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势已去【二合一】孤喜欢她,足矣。……
“恭喜娘娘,李昭训自戕而亡。”
白嬷嬷一大早得到这个消息,赶忙来回禀太子妃,对于正贤堂来说,这自然是件大喜事。
太子妃闻言彻底舒展了眉心,“算她识相。”
虽知道李昭训为了大郡主不敢说什么,但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紧的。
白嬷嬷恭贺道:“娘娘往后再不必愁了。”
太子妃:“可惜少了个为本宫办事的人。”
“娘娘,杨氏昨晚也殁了。”白嬷嬷接着道。
“都死了?”太子妃蹙了蹙眉,“这下东宫真要成明思的天下了。”
白嬷嬷:“这可不一定,现下东宫妃嫔寥寥无几,奴婢看啊,皇上很快就会为东宫采选新人,届时有的是人为娘娘驱使。”
“话虽如此,”太子妃起身,走到鸟笼前逗了逗鹦哥儿,“本宫如今手里无权,还有谁会尊敬我呢。”
“娘娘勿忧,侯爷定在为您想法子,过了这阵风头,太子也就将权力还给您了。”白嬷嬷跟在太子妃身后。
太子妃往鸟笼里扔了几粒鸟食,“那就先让明思得意一阵子。”
鹦哥儿吃了鸟食犹觉不够,听见了关键词,喊了起来,“明思,贱人,明思,狐狸精……”
太子妃欢喜地继续投喂,“真是本宫的好鸟。”
李昭训一死,她松了口气,心情也就跟着舒畅起来。
但她不知道李昭训留下的那封信,已经原原本本呈递到了古拙堂的书案前。
裴长渊打开从头至尾看了一眼,大清早的脸色难看至极。
从前甚少入后院,竟不知他的后院已乱到这等地步。
“好一个太子妃。”裴长渊将信收好。
这时,蒋陵进来,回禀道:“主子,属下探查到近来信阳侯与薛家来往过数次。”
从前信阳侯为着和鲁王避嫌,是从来不和薛家来往的,实在反常。
“继续观望,不必打草惊蛇。”
他倒要看看,谁妄图动摇大梁江山。
元宵未过,没什么政务,裴长渊往勤政殿去了一趟,就又回了风荷苑。
明思这个时辰才睡醒,听范嬷嬷说东宫连折两位妃嫔,刚起的迷糊都惊没了,霎时清醒。
杨氏也就罢了,她受了杖责,本就是吊着一口命,她的死在意料之中。
但是,“李昭训为何要自戕?殿下不是只让她禁足吗?”
范嬷嬷伺候明思用早膳,说:“李昭训死前手里攥着长命锁,兴许是不想连累大郡主。”
想想也是,明思叹了句,“孩子是最能拿捏母亲的。”
就像她现在,隔一会不见元朔,也要问问情况。
“李昭训死了,这下太子妃可又得高兴了,死无对证。”太子妃仍是太子妃,范嬷嬷始终没法放心。
明思想起太子要将大郡主挪出来,便道:“秋后的蚂蚱罢了。”
太子心里也对太子妃有了诸多不满,废黜是迟早的事,除非信阳侯此时能立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劳。
只是才开年,东宫就少了两个妃嫔,不知外界要如何议论,万一被鲁王拿住不放就糟了。
她用完膳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完全忘了自个只是东宫妃嫔,这种事本是太子妃操心,关心则乱罢了。
人非草木,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一丝感情,只是多少的问题。
裴长渊拿着书信进来,看见她坐在床头发呆,走过去用书信晃了晃,“用过膳了吗?”
明思回神,定睛一看,“这是何物?”
“李昭训的遗书。”裴长渊坐了下来。
明思那颗心落回原处,以往太子总是拿着父亲的书信来讨她欢喜,一时之间竟还抱着期待。
可父亲已经去了。
明思收回心神,接过信封看了眼,李昭训揭发了太子妃指使她,鼓动杨氏揭露平南公之死,利用巧露做下手脚栽赃杨氏,这些早在意料之中,只是后面所写,当真吓了一跳。
“太子妃小产是李昭训下的手?”明思真是小看她了,看似不起眼的一个人,竟能做出此等大事,还做的滴水不漏,连太子妃都没察觉。
太子妃想来只将李昭训当成身边养的一条狗,却没有想到李昭训实则是一只豺狼,连自己被咬了都不知道。
裴长渊轻叹了声,“我也没想到。”
明思往后看,李昭训以死谢罪,只求太子将大郡主交给明思抚养。
李昭训不敢当面揭发太子妃,因为太子妃还拿捏着大郡主,想要保全大郡主,如今东宫只有明思能做到。
可是李昭训又害了明思,她若活着,明思心中介怀,怎会呵护大郡主?所以为了祈求明思的原谅,也为了大郡主铺路,她只能自戕谢罪。
同时揭发太子妃,算得上是帮了明思,她想要太子妃的位置,只有把太子妃拉下来,她才有机会。
若是心软之人,说不定就答应了李昭训所求,抚养大郡主。
而她死了,过往消散,说不定太子还会因此怜惜大郡主几分。
李昭训能做出这个选择,不仅说明她擅于谋划,也是个极会识人的,看得出明思的野心。
只可惜出身低了些,样貌也不够出色,否则未必会落到这个下场。
用自己的性命求太子,已是她为大郡主做出的最大努力。
明思看完唏嘘不已,对她恨不起来,“李昭训是个好母亲。”
裴长渊颔首,“原本看在大郡主的份上,只打算贬为奉仪终生圈禁,却不想她做了这个决定。”
明思将信收好,“不过我还是不抚养大郡主了,让万良娣养吧,万良娣也会照顾好大郡主。”
明思并非心软之人,她此刻感慨,却也不会为以后留隐患。
“好,就挪到仪禧院吧,”裴长渊将书信搁置一旁,伸手搂住明思,语气有些低,“这件事,我也有错。”
若是当初
没将大郡主给太子妃抚养,兴许不会发生这一切。
明思抬手抚了抚男人的手背,却没出言安慰,像是默认了。
宫中妃嫔争的是什么?是君王的宠爱,后宫争皇上,东宫争太子。
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子是东宫妃嫔的“万恶之源”,没有太子,妃嫔不必争,也就不会有这些风波。
她的沉默让裴长渊不满,用牙尖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口,“为何不说话?”
倘若旁人听了这话,势必要为他开脱一番,或是怨在太子妃身上,或是怪李昭训,反正不会怪他这个太子。
但明思并非如此,她直言不讳,“殿下是东宫之主,东宫内发生任何事都有您的责任,太子妃犯下的错,亦是您的错,我没法反驳。”
他是太子,是将来的皇上,明思身为太子宠妃,是要让太子开心,却也不能一味吹捧,听多了吹捧,太子忘了自个的责任,这对天下百姓来说并非好事。
裴长渊听着这话,心中的不满尽数消散,笑着将她搂紧,“谁说你是妖妃,我看是个贤妃,有你在侧,是我之幸。”
平南公之死,他说有错,明思为其开脱,但这件事上,明思却并没为他找借口,说明她之行事,不是为着亲疏远近,而是公义。
总说她花言巧语,实则在正事上,明思从无谄媚之言。
忠言逆耳,但君王身边,本就需要这样的人。
“平南公与夫人将你教得很好,倒是便宜我了。”裴长渊温柔地吻了下她的耳垂,像是抚慰方才的轻咬。
母后当真没有看走眼,若是一开始明思就是他的太子妃,定然会是另一种局面。
明思的耳朵被男人弄得有些痒,她略侧了侧身,看着他,“虽说殿下有错,可若真的把大郡主给李昭训抚养,大郡主未必能活到今日。”
且看先前李昭训险些小产,后又早产就知道。
太子妃是东宫后院之主,即便大郡主不养在太子妃身边,她就无法要挟了吗?
东宫的子嗣,还不是任由太子妃拿捏,太子又不是日日待在后院,更别说守孝三年几乎没有踏入后院,太子妃想弄死一个婴孩,易如反掌。
说到底,看的是太子妃的为人。
“这是宽我的心呢?”前前后后一番话,直叫裴长渊心头软成了一汪春水,能直谏,还能在直谏后让他欢喜,这种宝贝,当真庆幸自己下手早。
“实话实说,宫里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你也不是无所不能。”明思仰头在男人薄唇亲了一下。
都说太子万人之上一人之下,手握权柄,只有明思说“你也不是无所不能”。
裴长渊深邃黑眸酝酿着浓重的情愫,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薄唇碾磨着,唇舌交缠间,他想,上天优待于他,虽有波折,还是叫明思成了他的枕边人。
两人亲近时,隔间的元朔忽然哭闹了起来,好一会也没停,明思忙推了推裴长渊,让他出去瞧瞧。
没一会,裴长渊抱着元朔进来,还在断断续续地哼唧。
明思听着心疼不已,伸手把孩子抱到自个怀中,轻轻哄着,“小元朔,哭什么呢,娘亲在啊。”
她不过哄了几句,元朔果真渐渐止住了啼哭。
裴长渊用帕子擦去孩子的眼泪,笑说:“这才多大,就认识娘亲了。”
“血脉相连,他只是还小,又不是傻。”明思伸手勾了勾孩子的小手,“是不是啊,小元朔。”
元朔下意识攥紧了明思的手指,哭过的眼睛似水洗过一般,明亮如星辰,明思也有这么一双眼睛。
“你瞧,他抓我了。”明思一动不敢动,虽知道是她先伸手摸了元朔,元朔握住手指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欢喜不已。
裴长渊分了一只胳膊帮忙托住襁褓,另一只手则绕过明思后背,臂膀搂着母子俩,大掌轻轻地握住了两个人勾缠着的手指,“聪明的孩子。”
母子俩都锁在裴长渊的怀中,小手叠大手,一家三口齐全了,他的心也被装满了。
这样的温馨时刻,在皇姐出降之后,他就很少体会,尤其是母后离世,他以为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了。
但明思与孩子的到来,让裴长渊重新对这个世间有了新的期待。
前头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他必不能重蹈覆辙,明思与孩子,他都要护住。
大郡主那边,亏欠她的,也该弥补些许。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并非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偏爱明思,亦偏爱元朔,若是将来与明思有了女儿,也会偏爱于她。
给不了大郡主足够多的父爱,那便多给些利益吧,万家簪缨世族,有这样的母族照拂,定能平安长大。
当日下午,裴长渊便派人唤来万良娣,让她去正贤堂将大郡主带走。
万良娣欣喜不已,再三保证会好生照顾大郡主,带着丫鬟婆子去了正贤堂等候,冯忠带着人将大郡主抱了出来,要交给万良娣。
“你们做什么?岂敢在正贤堂放肆?”太子妃还在欢喜李昭训死了,对此毫无准备,眼看着万良娣要把大郡主带走,便派人去拦。
“太子殿下到——”
众人纷纷跪地行礼,正贤堂的丫鬟婆子也不敢再拦。
裴长渊从步辇下来,走到乳母身侧摸了摸大郡主的脑袋。
“儿臣见过父王。”大郡主年近五岁,身子瘦弱,但规矩顶好。
裴长渊半蹲下来,说:“宜和,父王给你寻个新的母妃,万母妃会待你好。”
万良娣有备而来,让丫鬟端来桂花糕,温声细语递给大郡主,“宜和乖,母妃那还有好多好吃的点心。”
大郡主一直被太子妃教导着要听父王的话,讨父王的欢心,又有桂花糕吃,便听话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太子妃惊慌失措地喊:“宜和,母妃在这呢,快过来!”
太子妃哪还能看不出来太子的意思,试图用母爱感化大郡主,让太子不忍心把大郡主带走。
可惜太子妃从未真正把大郡主当成自己的女儿,一直以来都是需要的时候就拉出来利用,不需要便让乳母婆子等伺候,她连见也懒得见一面。
本就不是亲生母女,再不好生经营,何来的感情呢?
因此这时,大郡主只是回头看了眼太子妃,就走到了万良娣的身侧。
在她走近万良娣时,万良娣一时没忍住,红了眼眶,将其抱了起来,“好宜和,母妃一定会疼你的。”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如今能有个女儿,已是上天的恩德,瞧着大郡主瘦弱的模样,冬日穿着厚衣裳,抱起来还轻飘飘的,顿时便心疼了。
裴长渊瞧了眼万良娣,“你先将她抱回去吧,夜里头注意点,换了地方别惊着了。”
“是,妾身多谢殿下恩典。”万良娣屈了屈膝,抱着大郡主上了步辇。
太子妃眼睁睁看着万良娣将大郡主抱走,一颗心就像是西边的太阳,渐渐往下沉。
日暮之时,到了。
裴长渊给冯忠递了个眼色,提步往里走,“屋里说吧。”
白嬷嬷扶着太子妃跟上,冯忠立马命人关上正贤堂的大门,其余人等控制起来,不得乱动。
屋内依旧精致奢华,只是太子许久不来,有种冷清之感,好似珠玉蒙尘,黯淡无光。
裴长渊在上首坐下,冯忠紧跟着进来,与蒋陵一起,候在太子左右。
太子妃入屋后,用帕子抚了抚眼角硬逼出来的眼泪,“殿下何故将宜和带走?妾身养了她四年,母女情深。”
“母女情深?”裴长渊嗤笑一声,“那为何方才宜和不曾犹豫就跟着万良娣走了?”
太子妃硬撑着狡辩,“她……她只是还小,万良娣用点心引诱她。”
裴长渊想起了明思的话,“她是还小,却不傻,谁对她好她知道,你若真对她好,她哪里舍得离开你?”
元朔那么小都知道黏着娘亲了。
太子妃寻着借口:“妾身平日
忙着打理后院,是有时对她疏忽……”
“李昭训自戕,留下了一封信。”裴长渊懒得看她做戏,直接打断了她。
闻言太子妃和白嬷嬷面上一同失了色,李昭训居然留了信!信上写了什么?
不必太子吩咐,冯忠下去,将第一页信纸给了太子妃。
上头写的是太子妃指使李昭训加害明良娣,栽赃给杨氏。
太子妃万万没有想到李昭训还留了这么一手,“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冤枉啊,妾身从未做过此事,李昭训是诬陷妾身!”
裴长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哭,“别急着喊冤,还有呢。”
冯忠又递上第二页信纸。
写着李昭训怨恨太子妃抢走她的女儿,担忧太子妃有了亲生子嗣便忽略大郡主,她出手害得太子妃小产。
太子妃的眼泪霎时滚落,这下是真的哭了,“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她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却是咬了她最重的一口。
这便是自食恶果吗?
“求殿下为妾身主持公道!”太子妃跪在地上,哭得悲痛,不知是哭自己识人不清,还是哭未曾见过面的孩儿。
“哼,”裴长渊冷笑一声,“你不是说是诬陷之词吗?怎么又要起了公道?”
太子妃噎得眼泪都顿了下,随后道:“妾身并未谋害明良娣,实是被李昭训陷害,李昭训害死了妾身的孩子,她定然是想报复妾身!”
裴长渊俊逸的面容神色严肃,“你做了什么,令她报复你?”
“妾身……妾身什么都没做,”太子妃哭着摇头,“李昭训是怨恨妾身养了大郡主。”
“你扪心自问可有好生照顾宜和?”裴长渊寒声质问,“当初你求孤要抚养大郡主,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宜和快五岁了,瞧着却还似三岁,隔三岔五便生病,身子瘦弱,你是怎么照顾的?”
母后也曾照拂过诸多皇嗣,她说身为后宫之主,照拂皇嗣是责任,不容有失。
李昭训的出身低了些,以她的位份无法抚养大郡主,原本他想过给万良娣,但既然太子妃要,他就给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母后,有母后的胸怀,能认真对待皇嗣。
太子妃没办法回答太子这番话,她向来只把大郡主当成工具,或是邀宠,或是彰显贤良,或是要挟李昭训。
裴长渊失望地看着跪地的太子妃,“孤最后问你一遍,明良娣早产,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妾身没有,”太子妃膝行几步,上前抓着太子的锦靴,满脸泪水,“妾身发誓,真的没有害过明良娣。”
“好,”裴长渊抬眸,看向太子妃身后的白嬷嬷,“你是太子妃心腹,你来说。”
白嬷嬷自然知道这是死罪,磕了几个头,连声说:“娘娘是被冤枉的!”
“孤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裴长渊挥了下手,“将这位忠仆拖出去杖责,什么时候说了真话,什么时候停。”
冯忠动作利索,指挥几个小太监把白嬷嬷拽下去。
“娘娘救命,救救奴婢啊!”杨氏那样年轻受了杖责也熬不住,在昨夜死了,更何况白嬷嬷有些年纪,哪里受得了杖责,连声向太子妃求救。
可惜太子妃自身难保,哪里还会为一个奴婢开口。
冯忠故意没有让人捂住白嬷嬷的嘴,所以厚重的板子每打一下,白嬷嬷就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娘娘,救我……”
院子里的下人纷纷跪地,缩成一团,哪怕捂住耳朵,白嬷嬷凄惨的叫声也会钻进去。
太子妃的心随着板子捶打的节奏而狂跳,泪水汹涌,这是伺候了她最久的嬷嬷,比母亲还要亲近的人。
“娘娘,救救我……救我……”板子的捶打声一次比一次重,可白嬷嬷的声音却逐渐弱了下去。
听着白嬷嬷的求救与哭喊,太子妃心里如油煎一般,但她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反而祈求白嬷嬷再坚持一会,只要她们咬死不认,太子就拿她们没辙。
白嬷嬷的后腰逐渐渗出血,沾在板子上,鲜艳的红色与门上贴着的桃符如出一辙。
这副场景令院子里的下人胆寒不已,这是太子妃最信赖的嬷嬷,太子妃却连向太子求情都不肯,降香含冬这两个一等宫女,浑身被冷汗浸湿,生怕下一个被杖责的是自己。
很快,白嬷嬷的声音小到听不见了,冯忠进来回禀:“殿下,白嬷嬷晕过去了。”
裴长渊没有丝毫的手软,下令道:“用冷水泼醒,继续打。”
“是!”冯忠听命而去。
“殿下!”太子妃瘫软在地,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是储君威严,是一句话就可以要了众人性命的主宰者。
裴长渊睨了眼地上的太子妃,“你倒舍得,可惜她忠心错了人。”
寒冬腊月里,冰凉刺骨的水泼在白嬷嬷脸上,她晕晕乎乎间还以为自己死了。
直到一板子打下去,她疼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下半身已经疼到失去知觉,凉的水与热的血混合在一块,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听见了死神的倒计时。
白嬷嬷跟在太子妃身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受得住这般刑罚。
人在快死的时候,往往是最怕死的,她嘶哑着哀嚎,“我招……我招……”
冯忠摆了摆手,两个太监拎起白嬷嬷的左右臂膀,将人拖拽进了屋内,扔在地上。
“啊——”太子妃瞧见浑身成血人的白嬷嬷,吓得直往后退,一眼都不敢多看,更别说去关心白嬷嬷了。
躺在地上濒死的白嬷嬷瞧见这一幕,心彻底凉透,她追随了多年的主子,也不过如此。
“奴婢招认,”白嬷嬷像条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打湿了华贵的地毯,“李昭训所言……都是实话。”
“白嬷嬷!”太子妃愕然回头,“本宫待你不薄,你岂能伙同外人诬陷于我?”
太子妃尖声高喊,“殿下别信她!”
裴长渊漆黑的眸子泛着冷意,“你这个太子妃当的可真好啊,人人都要诬陷于你!”
太子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裴长渊没再看她,“冯忠,将白嬷嬷带下去签字画押。”
白嬷嬷又被拖了下去,一条长长的血痕贯通里外,浓重的血腥气散在空气中。
哪怕如此,太子妃也没回头看过一眼自己的忠仆。
太子妃跪坐在地上,指甲深深陷入地毯,“殿下这是屈打成招!为了明良娣,您就这般对待明媒正娶的发妻吗?”
白嬷嬷一旦画押,她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心知大势已去,太子妃癫狂道:“明思不过是为了保全明家,才勾引殿下,您以为明思就真心喜欢您吗?”
裴长渊呼吸微顿,还没来得及开口。
鸟笼里的鹦哥儿听见“明思”二字,像是启动了某种开关,突然叫了起来:“明思,贱人,明思,贱人,明思,狐狸精,明思,去死,去死……”
一只鹦哥儿带着另一只,两只鸟好似唱曲一般,此起彼伏,互相应和。
太子妃蓦地回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对鹦哥儿,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裴长渊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起身抽出蒋陵腰间的佩剑,随手扔了出去。
“噗……”寒光闪闪的利刃透过鸟笼的缝隙,精准地刺穿两只鹦哥儿,温热的鲜血四处迸溅,鸟儿的叫声戛然而止,扑腾了几下翅膀,当场毙命,
太子妃呆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仿若那把剑插进的不是鹦鹉的身躯,而是她的心口,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悬在脖颈之上。
裴长渊的嗓音比雪还要冷,“你就是这样当太子妃的?还是说连鸟都要诬陷你?”
“殿下,妾身……”太子妃想要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裴长渊亲手送出去的鹦鹉,却在日夜咒骂他的心上人,鸟儿不是人,这得教多少次才能流畅说出这些恶毒之语?
前不久,他因为喜不喜
欢和明思闹了矛盾。
也正是因为他的一时疏忽,才叫太子妃有了可乘之机,让明思中了算计,险些母子俱亡。
教训有过一次就够了。
“她喜不喜欢孤并不重要,”裴长渊居高临下地望着泣涕涟涟的太子妃:“孤喜欢她,足矣。”
第52章 圈禁【二合一】思思乖,攥紧。……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如柳絮一般飘飘摇摇,随着风落在地上一滩滩的血里,红白相间,好似一朵朵覆雪红梅。
哪怕下着雪,院子里跪地的宫人也不敢起身。
内外死寂一片,即便太子的语调不算高,那句话还是悉数落入了太子妃的耳中。
她怔了好一会,双眼失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丈夫对她说,喜欢别的女子?
她费尽心血都不曾得到太子半分关怀,明思却能令太子说出这般卑微话语?
太子妃心中的不甘达到顶峰,再也无法掩饰眼中的痛恨,“殿下,妾身才是您的妻子!您为了一个妃妾做到此等地步,您又将妾身置于何处?”
“你是太子妃,”看着她的眼睛,裴长渊仿佛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太子妃,“宫中先君臣,后夫妻,你若连太子妃的责任都担不起,孤与你何谈夫妻?”
太子妃一直谨记着“君臣尊卑”,时刻不敢逾越,可从太子口中听到这番话时,她还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大婚之时,她也是想过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
可太子注定不能属于她一个人,家中又总是催促她生下嫡子,为了稳固太子妃的位置,她只能一次次与太子背道相驰。
“不是这样的,这些年妾身为东宫尽心尽力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子妃妄图说出一两件自己的功绩,可想了想,好像又没什么能说得出来的。
她这些年做得最多的,居然是忙着防备妃妾。
她说母亲不该和后院妾室争风吃醋,可她这些年也不知不觉走了和母亲同样的路。
裴长渊望了她一眼,负手走下宝座,“来人,将太子妃的金册金印收回。”
太子妃猛然回神,金印没了,便如同废妃,太子这是要废黜她!
“不要!”太子妃匆忙爬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太子的衣角,哭得满目狰狞,“殿下,妾身是您的发妻,您不能废黜妾身!”
不可以的,她不要被废,她若是被废,信阳侯府怎么办?她才不要被明思踩在脚底!
裴长渊皱了皱眉,蒋陵连忙让人把太子妃拉开。
太子妃还在挣扎,染着蔻丹的指甲抓花了太监的手背,嘶吼道:“殿下不能为了给明思铺路,就这样对妾身!”
“有何不可?”裴长渊好像听见了笑话,“于孤而言,你是臣子,臣子若不听话,孤留着何用?”
太子妃目眦尽裂,“殿下怎能这般无情!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无情?”裴长渊走近鸟笼,从中抽出那把剑,鸟血汇聚在剑尖,“嘀嗒”一声洇湿那小一块地毯。
他手持长剑,一步步走近太子妃,“孙氏,当初选太子妃,是信阳侯主动找上母后,你也是自愿入宫,自你成为太子妃,信阳侯府水涨船高,获利多少就不必孤一一细数吧?”
太子妃一双通红的眼盯着那闪着寒光的剑刃,不敢往前挣扎了,她开始往后退,不断地吞咽口水,摇着头,“别杀我,别杀我……”
“可你和孙家做了什么?”裴长渊黑眸深邃,说出的话语不怒自威,“军中采买案,钱家打着你的名号在外肆无忌惮,欺压百姓,明思谣言一事,你跟着薛贵妃添油加醋,抹黑东宫,明思早产,你谋害孤的子嗣,李昭训自戕,你逼迫孤的妃嫔。”
“你口口声声夫妻,身为太子妃,却只有一己私欲,从不为东宫考虑,若非父皇信任,孤不知要受孙家多少牵连,你这样的太子妃,孤消受不起。”
裴长渊给过孙氏多次机会,惦记着她是母后选的太子妃,可母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没栽在孙家手中,全靠父皇信赖与自己根基深厚。
太子妃的后背抵住了桌椅,她退无可退,缩成一团,目光呆滞地盯着那把剑,原来太子什么都知道,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心思缜密,实则都没有逃过太子的眼睛。
“我错了……呜呜呜……”太子妃眼看着太子逼近,情绪崩溃,疯狂认错,连连磕头,“妾身知错,求殿下饶命!”
“李昭训的死,你也有份,”裴长渊随手将长剑扔在她跟前,“她敢以死谢罪,你敢吗?”
“咚——”地一声,长剑砸在地毯上,太子妃浑身哆嗦了一下,望着那剑上刺目的血,她身子僵硬地摇头,哭求道:“妾身不想死,求殿下看在孙家忠心大梁的份上,饶妾身一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是太子妃啊,普天之下,女子之中,除了皇后就属她最尊贵,她被万人敬仰。
只要孙家还在,她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她才不要自戕!
“忠心大梁?”裴长渊冷笑一声,“信阳侯的战功比得上平南公吗?你不也一样对明思和她弟妹下手。”
更甚至平南公之死,未必没有孙家的手笔。
他与母后,平南公与明思,都对孙家看走了眼。
裴长渊不想再和她废话,转身离去,吩咐道:“太子妃圈禁正贤堂,无令不得出!”
“殿下!殿下——”太子妃仓惶爬向门口,华美的服饰沾上了白嬷嬷被拖拽后留在地上的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此刻哭花了妆容,满身血腥气,狼狈得像阶下囚。
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一声声喊着太子,嗓音哀求凄惨,企图唤起太子对她的一丝怜悯。
院子里的宫人身上已经堆积不少的雪花,听闻太子妃的哭泣,悄悄侧眸看去,正好瞧见那一幕。
想起方才的白嬷嬷,现下连太子妃都落到这副境地,正贤堂的天要塌了,众人瞠目结舌,无边的恐惧蔓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太子妃的手要碰上门槛时,却被人往里拖了回去。
蒋陵捡回了自己的佩剑,接过太监手中的伞,撑在太子头顶,阻挡雪花。
裴长渊回头瞥了一眼地上趴着的孙氏,命令道:“关门。”
“殿下——”太子妃躺在地毯上,伸长了胳膊探向门外的身影。
那是她的夫君,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就是做了太子妃。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若是她听先皇后的话,善待太子妃嫔,照拂皇嗣,辅佐太子,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吱呀——”精美的门扇缓缓合拢,屋内的光亮被一点点夺去。
她望着那一线白光消失在眼前,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来不及,她来不及了……
裴长渊扫了眼院子里的宫人,“正贤堂宫人悉数关押待审!”
扔下这句话,他大步离开正贤堂,身后宫人的求饶声,哭泣声响成一团,但很快又被冯忠命人捂住嘴巴,一一押了下去。
正贤堂顷刻之间,成为了一个死地。
年还没过完,东宫一日之内死了两个妃嫔,太子妃圈禁,整个京城为之动荡。
信阳侯得知消息匆匆进宫求见太子,奈何裴长渊并未见他,只让蒋陵打发了。
裴长渊也是给过信阳侯机会的,但他
自己没有把握。
野心勃勃将自个女儿送进宫,却没有用心教导,这般品行,哪里做得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冯忠带着白嬷嬷签字画押的文书回到古拙堂,厚厚的文书写尽了太子妃的罪孽。
其中包括李昭训险些小产与早产,还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开始在风荷苑埋下会致人不孕的药物,还不知新人是明思时,太子妃就已经做下了手脚,无差别谋害太子的妃嫔。
“后院膳食中一直被添加了避孕的浣花草,是奴婢的失职,请殿下责罚!”冯忠跪下来请罪。
谁也想不到,太子妃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往后院妃嫔的膳食中动手脚,怪不得这些年东宫一直无所出,有这样的太子妃在,若非明良娣忽然入宫,太子只怕要一生无子。
裴长渊瞬间想到从前明思无故生的疹子,只怕是因为那味药,也幸好他一时心软,让明思用了前院膳食,否则明思的身子恐怕也损了,更别说生下元朔。
而这一条罪名,也是让隆盛帝最为震惊的,他心心念念盼着太子的子嗣,却被太子妃扼杀于摇篮,龙颜大怒,当即就要废黜孙氏,问信阳侯府的罪。
“父皇且慢,听儿臣一言。”裴长渊拿出另一份折子,呈递到御前。
隆盛帝攒着怒气,打开一看,愕然抬首,“你确定?”
裴长渊颔首,“十之七八,但还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行,那就等,”隆盛帝面上的怒意变成了另一种伤怀,语气也低了下去,“朕倒希望是你判断错了。”
从勤政殿出来,天色已晚,裴长渊回了风荷苑。
李昭训自戕,杨氏丧命,太子妃被圈禁,东宫人人自危。
也只有风荷苑是难得的净土,明思还在坐月子,待在屋内,睡睡觉,偷偷懒,逗逗儿子,任何事都波及不到她身上。
直到太子一来,甩给她一块沉甸甸印章。
明思拿起一看,居然是太子妃的金印!
“这是何意?”明思捧着金印,只觉得重如泰山,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你先收着。”裴长渊把装金印的锦匣放在一旁,“孙氏迟早得废,但还有用处,再等等。”
他这般说,好像是要宽明思的心,连太子妃的印玺都给了她,证明自己并非偏袒孙氏。
明思抿了抿唇,忽而轻笑,“你就不怕我拿着储妃金印耀武扬威,做什么坏事?”
这可是极有份量的东西,代代相传,太子妃可以有无数个,印玺却只有这一个是。
谁拿着这东西,就可以行使太子妃的权力,哪怕明思如今只是良娣,只要有这个,一样可以号令东宫。
裴长渊这一日的心情算不得好,太子妃如此,他的责任不小,这些年,是对后院疏于管理,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但见着明思的笑容,他心里又宽慰了几分,幸而明思和孩子还好,他靠坐过去,伸手搂着明思,没什么精神地问:“你能做什么?”
“我拿着金印,带人将殿下的私库都搬空!”明思双手捧着,偏头看向裴长渊的眼里冒着精光,全是对宝贝的渴望,跃跃欲试。
她这副鲜活的样子逗笑了裴长渊,连身上的疲惫都减去不少,亲了亲她的侧脸,“不用搬,你住到古拙堂去,想要什么自己拿。”
他本是随口一说,可说出来却觉得极有道理。
正贤堂孙氏住过,明思铁定不乐意去,风荷苑又太小,不似储妃的居所,还是古拙堂好,宽敞,离得也近,随时能见着她和元朔。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明思闻言却撇了撇嘴,“我才不去呢,古拙堂的床板好硬,不舒服。”
远香近臭,总是黏糊在一块,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得腻。
更何况前院诸多朝臣来往,明思不想去凑热闹,还是风荷苑好。
“哪里硬?”裴长渊收紧了胳膊,下巴搭在她肩头,“不是早就命人换了被褥。”
明思勾了勾嘴角,一只手捧着金印,另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腹部,使力摁了摁,娇声软语诱他,“殿下好\硬。”
“嘶——”裴长渊本就素了这么久,又被她这番撩拨,顿时抽了口气,某处生疼。
他一把攥住明思的手,眸色沉郁,“仗着我不能动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哪敢呀。”明思嘴上这样说,可秀眉上扬,眼里满是挑衅,仿佛在说——那又如何?
更为恃宠而骄的事都做过了,这些皮毛,明思一点没放在心上。
“好得很,”裴长渊低声笑了一下,“既是你挑起的火,那就你自己来灭。”
明思侧眸瞧见男人眼里的欲念,心中顿觉不好,她还在月子里,可不能做那事,连忙要把手抽出来。
裴长渊早有防备,攥得极紧,明思面上的笑容霎时没了,即刻求饶,“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裴长渊薄唇微挑,哂笑道:“方才不是不怕吗?”
“妾身还在坐月子呢,殿下不如先记着,日后一定加倍偿还。”明思立马装出一副柔弱样,试图让男人控制一下自己的欲望。
至于日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嘛,能躲一时是一时。
裴长渊拉着她柔软的小手下移,“不碍事,思思这双手也极好。”
两人相处时,屋内一般没有旁人,这也便利了男人。
宽衣解带,明思羞得一张小脸通红,与抹额上的珍珠相映衬,倒有一番别样的美感。
手上炙热,令她心口怦然不止,虽说天黑了,可还没有用晚膳,做这样的事,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她全程未动,都是男人引领,明思却口干舌燥,不断吞咽口水,比做了还要难捱。
“思思乖,攥紧。”裴长渊还能抽空亲亲明思的耳垂,低声诱哄她。
耳垂原本没什么,但男人独独偏爱此处,弄得成了明思的敏感之处,一碰,她的心就跟着痒,手也跟着抖。
明思偏过头,咬着唇,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缩头乌龟。
不知多久,乌龟的爪子被水液弄脏了。
小乌龟发出了一声呜咽。
男人却舒爽地叹了一声,“嘶——”
裴长渊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粗重,额角渗出一丝汗意,纾解了欲望,满心欢喜地捧着明思的脸颊亲了又亲,“好思思,你哪哪都是宝。”
不过是一只手,也叫他心潮跌宕,满足不已。
从前无论如何也想到自个会有今日,成为欲望的奴隶,或者说,成为明思的。
“……你讨厌死了!”明思埋怨着,她的手臂僵硬,根本不敢动,手上黏黏哒哒,“你快些弄掉!”
“别急,我来清理。”裴长渊随手用枕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穿好衣物,拧来干净的帕子,捧着明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清洗。
擦拭了好几次,明思终于觉得自己的手回来,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唰”地把那只手缩回了被子里,然后把太子妃金印还给裴长渊。
“我不要了,好处没见着,倒叫我干苦力!”她哼哼唧唧,倒头钻进了被中,把自己整个蒙头盖住。
裴长渊险些被金印砸中头,幸好眼疾手快接住,扔回了锦匣中,转头跪在床沿,俯身轻笑,“不都是我干的苦力,你连攥都不肯用力。”
“呸——”明思啐了一口,隔着被子听不真切,只叫人听着有趣。
像极了一个窝窝囊囊的小狸奴。
裴长渊越发欢喜,伸手搂着她,连带着被子也抱入怀中,“乖思思,别恼,古拙堂私库的钥匙给你作为赔礼可好?”
明思半晌没动弹,裴长渊还以为她不喜欢这个,正要加码。
被子里的身影鼓涌两下,明思探出小脸来,半信半疑道:“当真?”
太子私库,那得有多少宝贝啊!
裴长渊哭笑不得,今日的不悦尽数消散,咬着她的红唇摩挲,“真的,都给你。”
明思心头雀跃不已,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还故作勉强道:“好吧,那就原谅你。”
要发财咯,届时
好生挑挑,藏起些宝贝给岁安当嫁妆。
才九岁的明岁安不知道,她阿姐已经为她准备好嫁妆了。
两人笑着闹着,外边传来范嬷嬷的声音:“殿下,主子,可以用晚膳了。”
两人坐了起来,明思把手从被子中抽出来,面上的绯红已经褪去,掌心却还是火辣辣的一片。
得到私库钥匙的欢喜褪去一些,明思美眸又瞪了男人一眼。
裴长渊忙不迭讨饶,“思思受累了,我喂你用膳。”
“那还差不多。”明思连忙将手缩回被子,可不想被人瞧见。
明思安然享受着太子殿下的伺候,想吃什么张嘴嘴就是。
裴长渊也伺候的心甘情愿,只盼着她多吃些。
吃饱喝足,裴长渊才和她说起今日之事,特意提了一句浣花草之毒。
明思早就知道,但她面上依旧露出了毫无破绽的惊讶,“倒没听过这毒。”
裴长渊没有丝毫的怀疑,“这东西连太医都知之甚少。”
他拥着明思,语气里夹杂着欣喜,“幸而你和元朔无事。”
明思靠在男人怀中,此刻心下酸涩,竟生出一丝愧疚。
她瞒了他。
但她不敢以诚相待。
君王的爱意就似镜花水月,明思不敢赌。
她也不能赌。
父母皆去,她如今要挑起明家的担子,一丝差池都不能出。
裴长渊还当她被吓着了,拍着后背安抚了好一会。
明思伸手搂住他,宁愿亏欠他,也不能为将来埋下隐患。
此刻两人感情浓郁,自然一切好说,可来日呢?翻起旧账来,明思只怕那把刀是自己亲手递给他的。
大不了她在某些事上补偿一二,手用过了,嘴也不是不能尝试。
若是裴长渊知道明思的想法,只怕要乐得睡不着。
*
太子妃被圈禁,东宫连折两个妃嫔,东宫彻底安静下来,一直到元宵都没什么热闹。
不过外边却热闹极了,薛贵妃禁足还不安分,薛家与鲁王在外宣扬太子虐待妃嫔,失手弄死了两个妃嫔。
企图用东宫妃嫔之死,来掩盖鲁王妃薨逝的骂名。
裴长渊也不惯着,上了折子状告二人谋害皇长孙。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谋害皇长孙?这还了得!
百官盼了多久才等来东宫有子,谁敢谋害?
这下别说两个妃嫔了,连带着妃嫔的母族都受到了百官弹劾,李昭训是宫婢出身,哪怕她做了昭训,家中也不曾做得多大的官,倒是逃过这一次的风波。
但杨氏的父亲是鸿胪寺卿,直接被隆盛帝罢免了官职,贬为庶人,全家迁出京城,三代内不得科举。
有此例子在,那些太子的谣言自然也就传不起来。
马上是皇长孙满月,隆盛帝为了冲一冲正月乱七八糟的事,命姚皇后在坤宁宫大办满月宴,三品以上的命妇都得入宫庆贺。
明思痛痛快快沐浴一场,月子坐得好,精神百倍,生元朔之前就没怎么长肉,又不曾亲自喂养孩子,坐完月子身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就是比之前丰腴一些。
冯忠送来了明思的良娣礼服,但瞧着却有些不一样,衣裳是正红色牡丹纹绣金线,头面中有一顶红宝石凤冠,在这样大的场合,只怕有些逾矩。
“这是殿下的吩咐,娘娘尽管安心。”冯忠解释着,太子连储妃金印都给了明良娣,太子妃之位还不是迟早的事。
既如此,明思也就没必要推诿,原样换上。
华服凤冠加身,衬得明思雍容华贵,国色天香,连衣裳上的牡丹都逊色三分。
裴长渊瞧见也怔了一瞬,从前觉得她娇艳明媚,如今生了孩子,一举一动更添成熟妩媚,似枝头红艳艳的石榴花,热辣多情,令人移不开眼。
两人一同到达坤宁宫,身后乳母抱着被喂养得白白嫩嫩的元朔,引得众人频频回望。
见明思这气度,这穿着打扮,有人嘀咕,怎么瞧着比太子妃还要像太子妃呢?
不愧是平南公府出来的嫡长女,在众多命妇跟前,一点也不逊色。
整场满月宴,办得盛大隆重不说,连皇上皇后都亲自出席,厚赏了明良娣,也默认了明良娣站在太子身侧,无人过问太子妃的去处。
再想想太子妃被圈禁的传闻,不少人暗自猜测,只怕东宫储妃要换一个人了。
满月宴上,隆盛帝宣布了给皇长孙取的名字——扬业,裴扬业。
扬字,有高举,传扬的之意,而业字则为功业,基业。
看似简单的二字,却将隆盛帝的厚望显示得淋漓尽致。
传扬基业之人,除了继承者还能是谁?
虽说皇长孙只是庶长子,可也是太子唯一的儿子,再瞧瞧明良娣那待遇,来日若成为储妃,皇长孙可不就是太子嫡长子?
明家啊,只怕又得东山再起了!
满月宴之后,众人纷纷寻摸门路,平南公府再度门庭若市,妄图趁明思还没上位之前巴结住明家,连明嘉平和明岁安身边也多了一群追捧者。
而在禁足的薛贵妃听闻皇上亲自给皇长孙取的名字,气得几日食不下咽。
一个妃妾所生的庶子,哪里配得上这样好的名字!
皇长孙和二皇孙不过隔了一日出生,凭什么待遇天差地别?
她想在玉泉宫为二皇孙办满月宴被皇上拒绝,可皇上转头却让姚皇后在坤宁宫亲自操办皇长孙的满月宴,给足了恩赏与脸面。
薛贵妃实在气不过,过了两日,禁足一解,正准备带着二皇孙去求皇上赐名,皇长孙有的,二皇孙也得要!
可她还没来得及求见皇上,鲁王便火急火燎地冲进玉泉宫,“母妃,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这样着急?”薛贵妃满脸疑惑。
鲁王上气不接下气,喊道:“父皇刚刚下了旨意,要儿臣不日离京去封地!”
“什么?!”薛贵妃猛地站了起来,打翻了桌上的茶盏,茶水淅淅沥沥淌下来。
皇子离京去封地,薛贵妃再明白不过这意味着什么,难以置信地斥道:“你别胡说!”
鲁王急得跺脚,“母妃,是真的,圣旨已经下了!”
“怎么会这样?”薛贵妃又惊又怒,一时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玉泉宫乱成一团。
第53章 我舍不得【二合一】思思,我爱你。……
太医急匆匆来到玉泉宫,把脉一瞧,乃是气急攻心,一时晕厥,问题倒不大。
前脚皇上才下旨令鲁王回封地,后脚薛贵妃便气晕了,谁能猜不出来是为着何事?
太医施了针,开了副方子,药还没熬好呢,薛贵妃便醒了。
她紧紧攥着鲁王的手,气势一点也不像虚弱的样子,“不能回封地!”
皇子一旦离京,想再回京可就难了。
鲁王自然也不想,“可是父皇旨意已下。”
隆盛帝一点都没和他们商量,可见心意已决,不像从前鲁王的封地,他还和薛贵妃商议过,鲁王心里头察觉到些许,父皇待他们,似乎没有从前好了。
“我去和你父皇说。”薛贵妃立刻命人去向皇上通传她病了。
薛贵妃得宠多年,尤其是在先皇后仙逝后,她可以说得上一句“宠冠六宫”,但凡有点头疼脑热,身子不适,隆盛帝都会抽空来瞧瞧。
可这一回,隆盛帝却拖拖拉拉到很晚才来,薛贵妃等得头发都白了。
她也知道不能上来就直奔主题,因此让乳母将二皇孙抱出来。
薛贵妃抱着二皇孙到皇上跟前,笑着说:“皇上您瞧,二皇孙生得多好。”
隆盛帝抬眸瞧了几眼,应付了句,“养的还成。”
不过二皇孙远比不上皇长孙养得好,满月宴时,隆盛帝抱过元朔,长得敦实,白白嫩嫩,出生时是早产,还比二皇孙瘦了两斤,但现下瞧着却差不多重。
薛贵妃没见过皇长孙,自然不清楚这些,表着功劳,“二皇孙出生时身子弱,臣妾费尽心血照料。”
说
着说着,薛贵妃又有些伤心道:“听说皇上要鲁王回封地,臣妾实在是舍不得二皇孙。”
隆盛帝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可算是说到正题了,多年的枕边人,他又怎么会不了解薛贵妃呢。
“你若是舍不得二皇孙,那就将二皇孙留在宫里,你亲自抚养。”
这话便是说,二皇孙可以留下,但鲁王得走。
薛贵妃面容一僵,二皇孙那么小,留在京城有什么用?
她知道以二皇孙是打动不了皇上了,便让乳母将孩子抱下去,屏退左右。
薛贵妃像从前一般挽着隆盛帝的胳膊,柔声撒娇,“皇上,臣妾就鲁王这么一个儿子,您让他去封地,臣妾哪里舍得?”
隆盛帝垂眸望着薛贵妃挽着他的纤臂,这宫里,论最会撒娇讨宠,非薛贵妃莫属,从前隆盛帝也是喜欢的,所以多给了几分宠爱。
但宠爱也是有个度的。
隆盛帝清了清嗓子,好似恩赏一般:“你实在舍不得,朕也可以特许你跟着鲁王回封地。”
“皇上!”薛贵妃大惊失色,大梁虽说有妃嫔跟着皇嗣出宫去封地将养的,可大多是等皇上驾崩,新帝登基,妃嫔成了太妃才会如此。
哪里有皇上健在,她这个贵妃就跟着去封地的?
说的好听是恩典,说得不好听,还以为是皇上厌弃了她,将其“发配”去封地。
薛贵妃急了,眼角渗出泪花,“皇上,臣妾虽舍不得鲁王,可更舍不得您呀,您是臣妾的主心骨,您要臣妾去封地,那臣妾不活了!”
美人虽迟暮,但哭起来梨花带雨,又是一心诉说着爱慕,想起多年感情,隆盛帝还是心软了,拍了拍她的肩,“朕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想去,朕也不会逼你。”
“呜呜呜……”薛贵妃用帕子拭泪,倚靠在皇上怀中,可怜兮兮地哀求,“算臣妾求您了,鲁王才失了王妃,二皇孙又还小,不如您再宽限两年?”
从前她这副柔弱的姿态最能引得隆盛帝心疼,可今日,隆盛帝却不肯松口,“朕身为天子,一言九鼎,岂能反悔?”
他可以宠爱薛贵妃,却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昏了头,女人和江山,孰轻孰重,隆盛帝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薛氏在他心中的地位远不如先皇后,即便为了发妻,他也得优先为太子考虑。
薛贵妃和储君,没有可比性。
薛贵妃见皇上仍不答应,哭得愈发伤心,“臣妾求皇上了,两年不行,一年也好啊,母子连心,臣妾实在舍不得孩子。”
女人的眼泪对男人来说是利器,有时候能让男人溃不成军,可哭多了,也难免令人厌烦。
隆盛帝微微沉下眼,说了句:“薛氏,朕旨意已下,你该懂点分寸。”
一句“薛氏”,让薛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顿时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她伺候皇上多年,这是皇上第一次这样称呼她,皇上生气了。
天子之怒,非她所能承受,她顷刻之间就擦完了眼泪,想要哄哄皇上。
可隆盛帝没了心情,松开了她,起身道:“你既病了,就好生养病,朕已和皇后说过,六宫的事让她打理就是,你无需操心。”
这是连协理六宫的权力都要收回啊,薛贵妃急切地想挽回圣心,“皇上,臣妾……”
但隆盛帝打断了她,轻巧甩开她的手,“朕还有折子要看,先回勤政殿了。”
薛贵妃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隆盛帝离去,心也跟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凉透。
圣心无法转圜,她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那这些年耗费的精力又算什么呢?
薛贵妃攥紧了帕子,她不甘心!
*
令鲁王回封地的圣旨一下,东宫属臣与幕僚比过年还要喜悦。
他们选择辅佐太子,那就是盼着太子顺利登基,目前看来,鲁王是太子唯一的竞争者,只要鲁王回了封地,太子的储君之位将更加稳固,自然是喜事。
但裴长渊觉得薛家和鲁王未必会这般轻易放弃,因此直到鲁王回封地之前,都不得大意,要提起十二分的心来。
这话深得太傅海河清的赞同,“殿下胜而不骄很是沉稳,我们都知薛家在背后做的手脚,要做好他们狗急跳墙的准备。”
狗急跳墙是何意,不必多解释在场的众人都懂。
谋逆虽是死罪,可从古至今,折在这上头的人还少吗?
为了帝位,总有人甘愿冒险。
这下幕僚们纷纷卸下欢喜,神色凝重起来,若是薛家真敢谋逆,这可又是一场硬仗。
整个下午,古拙堂的书房人来人往,朝臣不断,裴长渊也没歇着,眼瞧着用晚膳了,也不能饿着他们,便让他们先出宫去。
海太傅单独留下来,意味深长地问了句,“殿下,若是薛家不敢呢?”
“那孤就逼他们一把。”隐患搁在心头不是个办法,既是毒瘤,还是割除为好,否则时不时疼起来,日后也得受苦。
海太傅颔首,“微臣瞧着皇长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有贵气之相。”
“孤的长子,自是贵不可言。”裴长渊与太傅对视了一眼。
海太傅没多久也出了宫,冯忠来问是否要传晚膳,裴长渊想了想,还是回风荷苑再用。
明思已经快用完了晚膳,那封圣旨来的突兀,宫里宫外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明思揣测着太子应当不得空,就没等他。
谁知他却来了,明思忙让人再去准备几个菜。
“不必,这些够用。”裴长渊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扫了眼桌面,“只是怎么吃的这样清淡?”
一眼扫过去,几乎没有荤腥,全是素食。
明思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月子也坐完了,想着给父亲守孝。”
父亲去世已经数月,她先前因着有孕,身子为重,不便忌口,现下月子出了,明思才吩咐把膳食调整一二。
“孝重在心而非身,你才出月子,身子还不曾好全,只吃这些怎么够?”裴长渊招了下手,吩咐冯忠再让膳房准备几个荤菜端上来。
他又接着劝:“令堂去后,弟妹想必也没有跟着食素吧?”
明思颔首,“他们尚年幼,还在长身体,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你现下也是如此,起码得半年之后等你把身子养好再提这件事。”况且明思入宫,成了太子妃嫔,不为平南公守孝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这话舅母先前说过了,范嬷嬷也是赞同的,太子又这样说,明思便依了他。
膳房很快送了几道荤菜过来,明思陪着太子又吃了些许。
用完晚膳,方才提到父亲,明思又想起件事,“父亲的遗体,还不曾找到吗?”
自父亲去后,明思一直逃避这件事,好像只要自己不提起,父亲就不曾去世,可这只是自欺欺人,父亲走了,她入了宫,连身后事都办不了。
只能拜托给舅舅,舅舅让二表哥去了趟南疆,想要带回父亲的尸首,却只找到父亲带血的衣物,只能做个衣冠冢。
明思便求了太子,令人搜寻,算起来又过了一个月。
裴长渊摇了摇头,“平南公摔落悬崖,已将周围翻遍,还是没有踪迹。”
“那……会不会父亲还活着?”明思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都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尸首,她忍不住往好处想。
裴长渊望着她的眼睛,薄唇翕动,何尝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据衣物撕碎程度与失血量来说,很难。”说不出口,他也得说,希望落空,她只会更难受。
照他派去的人搜寻得出的结论,平南公八成是葬身豺狼虎豹之腹,南疆悬崖之下密林重重,野兽众多,活着的人都很难走出来,更别说坠崖时已身中数箭的平南公。
明思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她垂下眼睫,双手绞了绞,点头表示知道了。
裴长渊伸手揽她入怀,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肩,“再过几日,我得了空,带你出宫去祭拜平南公。”
“好。”明思伤心是难免的,父亲保护了那么多人,自个却连尸首都没留下。
生怕明思要掉眼泪,裴长渊连忙让人把元朔抱了进来,两人逗弄了一会孩子。
满了月的婴孩和刚出生时截然不同,也比一开始更加亲近明思,即便她没有亲自喂养,但时常抱在身边照看,元朔好像能辨别出来明思的气味,在她怀里格外安静。
父亲去后,元朔成了明思最大的安慰,不知是不是上天捉弄,带走了赐予她生命的,又多了一个她给予生命的。
父亲与孩子,接替着来到明思身边,陪伴着她。
看元朔吐了会泡泡,明思心情就有了很大的好转,等元朔让乳母抱去睡觉,她也去了沐浴。
出了月子,明思想着太子素了许久,今日皇上下旨令鲁王回封地,他兴许有兴致同房,便只穿了件薄纱衣裙,先上床榻等待。
等裴长渊沐浴后,掀开被子瞧见那旖旎风光,着实愣了下,反手把床幔松开垂落,钻进衾被中。
“思思今日这是奖赏我呢?”裴长渊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指腹摩挲着,隔着单薄的衣裳,连雪肤柔软的触感都极为鲜活。
明思嘟囔了句,“你不是挺久没尽兴了。”
既入了宫,明思便做好了太子三宫六院的准备,并不觉得他会为了自个而摒弃妃妾,但没想到太子却做到了,自她有孕后到现在,太子居然一次都没有召幸旁人,哪怕两人闹别扭时也没有。
有孕时也是做过的,但惦记着孩子,两人都格外克制,无法尽兴,如今出了月子,明思想着补偿他些许。
裴长渊薄唇蹭了蹭她的额头,“你不是说要给岳父守孝?”
孝期本不宜同房。
明思都想着补偿他了,他却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你别想了。”明思哼了一声,扭头转过身,背对着他。
裴长渊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话太多了。
“我错了。”衾被之下,男人追了过去,紧紧地搂着娇躯,“思思好,我坏。”
明思噘着嘴,话语里满是怨气,“妾身要给父亲守孝三年,殿下憋着吧,憋不住就去找旁人。”
开了荤的男人素三年,只怕是要毁了,裴长渊懊恼不已,“好思思,为夫错了,你掌我的嘴好不好?”
男人拉着明思的手打在自己脸上,啪啪几下,打完还亲了亲她的掌心,“打疼了没?”
明思掌心微痛,说明他也是真对自己下手。
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明思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还要不要储君威严了,旁人若知道我打了你,还不得把我活埋了。”
“床榻间的事有谁知道,只要你不生气就好。”关上门,放下床幔,那就是独属于夫妻间的情趣。
外头如何是外头的事,床榻上,裴长渊对明思没有底线。
“罢了,懒得和你计较。”明思说着伸手要脱自个身上的衣物。
守孝三年太不实际,她不信太子真能等她三年,她也不会去尝试,如今正是她和太子感情浓郁之时,定然要趁机巩固。
裴长渊却拦住了她,“今日不做。”
明思仰头看他,眼里有不解。
“太医说生完最好两个月之后再行房,对你身子好。”他的爱意并非嘴上说说,是付诸于行动,他虽热衷和明思共赴巫山云雨,但更在意的是她的康健。
所以早就问过柳太医,要不然明思出月子的时候,他就该忍不住了。
明思听完这话怔了好一会,她没想到男人还肯忍。
范嬷嬷说宫中的规矩,妃嫔出了月子,恶露排尽就可以再度侍寝,没人会考虑这对妃嫔的康健是否有损。
人人都说宫中规矩众多,一言一行都被框在规矩里,帝王无情,后宫不是谈情爱的地方,但太子却一次次刷新了明思的认知。
多少望族中,妻子有了身孕,不能侍奉,便着急忙慌纳妾伺候自个,听闻鲁王府中姬妾众多,全是在鲁王妃有孕之后纳入府中。
可太子却截然不同,她有孕时没寻过旁人,她出了月子,还惦记着她的康健。
明思曾对银烛说过,才入宫不久,正是新鲜时,感情浓郁也正常。
但这一刻,她心里头是软的。
嫁给孙世诚,都未必能得到这份心意,他性子软弱,抵不住父母的威压,来日若非得孙世诚纳妾,只怕他也无法阻止。
或许当初的不得已,正是上天给明思选的最好的路。
明思弯了弯唇,“那我旁的法子帮你纾解,手可以吗?”
头回用手时,明思还羞羞答答,今日这般主动,裴长渊怎会感知不到她的心意。
不过他却贪心,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明思柔软的粉唇,幽深凤眸藏着更深的欲,低沉着嗓音问:“思思,可以吗?”
明思想咬唇,却被男人的指尖挑开,温热的手指探进去,在她的齿尖磨了磨。
心跳砰砰,她的呼吸也乱了,胸前波澜起伏,明白他的意思。
好半晌,她水眸轻眨,咬了一下男人的手指。
已是二月,京城气温逐渐回升,但风荷苑的地龙未歇,屋内暖和,衾被不算厚,可明思跪在衾被之下,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裴长渊要掀开被子,她又非得紧紧攥着,不肯松开,觉得羞人。
热气升腾,直把明思点燃,浑身的血液都是热滚滚,她语焉不详地嘟囔,“能不能快点……”
闷在被子里的语气委屈极了。
可裴长渊快不了,他呼吸粗重,牙尖刮过的痛意转变成了另一种无上爽感,涌向四肢百骸。
原以为手就能让他满足,真正体会过,才知道何为福地洞天。
明思要被憋死了,最后掀开被子时,一张脸红得比院子里开着的桃花还要艳。
眼尾潋滟,水光盈盈,红唇还覆着一层水色,她大口喘气时,咕咚一声滚了滚喉咙,咽了下去。
裴长渊要疯了。
床榻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猛地跪坐过去,一把握住明思的腰,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吻她,唇舌侵入,搜刮着她略带腥气的口腔,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咽到肚子里。
她是妖,专吞吃他的心脏。
要不然,为何他的心脏却在她的心口跃动不止。
明思气还没喘过来呢,又被他这般野蛮的吮吸,十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拳头连连捶打他,“松……松开……”
裴长渊回过神,忙退了出去,却还是忍不住用舌尖描摹着她的唇畔,一点点清理干净自己的东西。
“呼……”明思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才觉得活过来了,气得猛推了一下男人,“你弄死我好了。”
死在床上,真是憋屈的死法。
“我舍不得。”裴长渊紧紧地搂着她,两人亲密无间,男人的舌从明思的唇角描绘到她耳垂,止不住的亲吻爱\抚,嗓音微哑低喃道:“思思,我爱你。”
明思一愣,水眸里的怨气渐渐消散,上回她用装睡躲过,可这一次,彼此都清醒着。
但她仍旧没有回应他,只微微侧过头,沉默地堵住了男人的薄唇。
不开口,就用行动吧。
才逃脱的兔子又回到了手里,裴长渊单手托住她的后脑,愈发深入,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同样是没有答案,裴长渊这回却没再执着,她愿意为他做这些,爱不爱的,他心中已有成算。
三更天已过,两人重新洗漱一遍,被褥也更换了,明思才打着哈欠躺在男人怀中昏昏欲睡。
裴长渊把她额前微湿的发丝捋开,趁着她入睡前叮嘱了句:“接下来京城可能有动荡,你在风荷苑照顾好元朔,旁的事情不必管。”
明思想起鲁王被皇上命令回封地一事,也能猜个大概,乖巧应了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只要男人有心护着她们母子,外边风浪再大都波及不到她,睡觉才是要紧事。
明思睡得舒服,钱氏却连着一个月没睡过一日整觉。
自从太子妃被圈禁,她这颗心就七上八下的,夜里总梦见女儿向她哭诉,求她救救自己,哪里还睡得着呢。
有一个做了太子妃的女儿,是钱氏这辈子最大的倚仗和骄傲,太子妃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可是钱氏身为内宅妇人,根本想不出法子救女儿,她现下也不能进宫,只能去求信阳侯。
信阳侯也急啊,这些日子头发都白了好些,再加上钱氏哭哭啼啼,他是又急又烦,整日躲着钱氏。
钱氏也不知是不是狗鼻子,他一回府,无论去哪个姨娘的房中,都能被她发现。
“侯爷,您到底有没有想法子帮帮太子妃啊?”这不,张姨娘屋子里的凳子还没坐热呢,钱氏又哭着进来了。
信阳侯不耐烦地训斥,“我连太子的面都见不着,你让我怎么帮?”
太子妃是钱氏的倚仗,一样也是信阳侯的,要不然他干嘛费尽心思把女儿送进东宫,谁知道女儿这般不争气,好好的太子妃能做成这个样子。
他这些时日多番走动,可没一个人能帮到他,太子更是拒之不理,信阳侯没比钱氏少急一点。
“那可怎么办啊?太子不会真的废了太子妃吧?”钱氏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几乎要将眼睛哭瞎。
信阳侯啧叹了一声,胸腔中满是躁郁。
皇长孙满月宴上,明良娣那般得意,太子又实在偏宠于她,现在人人都说明良娣即将成为新任太子妃。
且不说太子妃和明思的恩怨,光是入宫之前,孙家对明思的做派,一旦明思成为太子妃,孙家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更何况平南公……
“得了!”信阳侯恼怒地斥责钱氏,“你哭丧呢,别在我跟前哭哭哭,回你自己院子里去。”
“侯爷!”钱氏不肯走。
信阳侯正要令人将钱氏带下去,管家忽然来禀,“侯爷,薛将军到访。”
“薛将军?”信阳侯站了起来,沉思片刻,吩咐道:“请去书房。”
第54章 皇太孙【二合一】保管让良娣娘娘舒服……
自从元朔出生,风荷苑多了个小婴孩,穆川和弟妹来得更勤了。
据舅母所说,前边是岁安提了几次去看小外甥,后边舅母怕总去东宫打扰了明思,也怕孩子们在风荷苑外出事,便让岁安克制一二。
岁安如今称九岁了,长大了许多,阿姐不在身边时,更为懂事,因此便很少提及。
但穆川知道岁安惦记阿姐和小外甥,便总是主动带着他们来风荷苑,尤其是元朔满月之后,隔个一两天就来。
今日放晴,春光甚好,穆川又带着弟妹逃了先生的课,跑来风荷苑。
明思想着穆川也快离京了,届时没有穆川带着,弟妹也就不会常来,便也没说什么。
风荷苑有了小厨房,早就准备着小孩子爱吃的点心瓜果。
也不知是不是过年吃得多了,这两次岁安倒不怎么爱吃糕点,穆川给她,还摇头拒绝,可让穆川好一阵失落。
明思坐在檐下美人靠上,冲岁安招了招手,悄悄问了她几句。
岁安答复的结果在明思意料之外。
“阿姐,我好胖,不能吃这么多了。”明岁安扭捏着,双手背在身后攥紧,低着头,说着话小脸还羞红了。
“谁说你胖了?”明思哭笑不得,“小孩子胖点好看,等再过几年,你抽条了,就瘦下来。”
再说岁安也不胖,就是小脸蛋还有婴儿肥,圆嘟嘟的,她觉得可爱着呢。
明岁安摇摇头,“不要,好丑,我要像阿姐一样,好看。”
“你才多大,就知道美丑了?”明思揉了揉她的脑后。
“我马上就十岁了。”明岁安仰起头,嘴角挂着笑,梨涡浅浅,“舅母还教我刺绣来着。”
看着她这副样子,让明思想起两人刚出生的时候,一眨眼,快要十年,再过几年,就该给两人寻摸亲事。
父母都不在了,自然是她这个长姐的责任。
“仔细学,别扎着手,等学会刺绣,给阿姐做个荷包。”明思想起自己学刺绣时,扎破手指头是常态,但她不想让岁安别学,技多不压身,即便家中有绣娘。
这一年来,明家跌宕起伏,明思不敢保证将来这一双弟妹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所以趁着现在,多学一些也是好的。
岁安满口答应下来,那边穆川喊她,便抛下阿姐跑过去了。
明思看着他们玩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小陶子快步走进来,“娘娘,万良娣到访。”
明思微怔,回头看了眼院门的方向,“快请。”
这是万良娣头次来风荷苑,明思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迎了下。
万良娣带着大郡主一块来的,两人互相见了礼,大郡主也乖乖行礼,“见过明母妃。”
“大郡主客气,快往里边坐。”明思面上笑意不减,她虽说不想养大郡主,但李昭训犯下的错,她也不打算迁怒到孩子身上。
“你这倒热闹。”进了院子,万良娣听见了孩子们的笑声。
明思解释了句,“大王子与弟妹过来了看元朔,正玩着呢。”
整个京城,也只有一个大王子,万良娣早听说宁国公主的儿子很喜欢来风荷苑。
走进去,明思唤了弟妹来见礼,又问:“大郡主想去和他们一块玩吗?”
大郡主常年待在正贤堂,基本上没出过院子,很少见到别的孩子,也没玩伴,虽说岁安她们长了几岁,大郡主瞧着还是挺向往,便抬头看向万良娣,“母妃。”
万良娣对着大郡主温柔一笑,“去玩吧。”
明思便让岁安带着点大郡主,别摔着了。
不过范嬷嬷时刻盯着呢,也闹不出事。
小孩子去玩了,明思与万良娣到屋内靠窗的软榻落座,推开窗,正好能瞧见在院子里玩的几个孩子。
万良娣见大郡主面上带着笑,才渐渐放心,收回了视线。
明思让人上了茶,两人之间来往甚少,能聊的好像也只有孩子,便说了句,“大郡主瞧着气色更好了。”
“宜和先天不足,这几年没养好,我让太医给她瞧过,开了温补的药膳方子。”这几年为何没养好,两人心知肚明,正贤堂那位哪里有好好养呢。
明思弯了弯唇,“有你精心养着,小孩子很快就能补回来。”
“慢慢来吧,反正日子还长,”万良娣还年轻,说这话时却有一股老气,她喝了口茶,环视一眼四周,又看向明思。
明思了然,挥手令左右退下。
万良娣压低了嗓音说:“鲁王妃的父母进京了,薛家近来与京中权贵多番走动,也与信阳侯有来往,你让殿下多注意一些。”
自从她不幸中了薛贵妃的毒手,万家就一直盯紧了薛家,因此有什么变动都清楚。
万良娣见不着太子,也没打算拿这些事去邀宠,索性告诉明思,卖她个面子。
明思不动声色地用茶盖撇开茶碗里的浮沫,“多谢,我会转达。”
鲁王即将去封地,这个时候薛家还在折腾,别是真有那个胆子孤注一掷吧?
“哈哈哈再高点……”院子里几个孩子在玩荡秋千,岁安搂着大郡主坐在秋千上,身后穆川和嘉平在推,几个人的笑声散在春风中。
万良娣还是头一次见大郡主笑得这般开怀,想着回去也在仪禧院扎一个秋千,但没有孩子陪着玩,不知她陪着大郡主是否会开心。
“我此生只盼着万家顺遂,宜和平安长大。”万良娣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也足够明思听见了。
入宫是为了获得太子宠爱,但如今明眼人都知道太子一心牵挂在明思的身上,和明思作对,没有好处,万良娣不能像太子妃那般愚蠢,拿整个家族去赌。
现下有了大郡主,宫里漫漫长夜也就有了宽慰,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明思喝了口茶,说:“宣平侯忠心殿下,宜和有你照拂,都会如愿的。”
万良娣愿意放下干戈,明思也不是非得要和她斗,后宫利益为上,能达成共识好过你死我活。
“东宫妃嫔寥寥,今年只怕皇上会为太子选秀。”院子里大郡主向万良娣看过来,她抬手和大郡主打了个招呼。
明思莞尔,没怎么上心地说:“殿下乃储君,是该
多些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
新人进东宫可以,能不能抢走太子的宠爱,就要各凭本事了。
万良娣瞧了她一眼,没从她的眼中看见丝毫的嫉恨与担忧,蓦地就释然了,当初她和太子妃得知东宫要进新人时,皆如临大敌。
可明思也一点也不急,无论是不在意,还是胸有成竹,这都是她的本事。
能独得殿下宠爱,明思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人。
万良娣待了会,见大郡主玩得身上出了汗,便带她回去更衣。
明思吩咐了银烛,准备几样孩子们爱吃的菜,眼瞧着就用午膳了,肯定得留他们在风荷苑用饭。
银烛才下去,穆川悄悄走了进来,还回头看了眼,见身后没跟着岁安才放心。
明思搁下才拿起的书册,“大王子有事找我?”
穆川今年十一了,在京城待了一年多,身量拔高不少,长得愈发俊俏,和京城贵公子也没什么区别,不大看得出来他是南邕人。
“阿姐,”穆川面上有些踌躇,凑近了明思,小声说,“我能不能带安安回南邕啊?”
明思攥着书册的手指紧了紧,面不改色说:“多谢大王子厚爱,只是南邕太远了,我舍不得。”
父亲已经葬身南疆,她不可能又将岁安送去南疆,况且岁安跟着穆川回南邕算什么?两人都还小呢。
穆川垂下脑袋,他就知道明思不会答应,可还是忍不住来问,“母后说我们马上就要回南邕了,可是我舍不得安安。”
他从一开始见到明岁安起,就很喜欢这个妹妹,又相处了一年,越发喜欢,丝毫没有腻味,他甚至想留在京城,可是母后说他有他的责任,南邕子民还在等他。
既然不能现在带安安走,那他可以日后再回来,穆川祈求道:“阿姐,再过几年,我来娶安安,你别把她嫁给旁人好不好?”
明思整个呆住了,“大王子……你们还小,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我是认真的。”穆川抬头望着明思,神色郑重,刹那间仿佛长大了,“我喜欢安安。”
两人都才十岁的年纪,明思是不信的,但也没必要说得太清楚,“既如此,那就过几年再说吧,我没打算这么快让岁安嫁人。”
无论嫁得多好,出阁之后到底是比不上在家里做姑娘,所以岁安她打算晚几年再婚配,慢慢挑着好的,别像她似的。
不过她并不打算将岁安嫁去南邕,太远了,她想见一面都难,心想两人还小,小孩子心性,说不定过两年穆川就给忘了。
穆川人虽小,却聪明着,听出了明思语气里的婉拒,但并未气馁,“南邕四季如春,花开不败,安安会喜欢的,我也不会放弃。”
明思正不知该怎么回,太子到了,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儿子,“元朔呢?”
“川儿也在,怎么不在外边和弟弟妹妹玩?”裴长渊转头才瞧见外甥。
“舅舅。”穆川心情有些低落,喊了一句,扭头往外走。
裴长渊摸了下他的脑袋,“垂头丧气做什么?”
“没事。”穆川拂开舅舅的手,跑了出去。
裴长渊手落了空,奇怪地看向明思,“他怎么了这是?”
“小孩子脾气,他说要回南邕了,舍不得安安。”明思隐去了穆川想带安安回南邕的话。
只要她不同意,想来太子也不会强逼,但她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和太子说,她知道太子和宁国公主感情好,万一呢?
“也不急,还没这么快离京,”裴长渊在明思身边坐下,“鲁王不是要回封地了,皇姐打算再留一个月。”
原本要启程了,但他担忧朝中动荡,皇姐在路途中出意外,还是让皇姐多留一段时间,这下南邕王只怕真要杀到京城来了,一年多没见着自家媳妇。
这裴长渊可管不了,巴不得皇姐在京城长住。
“那也好,”明思倚在案上,顺便将方才万良娣所说的话转达给了他,“方才万良娣带着大郡主来玩了会,大郡主瞧着气色更好了。”
“我知道,昨日让冯忠送了些东西过去。”至于薛家的事,裴长渊没细说,他的人一直盯着,薛家有什么动静都清楚。
元朔刚好醒了,方才裴长渊问了句,乳母就将元朔抱过来了。
裴长渊娴熟的将人抱到怀中掂了掂,“元朔重了。”
“啊——”小元朔玩着口水,才睡醒眼睛还迷迷瞪瞪,不知是不是闻到了明思的气味,手脚扑腾着往明思那边靠。
裴长渊抱着孩子笑,“好你个臭小子,就知道黏你娘亲。”
明思用帕子擦了擦手,“我来吧。”
元朔一到明思怀里就安分下来,小脸往她胸口蹭,哼哼唧唧的。
明思脸颊微红,连忙把他的脸转回来,“也没喂过他,怎么就这么精。”
裴长渊的视线落在高耸雪山处,眸子沉了沉,“你也没了吧?”
明思回眸嗔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回奶的方子都停了。”
若非他厮闹,她早就回奶了,即便如此,月子都出了,肯定没了,她才不陪着胡闹,有奶不喂孩子,专喂给孩子他爹了。
裴长渊薄唇微动,似乎还在回味,那滋味确实是好,下一次,得等明思再度有孕了。
明思只瞥他一眼就知道他满脑子没想点好,用脚踢了他一下。
裴长渊吃痛回神,笑了笑,“你踢我做什么?”
“你出去晒晒太阳,把脑子里的脏东西晒掉。”明思抱着孩子,侧过身坐,懒得搭理他。
裴长渊追了过去,展臂搂着明思和元朔,“我脑子里没脏东西,只想着怎么让思思舒服。”
想起昨夜的事,明思耳根子发烫,啐了一口,“呸,我看是想着自个怎么舒服。”
她的嘴巴用早膳时还觉得怪怪的,分明已经洗漱过好几次了。
都怪他。
“我今夜伺候思思如何?”裴长渊勾着她的下巴亲她,暧昧轻哄,“保管让良娣娘娘舒服。”
明思在男人薄唇上咬了一口,美眸瞪他,“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有点当爹的正形?”
太子在她跟前是越来越没储君威严了,这样子,倒有点像她父亲和母亲独处的时候,她偶然间撞见过几回,要不然都没法想象,西北十三营统帅,在外威风凛凛,在内也会被母亲罚跪搓衣板。
“嘶——”裴长渊摸了摸嘴唇,见没出血,又继续笑着说:“我若有正形,哪里来的他?”
正形这东西,在外边有就成了,关起门来,他和明思之间,有情趣便够了。
青天白日的,明思恨不得将他的嘴巴缝起来。
好在岁安他们进来,裴长渊立马就清了清嗓子,变了样子,不再放肆。
明思似笑非笑地睨了男人一眼,他啊,还是要脸的。
没一会传了午膳,两个大人三个孩子凑在一桌。
裴长渊给明思夹了几筷子离她远的菜,穆川也有样学样,给明岁安夹菜。
岁安眯了眯眼笑起来,“谢谢哥哥。”
明嘉平瞧了穆川一眼,不甘示弱给妹妹夹了两筷子菜,把妹妹的注意力拉回来。
妹妹可能还不懂穆川的心思,明嘉平更为早熟一些,尤其是这一年里,明家发生了太多事,他作为家中的男丁,势必要很快立起来,不能总拖累阿姐。
因此穆川待妹妹的那些不寻常态度,明嘉平隐约知道一些,想起南邕那么远,他就有些防备。
两人之间莫名的,倒有点像是争抢妹妹的关注。
但他们年纪尚小,大人们也没过多在意。
用过午膳,明思惯例要午歇,裴长渊就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令人将穆川他们送去了崇文殿。
自明思有孕后,她的日子确实过得舒服,先前不用给太子妃请安,后边太子妃又被圈禁,而以她如今的位份,也不足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没有晨昏定省,待在风荷苑,怎么
舒服怎么来。
午睡之前,想了想,她还是写了封家书,既然薛家有动静,太子妃被圈禁,想必孙家也急,这两人别搅合到一块去了吧?
舅舅管着河间府军营采买,兴许能打探到一点消息,让他多注意些总没坏处。
*
薛贵妃近来愁绪不断,鲁王被皇上下令回封地,她求了皇上又被拒绝,皇上连着好几日没来玉泉宫,却去了坤宁宫,这让薛贵妃很是不安。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另一件要命的事。
她“病着”,便懒得去请安,在玉泉宫逗二皇孙玩,见着天气好,抱他出去看看花草。
一个宫女在浇花,没拿住水壶,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薛贵妃生怕吓着二皇孙,训斥了宫女几句。
却见二皇孙反应如常,薛贵妃心中得意二皇孙小小年纪就这般稳得住,将来必成大器。
宫女退下去了,四周安静下来,这个时候,二皇孙突然大哭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
薛贵妃愣住了。
之前就有些迹象,在他身边发出动静,他要过好一会才能有反应,有些不大不小的声响,他一点都没反应,就像是听不见。
起初觉得二皇孙还小,但都满月了,这种症状却越来越严重。
薛贵妃唤了太医来诊治,在太医仔细查验之下,确认二皇孙的反应比一般人迟钝。
大概是因为生产时受到损伤,随着年纪增大,症状会越来越明显,极有可能智力也跟不上同龄人。
简而言之,二皇孙有先天缺陷。
薛贵妃的天要塌了。
忙问太医是否能医治。
太医支支吾吾,没个好法子,先天不足都是棘手的病症,他不敢保证,只能说先开几副药喝喝。
但二皇孙还那么小,哪里肯喝药,薛贵妃便让乳母喝,把药化为奶水喂给孩子,为了保证药效,乳母还得加倍服用,苦不堪言。
鲁王得知此事急得不行,怎么他就这样倒霉,好不容易生个儿子,居然还是个有缺陷的。
心里不由地有些埋怨薛贵妃,当初是薛贵妃让鲁王妃早产,若不早产,兴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父皇也不会因此对他失望,让他回封地。
但这些话他不敢当着薛贵妃的面说出来,只能抱怨:“母妃,咱们已经答应了项家来日事成会扶持二皇孙,可他一个傻子,要来做什么?”
若是项家知道二皇孙的缺陷,肯定不敢再冒险,就没有傻子当皇帝的。
薛贵妃一样恼怒,只觉得全天下的坏事都落到了她的头上,不过在宫中浸淫多年,还算能稳得住。
“先别急,此事我已命太医不得外传,项家不会知道,反正二皇孙尚小,现下也看不出来,等事成之后,你想要多少孩子没有,想立谁,项家还能阻拦吗?”
当务之急,是哄得项家上他们这条船,等船开了,项家想走也走不了。
“还是母妃想得周到。”鲁王一想也是,届时项家还敢不听他的话吗?
“宫外信阳侯联系的怎样了?”薛贵妃眼瞧着鲁王离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头郁郁难安,夜里总是睡不好。
鲁王回:“舅舅说信阳侯还在犹豫,这样大的事,一时不得决断。”
“太子妃马上就要被废了,他还在犹豫什么?”薛贵妃皱起眉头,眼角细纹明显,骂道:“成大事者当断则断,拖拖拉拉的,孙家真是无用!”
若非没得选,薛贵妃才不想和孙家上一条船,好好一个太子妃都能被明思挤兑的无路可走,孙家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薛贵妃说:“咱们得想个法子逼一把信阳侯,再不能耽搁,还有好多事要做,时间不等人。”
薛贵妃和鲁王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好的法子,毕竟信阳侯也是个侯爷,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还能随意操控。
但谁都没想到,几日之后,居然是太子亲自帮了他们一把,将信阳侯“逼上梁山”。
只因太子向皇上请旨,立皇长孙为皇太孙。
第55章 你尝尝【二合一】看来娘子很满意为夫……
自过年起,京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长孙早产,二皇孙难产,鲁王妃薨逝,太子妃被圈禁,鲁王回封地,太子请立皇太孙……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令人眼花缭乱,聊都聊不过来。
这一两个月,京城的茶馆生意都要比往年好上许多,只要坐下来,但凡谁提及这些事,都舍不得走,一壶接着一壶的茶续上,再整点花生瓜子,权当听相声了。
皇家之事,本就一举一动易引得百姓探讨,更何况请立皇太孙这样的大事,这边才散朝,外边就已经议论上了。
有支持者,觉得皇储早立,可令百姓安心,稳固江山。
有反对者,觉得皇长孙尚小,万一来日不成器,废储是件麻烦事。
总之人人都有见解,也能说出一两个理由,争论不休。
鲁王回到玉泉宫时,薛贵妃已经发泄过一通,宫人们正屏气吞声在打扫地上的碎瓷片,更换被茶水弄脏的精美羊绒地毯。
薛贵妃被气得头晕,躺在里间美人榻上休憩,因头疼戴了顶抹额。
这些年,母妃受宠,连姚皇后都不在眼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鲁王从未见过这副挫败模样的薛贵妃。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要保重身体。”鲁王跪下行了礼。
薛贵妃睁开眼,叹了口气,扶着婢女的手坐了起来,“你父皇怎么说?答应了立皇太孙吗?”
鲁王摇摇头,“父皇并未明言,只是单看父皇为皇长孙赐的名字,便知父皇对其有多大的厚望。”
发扬基业,这名字,听着就像是给继承人准备的。
就像太子的表字“呈则”亦是“承泽”,承担福泽,承受雨露恩泽。
太子也是早早就被立为储君,但起码没有像皇长孙那样荒谬。
“你父皇未免太偏心!”薛贵妃胸口起伏不定,“皇长孙不过是个才满月的黄口小儿,哪里担得起这样大的责任,也不怕他夭折了。”
“母妃慎言!”鲁王环视一圈,将左右屏退,“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只怕又要起波澜。”
“有什么可怕的?”薛贵妃怎能不恼,同样是皇孙,二皇孙与皇长孙不过隔了一日出生,待遇却天差地别。
二皇孙现下还没有名字呢,洗三没办,满月宴也没办,皇上亲自操办皇长孙的满月宴,却对二皇孙不闻不问,实在偏心到没边了!
从前觉得皇上偏宠自己,薛贵妃还得意极了,如今看来,皇上待她哪有什么偏宠,偏宠的一直都是先皇后,哪怕人死了,也要偏心太子。
鲁王说:“父皇偏心太子又不是一日两日,母妃也别急,父皇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这些年人人都知隆盛帝宠爱薛贵妃,连带着鲁王也子凭母贵,连封地都是极好的,可是和太子的天下比起来,那些封地算得了什么?
父皇既宠爱于他,起码该给他一个机会和太子公平竞争吧?
不给机会便罢了,还为了给太子铺路,将他撵去封地,同样是儿子,鲁王哪里会甘心呢!
“你说的对,”薛贵妃咬了咬后槽牙,“这都是你父皇逼我们的。”
薛贵妃才不想一辈子被姚皇后踩在脚下,分明她才是最得宠的,可等皇上殡天,她只能做个太妃,姚皇后却能做太后,薛贵妃高傲的性子不能容许自己这般委屈。
“你现下出宫去找信阳侯,太子都要立明思的儿子做皇长孙了,我就不信孙家还能坐得住!”薛贵妃吩咐鲁王。
信阳侯的确是坐不住了,他回到侯府,凳子上好似长了钉子,他一坐下就心烦意乱,索性单手负于身后,皱着眉头来回晃悠。
钱氏要被信阳侯转晕了,捏着帕子急道:“侯爷,皇上当真会立皇长孙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信阳侯满身怒气,冲着钱氏发火,“都是你教的好女儿,我为她铺了全天下最好的路,她还能走成死路,无用至极,早知道不如随便嫁了!”
钱氏也是委屈不已,又怕信阳侯不救太子妃,因此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流泪。
孙世诚听见这话却急了,“大姐也不是母亲一个人的女儿,父亲不也有责任吗?怎么能全怪母亲?”
“你还好意思在这顶嘴!”信阳侯上前给了孙世诚一个巴掌,“啪——”
信阳侯一点没手软,直把孙世诚打歪了头,“你自己看看,多大人了,连个一官半职都没谋上,指望不了一点,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棒槌!”
“啊——别打他!”钱氏从椅子上跳起来去护儿子,“侯爷,诚儿可是您的嫡子啊,您怎么能打他?”
信阳侯猛地甩了下衣袖,“嫡子又有什么用?孙家都要被你们母子几个拖累死了!”
孙世诚被打得耳朵嗡嗡直响,捂着脸回头,质问道:“当初我求过你们,让我和思儿妹妹完婚,但凡你们答应我,还会有今日的事吗?”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就是因为明思入宫,夺了太子妃的宠爱,甚至要夺了太子妃之位,倘若当初答应了孙世诚的哀求,明思不入宫,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钱氏哑口无言,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鬼迷心窍非得拆散他们呢?
信阳侯本就在焦急之时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可是一直不
愿承认,突然被儿子这般揭露,一时脸面挂不住,气急败坏道:“你给我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
“走就走,现在这些事,都是你们自作自受!”孙世诚扭头就跑,他早就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诚儿!儿啊——”钱氏拉不住人,急得跺脚,忙吩咐下人去拦。
“拦什么拦?谁都不许拦,他死在外边最好,”信阳侯威声震喝,“咱们家都被明思逼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惦记着明思,果真是红颜祸水!”
“侯爷!”钱氏回头哭求道:“诚儿是你的嫡子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成器我还指望什么?我儿子多的是!”信阳侯就这么一个嫡子,也是寄予过期望的,可自从和明思的婚事告吹,孙世诚就颓败得不成体统,信阳侯才没这么多耐心去管教。
钱氏被这句话惊着了,想起太子请立庶子为皇太孙,难道信阳侯也要把爵位传给庶子吗?
钱氏不敢想,若真是如此,她下半辈子要过着多苦的日子?
“只要有诚儿在,侯爷休想另立世子!”钱氏扔下这句话,着急忙慌地去追孙世诚,生怕儿子出事,太子妃她已经指望不上,只能指望这个儿子了。
一时之间,信阳侯府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就在信阳侯焦躁之时,薛家再度上门,允诺将来事成,许以国公之位,信阳侯终于下定决心。
皇太孙一立,明思迟早会把太子妃取而代之,待明思坐上高位,孙家就该洗净脖子等死了。
富贵险中求,当前不得不博!
外边吵得风风雨雨,明思却完全不知情。
她睡到快用午膳时才起,元朔闹了乳母好几回,想要进屋去娘亲身边,奈何娘亲是个大懒虫,乳母只能用别的玩具转移元朔的注意力。
待明思一醒,乳母就把元朔抱进来了。
明思一边洗漱一边逗弄孩子,听着明思的声音,元朔就乖很多,还会咧开嘴笑。
“一颗牙都没有,你笑什么呀?”明思轻轻地捏了捏元朔白嫩嫩的脸颊,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好,嫩得似水豆腐。
待她吃过早午饭,抱着元朔到院子里玩,范嬷嬷才将外边那些事告知于她。
“皇太孙?”明思低头看了眼在她怀里的小元朔,简直不敢相信,“他奶都没断呢,朝臣哪能答应啊。”
这件事太子昨晚居然一点也没说,嘴巴真够紧的,因此明思怀疑太子是不是用元朔作为借口,达到某种目的。
毕竟哪里有人立一个才出生的奶娃娃为太孙啊?
范嬷嬷却骄傲道:“咱们皇长孙一看就是聪明孩子,来日绝对差不了,怎么不能当太孙了。”
风荷苑上下的态度与范嬷嬷如出一辙。
若是皇长孙真能成为皇太孙,那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跟着青云直上,往后说一句自己伺候过皇太孙,谁敢不高看两眼?
明思哭笑不得,“皇上没答应吧?”
“立储兹事体大,皇上定然得好生考虑,但皇上没拒绝,那就是有希望。”范嬷嬷神色跃然,巴望着这件事成真,皇长孙若是她看着长大的,将来好日子还能少?
范嬷嬷连忙道:“主子您也上点心,打探打探殿下的心意,这件事若成了,太子妃之位,还不是囊中之物。”
太子妃犯下诸多错事,已被圈禁,皇长孙若立,作为皇长孙的生母,明思成为太子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样说起来,明思还真有些心动,她入宫不就是为了那巅峰之位,既有机会,又怎么会不追求呢?
因此裴长渊晚间一来风荷苑,就发觉某人今日格外殷勤。
开了年,裴长渊忙得很,来风荷苑的时间比较晚,一般他来时,明思晚膳都要用完了。
今日不仅没用晚膳,还巴巴等在院门口,他步辇还没下呢,明思就一脸笑意迎了上来,“恭迎殿下!”
说实话,裴长渊上一次见这副场景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虽说他并不在乎这些,但她这般热情,男人心中也不由地舒畅几分。
两人相携进了屋,明思亲手为他解开披风,“殿下辛劳了一日,快洗手用膳吧。”
铜盆里装着温度适宜的热水,明思拉着男人一双大掌放进水中,仔细清洗,再用热帕子擦净水珠,既温柔又贴心。
若放在旁的妃嫔那,这是常态,但搁明思这,就待他好得有些过分了。
裴长渊心里发毛,垂眸睨着她,“你今日怎么了?”
“没呀,”明思杏眸含笑,小声说,“呈则处理政务忙碌,我侍奉不是应该的嘛。”
男人清隽的喉结微微滑动,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但后面用膳时,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他照顾明思用膳,可今晚,明思居然为他挑鱼刺!
“小心吃哦,别被刺扎着。”明思挑完鱼刺,又为他盛汤。
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搁在裴长渊跟前,他却不大敢喝,放下筷子,认真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明思:“?”
明思这副样子,实在很像她初入宫的时候,温顺乖巧,但裴长渊好不容易才让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并不想退回原地。
在明思看来,她这是讨好奉承,但裴长渊却以为自己犯了错,明思在惩罚他。
就像上次吵架那样,他去风荷苑,明思处处待他恭敬,实则两人最疏离的就是那一次。
“没有呀。”明思不明所以,难道是太久没伺候太子,生疏了?
咳咳,她确实得反省一二,身为妃嫔,近来是懒怠了。
“那你这是做什么?”裴长渊看向鱼肉,先前都是他挑好刺给明思吃鱼肉。
“你不爱吃鱼肉啊?那我换一样。”说着明思要去夹炙鹿肉。
裴长渊一把握住她的手,颇为无奈,“有什么事就直说,你这般殷勤,我不习惯。”
明思:“……”
对他好还不习惯了?
明思美眸瞪了他一眼,收回筷子,嘟囔了句:“你可真难伺候!”
被瞪了一眼,裴长渊这就舒服了,松了口气,轻笑道:“这样就好,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这样的两人,才像是寻常夫妻,过得有滋味。
明思嘴角微微抽搐,“太子殿下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裴长渊把她没挑干净的鱼刺继续挑了会,把鱼肉放回明思碗里,承认得毫不害臊,“嗯,孤就喜欢伺候你。”
伺候裴长渊的多了去了,可是能让裴长渊伺候的,也就明思一个。
亲手侍奉他的心上人,他乐在其中。
明思真是白准备了半晌,低头把鱼肉吃了,既然人家都不领情,她也就懒得装了,“听说你向皇上请立元朔为皇长孙了?”
“原来是为着这事,”裴长渊眉眼含笑,一脸揶揄地看着她,“我说呢,怎么今日思思待我柔情似水,是为儿子讨名分来了。”
明思面颊微红,有些难为情来着,低声斥他:“不许笑。”
“先用膳,吃完再和你聊这件事。”男人面上笑意渐深,早说请立皇太孙就能让明思主动啊。
用完膳,裴长渊抱着元朔,原原本本和她说了,既是为了逼信阳侯一把,同样也是真的想立元朔,无论后来他和明思是否还有孩子,元朔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是无法改变的。
因为这个孩子,让他体会到了世间最痛也最甜的情,永生难忘。
“他尚小,万一来日没教导好怎么办?”明思当然不反对自家儿子成为太孙,但这个问题她是真的想问。
裴长渊胸有成竹道:“有你我在,怎会教导不好?咱们的孩子一定是最好的。”
明思望了眼还在玩口水的元朔,一时之间不知道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教育孩子不是一件易事,需要花费巨量的时间和精力,更何况是教育一个承担天下的储君。
“皇上能答应吗?”明思想到父亲去世,明家直系就剩下她和弟妹这几个小辈,弟弟尚小,想支撑起门楣还要时日,这样的母族,似乎拖了
元朔后腿。
“父皇尚在考虑,但迟早的事。”裴长渊抱着元朔坐到明思身边,“你看他多可爱,将来定是龙章凤姿。”
明思伸手勾了勾元朔的手指,点评道:“你这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自家儿子,当然是最好的。”
她承认元朔长的可爱,但小家伙能不能承担得起皇太孙一位,她却没底,
人人都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可若没有这个能力握住,反而是灾祸。
“你都说了是最好的,那自然要给他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无需忧虑,我会好生教导他,就像当初父皇教导我一样。”父皇能教导出他,他还不能教导出一个优异的储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