留着交课本费减轻母亲的负担不好吗?!

手上的快递成了烫手山芋,所以在母亲叫他吃饭的时候,章宇航把快递随手放在了客厅就过去了帮忙端碗筷。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那个快递盒子一直放在客厅没打开过。

第二天下午,章宇航放学回家,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恶狠狠的辱骂声、压低声音的啜泣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丁零哐啷”响,重物撞击**发出的沉闷的响声。

章宇航神色一滞,立刻放下书包拎在手上冲了进去。

随着手上的书包一甩,那个高大的男人被打得愣了愣,双眼怒视着张开双臂站在女人前面的模样稚嫩还在读高中的儿子。

“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子?”

章宇航瞪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很快,拳打脚踢就落了下来,先是**的搏击,然后用上了桌腿器具,额角的碎发挡在了眼前,章宇航看不清章大河的脸,只能听到他时不时的咒骂,以及身后母亲压抑的哀泣。

章大河把他打得很痛,但更大的痛苦来自于内心的迷茫——难道,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

这时,章大河不知怎的看到了他放在客厅的快递,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后,骂骂咧咧走了过去。

“臭小子,叫你给老子买酒吃说没钱,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有钱了。”

说着,拆开了那个快递的包装盒。

在看到那两个包装朴素的酒瓶后,章大河顿时喜笑颜开:“好儿子,是爸爸错怪你了,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给老子买酒喝。长大了,懂事了。”

章大河拨开酒瓶盖子,嗅了嗅,没有闻到很重的酒味,反而有一股梅子清香,不由低声骂了一句:“娘们喝的东西。”

拿着酒瓶,视线往地上趴着的章宇航身上一瞥,眼睛一转,扯开了一个恶狠狠的笑:“好儿子,来,陪爸爸喝点儿。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喝酒可不行。”

章宇航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酒瓶被怼在了嘴边,他想说些什么,就被猝不及防倒下的酒灌了满口。

“吨吨吨”是被迫的吞咽,更多的酒水因为来不及吞咽顺着擦破皮的嘴角流了下来,激起阵阵痛意。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章大河不怀好意的笑。

“喝吧,快喝吧,乖儿子,多喝点。”

“喝酒是一件多快乐的事啊。喝了酒,才知道酒精的好处。”

母亲的啜泣和儿时不解的疑问交织在一起:

“妈妈,为什么不跑?”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以及同学们厌恶的眼神:“就是他,那个酒鬼的儿子!”

清甜又泛着淡淡涩味的梅子清酒、铁锈味和苦涩的泪水交织在一起,章宇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勇气,重重往前一推:“走开!”

章大河被推了一个踉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是老子的儿子,老子就是你的天,敢反抗?看老子不打死你!”

以往章宇航早就因为多年的压迫只能被迫承受,但此时他突然心头一热,对上落下来的拳脚便迎了上去。

一拳,又一拳。

昔日坚不可摧的大山,今日看来不知为何竟如同纸老虎一般。

章宇航没有发现章大河逐渐力不能支、落于下风,正如章大河没有看到从前只能任由自己摆布的儿子身高抽条,早已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

那个挨打无力反抗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章大河被打得连连呼痛,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打死在这里了,虽然知道没有用,但嘴里还是不住发出了哀嚎,不曾想,落在脸上、身上的拳头竟真的停了下来。

喝了酒后脸色发红的章宇航依旧愤怒,但却没有失去理智:

“我永远不会变成像你这样的人。”

“酒精给了我反抗的勇气,但它不会变成我无故伤害弱小的武器。”

“你也看到了吧,你已经老了,即使没有那口酒,你也打不过我了。”

章大河愣愣地看向那对相拥在一起的母子,曾几何时,他也是妻子、孩子的依靠,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的视线落在墙角那瓶尚未拆封的梅子酒上。

是酒精的作用吗?

不,他明确知道不是。

酒精只是借口。

真正让他失去一切的,是他的懦弱和无能。

章宇航走了过去,把那瓶梅子酒拿在了手里,他的神色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谈酒色变。

但这瓶梅子酒,他会一直保存下去-

“抢到了抢到了!”

徐孟晨看着【下单成功】的界面,顿时激动得握紧了拳头。要不是因为在片场,隔墙有耳,她能兴奋地直蹦三尺高。

苦苦等待了三天,快递终于拿在了手里。

小助理见徐孟晨激动得抱着快递盒子不撒手的模样,好奇地问:“晨姐,你买的什么?”

徐孟晨竖起一个手指抵在唇边:“嘘,小声点,别让那个谁听到了。”

“那个谁”——特指郑思唯。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孽缘,还是导演制片人看中了两人同台的巨大经济效益,总之这部戏,又有她和郑思唯参演。

小助理噤声不再问,徐孟晨却忍不住想炫耀的心思,公布了答案:“是梅子酒,沈三元小店买的梅子酒。”

这话一出,小助理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下她能明白徐孟晨激动的心理了。

场记来叫人,轮到了徐孟晨的戏份。

看着徐孟晨一步三回头舍不得走,小助理牢牢抱住快递,保证道:“放心吧晨姐,我会看好它的!”

徐孟晨来到片场。

导演给她讲戏:“这是一个重头戏,你的任务便是要表现出那种悲痛的感觉,悲痛中带着释然,释然中带着悔恨,悔恨中又不乏痛快,痛快之余又要有哀伤,哀伤不能过于明显,最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快……明白了吗?”

徐孟晨愣愣地张了张嘴:“明白……了?”

导演很高兴:“来,各部门准备!”

正式开拍了,徐孟晨还在回忆导演说的那几个词。中文意思她清楚,怎么混合在一起这么让人难以理解?

果不其然,导演对她的演绎很不满意:

“你这是悲痛吗?我怎么觉得你的眉眼带笑。”

“不要哭得这么做作,隐含地表现。”

“徐孟晨,你这是什么表情?”

……

“哎算了,你再去好好琢磨一下吧。”

徐孟晨木着脸回到休息室。

要不是她的脸是原装的,现在恐怕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关上门,她就忍不住开始了骂天骂地骂导演:

“什么眼睛表现悲痛、鼻子演绎释然、嘴巴表达悔恨、耳朵展现哀伤……”

“要不是我跟这个导演无冤无仇,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整我!”

小助理在一旁战战兢兢,抱着那盒梅子酒:“晨姐,要不……喝点儿?”

徐孟晨顿了顿:“……也行。”

对于一直照顾自己的小助理,徐孟晨毫不吝啬。虽然这两瓶梅子酒很珍贵,下次不一定能买得着了,但她还是准备了两个杯子,两人坐在桌前对饮。

入夜有些凉了,小助理把酒温了一下,喝在嘴里热热的,清甜的梅子香余味绵长。

徐孟晨感觉有些苦闷:

“天杀的经纪公司,为什么要接这部戏。”

“天杀的导演编剧,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拍戏的是演员还是扇形图!”

“天杀的我自己,演技怎么这么差啊!”

小助理无措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徐孟晨唱歌出道,但单一的歌手身份并不足以支撑她提升咖位。内娱的舞台不仅少,还大部分都给了演员,没办法,徐孟晨只好跨界发展,兼职演戏。

要不说娱乐圈流量当道呢?她虽然演技差,但也不愁戏拍。只是每部戏的评论下面都不乏有人骂她演技差。

这一点徐孟晨自己也清楚得很。

甚至,她有时候很羡慕死对头郑思唯。即使是她这个门外汉,也看得出郑思唯是个天赋型演员。

徐孟晨对她的厌恶,一方面是两人之间关于资源的确矛盾重重,一方面也不乏她对她的嫉妒。

“哎!”

徐孟晨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些深埋心底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把它们翻出来晒晒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影响到了她。

徐孟晨喝了口酒,轻轻地抿,慢慢感受温热的酒水流过唇齿,流向喉管,最终汇聚在了胃里,蕴成温暖的柔和的一团。

这时,小助理也哀嚎起来:

“上班真的好苦啊。”

“今天活人微死,明天死人微活,后天又是生不如死!”

“天呢人为什么要上班!”

“呜呜呜呜……”

两人抱头痛哭。

场记敲了敲门,听着里面不甚清晰的呜咽声,有些不知所措:“徐老师,你还好吗?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和导演请个假,把这场戏移到明天拍……”

话未说完,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站着双眼微红的徐孟晨,她握紧了拳,神情凛然:“演!我就不信我演不出来!”

徐孟晨气势汹汹奔向了片场。

导演半信半疑:“……action。”

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再次回来的徐孟晨好像得到了某个大师的真传,真的掌握了这种扇形图演技的精华。

她的眼角通红,眸中似乎含着一汪清泉,鼻翼微动,轻扯唇角,欲说还休。

从她的眼神、表情、动作里,仿佛真的看到了多种情绪的杂糅,却不显得突兀。

监视器后的导演双眼越来越亮:谁说这个徐孟晨不会演戏的?这徐孟晨演得可太棒了!

站在一边的郑思唯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徐孟晨的演技不好是圈内共识,遭人诟病是常有的事。

但她觉得今天开始好像要对她改观了。

眼含赞许的导演在徐孟晨的尽情演绎后终于满意地喊了一声:“咔。”

这时,徐孟晨就像是脱了力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口中呢喃着一句不甚清晰的:“天杀的……”-

沈三元从睡梦中醒来,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打了井水简单洗了个冷水脸后,这才拿出手机,准备将网店上新的消息同步到微博。点开网店一看,却发现页面上显示【售罄】,挂上去的梅子酒存货已经全部卖完了。

沈三元滑动页面的手顿了顿,一时犯了难:这个微博,是发还是不发?

点开评价区一看,买家的评论五花八门,区别于以往的五星夸夸,梅子酒的评价区有些特别——

【谢谢梅子酒给了我告白的勇气,已经成功和暗恋了十年的人在一起啦~如果不是那次冲动,我可能一直不会知道原来和女朋友走得近的“帅哥”,居然是她的短发室友!】

【感谢这瓶梅子酒,让我发现原来反抗的勇气只需要一个瞬间。只要迈出了那一步,总能迎来不一样的明天。】

【酒劲太大了,喝完就感觉情绪上头急需发泄,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导演、编剧……死对头全围在我身边对着我说:你真棒!棒在哪里?棒在我的酒量还不错吗?嘿嘿……】

【想说的话太多。总之,这真是一瓶不可思议的梅子酒。】

……

把所有评论看完,还是没有一个买家评价梅子酒的味道。

所以,这个梅子酒到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

第50章 酱牛肉+炸酱面

今天的早餐,沈三元打算做一道酱牛肉。

选用肉质鲜美、香味独特的南阳黄牛肉,支一口大锅,倒入清水煮沸后加入香料继续熬煮。在木柴的“噼里啪啦”声中,多种香料在长时间的小火细熬中缓慢地浸入牛肉的内部,使其向诱人的酱色转变,肉质也变得松软酥烂、芳香四溢。

接着用面条做一道主食。

沈三元准备的是炸酱面。

做成的肉酱,所用的是肉丁还是肉末都无需讲究,关键在于其中要加入炸茄子丁,干炸,炸至黏糊而不稀糊的状态,舀一勺往面里一拌别提有多香了。

面码不多,共有四色:掐菜、黄瓜丝、萝卜缨和芹菜末。洗好、切好后都用大口宽碗盛着,摆在打饭窗口的台沿上。

一眼看过去,清一色的白瓷大碗里盛着冒了尖的透明晶莹的掐菜(即掐头去尾的绿豆芽)、青翠水灵的黄瓜丝、红的萝卜缨、绿的芹菜末,还有一大盘片得厚薄适中的大片酱牛肉,整齐排列成一排,那叫一个亮眼馋人。

瞥见屋外天微微亮的时候,沈三元就开始抻面了。

甭管面码是什么、有多少,最重要的还得是面条够劲道,这就需要师傅不厌其烦地将面团摔打后制成手拉的面条。

在沈三元手臂一开一合抻拉着面条的时候,食堂门口探进了一个小脑袋。

那人也不进来,只在门口张望,仿佛不是来吃饭而是来找人的。

很快,就见她找到了目标似的,眼睛一亮,立刻朝着沈三元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声音洪亮地叫了一句:“沈老板!”

自从来了体育局,运动员们都叫她“沈师傅”,这个称呼沈三元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听在耳里还有些陌生的熟悉。

抬眼一看,窗口前站着的,居然也是一个小熟人。

沈三元有些讶然:“秋秋,你来这里了?”

苗秋笑得羞涩,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对啊。”

两人话了会儿家常,沈三元才知道,苗秋采取她的建议去练举重后,很快被当地体育局招收成为了一名专业的举重运动员;又因为天赋异禀,短短时间内就升到了她所在的体育局总局。

沈三元真心实意地夸赞:“恭喜你啊苗秋,你真棒!”

苗秋也笑,抿着唇,神情羞涩而感激,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正在忙碌的人。

还是沈三元打破了沉默:“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来一碗炸酱面?”

立刻得到苗秋热情的响应:“好!”

灶上铁锅里的水早已“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沈三元把抻好的面条往锅里一丢,稍煮一会儿,面条便浮了起来,像一条条黄白色的飘带似的在水里沉浮,随即被笊篱一把捞起沥干水分后倒进了碗里。

沈三元把碗递给她:“面码在台沿上摆着,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盛。”

苗秋“啊?”了一声,这种取用方式还真是新奇,不过片刻的惊讶后,她很快就兴致高涨地端着碗,站在台沿前,视线从盛着面码的大碗上来来回回扫过。

先给自己舀了一勺茄子丁肉酱放在面条中间,接着四种面码各拿了稍许,同样放在了面条上围绕着肉酱摆放整齐。

这时,苗秋走到了酱牛肉前,当近距离看到这盘呈现红褐色光鲜色泽的酱牛肉片后,她的喉头立刻情不自禁地咕涌了一下。

只见酱好的牛肉一片一片铺在盘中,肉丝根根分明,肉质则是肉眼可见的紧密结实。

纹理十分漂亮,肌理分明。可以看出这是一只肌肉发达、强健有力、爱运动的好牛。

香料的味道不重,牛肉被香料浸染后,肉香之余又裹挟着一阵浓郁而诱人的酱香,便是这阵让人难以抵挡的香味,让苗秋闻到就不可自抑地开始吞咽口水。

她有些惊讶地问:“酱牛肉也是随便拿吗?”

得到沈三元肯定的回答后,苗秋盯着酱牛肉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强忍着诱惑按自己的饭量夹了五片。

切成大片的牛肉,色泽酱红、油润光亮,整整齐齐盖在了面条和面码上,看上去十分美味。

苗秋端着碗,在座位上坐下,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酱牛肉炸酱面的图片发给苗春:

【mq:妈妈,我在吃饭了,吃酱牛肉和炸酱面。你吃了吗?】

【春天会来:在吃了。大包子,吃完就去上班。】

【春天回来:这个酱牛肉真好看,炸酱面也是,看着就好吃。秋秋要多吃点儿。】

【mq:教练说在食堂吃饭不用钱,我每天都吃得很饱。】

过了一会儿——

【mq: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酱牛肉和炸酱面是沈师傅做的哦!嘿嘿,妈妈不用太羡慕我~】

远在千里之外的苗春:

【???】

【!!!】

沈三元离开工地后,妈妈和她的工友念叨了好几次“没有沈师傅的盒饭,吃饭都没动力了”,发去照片炫耀后,果不其然收到了苗春激动不已的回复,苗秋得逞地笑了笑,露出了一颗狡黠的小虎牙。

放下碗,拿起筷子,苗秋终于开始享用面前这碗美味的炸酱面。

她迫不及待夹起一片酱牛肉,厚重的牛肉在筷子上晃动两下,酱红肌理中包含的少量牛筋色黄而透明,在灯光下看起来莹亮光泽,没待第二眼,整片牛肉就被苗秋塞进了嘴里。

嚼了嚼,肉质紧实而q弹,吃起来咸淡适中、酱香浓郁,酥嫩爽口、不硬不柴,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味。

一片酱牛肉下肚已是胃口大开。

苗秋把牛肉堆在一旁,拿了筷子把肉丁酱拌匀,接着把黄瓜丝、绿豆芽和裹满了肉酱的面条一起,用筷子一夹,张大了嘴去接,一吸溜,面条弹跳、肉酱飞溅。

然而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舌尖上传来的味道千滋百味,既有黄瓜、豆芽的清爽,又有肉酱的香醇、面条的浓郁麦香;口感层次分明,更是丰富:水灵灵的黄瓜丝、爽脆的绿豆芽,全都裹挟在了细腻爽滑、柔韧q弹的面条之中,茄子丁肉酱更添一丝黏糊醇厚。

这一口下去,何止胃口大开,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所有馋虫都被勾了出来,迫切需要将整碗面条秃噜个干净、吃个爽用以解馋。

“好吃好吃。”

苗秋吃得头也不抬。

她的饭量本来就大,即使沈三元给她多下了一把面条也不太够,待一碗面条下肚,才吃了个七、八分饱,属于可吃可不吃的状态。

苗秋既想吃,又觉得不能因为食堂免费就肆无忌惮地吃,花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拿上空碗准备放去洗碗池,却看到沿路饭桌上的其他运动员,几乎人手两碗炸酱面正在疯狂地吸溜着,更有甚者,左手一碗面、右手一碗盛满了酱牛肉的各色面码,左边吸溜一口又很快转头到右边扒拉一大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咀嚼都费劲。

苗秋:?

还能这样?

反应过来的苗秋立刻加入到了打饭窗口前正七嘴八舌报着单的队伍中:

“我要两碗面条。”

“我要一大碗,盛得满满当当的。”

……

苗秋:“我,我也再要一碗!”

端了面条,继续跟着人流在面码前排起了队。

夹一筷子黄瓜丝、再来一筷子绿豆芽,萝卜缨子和芹菜末也不嫌多,全都堆在面条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山。

到了酱牛肉跟前,更是拿出了饿虎扑食的架势,嚯,那一筷子一把的,满满一盆酱牛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苗秋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过于含蓄了。

盛好了面码,便一手端着面条一手端着酱牛肉,美滋滋放在了餐桌上,头一低手一抬,一口面条一口菜,别提有多美了。

苗秋吃得狼吞虎咽之际,又听周边的人在喊:

“有没有蒜啊?”

“吃面哪能不吃蒜。”

“二月红前来求蒜,求各位老爷老奶们赐个蒜吧!”

沈三元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自是没有听见他们的叫嚷;而食堂大厅里坐着的人都是来吃饭的,哪里有蒜拿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蒜,苗秋再抬起头时,就惊讶地看到一群人正拿着一口青蒜吃得正香。

这群人还挺会吃,猛吸一口面条后拿起生蒜瓣就大咬一口,皮也不用剥,用牙齿一捋蒜肉就全进了嘴里。

于是在一阵“呼噜——呼噜——呼——噜”的响声过后,总能听到一句“咔嚓!”声。

几个北方来的大小伙子欢快地叫喊着:

“吃面不吃蒜,等于瞎捣乱!”

“吃这炸酱面,就得配这生蒜!”

苗秋不懂他们的“吃面艺术”,只顾着埋头吃自己的面。

这茄子丁肉酱实在是太好吃了,黏黏糊糊裹在面条上,使得面条的口感也在爽滑之余多了一丝细腻黏稠,淡淡的麦香之上更是增添了一份让人难以拒绝的肉味的醇香。

一口、两口、三四口,吸溜完面条再夹一筷子面码,让黄瓜丝、萝卜缨的清爽冲淡嘴里的黏稠厚重,下一口又是全新的感受。

“这么好吃的肉酱,真想让妈妈也尝尝。”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吃着面的当口,苗秋就听到旁边桌的在闲聊:

“我妹妹总念叨学校的伙食太差,上次回家我见她瘦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哎,要是能把这肉酱寄一份给她就好了,这么香的酱,就算吃白面也能多吃两碗。”

“你要是能抢得过那些豺狼虎豹你就寄吧。不过抢之前先和我说一声,虽然是田径队的,但能不能跑得过那些加了抢食buff的人,还真不好说。”

“哈哈哈,哪能啊。我是想说,能不能求沈师傅单独做一次,我存玻璃罐里给我妹寄过去。我可以出食材和加工费!”

“嗯……这个嘛……很有想法。”

听到这里,苗秋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那我去试试?”

“行吧,为了咱妹,就陪你厚脸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