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早川千奈第一次觉得赤井秀一着实有点幼稚过头。
……虽然她大概能理解他是想要刺激一下琴酒……但这种刺激法未免有点太幼稚了吧?琴酒真的会上钩吗——这不太像刺激琴酒,更像在考验她的端水技术。
两只手都被两侧的男人握着,动弹不得的她摆出了神女的架子,轻咳一声,正色道:“不可以这样对待客人哦?诸星君?琴酒先生毕竟是贝尔摩德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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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奈说话说着说着就卡在那里,一时间不上不下:琴酒怎么回事!她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是因为贝尔摩德吗?他和贝尔摩德关系不好?这家伙怎么这么小气啊!
但事已至此,信仰都扣了,她也只能磨着后槽牙,一边掐了赤井秀一一把,让他别演得太过:“总之别这么小气……乖?”
“好吧,我的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赤井秀一明显感觉到自己让她有点不高兴了。他立即举手投降,顺着她的意思把爆米花交给了她。
不过都挑衅到一半了,他自然得把事情做完,试探一下琴酒的目的和容忍度,便依旧牵着千奈的手,顺着她刚刚的话继续道:“想不到琴酒先生居然也会喜欢这种小女孩喜欢的甜食,还真有些出人意料。”
琴酒懒得搭理他,只是轻哼一声,捏了一下千奈的指尖:“偶尔尝试一下也不赖。”
赤井秀一微微扬眉,见他没有发作,也算大概有了个心理预期: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杀手显然也是得到了上级的命令,想“拿下”他们的神女小姐……不过居然会选这样的类型来,是因为贝尔摩德觉得神女喜欢这个类型吗?
他俩都觉得行了,千奈觉得这事不行。
赤井秀一牵着她也就算了,她现在和对方在外人眼里确实也是情人关系……但一直让琴酒牵着像什么样?电影院里也就算了,要是待会散场了他俩还犟着,她岂不是得这么被扯着出去?
她清了清嗓子,睨了一眼身侧的黑发男人。后者叹了一口气,还是顺从地放开了她:“既然是您的愿望……”
【优质信徒琴酒信仰值+1】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工作还算顺利,银发男人象征性地给她加了一点信仰。千奈略微舒了一口气,动动被他攥在掌心的指尖,礼貌道:“琴酒先生?”
实际上对牵手没什么兴趣的琴酒轻哼一声,还是配合地松开了她。
荧幕的背景音里,一个男人正声嘶力竭:“是他的手比较好牵吗!为什么不能牵着我的手一直走下去——我也有好好保养每天涂护手霜的啊!”
千奈的手正抽到一半,听到这段台词下意识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只大手的指节:“琴酒先生倒是没好好涂护手霜呢,指节的地方比较粗糙……啊。”
她僵了一下脖子,抬头看向表情堪称危险的银发杀手。后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形状锋利的绿眼睛里像是带着腾腾杀气,最终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工作原因……和某些职业当然没法比。”
这显然就是在说赤井秀一是养尊处优的小白脸了——千奈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其实赤井的手上也带着厚厚的枪茧,反正跟柔嫩完全搭不上边。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我会注意保养的。”她的左侧,男人幽幽道,“您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我放开的吗?”
千奈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场电影看完她其实都没注意剧情,满脑子都是怎么端水。她本来是想自己吃一颗爆米花,结果手指刚拿起来,边上的两个男人就同时向她投来了目光,一副看她想给谁投喂的样子。她只能左边喂一颗右边喂一颗,剩下的自己通通炫完,吃完一整桶才松了一口气。
而电影结束后,她本来以为这场争斗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正打算愉快地宣布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便见赤井秀一垂下眼,低声问她:“不是说今天打靶的摊位那里有你想要的娃娃吗?拿完再回家?”
千奈心说哪有那回事,那个摊位上的娃娃她有一套,还是之前和萩原研二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一起集齐的……但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想顺便试试琴酒的身手,便只能无奈地应和道:“那……再去打个靶?琴酒先生要一起去吗?”
琴酒本来是打算散场后就和她分开的,但此刻见她已经同意,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挑了下眉:“好。”
商场外的夜市上,□□摊子的老板在今夜遇到了人生中的一大劫难。
两个面容冷峻的长发男人各拎着一杆□□的气势像是拎着大狙,可怜的小熊玩偶被接连命中眉心后轰然倒下。摊位上的奖品像是被狂风席卷而过,噼里啪啦的接连倒地。
赤井秀一瞄准一只杯子,琴酒就偏要在他前面打出一枪。虽然只是普通的射击游戏,但还是能看出两人的射击技术都相当高超,拿着调过的轻飘飘的步枪也能打出重型狙击枪的气势。
即使有所预料、提前调过了枪的准星,依旧没能防住,小摊老板的脸色白得发紫。千奈按市价又多给了他一笔补偿,抱着赤井秀一打下来的那只大熊看他们你来我往地接着比拼。
……好无聊啊,男人燃起胜负欲的时候看着真幼稚。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边上托着腮看他们打靶,抱着那只和家里床上一模一样、打着蝴蝶结、紫色眼睛的棕色毛绒大熊,突然就想到之前和萩原一起来这个摊位的时候。
入职以后萩原的工作就开始变得相当忙碌,千奈自己除去禁足因素的影响,任务也说不上少。他俩有时候就会约着一起大晚上地出来放松一下,差不多也是十点后,一起去吃一碗拉面,然后在夜市里转一转圈。
她床上那只大熊也是这个射击摊拿到的,当时的萩原和她一左一右,两人各打一边,在老板“这完全是犯规”的背景音里成功拿下了她眼馋已久的大只玩偶,击掌庆祝。那天晚上她、萩原还有大熊玩偶坐在一排,一起分享热乎乎的拉面,还多加了一颗溏心蛋。
明明喝了奶茶又吃了爆米花,可在这时候,千奈又突然觉得有点想吃拉面了。
千奈托着腮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这俩男的丢这儿让他们接着比、自己溜去吃碗拉面,便看见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研二:晚上加完班和小阵平一起出来吃拉面,远远看到射击摊这里有个抱着大熊的女孩子背影很像小千奈,绕过来一看发现果然是……是之前的熊先生没办法继续陪小千奈了吗?小熊玩偶iswatchingyou.jpg 】
千奈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猛然回头,就看见人群之中,半长发的青年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和玩偶瞳色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睛中带着温和的笑意,用口型叫她:“小千奈。”
也就是在这时候,去吃碗拉面的心情彻底压倒了留在这里继续端水的心。千奈果断地放下玩偶,跳下椅子。
等赤井秀一结束比拼回过头,就发现原来坐着神女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只大熊玩偶。它被它的主人留在了这里,孤零零的一个。
“居然会弄丢自己的雇主,这样的保镖未免有点太没用了。”琴酒注意到他的神色微微沉下来,冷笑一声,“犯下这样的错误,你最好抓紧时间引咎辞职。”
出他所料,赤井秀一居然没有反驳他。黑发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见消息页面上只留了一句“去吃拉面了”,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个时候独自去吃拉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此时此刻,落跑的神女正坐在热腾腾的、冒着蒸汽的拉面前,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双倍叉烧,还有一块猪软骨,溏心蛋、笋片堆在面条上,满满当当一大碗。她身侧,还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警官先生笑眯眯地帮她拿来了蒜头酥的罐子,递到她的手边:“冬天果然还是要吃拉面比较舒服呢……小千奈也这么觉得吗?”
“嗯……这个季节吃拉面确实很舒服。”千奈心满意足地捧着面碗,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回头问,“说起来,研二哥不是和阵平君一起来的吗?怎么没看到他人?”
“小阵平的话,临时有事先回去啦。”萩原弯着眼睛,轻快地解释道,“所以不用等他,小千奈可以直接开动了哦。”
“诶?阵平又在忙啊。”千奈才拆开筷子,闻言倒也不太意外,“他工作未免也太拼命了吧?都这个点了还回去加班,也要注意一下身体啊。”
之前她和萩原还在交往的时候也总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松田好像总是很忙,三个人一起出门他都不在。
“嗯……小阵平总是很努力呢。”萩原垂眼笑了笑,目光放在她的脸上,“小千奈呢?最近也还是那么努力……在做和之前一样的事吗?”
他语气平缓,像是不经意似的道:“今天晚上和小千奈在一起的那两位,也和之前的我一样么?”
第82章
即使是之后回忆了很多次,早川千奈其实也很难确定,萩原研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她向他表白是为了救他这件事的。
从相识以来,他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体贴、包容,并且愿意将信任尽数托付给她,配合她跳脱的行事风格。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感觉有点……亏欠。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理智上她又知道,说出来只会打乱他平静的生活,将他卷入复杂的漩涡中。
她当初已经拖累过降谷零了,自然不想再拖累好不容易被救回来的萩原研二。
碗里的拉面热乎乎的,千奈捧着快吃空了的面碗,低头盯着最后一片叉烧,含糊道:“赤……诸星君他们和研二哥不一样,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诶……这样啊。”萩原笑了一下,把自己碗里的叉烧夹给她,“那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吗?”
“嗯,合作……暂时合作的关系。”她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面汤,思考两秒,又叮嘱道,“研二哥平时在路上要是看到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的话,最好离远一点,很危险。”
“居然被小千奈这样叮嘱……”热气蒸腾之间,萩原研二略带无奈地笑了笑,神情间像是有些怅然,“总感觉在你那里,我的形象有点糟糕呢。之前也是,还需要靠你来救……”
“怎么会!研二哥很可靠的!”千奈啪一下放下碗,毫不犹豫道,“和研二哥一起做什么都很愉快……我只是不希望研二哥遇到危险……”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被她改变了早逝的结局,要是再因为她陷入什么险境……
“等一下,小千奈,”拉面店的角落里,半长发青年突兀地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目光郑重,“是之前因为我主动向你提了分手,给你造成了一种我想离你远一点的错觉吗?”
“总感觉分手之后小千奈对我多有回避……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小千奈好像在刻意躲着我,遇到什么问题也不愿意再和我分享了。”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中映着她的脸,千奈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不是这个原因的,我只是觉得……”
“就是觉得我提出分手是想远离你吧。”萩原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不容拒绝地重新攫取了她的全部注意,“不是这样的哦,小千奈?我提出分手不是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他们的恋情结束在十一月八日,就在爆炸案发生的第二天。七号当天□□处理组因为接到报案出警,萩原和松田分别带队前往两个地方,知道萩原当天会出事的千奈则出现在了他在的现场,在炸弹爆炸之前救下了萩原和他的队员们。
其他队员离得比较远没看见,只有萩原研二看到自己的女友突然从窗外跃入。即使突然出现的她相当可疑,那时候的他在她“是否愿意相信”的发问下也果断地选择了信任,随即她温柔地抱住他,温暖的金色光芒便将他笼罩。
爆炸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比起震惊于女友的特殊,萩原当时的表情更像是“果然如此”。
“毕竟之前其实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小千奈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保护我吧。”手掌捧着她的脸,他看着她略带躲闪的眼睛,轻声说,“保护了我之后,小千奈大概就不需要一直待在我身边了……”
“我不希望小千奈为了这种事把自己束缚在我身边,也不想看到你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提分手才不会伤到我的心……是因为这个,我才会主动提出来要分开。”
那双圆眼睛倏然睁大,显然是被说中了——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不太隐瞒自己的情绪,那些细小的反应全部被萩原研二收入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
“我很喜欢小千奈啊。”贴着她的额头,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就是因为这样,才完全不希望自己的喜欢成为你的负担。”
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这种事……
身体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触碰,千奈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本能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在分手之前,下一步就是交换一个时间很长的亲吻。但在分手之后,她更希望萩原研二过上正常的生活,而非在高信仰值的影响下对过去念念不忘。
她指尖微微蜷缩,看着他湿漉漉的下垂眼,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将他的信仰值清零,只是微微别过头:“研二哥的喜欢对我来说并不是负担……只是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很危险,我不希望研二哥因为我被牵扯进来。”
“……牵扯不牵扯的……虽然很想告诉你,对我不需要担心这样的事,但是这么说的话,小千奈应该也不会照做的吧。”她再次别过头的时候,萩原也放下了捧着她脸颊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会努力让小千奈改变这个观点的,所以也至少给我这个机会,不要远离我,好吗?”
“小千奈为了救我可以做很多事,我也可以为了你献上一切——无论你向我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炙热的情感从指尖传达到心脏,高涨的信仰值明示了他此言非虚。千奈完全无法回避这样真挚的情谊,只能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声抱怨:“研二哥老是说这种话……让人感觉对你做什么都很过分。”
这不是让人完全没办法直接把他的信仰值清零了吗……
“诶?小千奈一直没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萩原摸摸她的脑袋,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点,“倒是我一直不知满足,明明知道小千奈给了我很多幸运,却还是想更幸运一点……”
下次再交往的时候,希望她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有研二哥这样的朋友,幸运的是我才对。”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吸吸鼻子,随即露出了有点讶异的表情,“居然没有烟味……研二哥戒烟了吗?”
“嗯,正在努力戒断中。”年轻的警官先生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戒烟好难啊……警署里也每天都有人在抽,更考验自制力了……小千奈可以每天监督我吗?”
警察总是格外忙碌,工作压力大还天天加班,抽烟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解压的方式,也因此,之前千奈其实也没对他抽烟的事进行多少干涉。
虽然不知道萩原戒烟有多少是因为她不喜欢烟味,但他愿意戒烟总归是好事。也因此,听到他的这个要求,千奈几乎马上就果断答应了:“好,我可以每天都电话打卡监督!之后有空的话果然也要定期检查……”
不过去找萩原的话要绕开贝尔摩德她们,也别让赤井秀一知道,省得节外生枝……挑晚上偷偷溜出去好了。
“好哦。”萩原弯弯眼睛,“那我就等小千奈来随机抽查了。”
吃到了拉面又得到了一个久违的拥抱,千奈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茶,才想起来赤井秀一估计还在外头等,起身向他道别:“那我先回去啦,研二哥下次见。”
萩原跟着她一起起身:“这么迟了,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啦,我和同伴一起来的。”千奈出门就见到黑色长发的男人戴着针织帽靠在墙边,边上还靠着一只巨大的玩偶熊,不禁有点头疼,“怎么还把那只熊一起带来了……”
萩原研二的目光扫过那个面容冷峻英挺的混血黑发男人,微微扬眉,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和她挥手道别:“那小千奈回去注意安全哦。”
“嗯嗯,研二哥晚安!”千奈挥挥手,和他告别,便向大玩偶熊的方向过去了。
见她出来,赤井秀一便利落地直起身,高大的身材在这一刻看起来略显压迫感,目光沉沉地扫过她身后的萩原研二,随即落在她身上,嗓音低沉:“直接回去了?”
“嗯。”千奈没忍住戳了戳他身边那只只比她矮一点的玩偶熊,“你这是赢了琴酒?怎么还把这个带回来了……不觉得带着很麻烦吗?”
“条件限制,算是平局。”黑色长发的男人单手夹着那只玩偶熊,走在她的身边,另一只手夹着的没有点燃的香烟被他单手收回烟盒里,随手塞回风衣口袋,“既然说是要帮你打的玩偶,不带回去岂不是很可惜?”
“那只能放客房里了……反正我床上是放不下了。”千奈顺手捏捏毛茸茸的熊耳朵,“多放一只就太挤了。”
“那还真是可惜。”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随口道,“下次换地方住的时候,主卧的床可以买大一点,方便你放。”
“现在的床其实就够大了,毕竟是信徒上贡的小别墅……”千奈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随即蹙着眉抬眼看他,“怎么就在考虑换地方住的事了?安全屋已经不安全了吗?”
“也不是,只是感觉看那个组织的行事,说不准接下来就要给你换更大的房子了。”*他抽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风中帮她戴上脑后的兜帽,“房子大了,需要的人手增加,他们自然也能名正言顺地往你这里多塞几个人。”
到那时候,神女的床要是不够大,可能还真会让人有些为难。
第83章
女孩的背影和高大的男人以及那只巨大的玩偶熊一同并肩走远,一直到她在视线里消失,萩原研二才收回了目光。
“人都走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身后,“有事先离开了”的松田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西装,抱着臂哼笑一声,“分手了还这么对前任念念不忘的,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小阵平是最没资格说我的那个吧?”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语气轻快,“毕竟某人因为一个没有暧昧意义的吻都可以念念不忘地记那么久……诶,别打头啊,小阵平,恼羞成怒可没有意义哦?”
戴着墨镜的卷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给了幼驯染一记肘击,皮笑肉不笑:“闭嘴吧hagi ,别擅自脑补我的心理活动——我可没有念念不忘……完全没有。只是想起来就会有点不爽罢了。”
“好吧好吧,你没有。”萩原举手投降,一边和他一起往停车场走去,准备一起回警察公寓,“不过小阵平还是别那么嘴硬会更好一点哦,明明你也很想见她吧,却偏要说什么给我留空间……小阵平心里分明是不希望我和小千奈复合的吧。”
说话间,人行道边上的马路上有车子驶过,车灯照亮了松田阵平的侧脸,一刹之后,他的脸又重新隐没在了阴影之中:“说什么希望不希望……我怎么想也影响不到事情的结果,说这个也没有意义。”
萩原研二侧目看他,忍不住笑起来:“小阵平这种说法,好像是个被抛弃的男人呢——”
“谁被抛弃了啊。”松田黑着脸给了幼驯染一记正义铁拳,“只是从朋友的角度上来说担心你的安全、不希望你被卷进什么奇怪事件而已。而且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hagi ,被抛弃的是你吧?那家伙说交往就交往、说消失就一声不吭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常朋友都不会支持你和这种类型恋爱吧?”
“小千奈毕竟有自己的苦衷嘛。”紫色眼睛的青年轻巧地避开了袭击,沉吟片刻,语出惊人,“其实和她恋爱跟和执行特殊任务中的军人或者公安警察恋爱也差不多?按最近播的那部将军出征的剧里的逻辑,身为丈夫应该好好体谅在外努力奋斗的妻子……小阵平也要学会体谅她啊。”
松田阵平这下真的想翻白眼了。
“能不能别主动代入古早影视剧里留守家中的主妇视角啊……笨蛋hagi 。”他狞笑着勒住幼驯染的脖子,没好气道,“下一步她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要给她纳两个知心人、把自己安分守己的多年兄弟介绍给她了?”
————
“所以,你有考虑过吧,接纳包括琴酒在内的组织那边塞过来的新人。”
接到组织那边提出的换个住所的邀约的那天,赤井秀一坐在客厅里,一本正经地向神女发问。
“毕竟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身边还是需要有一两个人在……虽说组织派来的人并不可信,但由于他们有求于你,在保护或者服务方面,这些助理应该还是会很尽心尽力的。”
听到他的问题的时候,千奈正窝在沙发里吃蜜柑。蜜柑皮是赤井秀一帮她剥的,她昏君似的倚在沙发里指挥他递过来,纤长的指尖上沾着点汁水。
“我是无所谓,倒不如说求之不得。”闻言,她抬起眼睛,看向那个坐在对面的男人,“你终于决定开启你以神女为垫脚石的组织晋升之路了?”
“毕竟那边三番五次来接触,我也差不多该动心了。”男人不疾不徐,又帮她剥了一个,才用纸巾擦干净手,“到时候也还要麻烦神女大人替我美言一二……不过说求之不得什么的,稍微有点伤人了,我的服务有那么差吗?”
“倒也不全是你的问题吧……”千奈耸肩,“虽说你的确不够贴心,有时候还喜欢给我添堵,但大多数时候,你还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只是……
她瞄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赤井秀一五十左右的信仰值,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对她来说,像这样可以确认身份还不容易死的红方同伴信仰值刷到这个数就差不多了,能够保证自己有基本的反制措施,再上去就不礼貌了;而如果是像琴酒或者贝尔摩德这样的黑方,她刷信仰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顾忌,用的手段也百无禁忌。
在同伴面前,千奈还是稍微有点羞耻心的。赤井秀一和琴酒同时在场的话,她就总觉得当着前者的面刷后者信仰值有那么一点怪……赤井不在的话,她也能放开一点了。
“我会尽量提高服务质量。”对她的评价,赤井秀一不置可否,很快就把话题带回了正道上,“在下次组织煽动我去成就一番事业的时候,我会正式答应,并尽快获取代号,而如果贝尔摩德和你提起这件事……”
“我会说我赞同你的愿望,流露出几分失落的同时,暗示贝尔摩德让组织早点给你发个代号、让你回到我身边。”千奈熟练道,“这时候,琴酒,或者组织派来的其他人,多半会趁你不在的时候乘虚而入,我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更多情报,顺便拿你做的任务当借口说想多了解组织一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挺喜欢演恋爱脑的叛逆期任性神女——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行为能被掩盖在这个人设背后……这么想来和琴酒相处久了她要是表现出对对方有好感、想要强夺豪取,组织说不定都不会对她产生多少怀疑。
“就是希望在我站稳脚跟或者拿到代号之前,神女大人别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赤井秀一略一思索,还是多补充了一句,“至少别让组织认为我对你来说毫无意义……这个小小的愿望,能够得到满足吗?”
“这条关系线当然还是有必要保留的,也方便日后见面交换情报。”千奈吃掉最后一瓣橘子,舔舔指尖,“无论如何,在这场计划里,你是唯一一个和我一起深入组织、值得信任的同伴,我当然会给你留个位置。”
“我的荣幸,女士。”
他们之间的交流向来高效,在这个话题上,两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并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组织为你筹建的教会已经建好了,选址似乎就在某个知名教派盘星教的一处传教点边上,”赤井秀一把资料放在桌上,“虽然目前还不知道组织和盘星教之间有什么联系,但看这个选址,倒更像是有仇,还想借你来打擂台……不知道对方教众会有什么反应,我会留下来陪你处理完这件事再离开。”
耳熟的名字突兀地闯入耳廓,千奈微微皱眉,陷入思索。
“那倒不一定是有仇……”她捏着下巴,“只能说组织对我恐怕还挺了解的……”
对咒术界有了解的“贵人”大有人在,但能了解具体到神女和叛出协会的盘星教教主夏油杰实际上是同期好友的普通人无疑会少上许多。看起来,组织乃至基金会背后的人的确和咒术协会有一定的联系……
这种预感在贝尔摩德提出组织愿意支持她传教以后,就已经格外明显了——身为神女,早川千奈的具体术式机制在高专是保密事项,除去外人知道得多一点的辅助治疗以外,在九条有雅事件后,知情人士也只是多意识到在未知前提下、她可以操纵别人,并不知道她施术的具体条件,也不知道她能力增长的原理。
在高专,知道千奈的能力可以通过收服信徒、得到信仰值增长的也就只有她的几个同期和夜蛾正道,在往上想了解保密事项的就只有协会高层,或者其他在咒术界有一定根基地位的人……哪怕是在早川家,知道这件事的其实也并不算多。
“得拜托悟帮忙查一下……”想到这里,千奈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又回过神来,“至于教会的事,诸星君不用为我担心,去做你自己的事就好,这边我能处理。”
看到她这幅样子,赤井秀一便大概知道,盘星教里多半有她的熟人;而组织此举的背后,应该也有他还不了解的隐秘原因。
……包括她的存在也是……真是令他忍不住感到好奇。
但这种好奇心并不是目前的重点,他也只能勉强按捺下蠢动的心情,平稳地应答道:“那就交给你了……我也会尽早获得代号,回到你的身边。”
“那你加油。”千奈笑眯眯地勾勾手指,促狭道,“要是竞争对手太强的话,诸星君大可以回来跟我哭诉,我找贝尔摩德帮你开后门。”
“那我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赤井秀一笑了一下,平淡道,“恐怕不会有竞争对手让我做到这种地步——除非他们拥有你更多的偏爱。”
但在这种组织里,除了他这样的卧底以外,那些无恶不作的恶徒又怎么可能得到神女的偏爱呢?
这个男人总能这么云淡风轻地做出相当自信的发言,千奈也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实力……就是每次看到他这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给他增加点难度。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自然道:“晚上我要吃红酒炖梨,你去看看菜谱。做不好吃的话,我就去偏爱你的对手了——说不定他们之中会有厨艺很好的类型呢,小心地位不保哦?诸星君。”
擅长绝大部分事、唯独对厨艺略有些苦手的日英混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打开手机,开始搜索“万无一失的红酒炖梨教程”。
第84章
组织的某处据点内。被选拔出来的新人们正聚集在一起,等待代号成员交代接下来的训练任务。
“主要的训练就是这些,你们最好加紧时间多加联系,积极完成任务……除了安室,上面很中意你——接下来的训练,你就不用跟这些人一起了,组织对你另有安排。”
随着代号成员的声音,周围羡慕乃至妒恨的目光就如刀似的剐了过来。金发青年顶着“同伴们”各异的目光,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那还真是谢谢朗姆大人的赏识。”
“……也是得亏你长了一张好脸。”代号成员多看了他几眼,没忍住发出一声混杂着不屑和羡慕的哼笑声,拍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这段时间出任务最好保护好自己的脸,虽说朗姆大人交代下来,但难免有些不长眼的嫉妒你……到时候真成功上位了,记得请我喝酒。”
对自己成功被提拔这样的结果降谷零其实并不算意外,只是这次提拔来得略有些突然,显然也并不是因为他刚刚成功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而如今听这位代号成员这么说,他被提拔似乎并不只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脸。
他不动声色地说了两句“多亏您平日里栽培”之类的客套话,把代号成员哄得眉开眼笑,这才像是不经意间问:“之前听三组的加藤君提起,他也被临时提到了特殊小组,还在临时培训家政技能……我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基础,是不是最好也加强一下比较好?”
“你有这份心思当然是很好的——虽说你的外貌条件极其出众,但在你的竞争对手之中,行动组也有个长相很不错的,多给自己增加点筹码也好。”代号成员叼着烟,和他站在一起,多交代了两句,“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很重要,要是完成得好,看上面的意思,你多半能直接拿到代号。”
“情报组之中,你的长相最为优异,能力也足够强……朗姆大人可是很看好你的。”
……在情报组和行动组大规模筛选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进行的培训也都是家政礼仪honeytrap ,最终需要他们去完成什么样的任务,降谷零不需要思考也能得到答案。
“我会好好努力的。”他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阳光无害的男大学生,随即面露难色,“不过听说我的竞争对手甚至包括了琴酒大人……”
这个消息他还是在酒吧里听一个行动组的成员喝醉的时候吐槽的,当时就让他相当意外。眼下看起来有知情人,他便顺口验证了一下。
提到琴酒,代号成员也不由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是想憋笑又没憋住,最后打了个嗝。
“这话你可别在琴酒面前说……”身为朗姆一系的成员,他在背后揶揄起琴酒来也是毫不客气,“总之,你应该不用太担心,琴酒本身不太想接下这次的任务,不会主动和你竞争。”
连组织的Topkiller都要被迫进行□□任务,看来这次任务的对象的确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样啊,听前辈一说,我就放心了。”降谷零无害道,“我会努力拿下这次任务的。”
交谈之间,领了任务离开的新人们已经又换了一批。有行动组的新人过来交接,在人群中,有个黑色长发、气质冷淡的高大男人看起来格外显眼。
降谷零本能地多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挑眉:“他也是……”
“不,不是,他和你们不一样。”代号成员朝他挤了挤眼睛,“这位诸星先生是正主——你们要去顶替掉的就是他的位置……这位也算是奇人了,待在大人物身边原本一辈子都不愁了,还偏要来组织里打拼。”
说着说着,这位也挺年轻就是长相平平的代号成员都有点嫉妒了:“这小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看过那位大人的照片,多好的一个年轻美人对他情有独钟,要什么给什么,他野心大人金主也纵着,还找贝尔摩德大人给他讨代号……啧,别到时候这个空降兵都比你这种努力踏实的类型更早拿到代号,你说气不气?”
……靠哄骗女人上位的男人罢了,有什么好羡慕的?
内心对此嗤之以鼻,但即将要去执行□□任务的“安室透”脸上却带着由衷的羡慕:“确实令人相当羡慕呢……不过,如果那位大人物在他得到代号之前就对他失去了兴趣,总会有人比他先拿到代号的,不是吗?”
“那还真不一定了。”代号成员摸摸下巴,“虽说你长得好,但听贝尔摩德大人说,那位大人物和这个诸星大好像还是纯爱……说不准人家就喜欢他这个类型呢?”
和组织相关的人员哪来的纯爱?
降谷零面上附和着“确实有可能”,心中却完全不相信对方的判断。
这种上位者和蓄意勾引的下位者之间涉及利益纠葛的感情,算什么“纯爱”?不过从对方的发言来看,他这次的任务目标不仅年轻,外在的形象应该也偏向单纯,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就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那个绿川也来了啊……”他身边的代号成员只是八卦地多看了诸星大几眼,就转移了注意力,用手肘捅了一下降谷零,“我之前说过,行动组那边有个比较竞争力的吗?就是这个绿川,是个狙击手。虽说我觉得光看外形你更有优势,不过这个绿川也是没好好拾掇,要是收拾好外表对你来说威胁估计不小。”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顺着前者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戴着外套兜帽的青年背着一个吉他包,包里装着的明显不是吉他,而是狙击枪。他暗自评估了一下对方的身形,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被称作绿川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帽檐下是一张胡子拉碴的白净面孔,蓝色的猫眼微微上挑,和他四目相对,瞳孔微微睁大。
在这一刻,降谷零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裂隙:“……?”
等一下,这不是他毕业后同样不知去向的幼驯染吗?他倒是猜到了对方估计是加入了别的特殊部门、从事保密工作……但是为什么诸伏景光也会和他被派到同一个组织进行卧底任务啊?
“把胡子刮掉的话,这个绿川看起来是小女孩会喜欢的温柔类型。”他身边的代号成员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点评道,“不过听他的同期说他出了名的沉默寡言,在这方面你又更有优势了。”
在点评声中,降谷零艰难地维持好自己的表情,配合地“嗯”了一声,心中却越发不是滋味:不但同样在组织中卧底,接下来他和幼驯染还会成为竞争对手……□□任务的竞争对手,站在一起竞争同一个女人的宠爱。
……之前他其实也不是没用过honeytrap ,但和幼驯染一起,总感觉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不,这也算是好事,毕竟如果一同执行任务的话,他和hiro也算是有了合理的接触机会,可以一起行动,也方便交换情报。
而戴着兜帽的狙击手反应也很迅速,并没有看他太久,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了一下帽檐,微微低着头,背着吉他包离开,一副不想和别人有过多交集的孤僻模样,并未流露出任何破绽。
“说回那位大人物……这两天诸星大离开,应该是由琴酒亲自陪同那位生活出行。”手机滴的一声响,代号成员低头看了一眼信息,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回了正事上,“朗姆大人刚刚传来了新的命令,让你、绿川,还有其他预备成员一起去临时培训一下服务技能——无论琴酒是否继续跟进,那位大人身边都需要一个生活助理填补诸星大的空缺。”
……那还真要谢谢“那位大人”。
当天晚上就和幼驯染接上头的降谷零在心中真诚地想。
此时此刻,组织精挑细选的精英杀手、情报人员们正聚在一个房间里,大概十来个人,个个年轻且样貌周正,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看似和谐,目光交汇间却刀光剑影。
身为其中相貌最为突出的混血,金发深色皮肤的降谷零无疑得到了最多的眼刀。不过从小到大他也见识过不少类似来自同性的敌意,只是悠然地靠在桌边,借着喝水的动作,嘴唇翕动:“绿川君对那位大人了解多少?”
“不算多。”诸伏景光拉低帽檐,侧身对着墙,看起来像只自闭的大猫,声音极低,“行动组很少传这类八卦。”
毕竟他们的直系上司是琴酒,在说闲话的时候,大家自然不会没情商到直接讨论琴酒去做小白脸的八卦,都怕被□□一枪崩了。
更多的话并不适合在这里说,他们只是简单地交换了几句情报,知道彼此都是在“有可能拿到代号”这个阶段,都忍不住为对方松了一口气:至少大家的工作进展都还算顺利。
至于眼下这个任务……
家政课明天才开始,晚上来给他们加训的是形体老师。那位年长的男性一进来就用挑剔的目光扫了他们一圈,让他们一人领了一把剃刀。
“做杀手不需要在意外表也就算了,准备出□□任务,就给我好好处理一下身上的毛发。”在男人们迷茫的目光里,这位风度翩翩的年长小白脸如是道,“胡子什么的之后会有造型师统一打理,身上的你们自己处理——别邋里邋遢地带着腋毛腿毛出来乱晃,重点部位不剃光也要修剪,省得人看了烦心。”
两位卧底一人拿着一把剃刀,僵硬地交换了一个目光。
沉默片刻后,绿川低声道:“……所以琴酒也经历过这种课程吗?”
虽然和琴酒不太熟,但对组织第一杀手的凶名有所耳闻的安室透没忍住按了一下额角,驱散了脑中冷酷杀手弯腰剃腿毛的景象:“……大概?”
第85章
琴酒并不知道自己的下属们正在就他的体毛分布状态进行一些不太礼貌的猜测。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他多半会选择先开枪把这帮人全突突了,再把朗姆也做掉——毕竟后者显然对谣言的传播多有放任,不然也不会传得风风雨雨。
此时此刻,组织中平时风里来雨里去、杀出赫赫凶名的Topkiller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小别墅的客厅里,陪着他侍奉的神女大人一起打游戏……还要因为不熟悉机制反应慢了半拍被神女大人抱怨。
“你这样不行呀,琴酒。”和他并肩坐着的女孩正穿着居家服坐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手柄被搁在腿边,圆溜溜的绿眼睛控诉似的看着他,“这里不二段跳是会被强制击杀的,我不是有提醒你吗?”
一起待了一周以后,这位神女大人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比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稔了不少,一方面这固然说明了琴酒的任务推进得还算顺利,另一方面……看着她这幅对他毫无敬畏甚至还时不时想溜着他玩的样子,琴酒就多少有点牙根发痒。
但眼前这个难搞的女人是所谓的神女,组织重要的拉拢对象,而不是他的下属或者随便什么可以任务目标……也因此,即使相当不耐烦了,他也只能沉默片刻,耐着性子道歉:“……我知道,下次不会。”
天知道这种和ai战斗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就为了刷个什么虚拟的饰品挂件,这女人怎么做到一个游戏一玩玩一天的?她都不用考虑去招揽信徒传教的事吗?
早川千奈当然不用去考虑那些——对现在的她来说,搞定琴酒加上给赤井秀一的组织上位之路多拖延一点时间,就是她现阶段的目标。
首席杀手不在,新来的诸星大又展现出了非凡的狙击技术,在组织里很快就崭露头角,就连贝尔摩德对他的看法也有所改观,不再认为他是个单纯的小白脸,而是个有点能力的小白脸;原本招揽诸星大只是想让他把神女身边的位置空出来的组织显然也改变了态度,开始真想给他安排点工作了。
前两天千奈还接到了赤井秀一的电话,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他完成任务得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准备上交工资卡并给她买了首饰。电话另一端的声响嘈杂,这家伙明显又是在其他人面前维持他的优秀小白脸人设了。
话虽如此,她却依旧有了一种家养猫学会出去觅食还叼了死老鼠回家的微妙欣慰感,顶着琴酒的冷眼说自己真的很感动,并回赠了诸星大一只价值不菲的腕表——价格大概是他给她买的首饰的五倍。
“作为这段时间你照顾我的回礼,我给琴酒你也准备了一块哦。”挂了电话,她笑眯眯地探过去拍拍琴酒的脑袋,轻快道,“大君在你那里受到了不少照顾,在心里想必是把你当大哥的。你俩戴兄弟款的手表也不错啊。”
……琴酒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像个家养宠物狗——见鬼,他甚至还得和主人的另一条狗戴同款的项圈。
他的信仰值随着情绪波动上上下下下下,千奈倒也不急。从琴酒身上,她发现了一个信仰值兑换成积分的规律:在越是抗拒的情况下,对方情绪波动挣扎越大,最后提升的信仰值数额虽然和其他人看着差不多,但是能收获的积分却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正是由于这个发现,千奈现在才会在对方的雷区反复蹦迪。即使琴酒的目光相当危险,她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似的,满脸期待地从背后掏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到他面前:“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算了,她在送诸星大礼物的时候还记得送他一份,至少说明他这段时间的任务推进还算顺利。
银色长发的男人垂着那双冷厉的绿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轻哼一声,还是伸出了手,低沉道: “你送的礼物……你亲手戴?”
好敬业一Topkiller ,明明心情相当糟糕,居然还能这么放任她靠近……真不容易啊,琴酒。
千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边兴致勃勃地握住了他的手:“好啊,让我来帮你。”
琴酒的手比她的大一圈,腕骨突出,手指修长,指节处枪茧坚硬,印证了他在过去的凶悍履历。他似乎并不畏冷,在室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上衣,有力的小臂上肌肉鼓起,有几道陈年疤痕盘踞其上,浅色的汗毛并不明显。
指尖在他指腹不轻不重地划过,察觉到他冷白色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垂着眼一副隐忍的样子,她眨眨眼,像是完全没发现似的继续动作,扣着他的腕骨为他扣上表带:“我的眼光果然还不错吧?这个颜色果然很适合你。”
银灰色的表盘上并没有什么浮夸的设计,只是低调地点缀了一颗幽绿的宝石,设计简约复古。在非工作场合,这的确会是琴酒喜欢的款式——而在工作的时候,这点亮色却可能会成为伪装的致命破绽。
“……我会珍藏。”琴酒看她两秒,还是收下了这份华而不实的礼物,“谢谢。”
珍藏的潜台词是“不会戴出门”,千奈倒也本来就没指望他喜欢到连睡觉都戴着,这是琴酒,又不是什么第一次收到圣诞礼物的小朋友,给她加一点信仰值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还没松开男人的手,那只惯于杀人、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的手掌就这么被她捏在手里轻飘飘地摆弄,□□着厚厚的茧子,只有在被戳到痒处的时候才会警告式的反过来扣住她的指尖,却也并未用力。
或许是因为她的重要性,琴酒对她的信仰值一直在30上下。千奈低头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指节,与他十指相扣。
要怎样才能完全掌控他,让这双手再也杀不了无辜之人呢。
而在她这么注视着琴酒的时候,他想必也正用那双鹰隼似的眼瞳凝视着自己,评估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义,思考什么时候能咬住她的咽喉、将她纳入组织,为他的上司所用吧。
即使早川千奈从来都不热衷于成为一个掌控一切的神,但在琴酒这样的人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还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比较令人安心。他并非那种可以信任的同伴,是需要戴上项圈镣铐的野狼。
她将琴酒的手捏成拳,十指紧扣,又慢慢松开。后者蹙着眉看着她,显然没明白眼前的年轻女孩又在玩什么花样。
琴酒并不排斥通过亲密接触获得她的好感,但他并未从她身上感知到那种信号。她触碰他的时候并不包含女孩对异性的意味……倒更像在触碰什么小动物。
他无意于去猜测她的想法,直截了当地主动出击:“在想什么。”
陡然拉近的距离带着点侵略性,深邃的绿眼睛在近处凝视着她。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相当具有压迫力,此时此刻却并不让人感到畏惧,在温暖的灯光下,冷硬的轮廓似乎被柔和了些许,反倒是透露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在想大君。”他主动靠近,千奈就又轻巧地退开了。
她松开他的手,拿着游戏手柄,苦恼道:“虽然琴酒你的手和大君一样好看,但游戏技术天差地别呢……真糟糕,大君不在的话,谁陪我把这个游戏打通关?你们组织里有什么游戏高手吗?”
……这个女人……
即使在任务期间很有耐心,但面对这种问题,琴酒还是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低哼一声,重新捡起手柄:“组织不考核这方面……给我十分钟熟悉。”
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胜负欲加成,加上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十分钟后,他果然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和她的配合也熟练了起来。
神女大人龙颜大悦,第二天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款新游戏,邀请他一起开荒,并送了他一对昂贵的绿宝石耳钉——这次的礼物倒是只送了他的,没诸星大的份,褒奖之意溢于言表。
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琴酒再次被她拽着倒在沙发里,在暖气里玩下*一把游戏。
……说老实话,比起昂贵的礼物,他更感兴趣的是千奈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别墅去扩大她的神女信仰,而不是整日待在这里沉迷于游戏——甚至打到因为游戏时间过长而感到困倦,还要把他当成靠垫靠着休息。
女孩对他隐藏得很好的不耐毫不在意,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放松地靠在他肩头,像是一只在冬日里舒展身体的猫,随意地勾勾手指就能支使仆从替她带来猫粮。虽然能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信任和好感与日俱增,但从普通仆从晋级成值得信任的仆从显然完全没什么好让人高兴的。
琴酒被迫适应了她的节奏,时常也会和她一起游戏,和对方的相处也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奇怪又理所当然,就像是这本该是他的职责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隔绝了周围投向她的目光,微微低头,正准备问她今天是不是也要在采购后就直接回别墅窝着的时候,年轻的神女便突然发话了。
“今天先不回家。”她挽住琴酒的手臂,轻巧地晃了两下,语气轻快,“你之前不是说组织已经帮我把教会建好了吗?带我去看看?”
也就是在这一刻,银发的杀手突兀地回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当然没问题。”他低头发了一条短信,平淡道,“我这就通知那边准备好迎接。”
第86章
组织修建的教会选址在繁华的广场外侧,“神女教”的标识和前方的盘星教相距不远,神社和盘星教的门面挨在一起,就连匾额上的字体设计都大差不差。两座前院中间只隔了不高的围墙,院中高大的古木都长在一块儿,枝叶相接,郁郁葱葱。
由于千奈是临时起意要过来看看,这座还没正式开门的神社内外都没什么人在。被琴酒叫来迎接的三两个组织成员刚打开门,他们这儿加起来总共也就五个人,还全是工作人员,和隔壁盘星教排起长龙的信众对比鲜明。
盘星教在夏油杰入主之前生意就已经很不错了,否则也不会随便就凑出一个亿去雇佣甚尔暗杀天内理子、阻止星浆体和天元融合;夏油杰入主盘星教后清理了一大批管理人员,换上了一些诅咒师,从驱邪除灵的角度上来说业务能力比之前更强,生意这么好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千奈的目光落在排队的信众身上,若有所思地眨了一下眼:眼下人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教祖大人”要来,她待会是不是应该去盘星教那头看看?
见早川千奈多往隔壁看了几眼,其中一个组织成员偷偷看了一眼琴酒,陪着笑道:“教会还没正式对外营业,也没宣传过神女大人您要来……要是您是想要开始传教的话,我们现在就去联系一批您忠实的教徒?”
说是联系“忠实教徒”,实际上就是去找点路人或者多集结一点组织新人过来听,也省得神女大人面上过不去。
组织成员自认为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在心里暗搓搓地想。
……毕竟怎么想,这位从未公开传过教的神女大人和有多年历史的盘星教的势力都是没法比的,上头要是想拉拢个神棍方便办事为什么不直接拉拢盘星教?之前两边好像也有点合作基础吧。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装修。”年轻的神女挥挥手,示意他开门,“日后也不用刻意宣传,有要来找我的人自会上门找。”
她配合组织传教本来也就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打算大张旗鼓地收纳普通人做教徒。至于某些心怀鬼胎的权贵非要上门,她倒也不介意顺手收为信徒,日后自然有用处,也可以有效防止对方搞幺蛾子。
……不用刻意宣传?这哪会有信徒上门啊!
带头的中年男人面露难色,偷眼看琴酒的神情。后者冷冷地回望过去,几乎满脸都写着“你是蠢货吗这都要问”。
他自认为理解了琴酒的意思,当即低下头:“不愧是神女大人,低调谦逊、高风亮节,我明白了。”
打开门的同时,他边轻声吩咐了下属去找点演技好的托来排队,人数不能输给边上的盘星教,并觉得自己果然机智——神女大人这么说肯定是碍于面子,这种事他们当然得悄悄地做、隐蔽地捧,才能让上头的人舒心。
只是单纯不想理会这蠢货的琴酒冷冷收回目光,跟在千奈身后进了神社。比起这些不清楚内情的组织底层人员,他对神女的人脉倒是了解得更为清楚,知道到时候只要说一声神女在神社内,自然会有无数达官显贵前来排队。
Boss想要招揽这位神女,自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她象征着的人脉。过去她一直隐藏在协会背后,能越过重重阻碍见到她的无不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而如今她走到了台前,听闻过她、有求于她的自然会蜂拥而至。这段时日里他接手了赤井秀一的工作,当然很清楚每天有多少人想要见她,只是全被挡在门外罢了。
对于突然到来的神女,他原本就做好了别的安排。但负责这块区域的组织基层成员不知道这回事,还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灵机一动。
他工作效率极高,千奈才在神社里逛了不到十分钟,神社外头就已经也排起了长龙。听见外头声音嘈杂的时候琴酒就已经微微皱眉,出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外头来了不少老头老太太排着队,叽叽喳喳地朝大门内探头。
“怎么排队排这儿了?”千奈也发现了外面的人群,有点困惑,“你们搞了什么排队就能领鸡蛋的活动吗?”
“当然没有!”组织基层心说没鸡蛋谁来啊,一边正色道,“估计是神女大人到来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信众便自愿前来膜拜……不愧是神女大人!”
早川千奈:“……?”
她拧着眉毛看向琴酒,看到后者冷着脸同样没什么好脸色,就知道多半是这人自作主张搞的事,一时间有些无奈:“……我说了,没必要搞这种排场……你承诺了给人家发什么东西,赶紧发了,让他们别聚集在门口。”
看到她这态度,又被琴酒用看弱智的眼神盯着,中年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多半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冷汗登时就下来了:“是、是……我明白了……”
他带下属一起去发鸡蛋,千奈则转身回去,打算再去神社里转转。这间教会的设计图她之前就看过一眼,是传统的神社设计,穿过鸟居,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庭院内,老头老太太们正排着队领鸡蛋,领完欢天喜地地离开,衬得一身煞气的黑衣组织成员跟超市推销员似的。
中间有几个没领的多半是混在人群里的知道相关情况的托,被她看到讪笑一声,便各自离开了。
……不知道内情的估计还想着这组织还怪好嘞,还给人发鸡蛋。
千奈按按额角,越过人群,看向神社内供奉的那座和她有八分像的神女塑像和华服上早川家的家纹,不由自主地拧了一下眉毛。
神社外人声喧嚣,神社内的神女高居于神坛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渺小的凡人。她抬头和神坛上的“自己”对视,只觉得这座雕像看起来熟悉又十分陌生。
【完成成就:神居】
【恭喜宿主拥有第一所完全属于自己的神社,积分+10000,获得特殊权能:没人能在我的地盘战胜我】
【在神社之内,宿主各项属性将获得大幅度提升,并将信众的香火纳入积分体系。香火旺盛,则增幅越大,并解锁特殊神迹。 】
早川家的神社是为过去的历代神女建造,所以不算是独属于她的神社。也因此,千奈倒也还确实是第一次解锁这种特殊的技能。
她看了一眼亮起来的技能列表,就发现其中不乏一些强制增加神社内信众信仰值的范围技能,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更像什么邪教教主了。
还没等她仔细看看技能描述,便听见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这次和刚刚不同,吵闹声中还夹杂着争吵的骂声。
千奈微微蹙眉,看向琴酒:“外面怎么了?”
琴酒看了一眼领头的基层成员,后者登时大汗淋漓,忙不叠地跑出去查看情况。
没过两分钟,琴酒便见他黑着脸回来了:“大人……外面有盘星教的教徒来闹事。”
即使他不说,外头的争吵声也大到足够让神社内听见了。
“你们这什么不入流的教派,在盘星教门前吵闹,扰人修行!”有个年老的男声音量最大,“教祖大人难得莅临,你们也选在这时候在这里做什么活动……是何居心!”
“今日甚至还是天元大人的诞辰,你们居然在此喧哗,这是何等不敬!”另一个老太太附和道。在他们背后,二三十个盘星教的信众围了过来,看起来群情激奋。
……啊?天元大人诞辰?是今天吗?咒术界有这个说法吗?
只是随便挑了一天过来看看的千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开始好奇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夏油杰为了搞活动随便扯的说法——鬼知道天元大人哪天生的啊。
她这边陷入困惑,盘星教的老头老太倒是把领完鸡蛋的老头老太都挤到了一边去,气势汹汹地往她们这个方向过来了:“你就是这个神社的巫女吗?怎么搞的,居然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闹事!你们是不是有预谋、故意对天元大人不敬的?”
见到主事的是个年轻小姑娘,为首的老头气势比之前还凶,甚至抬手想推她。手才伸到一半,银发的高大男人就已经挡在了女孩面前,目光危险,手也按在了风衣口袋里。
“要怎么处理。”他头也不回地问,声音低沉,“神社之内是私有领域,惹您不悦的话……”
“现在可不流行这种剧本了,琴酒。”千奈看了一眼为首老头脑袋上【贝尔摩德】的标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老实话,你也不太适合这种英雄救美的剧本——你更适合去做上门闹事的那个。”
不过真不愧是莎郎温亚德啊,演这种闹事老头也能演得这么天衣无缝,要不是有系统,她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为首的老头动作微顿,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人群之中。
挡在她身前的琴酒背脊也僵硬了一瞬,低哼了一声,退到她身后:“……是那女人自作主张,与我无关。”
哪是什么自作主张,这是在试探她的能力呢。这种手段看着也不像是贝尔摩德自己的意思,后者之前假扮过她的客人被当场戳穿,应该是知道她能看出异样的才对。
而且,这种浅显的、不怕激怒她的试探方式,看着倒有点针对琴酒的意思。
千奈眸光微动,打算回头问问赤井秀一组织内派系的具体情况。而眼下,被煽动来的盘星教教徒还围在院子里,群情激奋,说要讨个说法:“谁是你们的主要负责人,叫他出来说话!”
她顺手点开一个技能,挥开挡在身前的组织成员,弯着眼睛,露出一个微笑来:“这座神社的负责人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原本气势汹汹的老头老太太们张着的嘴停在了那里,场面倏然陷入了一片寂静。神社的院子内树影摇晃,日光洒落,宁静祥和。
而庭院的中心,神女垂眸,瞳孔中泛着浅淡的金光。
“打扰到盘星教的诸位是我们的不对,这边的活动已经结束,日后也不会再有吵闹的情况……”在诡异的安静中,她轻声细语,“打扰到盘星教教祖传教的话,我也会带人登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