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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光( lv5 ,在神社内获得极高加成):熟练的神棍都具备极强的亲和力,离成神不远的宿主更是如此。开启后自动增加范围内信众的信仰值,对本就信教的信众效果拔群。 】

虽然只是穿着便服,但年轻神女的笑容看起来却莫名神圣,在恰好落下的日光之下仿佛闪烁着神光。她的语气十分平淡,轻缓的声音却像是能直接从耳中传达到大脑深处,直击内心。

即使心志坚定如琴酒,冷厉的绿眸中也闪过一丝动摇。回过神来之后,他紧皱着眉心看向身前女孩的背影,心下微紧。

“也、也不用登门道歉……”为首的老太太目光恍惚,有些惶恐地摇摇头,“您这样的身份,何须亲自登门……”

她身后,其他老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了起来,脸上原本激愤的神情都被安抚了下来,化为平和。

“应该的。”千奈笑了一下,“我也很久没和盘星教的教祖大人见过面了……他今天也在这边的教会里么?”

“是、是的,教祖大人他……”

“嗯,我在哦。”鸟居之外,穿着袈裟的黑色长发男人牵着两个小女孩,在暖色的日光下,眉眼微弯,“好久不见了,千奈……”

在教众的瞩目之中,他穿过人群,站在她身前,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我和爱酱都很想念你哦?”

第87章

在夏油杰出现以后,周边的盘星教教众就已经小声议论起来:“是教祖大人……!”

“教祖大人好像和这位巫女小姐很熟悉的样子……”

“……还有一直跟在教祖大人身边的孩子……”

人声喧闹,琴酒紧皱着眉,显然很想把这些人都赶出去。但此时这里主事的不是他,他看向千奈,就见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人,目光都停留在对面的盘星教主身上。

千奈也的确没怎么关注外界。

从她认识夏油杰以来,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虽说仔细想来,按照原本的轨迹,这样的分别在他们毕业后各自去离校去做任务、只有千奈长时间留在东京的情况下,倒也不算太久,只能说稀松平常。

只是如今,命运已然拐向当初他们都没有设想过的前路。

彼时的友人穿着袈裟站在面前,看向她的时候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但当他的目光瞥向她身后的琴酒以及原本围在她身边的那群盘星教信众的时候,千奈还是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那天夜里的夏油杰的影子。

……不是她熟悉已久的同窗好友,而是那夜以后诞生的……盘星教教祖夏油杰。

“让这些……教众打扰你,非我所愿。”他的目光扫过她身边的人,又回到了她身上,“盘星教内混入了一些心思叵测的教众,我会彻查之后给予严惩。”

那双狐狸似的眼瞳微微眯起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危险,面对她的时候却又弯了起来:“想不到这么久不见,重逢竟然是这样的情形……”

“都怪那些扫兴的家伙,我本来还想着,和你重逢的场面应该更加温馨一点呢……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很想再次见到你哦?”

那两个女孩儿一左一右地牵着夏油杰的袖子躲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普通人,目光中满是敌意,看向她的时候又略有些羞怯。千奈认出了这两个当时在村中被虐待、被夏油杰救出来的孩子,眉眼也柔和了下来:“……现在的场面也不算太坏,至少她们俩看起来被你照顾得很不错。”

还有刷的一下窜到她背后的早川爱,没变成咒灵球,状态看起来也还不错——就是嘴里骂骂咧咧的,看起来积怨颇深。

“我哪有还不错!我都瘦了!”身为诅咒,小诅咒的体型其实根本没什么变化,但还是抱着她的手臂,大声控诉,“姐姐你看那个邪恶刘海怪!他不但不让我去找你,平时还克扣我的伙食,不让我一个人吃三份可丽饼!”

“夏油大人明明、明明人很好的……!”菜菜子探出头来想和她争辩,又考虑到周围的人看不见她,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一句来,“可丽饼的事……”

美美子盯着早川爱的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显然完全不能容忍有人在她面前骂夏油杰,又碍于周围陌生人太多,不想给夏油杰添麻烦。

千奈看出了她俩的窘境,轻咳一声,顺着菜菜子的话继续道:“想吃可丽饼的话,让人多买几个就是了。等待的时候,去我的神社里坐一坐?”

“当然没问题。”黑发教主眉眼微弯,“我也很久没见到千奈了,有很多话想说呢。”

这么说的同时,他看向边上的盘星教众,目光也冷淡下来。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众们登时闭上了嘴,低下头,不再言语,而是慢慢退出了神社。

千奈也回头看了一眼刚发完鸡蛋回来的组织成员。后者苦着脸,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查附近好吃的可丽饼店,用最快的速度去开车跑腿。

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中,盘星教的教祖牵着两个小女孩,如同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了神女的神社里。原本微微侧身挡着她的琴酒也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位置。

早川爱抱着千奈的手臂,哼哼唧唧地撒娇,得到了一个摸头以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今天贝尔摩德带人来的事,之后再跟我交代吧。”千奈带着她和夏油杰往茶室里去,一边轻声对跟在身后的琴酒说,“至于现在,我和盘星教教祖谈话,还得麻烦你在外头等一会儿。”

盘星教是组织争取的合作对象之一,眼下这位教祖看着和千奈关系还算不错,琴酒自然不会上赶着让人不悦。帽檐下冷绿色的眼睛扫向那个目光令人不快的、牵着两个孩子的盘星教教祖,他最终也只是低哼一声,便低下了头:“……我会在外面守着。”

“你对这样的猴子还是这么宽容。”在他抬步离开时,夏油杰不疾不徐地对千奈道,声音并未收敛,“放任这样的不洁之人待在你身边,真的好吗?千奈?”

银发杀手的脚步骤然停顿。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年轻的神女靠进主座的软垫里,语气随意道:“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不还是坐在我的面前?”

即使被做出了这样的评价,这位盘星教祖却依旧没有丝毫不悦,而是笑了起来,坐在她的身侧:“至少对你来说,我和他还是不一样的吧?”

他并未等到千奈的回答。后者无视了他,招呼刚刚出去临时买了点零食茶点的组织成员把零食分给几个小女孩:“菜菜子和美美子想吃什么?可丽饼买回来还要一段时间,先吃点金平糖?”

美美子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看向旁边的姐姐,后者也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向夏油杰。穿着袈裟的黑发青年抬手揉了揉她们的头发,笑着道:“吃吧。”

至于早川爱,也没等她说,就已经愉快地拆了一包薯片,坐在她怀里咔嚓咔嚓吃了起来:“还是姐姐好!邪恶刘海怪这段时间都不给我吃零食!他坏!”

这只小诅咒不但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说完之后还挑衅似的冲着他做鬼脸。而黑发教主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瞥着她,唇角微勾:“好吧,我坏,爱酱觉得不满意的话,我会努力改进的。”

“夏油大人才不坏!”美美子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为他辩护,“是你吃完自己的份还非要抢着我们的吃!夏油大人是为了我们才——”

“那他为什么不多买一点?多买一点我们不就够分了吗!”早川爱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总之他特别坏……要不是他把我带走还不让我去见姐姐……”

“……好啦,爱。”千奈无奈地揉揉小诅咒的脸颊,“后面没去接你也是我的问题……”

她原本打算叛逃之后就去把爱接回身边,但又考虑到自己即将进入黑衣组织,有点担心查到实验室之类的部分让爱想起不好的回忆……又因为能从联结感受到爱吃好喝好也挺开心的、还交到了新朋友,就没急着去接人。

“算啦,姐姐也有自己的苦衷嘛。”在面对千奈的时候,早川爱的懂事程度总能直线上升,“留在这边也可以,美美子和菜菜子也会和我一起玩……不过姐姐要经常来看我!或者让我去看姐姐——总之不能再让邪恶刘海怪管着我!”

“不许叫夏油大人邪恶刘海……不准对夏油大人不敬!”被夏油杰所救的小姑娘完全不能容忍别人说夏油杰半点坏话,一听她这么说,菜菜子就也忍不住反驳,“再这样的话我以后才不要跟你一起玩……”

“……菜菜子。”

夏油杰声音温和,也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只是被这么叫到名字,菜菜子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黑发青年看向她,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可丽饼已经买回来了,你们去外面吃吧?还有爱酱也是,以后不会拘着你,但是现在,可以暂时离开一小会儿吗?”

“好、好的……”

菜菜子犹豫地看了一眼坐在千奈怀里的早川爱,还是把妹妹拉了起来。而还在和手里的薯片做斗争的早川爱也轻哼一声,抱着薯片袋子站起来:“真是糟糕的大人……事先说好,我晚上要跟姐姐一起回家!还有姐姐不去吃可丽饼吗?”

“我的份也归你,你们去吃吧。”千奈揉了揉她的头发,目送三个女孩一起离开茶室,“别跟她们抢吃的,晚上我带你一起回去。”

虽然会因为夏油杰吵架,但她们三个的关系明显还是不错。俩姐妹站在那里看早川爱风卷残云似的搜刮走了桌上所有的零食,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帮忙,离开的时候她们的背影都是黏在一起的,在灿烂的阳光下,两个影子蹦跳着。

“孩子们都去自己玩了……千奈也该看我一眼了吧?”

茶室里点着线香,烟雾渺渺上升。夏油杰慢慢起身,袈裟的布料从膝盖上滑下。

茶室的坐垫本来放在适宜的安全距离,被他拖着拉近,主座上的神女也不再显得高不可攀,柔和的熟悉眉眼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但也只是仿佛而已。

短剑并未出鞘,拦住了他伸出的手。神女碧绿的眼瞳中映着茶水清透的涟漪,并未映出他的脸。

夏油杰动作微顿,过了一会儿,才低声笑起来。

“……刚刚你没有回答我,我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手搭在剑鞘上,轻轻握紧,目光描摹着她的脸,“对你来说,我居然也和他们一样,成为了你需要防备的对象吗?”

“你明知道我对你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不是吗?千奈?”

满值的信仰值,完全为她而波动的情绪。他说的一切的确绝非虚言,千奈自然可以感知得到。

“但当我需要通过这种途径来判断你是否对我毫无保留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像过去那么信任你了。”她依旧没有看向自己的好友,只是收起短剑,轻声回答道,“而在过去,你也从来都不用对我说这样的话——试图取信于我。”

那天在那个偏远的村落里,大火之中,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就被烧裂了一条缝隙,微小,但始终存在。

在那之后他们没有任何的交流,千奈和承太郎还有五条悟一起制定了假装叛逃的计划,夏油杰则一直在那里做他的盘星教主。没有得到修补的裂隙就一直横在那里,日益扩大。

“虽然也是我预料过的状况……”没有了那把短剑的阻碍,夏油杰和她重新靠了上来,握住她的手,“不只是我,千奈你的变化也很大呢。”

“在过去,你从来都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试图影响我的心情,让我完全处于你的掌控之中,”他捏着她的指尖,让她与自己十指相扣,“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因为当时的我向你隐藏了自己绝大部分的负面情绪……”

神女的目光终于移向了他,和他四目相对。他的头顶依旧带着死亡时间和死因的标记,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神社的加持之下,她能看到的比之前多得多。

【因果之眼( lv8 ,在神社内获得极高加成):人与人之间缠绕着无数的线,原本只能将线揉成一团的你得到了理清线索的能力,只是代价是什么? 】

是海量的积分。

由于指向明确,涉及现在、未来和过去,才开启技能几秒钟,千奈就已经听到了无数次积分扣除的提示音。

她的视角像是悬浮在云端,世间万物都无处遁形。巨大的信息量涌入大脑,视线范围内一切都被无数线条缠绕,她的身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线、白线和黑线向外延伸,尽头模糊不清;夏油杰的身上也是如此,一条红线连在她的身上,而显眼的黑色死线从他的头顶延伸向外,像一张巨网。

网的另一端,每个人都和他的死亡有所关联。有一端连接着她,还有一端指向五条悟;不认识的、正在被霸凌的黑发少年身上萦绕着黑色的雾气,还有一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男人……总感觉那个男人有点眼熟,他是……

千奈想仔细去看,就听到了积分见底的警报声。骤然抽走大量信仰使她的身形微微摇晃,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哈……”

“千……奈,千奈!”

在她歪倒之前,温热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夏油杰脸上原本还残留着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变得焦急:“是用了什么术式消耗太大了吗?你的脸色很糟糕……千奈?”

神女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眼里的血丝眨掉。耳鸣逐渐减轻,视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也在逐渐消失。而来自身侧信徒的信仰正转化为积分,一点一点填补之前的空缺……只是杯水车薪。

夏油杰见过她之前有过类似的状态,还是在复活理子的时候。但那时的她消耗并不像现在这样巨大,倒像是跨过了某个台阶,之后再救人就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损耗,做其他的事也都相当轻松的样子。

可现在的千奈看起来像是连生命力都燃烧了一点,面色苍白,黑发也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她倚靠在他的肩头,蹙着眉,几乎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想要离他更近一点:“……杰……”

她在施术时消耗的并不是咒力,夏油杰对她的术式有所了解,自然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在。”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鼓噪,半跪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拇指指腹从她的额头上划过,落在她的眼尾,“如果你想要什么的话……向我索取就好。我的一切……我的全部……都可以交托于你。”

无论是所谓信仰还是别的什么……全部取走吧。

神女半阖着的眼中映出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停顿片刻,她便毫不犹豫地手臂发力、将他勾了下来。他顺从地低下头,和她紧紧相贴,将言语未能描述的心意一并任由她吞没在唇齿间。

第88章

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这样唇齿相依。

双唇贴合在一起的时候,夏油杰的脑中模糊地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她柔软的臂膀紧贴着他的肩颈,拽着他的长发将他拽下来,指腹按揉着他的后颈,有些生涩地向他索取。像是初次,又像是已经在脑中演练过许多遍,他配合着她的动作,探出舌尖。

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向他索取什么——在今天之前,一直都是神女向世人降下恩惠,并未索求过什么回报……至少对他来说,她一直都是这样。

好热。就像要融化了一样。换气的时候他只撤开了一点,殷红的唇瓣便又追逐上来,黏连在一处。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唇角向下滴,洇湿了领口布料。

“……你的心跳好快。”神女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口,唇舌分开时带起一缕银线,“情绪也是……负面的,或者正面的,都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因为你需*要这个……不是吗?”夏油杰低头看着她,瞳孔中翻腾着不加掩饰的欲求,“你需要我的信仰补充自己,需要我的情绪大起大落、为你发疯……”

他散落下来的黑发和她的纠缠在一起,像细小的蛛网。明明勾着他的脖颈、将他拽入欲求中的是千奈自己,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却感觉被网住的是她。

在过去,她从未这么明显地感知过他的情绪——尤其是那些负面的情感,她不会窥探他的隐私,他在她面前也总是隐忍克制。

而如今,他那些的情绪尽数在她的感知下阴暗地纠缠上来。这些情感并不是在他叛逃后才突然萌芽,只是现在,夏油杰不再克制了。他在无数个梦境里拥抱她,在和她交往的日常生活中亲吻她的唇角和脸颊,不知满足地越过那条属于友人的界限。

“千奈的变化也很大呢……”他的幻想和现实似乎重叠了,有力的臂弯环着她的腰,炙热的体温几乎灼伤皮肤,“如果是之前,你绝对不会放任我的情绪这么失控,也不会让自己这样影响我……甚至刻意……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变化是因为她不再把他当做需要保护、维持关系的友人了,还是因为她的观念改变、不再认为自己不应该随意操纵他人情绪了?夏油杰无意在此时得到答案,也无暇去思考……

“人大概都是会改变的吧。”被他注视着的女孩摩挲着他的后颈,示意他再把头低下来一点,“我之前总觉得,如果我能摒弃个人的喜恶、纯粹地为他人考虑,遵守规则、服从安排,对大家来说或许都是一件好事……”

神女需要被约束,否则她的权力和内心都将越发膨胀。但如今,她并不能信任那些约束她的对象,便开始扩展自主权。

“……况且,我能感觉得到,杰的确是完全自愿的。”她的唇瓣贴在他的耳廓,“我这么做的话,你或许也很高兴……对吗?”

夏油杰确实很高兴。

那些隐秘的期盼被她一一满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喘息,细小的电流在脑海中炸开,让他的神智有一瞬不清醒,甘愿沉溺于她的指掌中。

繁复的五条袈裟的布料质地不算十分柔软,在皮肤留下浅浅的痕迹。袈裟之下,流畅的肌肉如山峦起伏,随着布料层层敞开,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脖颈,锁骨,胸膛,腰。

目光落下的地方便不自觉的绷紧,千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后窗外洒下的日光将她笼罩在光晕之内。

“……千奈……”茶室内,盘星教的年轻教祖黑发散乱,袈裟的布料已经被完全扯开,半挂在身上,精于体术的强健身躯就这么被她禁锢于股掌之间,抬起身握着她的手臂想吻她,却又被她轻巧地按回了榻榻米上。

“还不可以。”她的指尖抵着他微张的薄唇,支撑着身体的手掌下,筋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汗意黏腻,“我还没有得到足够的信仰……所以可以拜托杰再忍耐一下吗?”

所有的欲求都在她的命令下再次压抑,在临界点卡住。夏油杰深深呼出一口气,沙哑的笑声略带无奈:“真是强人所难的要求……不过我很喜欢哦,千奈对我任性一点。”

千奈也知道他所言非虚——他的所有情绪在她的视角下都无处遁形。

她知道他最希望她触碰的地方,知道在他隐秘的幻想中后续的发展。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她,放任思绪扩展,就好像他真的已经托着她的大腿坐在桌面上,衣摆摇晃。

“……有点坦诚过头了,”千奈轻咳一声,用了点力,作为让他别那么明目张胆的警告,“我不是很想知道后续发展……而且现在身边也没有必须的用具吧?不可能发展到那种程度的哦?”

虽说她积分消耗太大是得找地方填补空缺,但在神社里做这种事、对象还是自己的挚友果然还是有点太超前了……而且缺乏某些必须用品吧?总不能现在叫琴酒进来、让他去帮她买……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嗯……我知道哦。”夏油杰低喘一声,缓缓弯起眼睛,“只是想让千奈知道我的心情……毕竟已经忍耐很久了呢。”

这样温良的、标准的盘星教主慈悲的微笑下,他的脑中浮现的画面却完全说不上温柔。神女的眼睫沾着因为刺激而滚落的泪珠,被锁在他的臂弯之间压下……

“……所以说,杰你的性格真的很糟糕啊。”千奈轻哼一声,掐了他一把,“是故意想惹我生气吗?感觉在这时候对你发火都是便宜你。”

“诶?好过分啊……”夏油杰猝不及防地变了神情,脸上又浮现出些许压抑,“这种结论我并不认可……唔……等、千奈……别……”

“不要。”神女冷酷地审判道,“你就等着吧。”

桌上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翻了,茶水弄湿了布料和坐垫,在指尖晕开。黑发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有一瞬间的空茫,随即化为餍足。

浓烈的信仰随着情绪波动转化为大量积分,千奈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重新泛起了健康的红晕。她垂眼瞥向新增的一排标注着【积分消耗极大】的技能,抽出手来,擦了一下手,知道自己今后除了日常任务之外估计还得新增一点积分入账的途径……不然之前太保守了,积累的那点分完全不够用。

“真是的……就这么起身就要离开吗?”夏油杰半靠在软垫里,手肘支起身体,拉了一下敞开的袈裟,“神女大人对信徒还真是绝情呢……得到了信仰就转手丢掉……”

垂落的黑发汗湿着黏在肩膀上,从胸膛垂落。他擦了擦眼尾,露出一个相当可怜的表情:“千奈?不和我再多说几句话吗?至少安慰一下我,这可是我第一次——”

……以前在高专的时候这家伙还多少会有点自己比五条悟更成熟的包袱在,现在叛逃了倒是完全没有偶像包袱了,在她面前尤其如此。

千奈打开窗户通风,一边把桌上的面巾纸丢给他,便低头整理起了自己被他拽皱了的衣角和领口:“你最好也抓紧时间收拾一下,爱酱你肯定是瞒不过去了,至少别让美美子和菜菜子知道你在这里干了什么,省得你完美教主的形象受到影响。”

“爱酱的话,刚刚离开之前就猜到一点了吧。”夏油杰重新系好袈裟,尾音上扬,“待会估计会被指着鼻子骂阴险刘海怪……毕竟千奈现在身上全——是我的气味呢。虽然这次实际上不是她想的那样,并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而是千奈你……”

早川千奈重重咳嗽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转移了话题:“我找你是有正事。你那里好像有一只梦魇咒灵吧?可以借我用一段时间吗?”

这样对话的时候,她的口气又像是回到了过去。今天修补关系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夏油杰见好就收,理智地没有乘胜追击,顺着她的话题接了下去:“有哦,千奈要借多久都可以……不过你原本不就有入梦的手段吗?”

这种名为梦魇的咒灵十分罕见,能够将人拖入噩梦之中,在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收到极大的压迫。

千奈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入梦的效果没那么好,梦魇更好用一点……总之,用完之后,我会带回来给你。”

夏油杰略一挑眉,倒也没继续问她要把梦魇用在谁身上,只是干脆地把咒灵球递给她:“到时候来盘星教找我就好……现在我也算是千奈的邻居呢,随时都可以见面。”

千奈倒也真有把安全屋搬到神社里的想法——毕竟在神社内她的权能能得到大幅度提升,怎么想都更安全。

不过就算真要搬家,搬的也不是这边的神社,周围有点太繁华了,总感觉不太方便的样子。她一边叫人进来倒茶,一边思索要不要让组织再给她建几座神社、或者问问母亲,就见刚刚在前院里吃点心玩耍完的三个女孩也回到了茶室内。

“姐姐!我回来啦,可丽饼超好吃!”早川爱举着一袋还没拆开的可丽饼,唰一下就挤到了她和夏油杰中间,把夏油杰挤到了边上,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眨巴着眼睛看向千奈,“我特地给你留了一个哦,你吃吃看?”

虽然她知道千奈姐姐肯定跟阴险刘海怪有话要说、体贴地让了位置,但她也没允许阴险刘海怪做什么太亲密的事吧——他们俩的咒力气息都缠在一起了、乱糟糟的……那家伙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

对上她不太高兴的目光,盘星教的教祖只是特别无辜地弯了弯眼睛,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而千奈接过可丽饼,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差点气炸了的小诅咒安抚下来:“我吃一半就好,剩下的一半爱酱吃掉吧。晚上还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好。”

也对……晚上就能和姐姐一起回家了,就先不和小眼睛一般见识。

早川爱鼓了鼓脸颊,虽说宽宏大量地决定原谅夏油杰,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趴在千奈耳边叨叨:“晚上吃什么晚上再说……姐姐你知道吗,因为他刚刚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来找你,外面那些老爷爷老奶奶都开始传你们离婚分居了……都怪他!”

虽说早就对这个年纪的老人的八卦能力有一定的了解,听到这个消息,千奈倒也还是有点绷不住表情:“看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年纪,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们的孩子吧……”

“什么离婚分居……真是糟糕的猜想啊。”夏油杰捏着下巴,露出一个有点为难的表情,“放心吧千奈,之后我会澄清的。”

他居然果断说要澄清,这倒是有点出人意料了。千奈狐疑地回头看他,感知到他的心声以后眉梢微跳:“你还说你没有性格糟糕?”

把离婚分居澄清成复合中的夫妻算什么造谣式澄清啊!

后者穿好衣服以后又恢复了那副正经教祖的样子,语气轻快:“完全没有哦。如果千奈不高兴的话,换个角度也……”

“……也禁止在心里想奇怪的事。”当着仨小孩的面,千奈还是没能把“不同教派的教祖翻墙和神女谈禁忌之恋”这样的鬼话说出口,果断地按住了他的嘴,下了逐客令,“所以盘星教祖在这也待够了吧?该回去传你的教了。”

被赶的时候夏油杰倒也没什么不满,笑眯眯地牵着两个小女孩就离开了茶室:“那美美子和菜菜子要跟神女大人道别哦?嗯,说再见。”

路过琴酒的时候他的目光都没那么恶意了,只是还是若有所思地在琴酒脸上停留了一瞬,眉梢微扬。

刚刚一直守在门外的银发杀手微微拧眉,虽然不快,也无意与他产生冲突,只是越过他进了茶室,看向他需要保护的任务目标:“还要在神社里停留一段时间?如果不想传教的话,也可以先回……”

话音还没落下,敏锐的感知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室内有哪里不对。但下一瞬,浅笑着的神女便挽住了他的小臂,轻巧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直接回去吧,回头再收拾一下,这边也可以直接投入使用了……晚上我要吃披萨,你去帮我订。”

领口下,锁骨上,刚刚盘星教教祖在上头留下的一个牙印还鲜妍地泛着粉红。

细微处的认知模糊并不明显,贴上来的提问倒是更加鲜明。琴酒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原本因为没法出去处理其他任务的烦躁心情诡异地安定下来了一点:“……知道了。”

第89章

披萨,炸鸡,去冰的可乐,冰淇淋,布丁。伏特加亲自开车配送,在这些天里第无数次把快餐送进别墅区,交到正在门口等待的琴酒手里。

天气还没回暖,银发杀手穿着风衣站在门口抽烟。窗台边不知道是谁之前就放了一只烟灰缸,他的手肘搭在栏杆上,很顺手地回手把烟灰磕掉。

伏特加大包小包地从车上提餐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琴酒已经在等他了,烟灰缸里存了两三个烟蒂,又见大哥脸色不太好,本能地一个激灵:“大、大哥!非常抱歉!排队花了一些时间……”

虽说大哥的脸色好像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但想起最近他英明神武的大哥被迫留在小女孩身边当陪玩,伏特加看到他的神情,就觉得他连皱眉的弧度都与以往不同,一看就是心情不好、非常压抑。

不过即便如此,琴酒还是照样尽忠职守地坚守在任务的一线——越是这么想,伏特加看琴酒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敬佩:该说真不愧是大哥吗?组织交代的每一个任务他都能这么敬业且投入地完成,真是楷模!

琴酒本来只是单纯地在外头抽烟缓解烟瘾,脑子里转悠着想着那个盘星教教祖和神女的关系,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细节,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伏特加拎着食品袋景仰地看着他,眼中似乎还含着热泪……

银发的高大男人眉心微跳,完全不想知道他在擅自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冷淡地啧了一声:“别露出这种蠢样——快说吧,最近组织里出了什么事?”

他手下能跑腿的下属多了去了,伏特加虽然一般只在琴酒出任务的时候负责开车配合他的行动,但好歹也是个代号成员,订个餐的事本来不用亲自去做……既然人过来了,那一定是有什么事要汇报。

“不愧是大哥,居然能猜出我的来意!”伏特加再次景仰地看了一眼琴酒,也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严肃地禀报,“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两个消息……其中一个就是关于那个诸星大的。”

大哥离开之前就吩咐过让他注意那个诸星大的动向,也因此,伏特加对那个新加入的小白脸狙击手格外关注:“那个诸星大最近又完美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暗杀任务,看上面的意思,综合他的能力和神女对他的看重,应该是要给他一个代号了。”

大哥不在的时候,那个诸星大还在组织里搅风搅雨的,连什么“第二个琴酒”的外号都要出来了……不过这种话就别让大哥听了,以免大哥生气。

“哼……还有点能耐。 ”对于这个消息,琴酒倒也不太意外,他又点了一根烟,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就是那个暗杀冈田的任务?他怎么完成的。”

冈田彰人是冈田制药的社长,由于拒绝和组织合作挡了组织的路,boss下令除掉对方。然而这位冈田社长性格谨慎得非比寻常,还专门找了国外的特殊组织来保护自身安全……那个专业团队的能力很强,组织之前派去的几个杀手都失了手,这个任务便被派到了Topkiller琴酒这里。

原本琴酒应该亲自执行这个任务,中途他却被派到了神女身边;这个任务便在诸星大崭露头角后被转派到了后者的手上,想着顺便试试他的实力。

“那个诸星大可真是个专业小白脸……他居然成功搭上了冈田的女儿,混入酒会后就近动了手,毒杀了冈田。”伏特加对这种行径显然相当看不上眼,“这家伙明明是神女的小白脸,还去勾引别的女人,像什么样子?也是真不怕神女知道了生气。”

“倒也无所谓。”琴酒吐出一口烟,语气冷淡,“对那样的男人来说,女人都只不过是他登高的踏板……也就只有沉溺于情爱的蠢女人才会被他的脸蒙骗。”

就像某个现在正在暖气里打着游戏等他订餐的神女大人,在恋爱方面好像也是这种类型。不过与其他人不同,她能拥有的选择要多得多,区区一个诸星大而已,没了他,组织也会再给她提供两万种选择。

不过诸星大为了任务出卖色相的事,倒是可以考虑让早川千奈知道。银发杀手垂着眸思索了两秒如何利用这个消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第二个消息呢?”

“第二个消息是好消息啊大哥!”提起这个,伏特加也高兴了起来,“朗姆还有贝尔摩德在组织里选拔出的新人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送到神女身边替换你,到时候你就能回……大、大哥?”

……怪了,大哥不是并不想留在神女身边带孩子、只是迫于任务才这么做的吗?怎么感觉听到这个消息,大哥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琴酒原本就冰冷的神色变得更阴沉了一点,无声无息地把刚刚点燃的烟碾碎在烟灰缸里。

新人?

他不说话,伏特加一时便也没能摸透大哥的想法,犹豫两秒,只能继续汇报:“这批新人刚刚完成了助理还有□□一类的训练,其中有两位优秀新人,上面是已经定下来了,打算之后就把他俩送过来给神女大人看一眼,如果她能接受,就留下来当神女大人的生活助理……大哥你也就不用一直在这边管这些琐事,可以回去继续执行其他狙击任务了。”

“……哼,在这种事情上,朗姆的效率倒是很高。”银发的男人没再抽下一根烟,只是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生活助理……”

之前boss要派他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朗姆倒是话也不说,现在等他远离一段时间、地位被诸星大分散一点以后,倒是又要来分一杯羹了——虽说琴酒对骗女人这种任务不感兴趣,也不想留在这里哄孩子,但倒也没有把任务进度拱手让人的的想法。

“有新的任务可以汇报给我,限制诸星大的任务量。”他冷淡地吩咐伏特加,“让那两个新人可以分开来进行接洽,但主要任务还是由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就突然一偏。窗台后,年轻的神女已经换了睡裙,像是想出来看看他怎么拿了这么久的餐还没回来,动作就已经凝固在了那里。

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她只是有些迟缓地眨了一下眼,轻声问:“所以你也要走了吗?琴酒?”

……她在那里听了多久……从诸星大勾搭别的女人开始,一直听到现在吗?

一想到这个女人平时几乎天天念着“大君”,琴酒就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绝对不会美妙了:他想找机会透露这个消息让她对诸星大失望,而不是连着他也要离开的消息一起让她听见……看她的表情,她大概是对他也有点情绪了。

“诸星大的选择与我无关。”他用眼神示意伏特加先离开,转过身,提着披萨袋子进了客厅,向她走去,“我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只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对吧?”千奈还是站在那里,定定看着他,“大君也是,因为有理想、想要出人头地,所以我会支持他离开我去做更重要的事……琴酒要离开我也会支持的……”

客厅的窗户没关上,暖气都漏了出去,冷风吹得她鼻尖微微发红,眼尾也泛着红晕。那张今天在信徒面前十分温柔包容的脸上此时虽然仍旧算得上平静理智,眼中却弥漫着迷茫的雾气:“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身为神女,她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刚刚发现自己被爱人欺骗的脆弱女孩。

她的反应和琴酒预料中的如出一辙,只是莫名其妙的,看到她的表情,他并没有萌生出多少猎物已经被自己按在爪下的愉悦之情。

……不过送上门来的猎物,琴酒也没有放开的道理。他的任务之一就是消除部分诸星大对她的影响,能取而代之,自然更好。

“没必要去反省自己的问题。”他向她走近,风衣上还沾着风雪的气味,微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别胡思乱想——我说了,诸星大怎么样是他的问题,我没打算离开。”

“你不走……”千奈仍旧定定看着他,眼中的雾气被她的冷静压回了眼底,“所以……”

她话没说完,琴酒便低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含住了她的唇。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她,唇齿相贴时唇上传来的力度并不轻,隐约有几分用力咬啮的意味。千奈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了他的肩膀,便感受到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揽紧了她。

就好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那微冷的唇在她唇上纠缠了一会儿,随后稍稍退开,刻意放慢了速度地轻吮了一下她的下唇。千奈轻喘一声,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开:“琴酒、别这样……等等……”

是她演技效果太好了吗?他怎么就亲上来了……这样亲加的信仰值少啊,赶紧重来一遍让她主动亲才能多加点信仰啊!

女孩就在他的怀里,那双圆滚滚的绿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十指相扣的时候她也不会再说出“在想大君”之类的鬼话。琴酒莫名地有些愉悦,扣着她的手腕,松开唇,冷淡地问她:“等什么?”

千奈的目光不自觉漂移了一瞬,确定边上的早川爱乖乖背过身去没在看这边了,又数了数琴酒刚刚加的信仰值,确定他还真吃这套,才继续自己的演出:“虽、虽然大君做了很糟糕的事,但我还没、还没和他分手……这种事是不对的吧……”

原本她正在楼上房间里打游戏,完全没注意楼下发生的事。是小诅咒在叭叭说外卖怎么还没到、下来晃了一圈正巧听到了伏特加和琴酒的谈话,她感觉可以趁这个机会刷刷琴酒的信仰顺便薅点积分,才跑下来假装听了很久的样子,继续完成自己单纯好骗的恋爱脑神女剧本。

……不过赤井秀一这家伙行不行啊?说什么让她维持对他的偏爱,结果整出来这一出……再恋爱脑的女孩听说恋人去勾引了别的女人应该也很难毫无芥蒂地爱下去吧?难道要安慰自己“她是宾馆我是家”?他到底怎么规划接下来的剧本的……

她在这边想赤井秀一的事,琴酒就已经察觉到她在走神,皱着眉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微微发力:“别去想他——我说了,诸星大怎么想根本无关紧要。”

在赤井秀一拿到代号之前,千奈都多少得表现出点对他的支持。对上琴酒锐利的目光,她咬着下唇,眼中波光粼粼:“可、可是……仔细想来,大君也只是因为有任务在身……他是为了任务,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是故意背叛我……我不想分手……”

……虽然这么说的时候她自己都有点绷不住想笑,但为了取信于琴酒,她还是勉强维持住了表情。

千奈都有点绷不住了,银发男人听到这段话更是眉头紧皱,重重啧了一声,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危险。

那个小白脸到底给这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就因为是初恋?

不过算了,如果她在感情上真有那么好骗的话,他倒也不介意趁这个机会……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她的下巴,在察觉到她对这样的触碰并不排斥的时候,琴酒靠得更近了一点。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微微上扬:“不管怎么说,他瞒着你做了那样的事都是已经发生的事……那小子就是仗着你的感情才敢肆无忌惮,想让他收心,你最好给他点危机感。”

他憋着坏的时候信仰值那是咔咔涨,千奈维持着自己的纯情人设,仰着脸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危机感?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产生危机感?”

“不是什么很难的事。”琴酒垂着眼,将她往怀里又带了一点,低沉的语气仿佛带着蛊惑的意味,“把原本留给他的时间和特权收回来,分给别人,让他知道——你其实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在意他。”

“到那时候,无论是否为了感情,他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诸星大收不收心的才不关他的事……就算那家伙真要回到神女身边,他也不打算让对方如愿以偿。

眼下,对琴酒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在离开神女回到组织之前,在她这里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记。

相比起他来说体型小了一圈的神女被他抱在怀中,半靠在他的臂弯里。他冷酷的绿眸近在咫尺,微微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咬:“为了让你在他面前也能表现出不太在意的样子,你最好先定好人选……”

而如今,身边只有他一个的神女,自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项。

千奈被他的算盘珠子崩了一脸,特别想吐槽。但事态的发展很符合她的预期,她当然没理由不顺着琴酒的剧本走。

“……这些事,还要拜托你了,琴酒。”她略微移开目光,将他的脸颊推开一点,像是终于从恋爱脑中恢复了些许理智,但还是堵着气,“我不想要新的助理……告诉你的上司,别随便往我这里塞其他人,我不需要。我要等大君回来……”

虽然依旧是有点抗拒的样子,但她的态度明显有些动摇了,也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琴酒眸光微闪,低沉地应了一声:“我不会离开。”

至于中间要离开完成任务……不让她发现或者说是组织把他强行征调就可以。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千奈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心下思绪颇多,面上却毫无破绽,退后一点,又忍不住拽住他的袖子:“你发誓?告诉我你不会随便离开我……你会留在我身边,对吗?琴酒?”

【领域·掌中之物】

存在感不高的领域将他们包裹,虽说对咒术有一定了解,但本质上更信赖枪械的琴酒对发誓这样的话还是只当做小女孩的痴话。得不到诸星大的承诺,就在这时候向他索求安全感吗?真是有够可笑的……

发个誓又不会怎么样,他俯下身,又吻了一下她的唇角,低沉地应允:“我发誓。我会留在你身边。”

随便对神女发誓可是不行的呀,琴酒。

千奈破涕为笑,又摸摸他的脑袋,加了一点信仰值,才和他道别说自己还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拎着外卖袋子回房间,拆了披萨和早川爱一起分享。

“姐姐刚刚哭得好可怜,我都想亲亲姐姐了。”早川爱兴高采烈地啃披萨,还抽空来亲了一口她的脸颊,“现在亲到了。”

“好好好,亲到了。”千奈弯着眼睛捏捏她的脸,在她再次凑上来之前果断制止,“不过刚吃完一嘴油就别凑过来亲了,乖一点,爱。”

“可是刚刚那个银发臭脸刚抽了烟,你不也让他靠近了?”小诅咒对她的阻止不太满意,哼了一声,“姐姐不能这样厚此薄彼——而且那个银发臭脸还比不上小眼睛呢,姐姐不能对他搞特殊!”

“噗,银发臭脸……”听到她的描述,千奈一时间没绷住笑,咳嗽了两声,“没办法呢,特殊对象就是需要特殊对待……”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顺着她的眼神,早川爱就看到了她放在床头柜的那团梦魇。

小诅咒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所以这团丑东西是要给银发臭脸用的吗?要不要我今晚就溜进他房间里塞进去?”

“做坏事的时候小孩子别瞎掺和。”千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边低下头,接了萩原研二的视频电话,“待会别出声逗我笑,我打个视频。”

晚上还约好了要监督研二哥的戒烟进度呢。

第90章

琴酒这几天的工作清闲了不少。

或许是受到了诸星大背叛的影响,他负责照顾的那位神女大人这些日子都明显有些郁郁寡欢,总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不太出门,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拽着他陪她打游戏或者出去逛。

虽然琴酒对带孩子没什么兴趣也乐得清闲,但看到千奈成天红着眼尾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还是总感觉有些不悦:明明平日里她也不是什么脆弱的女人,偏偏在诸星大的事情上,她就是这么执迷不悟。

传教也是,他本以为千奈那天突然想去神社就是终于想开始正经传教了……谁知道那天晚上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诸星大的事影响了她的心情,总而言之,她也没再主动提起过去神社的事。

“……今天也不出门?”吃午饭的*时候,琴酒瞥了一眼她眼下的青黑,略有些烦躁地低啧一声,问她。

“嗯……不出去了。”连续打了好几天单机游戏、昨晚刚通宵的千奈低垂着脑袋,也不看他,只是戳了戳盘子里的通心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留在家里就好,你要是要出门,我不介意的。”

银发男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虽然感觉牙根微痒,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把她拽过来咬破她的嘴唇的冲动:那天晚上心神动摇的时候她让他发誓不会离开她,现在却又主动让他走……

果然,那天夜里,她拽着他的手臂想要得到一个承诺的时候,真正想得到的其实是诸星大的承诺么?真是个蠢女人……

越是清楚这一点,琴酒就越是感到不悦。他冷冷瞥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殷红的唇瓣,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神情:“我下午会离开一阵,大概要明天才会回来……晚餐的事,想吃什么,告诉伏特加。”

她不粘人也算是好事,正好让他回一趟基地。有段时间没杀人,他需要去打个靶、接个任务,维持一下狙击的手感。

“你晚上不回来吃饭吗?”到这时候,女孩反倒又显得踟蹰了起来,咬着下唇看向他,对上他的视线又再次低下头,“不过你要忙的话去忙就好了……我也不是非要有人陪。”

……就是因为需要人陪、渴望情感,这家伙才会这么轻易被诸星大哄骗……麻烦的女人,就不能直说吗。

想是这么想,但看到她那副可怜兮兮、像被遗弃的小狗似的、还非要故作镇定的模样,琴酒的心情还是莫名好了一点。

“如果是你的命令,我会赶回来。”他起身,风衣外套搭在小臂上,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微微倾身,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影子里,“这取决于你……”

随着尾音落下,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往日里冷硬的杀手放低了声音,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竟然显得有几分耐心。他的臂弯里,神女不由自主地挺直背脊,向前避开了他,像是十分不自在似的。

“不用了,我没有下达这种命令的必要。”像是说服了自己,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随意,“你去忙你的,我有事的话会叫伏特加解决。”

在无关诸星大的事上,她就很少露出那种脆弱动摇的姿态。琴酒从喉头发出一声轻哼,直起身:“随你。”

在他起身之前,千奈指尖微动,一团如烟似雾的黑气便顺着琴酒的手腕缠绕而上,将他笼罩在薄薄的黑雾中。后者无知无觉,迈步越过客厅,关上了大门。

“姐姐是要用当初骗我的方法骗那个银发臭脸吗?”早川爱刚刚被她捂住了眼睛,但也能猜到她做了什么,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翘起唇角,“你要先打他一巴掌,再摸摸他的脑袋了对不对?”

“……虽然你的总结也不能算错,但这么听起来好像总感觉有点怪……”千奈揉了一把怀里女孩儿的脑袋,有点无奈地吐槽,“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了。”

本来只是正常的驯化恶人的手段,怎么被她说的像是什么奇怪的play……她又没真扇琴酒巴掌。

“本质上差不多吧。”早川爱托着腮,眨眨眼,“反正姐姐总是很擅长这种事,银发臭脸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身上血腥味好重,普通诅咒都不敢靠近他。爱也不喜欢他。”

这倒是真的,自从和琴酒住在一起以来,千奈几乎没在他身边见过诅咒。也不只是琴酒,之前在警校的时候,真由或者伊达航他们身边也很少有诅咒出没,承太郎、赤井秀一也一样。

“意志坚定的类型都不太容易见鬼呢。”她低声感慨,“不过说琴酒的话,异国有一句俗语倒是很贴切……”

“鬼”怕恶人,比起很多游荡着的诅咒来说,琴酒是比它们更可怖的恶人。

不过……在人为因素下,高级一些的诅咒,还是能对他造成很大影响。

“都撞到我手上了……可不能让他跑掉。”年轻的神女眉眼微弯,“就让我看看你的意志有多坚定吧,琴酒。”

小诅咒眼睛转了转,理智地没敢说出口:姐姐现在好像反派哦。

被“反派”盯上的琴酒对此无知无觉——对他怀有恶意的人多了去了,就算知道了,他对这样的惦记也早已习以为常。

此时的他刚刚回到组织位于东京的基地之一,才刚踏入训练场,就受到了不少人的瞩目。

“……是琴酒大人……!”

这段时间琴酒几乎没回过基地,也很没有其他组织成员在出外勤的时候遇见他……再加上不少人知道组织内选拔了一批相貌优秀的年轻男子训练honeytrap,“琴酒正在带头执行色|诱任务”的传言也因此彻底传开。

Topkiller凶名在外,即使是再头铁、再八卦的组织成员,当着琴酒的面也不敢当面八卦。最开始失声叫出他名字的成员已经迅速扭过头背过身,假装自己没看到他。

然而就算他努力地缩成一只鹌鹑,琴酒还是一眼看到了他。

银发杀手微微偏头,碧绿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也懒得理会这种目光,迈步去了靶场。

等人走了,在场的组织成员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纷纷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所以琴酒大人是要结束那个任务了吗?听说那些新人的训练也结束了。”

“说不准……那个诸星大说不定终于想通了、觉得待在富婆身边比较快乐,要自己回去呢。”

“……都说诸星大有潜力成为第二个琴酒,但从在那位大人物身边的先后顺序来说,好像是反过来的?”

“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什么不能说?不只是能力,那两个人就连气质都很接近吧?还都是长发,绿眼睛……”

“如果神女就好这口的话,选拔出来的新人里其实没有气质很接近的吧?成绩最好那个金发混血也不是这款的。”

“我二姨的三姑婆的侄子的邻居兄弟是朗姆大人手下的,他说组织那边应该还是想以琴酒大人为主,其他几个新人只是辅助……毕竟上面也很难完全相信新人,还是琴酒靠谱。”

“也对,琴酒毕竟还是……”

“那诸星大能完全放手吗?虽然他在行动组现在风头正盛,但大人物也能给他提供不小的助力吧?琴酒要撬他墙角,他能忍?”

“肯定忍不了吧,等这期任务结束,他估计会马上赶回金主身边,把金主从琴酒的手里抢回来。”

传言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个个都亲眼见过琴酒诸星大争风吃醋,门外的新人助理摩拳擦掌。传闻中的“那个女人”左拥右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激烈的讨论声在五分钟后戛然而止,并不是因为大家八卦够了,而是因为话题里的另一个主人公出现在了训练场。黑色长发的男人戴着针织帽,身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硝烟味,像是完全没听见其他人正议论他似的,背着吉他包向靶场的方向走去。

等他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议论声才继续:“诸星大不会是去找琴酒的事的吧?”

“怎么可能……他哪有这么大胆子?”

“又不是在金主面前,那种男人没事惹琴酒干什么?只有金主眼前才是小白脸的战场,平时去找琴酒麻烦对他有什么好处?诸星大又不是真喜欢那女人、非要和琴酒争风吃醋。”

身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赤井秀一的耳力十分优秀。也因此,即使他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那些议论依旧没逃过他的耳朵。

“所以就争夺大人物宠爱的事,你们猜琴酒和诸星大谁会赢?”

“我押新人。比起冷面男人,我猜那个安室透更符合女孩的审美。”

……谁会赢么?

黑发男人挑了一下眉毛。

如果换个问题,赤井秀一或许会燃起一点赌性,认真去推理看看。只可惜在他的视角里,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于显而易见,让他去猜,完全就是作弊,毫无推理的乐趣可言。

他提着吉他包穿过正在训练的金发青年,眼角的余光扫过后者俊俏的脸,认出对方是组织里选给神女的新助理之一,好像是叫安室。即使没跟对方打过交道,但赤井秀一也听过他的名字,知道那是情报组的新星,一个危险的男人。

那张脸和花言巧语的嘴用在哄女人身上八成无往不利,但唯独在神女的面前,他不会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结果。能够洞察人心的神女不会被浅显的甜言蜜语蒙蔽,也不会因为好看的皮囊有半分动摇。

胜利女神只会为红方的胜利者加冕,黑暗无法靠近她。在这场争斗中,只有他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你好像非常自信啊,”他路过的时候,金发青年正收起枪支,面前的靶子最中心处,弹孔正冒着烟气,“这位……诸星君。”

赤井秀一脚步微顿,目光移向他:“有事么?”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看到未来的同僚,顺口打声招呼。”降谷零弯了弯眼睛,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看诸星君的表情,是我冒昧了吗?毕竟仔细想来,在那个消息传到了那位大人耳中以后,我们也未必会还是同僚。”

……“那个消息”是指什么……他为了完成任务“勾搭”了一位女性的事吗。说起来,关于那件事,他倒的确还没和千奈交换情报。

赤井秀一眉梢微动,不动声色道:“只是工作,我的恋人向来是支持我的……与其说我是对自己自信,倒不如说,我只是足够信任我的恋人。”

“倒是安室君看起来比我更加自信——你应该都还没见过她吧?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会被她选中?”

看起来情史丰富、渣过五十个女人的金发青年唇角微勾:“说不上自信,只不过是觉得,我和那位大人,多半很有缘分罢了。”

赤井秀一轻哂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去继续向空闲的靶位走去:“那祝安室君好运。”

转过身的那一刻,黑发男人的眉毛还是微微蹙起:虽说他认为千奈并不会被组织里的男人蒙蔽,但这个安室透看起来的确很擅长吸引年轻女孩的样子……回头还是稍微提醒一下她,让她不要大意为好。刚好今天晚上他想回去一趟,就趁这个机会说一声吧。

同一时刻,金发青年略显轻佻的神色也沉了下来:这个诸星大的脸皮还真是厚得过头……明明背着金主去引诱了别的女人,却依旧笃信对方会原谅他么?看起来“那位大人”和他感情甚笃,他哄女人的技巧应该也是炉火纯青……真是麻烦,自己和hiro真能成功突破他的封锁、留在那位重要人物的身边吗?

如果是比别的,降谷零认为自己和幼驯染都不会比诸星大逊色多少;在比较honeytrap的场合里,虽说他和hiro都有经历过专门的训练,这个月也在组织的培训下学了不少讨好女人的技巧……但比起诸星大那种靠骗女人上位的男人,他其实还是有些缺乏把握。

还是关于那位女性的情报实在太少了……即使降谷零多方打探,又结合了组织培训内容描摹出了一点人物形象,也只能推断出那位大人物应该十分年轻,在情感方面比较单纯、不谙世事,喜欢甜食、游戏,是个需要纵容的大小姐……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降谷零的脑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戴着大耳狗睡帽的背影。他整理枪支的动作微微一顿,把那个身影驱逐出大脑,让自己专注于任务:那位大人物需要组织上下集体讨好,身份地位绝对十分重要——无论如何,他都要成功留在她的身边,这对他的卧底任务意义重大。

他的幼驯染对这种事其实不算太擅长,如果可以,他希望对方只要单纯地负责助理工作。那些需要牺牲更多的事……就交给他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