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还差不多。
官颖棠还等着孟清淮夸夸,皱了皱眉,“不好看吗?”
孟清淮很艰难地
吸了口气,手机丢到一边,微顿,径直抱起官颖棠——
官颖棠措手不及,纤细的长腿忽然悬在空中,她乱蹬了两下,又笑着,“放我下来。”
孟清淮将人抱到床上放下,直接拉上被子,关灯。
“睡觉。”他哑着声音命令。
官颖棠抿抿唇,钻到他怀里,“那抱着睡。”
软软的身体贴过来,孟清淮很想拒绝,又很难拒绝。
他深重地呼吸着,伸出手臂环住她。
官颖棠枕在他胸口,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很久都没说话。
“其实我今天有点开心。”半晌,官颖棠才开口。
孟清淮手靠在她发顶附近,轻轻摩挲着,“为什么?”
“晚上来的那些姐妹里,有些是阿姿的朋友。我没想到她们都很支持我,她们说以前总觉得我有距离,觉得我高高在上,不好相处……”
从小交什么朋友都要被官志亨层层筛选,以至于官颖棠长这么大几乎没什么真心朋友。江可为是北城的,官志亨管不着,港城这边,如果不是何姿胆子大不怕被骂,也早被官志亨警告到退缩。
孟清淮:“所以做真实的你,自然会吸引欣赏你的人,对么。”
官颖棠嗯了声,微顿,“谢谢你,bb。”
孟清淮抚发的动作停住,有些意外,“叫我什么?”
鉴于孟清淮竟然会因为一个称呼而吃醋这件事,官颖棠后来认真思考,决定以后用她们港女和爱人间最亲切的称呼来叫他。
“bb呀。”官颖棠在黑暗中仰起头,看着孟清淮,认真重复了一遍,“清淮bb。”
官颖棠很少在孟清淮面前说粤语,但这一声“清淮bb”,她很自然地用粤语说了出来。
唇齿发出的声音,带着港女特有的味道,和普通话的感觉完全不同。
娇娇的,嗲嗲的。
孟清淮侧过身,很难控制自己此刻不为她而心动,忍了忍,到底还是又吻了下去。只是这次他动作很轻,像她唤自己时的温柔一样,克制地抵开她的唇缝,浅浅地含弄着,吮吻着。
官颖棠闭着眼睛,很享受地沉浸在他的气息里,一点点,慢慢地睡着。
第36章 chapter36我们在拍拖
官家独女突然一改往日形象,在港岛豪门圈引起不小的关注。一个温婉端庄的女孩突然大变模样,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猜议。不到一天的时间,圈子里又有人在说,官颖棠是为了讨好未来的老公。
说孟家大公子不喜欢淑女,前不久带去西班牙的女朋友就是美艳型的,官颖棠不过是在迎合夫家做出改变。
一夜之间,官志亨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他烦这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更烦女儿没回家,像是要和自己对抗到底。
霍泠昨晚和太太们聚餐,知道这件事时,父女俩已经闹翻。她责怪丈夫太冲动,明知道官颖棠才因为结婚的事回家,这会儿又跑掉。
“你担心她做什么,她快活着呢!”官志亨恼怒着说,“昨晚还跟Mandy她们去兰桂坊蒲到半夜!”
霍泠怔住,“你怎么知道?”
官志亨昨天虽然在气头上,但当然也知道,女儿这次回来不容易,不能让她又不声不响地离开。所以气归气,官颖棠出门后他立刻就让家里的司机跟上去,随时知道她的动向。
“那她现在在哪?”霍泠给女儿打电话没接通。
“老诚中间去上了趟厕所,散场的时候便没看到阿棠,我想肯定还是跟Mandy一起,可能是从其他门走了。”
霍泠这才稍稍放下心,沉默了好一会,她坐到沙发上说:“其实你心知肚明,不管是阿棠还是我,在这个家都很压抑。从前我被你爸管着,现在女儿被你管着,这么多年按你的要求规行矩步,不敢出错。时代不一样了,你能不能也进步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她那一头红毛,舞女似的靴子很好看?”官志亨甩了甩手,“不知所谓!”
但官志亨不知道的是,在社交平台上,批评官颖棠的是部分40岁往上的中年人,他们以世俗的定义去批判,觉得官颖棠有失官家世代书香的风范。反而同龄人都在夸,觉得官颖棠没那么“端着”的时候,更有性格。
夫妻俩意见不合,霍泠当晚没让官志亨回卧室。官志亨也挺犟,一个人去睡的客卧。
然而一夜没睡着。
人到中年,第一次被赶出房间,难免有些孤单。官志亨躺在床上回忆霍泠的话,其实她说得也没错——
比起现在,官颖棠爷爷的思想要更守旧一些。
官志亨记得很清楚,年轻时他和霍泠有次去国外度假,霍泠穿比基尼被拍到,港媒的标题有多刻薄?什么「官家少奶奶大骚巨波」「霍泠比基尼激凸震撼眼球」,当时的报纸头条都是这些,把老爷子气到一度去医院,霍泠也从此沉默收敛。
被钉在标签里的,又何止是官颖棠一个人。
官颖棠出生后,整个家族到了这一代只有这一个女孩,官志亨又喜又怕,怕哪一天女儿也像霍泠那样,因为一点行差踏错,被拉到公众眼里审判。
所以官志亨努力朝着书香贵女的方向去培养她,这么多年,官颖棠也的确很争气,官志亨就等着给她安排最好的夫婿,嫁个好男人,自己也了了这半生的心事。
偏偏在这个关头,官颖棠搞起了“叛变”
夜深人静的时候,官志亨也沉沉叹气,翻过身习惯性地想去抱身边的人,却扑了空。
他不满地在心里发牢骚,“衰女,搞得我都被赶出来睡。”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官志亨若无其事地下楼,想看霍泠有没有起来,结果却被管家告知:“太太说约了朋友,出去了,今天不回家吃饭。”
官志亨皱眉:“约了谁?”
“……她没说。”
官志亨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给霍泠打去电话,没接。顿了顿,又给官颖棠打,原本以为女儿也不会接的,谁知响了七八声,他快要挂断的时候,官颖棠接了。
“早晨,爹地。”她平平静静的,还很有礼貌。
官志亨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你在哪?”
官志亨打来的时候,官颖棠和孟清淮还在睡,手机震动,她立刻下床把门带上,在外面过道接父亲的电话。
“朋友家。”她说。
官志亨心里了然冷哼,在港岛,除了何姿,她还能去哪个朋友家?
“你是打算和我抗争到底,不回来了?”
“我想回家,是你不同意。”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同意?别说我了,你那桩婚事,人家孟家当初看中的就是你的端庄,你的大家闺秀气质,你现在弄这么一出,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官志亨想了一夜,唯独觉得这桩事难堪。说好的名门闺秀,一夜间变成了红发辣妹,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
官颖棠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对孟松年和庄佳仪都不了解,孟清淮接受这样的她,不代表他身后的孟家也能接受。
卧室的门这时从里面打开,孟清淮忽然走出来,“怎么——”
官颖棠赶紧堵住他的嘴。
孟清淮这才看到她拿着手机,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官颖棠清了清嗓,回官志亨,“总之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爹地,我想自由一点,但这不代表我堕落了,消沉了,希望你能明白。”
“等你消气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官志亨一声不吭,直到女儿电话挂断。
他眯着眼睛,缓缓回忆刚刚电话里出现的声音。
虽然只是一瞬间,他甚至没听清说的什么,但他很肯定,是个男人在说话。
官志亨好像一瞬间把所有的谜团都破案了。
怪不得提联姻女儿会立刻离家出走,怪不得出去几个月人就跟洗脑了一样完全变了模样。
他早该猜到的。
他的宝贝女儿,外面有男人了-
官颖棠接完电
话回卧室时,孟清淮正在换衣服,她从背后抱住他,“早。”
孟清淮转过来,也顺势将官颖棠搂到怀里,“这么早谁的电话?”
他的衬衫还有几个扣子没扣完,锁骨往下的胸口半遮半现地敞着,勾引而不自知。
官颖棠很自然地伸手帮他去扣,“我爹地。”
扣着扣着,便大大方方地摸了起来,“bb,你手感真好。”
孟清淮:“……”真是好特别的赞美。
孟清淮垂眸睨面前的女人,忽然用一种一本正经又意味不明的语调说:“你也是。”
官颖棠动作顿住,大概是没想到被孟清淮反调戏了一把,张了张嘴,脸颊竟然红温起来。
毕竟,对比自己摸孟清淮这小儿科的两下,孟清淮那双手才是真正把她上上下下都“照顾”到了的。
刚睡醒的大脑格外清醒,自动将一幕幕低吟喘息的画面播放,官颖棠突然浑身烫起来。
她松手,转身不理孟清淮:“讨厌。”明知道是生理期还撩她。
孟清淮:“……”
官颖棠也去换衣服。她穿上昨天买的另外一套黑色方褶掐腰小短裙,图案很复古,搭配一头慵懒的树莓红卷发,整个人在阳光洒落的清晨下,焕然一新的明媚感。
“你待会是不是要去忙工作?”官颖棠换好衣服问。
孟清淮摇头,“今天我想跟你约会。”
官颖棠愣了下,好像有些突然,“什么?”
孟清淮很绅士地牵起她的手,“请问,官小姐今天有空和我约会吗。”
“……”官颖棠没想过是这样,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孟清淮的意思,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几拍。第一次收到约会的邀请,她不知所措,又忍不住翘起唇角,嗯了声,“看在是你才答应哦。”
官家大小姐肯赏面约会,孟清淮自然配合,“多谢。”
两人耍花枪,官颖棠开心到唇角快飞到耳后,又回镜子前化妆打扮,确保自己第一次约会,也要漂漂亮亮。
半小时后,两人一起牵手上车。
孟清淮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准确说他从前的人生规划里也没有这一项内容,家族联姻是他的使命,他没有想过半途去打扰别人的人生。所以在看到官颖棠的那张计划表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想,要怎么去谈恋爱?
以他们两人的身份,约会似乎都应该是高级的。譬如高级餐厅,艺术展,音乐会……这些能彰显名流地位和品位的场所。
但孟清淮又觉得,官颖棠应该更想和自己去那些曾经被约束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车开到旺角吃早茶,开了几十年的茶楼烟火气十足,在一堆本地阿公阿婆的衬托下,官颖棠和孟清淮是最年轻的一对夫妻。
半透明的水晶虾饺一口咬下去爆汁弹牙,旁边的阿婆教官颖棠,蘸上红醋更美味。官颖棠好奇地照做,发觉真的好吃后和阿婆自来熟地交流起来。
孟清淮在旁边静静看着她,唇角偶尔弯一弯,往她碗里夹菜。
吃完早茶,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在旺角的过街天桥上拍照,手牵手逛金鱼街,听街头艺人唱粤语老歌……这些官颖棠从小就知道的地方,长这么大却从没去过。官志亨总说那里人口太密集,环境脏乱差,连空气都不新鲜。
可官颖棠却觉得,来到这里才感受到真实的港岛,不仅仅是表面那些精致的高楼大厦,繁忙市井的巷弄里,也有让人觉得有趣的城市景象。
世界的秩序感原本就不是唯一的。
在中环排队两个小时坐摩天轮,在天星小轮上买富豪雪糕,在唱片杂志店里看琳琅满目的小饰品,他们牵手走在城市喧嚣的车流里,一杯珍珠奶茶两个人喝。
转角处看到校服店里走出来的学生,官颖棠眨了眨眼问孟清淮,“如果我们几年前在大学里就认识了,会不会在一起?”
孟清淮低头想:“不知道。”
没有人能回到过去,他当时也不知道几年后和自己联姻的,会是曾经在人群中遥遥一瞥的女孩。
官颖棠又追着他问:“那你读书时有没有中意过谁?”
孟清淮牵她的手在维港慢慢走着,半晌,回忆着说:“大四的时候,朋友借我的车去开派对。”
官颖棠听着,却在脑子里想,车里开派对?
“我当时去很晚,快结束的时候才到,看到一个学妹。”他停顿了下,眼神落到官颖棠身上,“她很可爱。”
几秒,官颖棠面色不动,“哦。”
孟清淮:“哦?”
“你想看我吃醋是不是。”官颖棠得出结论。毕竟孟清淮的话漏洞百出,这世上能开派对的车,大概只有她们港岛的双层叮叮车。
孟清淮因为她的逻辑无声笑了两下,配合点头。
“我很开明的。”官颖棠抿抿唇,拉着孟清淮的手,“但是以后不可以再夸别的女孩,我会吃醋。”
孟清淮从前是个不会轻易被情感裹挟的人。可现在,他真的会因为官颖棠一句话而情不自禁变得柔软。她怎么会那么懂事,让人忍不住想去爱。
孟清淮将官颖棠拥到怀里,“没有别人。”
但官颖棠并未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傍晚的海风温柔吹拂,她安静地靠在孟清淮肩头看维港对岸的摩天大楼,忽然想起什么说:“我听爹地说,伯父几十年前曾经给伯母在维港放了一场烟花。”
孟清淮:“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放。”
官颖棠摇头,“我从小看到大,不喜欢。”
她被装在金碧辉煌的笼子里,看多了浮华,只想要一颗能陪伴自己,懂自己的真心。
“孟清淮。”官颖棠忽然转过来看着孟清淮,“我们接吻吧。”
她的要求很直接,也很真诚。
孟清淮稍顿,没有犹豫地捧住她的脸颊吻下来。
气息在鼻尖交缠,他描摹她柔软的唇。
夜幕降临之前,维港的天空被蓝调渲染,对岸灯火渐次亮起,海港的风摇曳着,他们在高楼大厦倒映的霓虹里吻着对方,任由发丝吹舞,幸福得好不真实。
“我们好像在拍拖。”吻了一会,官颖棠低低笑着说。
官颖棠那份清单忘在了北城,可她心里一直记着那些还没完成的愿望,在这样一天,被孟清淮完美地实现了。
孟清淮嗯声,“你喜欢的话,每天都可以。”
彼此的唇碰着碰着,又复吻起来,在人来人往的港口,无限缠绵-
两人晚上计划要去看一场电影,但六点的时候,孟清淮接到汇丰高层的电话,想约他见一面。
孟清淮原本要推掉,但官颖棠不想他因为自己耽误工作,所以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约何姿吃晚饭。
“你都陪了我一天,电影我们晚上我们在家里看也是一样。”官颖棠撒娇:“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喝点酒。”
别墅有影音室,孟清淮便应了她的要求。两人从维港分开,官颖棠径直去找何姿,在中环把晚餐吃了后,才自己搭车回了深水湾别墅。
她并不知道,官志亨一早让家里的司机盯着何姿动向,就为了摸到官颖棠的住处。司机盯了一整天,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竟真的等到了两个女孩见面。
此刻,司机老诚一路跟到深水湾别墅门口,给官志亨打电话汇报:
“官生,小姐刚刚进了深水湾一栋别墅,二十分钟后,一个男人也进去了。”
官志亨:“……”
官志亨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他闭了闭眼,“把地址抄下。”
挂电话后,官志亨心情分外复杂。女大不中留,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他总不能真的
拿把锁把官颖棠锁起来。
只是不知道,把女儿迷得晕头转向,心都玩野了的,到底是哪家的扑街仔。
官志亨心里深深地叹气——
和孟家的联姻,怕是也只能作罢了-
同一时间的北城,孟园,一家人正在吃饭。
孟闻喏好不容易大学放假,本想回家和两个哥哥吃拿卡要,谁知大哥孟清淮竟然临时出差。
“爸爸,你干嘛要给大哥安排那么多工作。”孟闻喏很不满意,“明知我回家还要让他去香港分公司视察。”
孟松年倒是冤枉得很,“我安排他什么?是他自己要去的。”
“啊?”
“你这个大哥,说要去跟官小姐求婚。”
孟闻喏还不知道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对孟清淮婚事的印象还停留在看官颖棠的照片上,顿时很激动,“哇,大哥爱上官小姐了?”
毕竟联姻里面,可从没听说还要去求婚的。
孟闻喏这话说完,家里三个人都意味不明地看向她,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还是孟松年黑着脸回,“谁知道他,一会爱这个一会爱那个的。”
孟闻喏:“??”
孟松年的确不知道这位端方沉稳的长子最近在做什么,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去管,事情虽然发展得离奇,但到底是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在发展。
手机这时突然响,孟松年拿起看了眼,马上放下筷子跟庄佳仪说:“官志亨的电话。”
庄佳仪面露惊喜,“难道清淮求婚成功了?”
孟闻喏立刻凑到孟松年身边,就连一向对这些不闻不问的孟梵川也抬眸看过去。
全家人屏息静气地等着好消息。
孟松年接起电话,“晚上好,官兄,吃饭没?”
他脸上带着淡淡寒暄的笑意,但很快,那股笑意慢慢消失,他表情愣着,似乎对通话内容有些措手不及,直到最后挂断,都好像没回过神。
“怎么了爸爸?”孟闻喏迫切问,“大哥求婚成功了吗?”
“求婚?”孟松年收起手机,顿了顿,冷笑着说:“你大哥不知道去发了什么疯,人家来退婚了。”
全家:“……”
这逆子不能不管了。
孟松年气场沉沉地站起来,背着手离桌,“通知机场和机组,明天去香港。”
第37章 chapter37bb好吃
官颖棠回深水湾没多久,孟清淮也紧跟着到家。
一楼亮着灯但没人,孟清淮上楼去找,推开自己房间的那扇门,便看到官颖棠趴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查阅什么东西。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很听话地没再穿那些让彼此都煎熬的睡衣,但穿上了孟清淮的衬衫。
因为趴在床上的原因,衬衫不经意地往腰上滑,衣摆堪堪遮住了一半的臀部,漂亮的小蜜桃微微翘着,一双白皙的大长腿勾在半空中,时不时随意地晃荡几下。
官颖棠的腿是那种既长又直,还白到发光、线条非常漂亮的类型。
又很软,很好压。
孟清淮在门上敲了两下。官颖棠回头,像迎接晚归的爱人一样从床上下来,小跑着跳到孟清淮腰间,“我还以为你会很晚。”
孟清淮低头看她缠得越来越熟练的腿,很自然地托住她,亲亲唇,“在干什么?”
“在看我们待会要看哪部电影。”官颖棠环着他的颈,眨眨眼,“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我都可以。”
“那你先洗澡,我去楼下准备。”
“好。”
看得出来,对一起看电影这件事,官颖棠的兴致很高。她唰地一下从孟清淮身上下来,没有一丝留恋和犹豫,反倒让孟清淮在原地停了片刻,才接受怀里香气突然离去这件事。
早上他说得没错,她的手感,的确很好。
孟清淮轻轻呼吸,松了松领带去冲凉。
洗完澡后,他换上睡袍去楼下的影音室。因为家人长居北城的缘故,这间被用来娱乐的房间也长期空着,有时孟清淮因为工作回香港,也都是在书房待得多。
官颖棠已经选好了片子,是一部国外的电影。
房里的主灯关了,两盏微弱又柔和的地灯自带氛围,茶几上倒好了两杯红酒,整个房间已然透着一种微醺感。
“生理期还是不要喝酒。”孟清淮移开官颖棠面前的酒杯。
“一点点嘛。”官颖棠抢回来撒娇,“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庆祝一下。”
孟清淮不想扫她兴,点了点头,和她碰杯,“点到即止。”
官颖棠弯唇,很浅地抿了一口后又窝回沙发里,把孟清淮拽到身边,“开始了,你快坐好。”
屏幕上,电影正缓缓播放片头。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起,没有比当下更幸福更惬意的时刻。只不过比起电影院那样的公共场所,在家里看电影显然给了官颖棠更多发挥的机会。
影音室的沙发是可以睡觉的超大宽敞型,起初官颖棠还好好地并排坐着,过了会便窝到孟清淮身边,头靠在他肩上看,又过了会,直接躺了下来,头躺在孟清淮的腿上。
她小动作不断,孟清淮不动声色,并没有回应。
官颖棠一开始的确想好好看电影的,但在寻找到最佳观影姿势后,她忽然发觉,出现了比电影还好看的东西。
近水楼台,她躺在孟清淮的腿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看他偶尔拿起酒杯,酒红色的液体从他口中滑进去,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
他喝酒的样子也好性感,修长的手指轻握酒杯,因为注意力在屏幕上,反而显得喝酒有些漫不经心。睡袍的领口敞开着,禁欲又满是欲望。
官颖棠目光持续落在他的喉结上,看了又看,终于还是上了手。
她伸出食指去摸,指尖停在喉结上的时候,明显觉得孟清淮好像顿了一下,但他没给回应,好似任由她为非作歹。
硬硬的触感,很好奇。官颖棠于是反复触摸,直到孟清淮攥住了她的手腕——
垂下眸,“你到底看哪里?”
官颖棠抿抿唇,枕在他腿上转过去,假装看起了电影。
可这样的安分也只不过保持了五分钟,五分钟后,官颖棠又不安分地转了过来。她盯着孟清淮的脸,顿了顿,忽然仰起身体,吻住了他的喉结。
孟清淮后背紧绷了下。
软热的舌尖忽然包裹住他的喉结,官颖棠像在吃糖一样舔。弄,吮吸,过了会,她甚至得寸进尺地伸出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松开嘴,官颖棠看着孟清淮脖子上自己印下的湿漉漉的痕迹,心满意足地说:“bb好吃。”
浑然没察觉,被她玩了一晚上的孟清淮,眼底已经暗沉下去。
官颖棠玩开心了,又躺好了转过去看电影,但——
这电影今天谁也别看了。
孟清淮不慌不忙地把酒杯放到茶几上,在官颖棠“收手”的时候,低下头,抬起官颖棠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官颖棠毫无准备,下巴被孟清淮端着,脖子仰得高高的。两人因为姿势角度的不同,一个坐着,一个躺在腿上,接吻也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孟清淮弯着腰吻,彼此的头颈交错成十字形,官颖棠不断溢出呜咽声,带着红酒气息的舌尖搅弄在一起,快粘成一张湿黏的网。她有点喘不上气,身体往下软的时候,孟清淮却加重力道,扣住她下颌迫使她仰头,不准她退。
间隙他短暂地放开官颖棠,拇指揉她被吻到发红的的唇,“好吃么?”
官颖棠微微提气,刚要开口,孟清淮低头再度堵住她的唇。
不给说,也不给呼吸。
湿热的吻再一次接上,孟清淮舌头探进去,一边卷着官颖棠纠缠,一边去解她的衬衫扣子。
官颖棠被吻得晕头转向,察觉胸口覆上滚烫的掌心温度时,身体敏感地瑟缩了下。
孟清淮修长的手指弯曲,柔软几乎要溢出指缝。
他明显有些故意的成分,很缓慢地揉,嘴上却不松口,又深又重地吻,官颖棠说不出话,呼吸几近急促时,孟清淮终于离开她。
可还没等官颖棠缓过呼吸,他忽然往下,在薄嫩的皮肤上缓缓扫过后,停在了顶端。
官颖棠身体一颤,没忍住叫了出来。
电影还在播,但谁也不知道播到了哪。昏暗的光线下,两道身影交缠,男人温热的舌尖在缠弄,洇出一圈潮湿的痕迹后,很轻地用牙齿咬住——
像刚刚官颖棠咬他那样。
官颖棠不断小声呜呜叫着,似难耐又似愉悦,她仰起身体,像是想要把自己送得更近一点,可孟清淮只是咬了一口就离开。
拉好衬衫,他直起身体,再次淡淡地问:“还吃么。”
官颖棠呆
滞着目光:“……”
被孟清淮这么一“教育”,官颖棠后半场电影安分多了,老老实实地趴在孟清淮腿上看,虽然满脑子都是“看不懂想亲嘴”,但她已经深深地知道,生理期的嘴不能乱亲,亲了最后反而惹火上身。
不知是电影太无聊还是老公的腿太舒服,快十二点的时候,官颖棠躺在孟清淮身上睡着了。不想吵醒她,孟清淮干脆也留宿在了影音室,反正宽敞的沙发足够两个人睡。
把官颖棠从腿上放下来,盖上毯子,孟清淮才很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下,像是一个晚安吻-
第二天上午,孟清淮计划去一趟香港分公司。
虽说这趟是为了官颖棠而来,但总归是以工作的名义。半年一次的述职报告要抽时间去听,公司的一些人事业务也要去看。听说他来,香港这边的员工昨天就在严阵以待,却一天没见大公子人影,所以孟清淮才决定上午去一趟,先和这边的秘书敲定工作日程。
官颖棠还没醒,孟清淮给她留言,说待会回来给她带吃的,然后才悄悄离开别墅。
孟清淮的车驶离深水湾的同时,不会知道,官孟两家的长辈也都在朝着深水湾出发。
突然接到退婚的消息,虽说孟松年早也决定顺其自然,可孟清淮前脚说去求婚,对方后脚来退婚,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他作为一家之主,必须要来弄清楚原因。
因此,孟家的私人飞机一大清早就从北城出发,除了孟松年夫妻外,孟梵川和孟闻喏也都一起跟了过来。
而香港加多利山这边,官志亨也是一夜未眠,在心里将港岛的公子哥都盘算怀疑了一遍后,还是不知道到底有谁能入得了女儿的眼,左思右想不得果,干脆决定照着司机抄下的地址,去深水湾亲自看个究竟。
官志亨没惊动任何人,毕竟对方的身份未知,万一是什么比自己年龄还大的老男人把女儿拐走了,传出去难听。
他一个人悄悄开车来到深水湾。
司机给的地址是深水湾道55号,这里是港岛的富豪区之一,能住在这种位置的人一定是有身家的。官志亨有朋友住在这一片,但55号从没去过。
官志亨缓慢跟着导航前进,快11点的时候,汽车终于停在55号门口。
他按下车窗,打量这栋三层高的别墅,眯了眯眼,见四周安静无人,找了空处停好车下去。
庭院外的铁栅大门关得很严密,官志亨往里看了看,刚要抬手按门铃,忽然看到别墅一楼的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父女俩猝不及防对望,官颖棠吓了一跳,立刻关上门。
她听到汽车响,还以为是孟清淮回来了,这才主动来迎,谁知道来的是官志亨?
“颖棠!”官志亨已经看到了女儿,厉声叫道,“开门!”
官颖棠在房里手忙脚乱地找手机,好不容易在影音室找到,还没来得及通知孟清淮,官志亨的电话抢先打进来。
“爹地”两个字在屏幕上晃动,官颖棠心都跟着乱跳。
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按下接听。
“颖棠,你同我马上开门!否则我会报警,我有理由怀疑有人拐走我的女儿!”
官颖棠:“……”
“开门!立刻,马上!”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容置喙。
官颖棠被他炸得耳朵发嗡,深知父亲说得出做得到,不想他把事情闹大,闭了闭眼,只好去按了门控系统的解锁。
她挂掉电话,默默打开大门。
官志亨很快从外面走进来,一副捉奸姿态,进来后就到处看,到处找,“人呢?”
官颖棠低着头,“我不是在这吗……”
“我说那个扑街仔!”官志亨里里外外地寻找,“敢把我女儿藏在这,不敢出来见我?”
官颖棠吸气,试图让官志亨冷静,“爹地,你别这样。”
官志亨又回头,上下打量官颖棠,“你看你什么样子?竟然穿着男人的衣服,你——”
说到这,官志亨顿时意识到,女儿已经跟那个扑街仔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话卡在嗓子里,顿时有种养了几十年的宝贝被人抢走的痛彻心扉感,“女,你让爹地好心痛啊。”
官颖棠不知所措,唉声叹气,“爹地,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院子里又传来汽车进门的声音。
官志亨也听到了,他手点着官颖棠,而后在沙发上坐下,“我今天就要坐在这看看,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官颖棠欲言又止,有种不知道从何解释的无力感,以为是孟清淮回来了,便也没再出声,默默在一边站着,想等他回来了再说。
过了两分钟,别墅的大门果然被人打开,有人走进来。
官志亨和官颖棠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官颖棠微微愣住,官志亨却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就是你?”
刚进门的孟梵川:“……?”
孟梵川先是看了眼官颖棠,又看了看官志亨,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问官志亨,“你是?”
官志亨更气了,瞪着眼睛:“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泡我的女儿?”
孟梵川:“???”
官颖棠也有点乱套了,隐约觉得眼前的年轻男人眼熟,好像是孟清淮的弟弟,他们在飞机上见过一次。
官颖棠马上手忙脚乱地拦到父亲面前,正想开口问一问怎么回事,门外又进来个人。
这次是个年轻的女孩。
孟闻喏对里面的场面懵然不知,开开心心地蹦进来,还没站定便看到站在家里的一堆人。
她愣了下,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认出官颖棠后,立刻惊喜道,“哇,大嫂在我家!”
官志亨正纳闷怎么又来了个女仔,听到这么一喊,皱起眉:“大嫂?”
官颖棠这会儿已经确定站在面前的一男一女是谁,她尴尬得一张脸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和孟清淮的弟弟妹妹正式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以为这已经是最尴尬的了,没想到孟闻喏忽然回头,朝外面喊,“爸妈!快看谁来了!”
“……”官颖棠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一旁的官志亨越听越糊涂,顺着视线往外看,很快便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孟松年惊了一下,“官兄?”
官志亨张了张嘴,怀疑自己眼花似的,话都打了结,“……孟,孟兄?孟夫人?”
孟松年和庄佳仪刚刚在外面给司机交代去半山接庄泰过来吃饭,慢一步进门,没想到家里站着这么多人。
孟松年顿了顿,视线偏移,落到低着头的官颖棠身上,“这位小姐是?”
官颖棠:“……”
孟梵川没忍住嗤笑出声,“不是,您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孟闻喏也笑,“爸,这是官小姐呀!”
孟松年心里咯噔了下,微微瞪大眼睛再次看去,是真的没有认出这位红发小姐是上次见面时还一身端庄秀慧的官小姐。
官颖棠脚趾已经快要抠出一座别墅,微顿,才抬起头对孟松年和庄佳仪挤出一个笑容,“……伯父,伯母,你们好。”
孟松年:“。”
庄佳仪赶紧推了孟松年一下,而后客气地对官志亨说:“官先生,别站着,我们坐下聊。”
说完也朝官颖棠招了招手,“官小姐,你也过来坐。”
官颖棠:“……”-
极度如坐针毡、如芒刺背的五分钟后,深水湾别墅终于再次出现了汽车进门的声音。
官颖棠心一提,知道这次肯定是孟清淮回来了,马上冲到门口。
她积极地打开门,刚好撞上从外面进来的孟清淮。
孟清淮手里提着给官颖棠从中环买的甜品,见她光脚跑过来,还以为是
等太久着急,温柔地问:“什么时候醒的。”
官颖棠拼命用眼神暗示他,可下一秒,孟清淮直接单手把她抱了起来,在唇上亲了下,“怎么不穿鞋?”
官颖棠被他突然的吻搞到措手不及,身体和大脑都呆住。
孟清淮就这样把人往客厅抱,直至走到沙发附近才看到,有五双眼睛正齐刷刷地落向他们。
——全场鸦雀无声。
第38章 chapter38叫您一声爸爸
如果有什么能写进人生最想消失的场面,官颖棠一定会觉得是此刻。
她,在被亲爸抓包现场、老公的弟弟妹妹近距离相见、准公公没认出等接连不断的尴尬之后,终于和孟清淮携手,将今天这场闹剧推上了无以复加的高潮。
她被孟清淮单手抱在怀里,因为太紧张,明明想去推开他,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知不觉便做成了抱住他的姿势。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五双眼睛看过来,两双眼睛看过去。
面面相觑,官颖棠心里重重一跳,咽了咽口水,立刻撒手从孟清淮身上下来。
客厅一时陷入某种诡异的鸦雀无声里,连空气都好像停滞了一下。
孟清淮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了一趟分公司,回来家里就变了天。他将手里的甜品放到一边,而后去玄关鞋柜拿了双拖鞋回来,放在官颖棠脚边,平静地说:“你先上去换衣服。”
官颖棠:“……”
官颖棠脸红起来,勾了勾脚,穿上拖鞋,立刻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等她走了,孟清淮先跟官志亨颔首,“伯父。”
接着又喊孟松年和庄佳仪,“爸,妈。”
最后统一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孟松年和官志亨均张了张嘴,视线不经意碰撞到一起,又都各自把话咽下去。
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亚洲顶级企业的掌权人,一个是港岛著名书香世家的传人,此刻面对对方竟都有些无言以对。
官志亨虽然不知道扑街仔为什么变成了准女婿,可女儿大变模样到孟松年差点没认出的那一刻,他也觉得一张老脸不知往哪里放。
孟松年虽然不知道说好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会顶着一头红发出现在自己家里,可儿子对着人家又亲又抱的那一刻,他也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这样的场面,连庄佳仪想开口打圆场,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说退婚的事?两个年轻人显然彼此钟情,或许是官志亨有什么意见?那也不方便在孩子面前说。
庄佳仪于是朝二儿子眼神示意,让他这个年轻人说点什么,帮他们三个中年人缓一缓气氛。
孟梵川无语。
他能说什么?作为一个几分钟前才被官志亨怀疑泡他女儿的人,他还希望有人能帮他发声。
孟梵川闭了闭嘴,转过身,把压力给到妹妹孟闻喏。
眼神简单粗暴——说话。
孟闻喏意会到了二哥的意思,眨了眨眼,很热心地解释:“大哥,官叔叔打电话跟爸爸说要退婚,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
三个中年人的尴尬又淡淡加深了几分。
孟梵川缓缓低头捂住脸,微顿,眼神重新跟妹妹投过去——你可以闭嘴了。
“退婚?”孟清淮皱眉抬了抬语调,很平静地问官志亨,“伯父,为什么?”
官志亨也想知道为什么,真是痴线。
他昨天打给孟松年时给的退婚理由是两个年轻人不合适。但本质原因是女儿形象大改,且当时以为她外面另有他人,谁能想到骂了一晚的扑街仔是孟清淮?
他一句退婚,孟家竟举家来到港岛,可见其重视程度,但官颖棠现在这个样子……
官志亨并不清楚此刻孟松年心里的想法,如若他不能接受,这婚还是得退。退婚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官志亨总不能又立刻收回。
他们孟家要是不同意,自然会挽留。
官志亨在心里谋划了一圈,正好官颖棠换好衣服下楼,他径直站起来,对孟松年和庄佳仪说:“孟兄,今天太唐突,改日我和太太再来登门拜访。”
“不如留在这一起吃个饭吧。”庄佳仪立刻说:“正好清淮的外公要过来。”
官志亨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也在观察孟松年的反应。
庄佳仪虽然开口,但孟松年没有附和夫人的话,说明心中仍有顾虑。
官志亨便摇头,“多谢好意,但我中午还有事。”
说完,走到官颖棠面前拽住她的小臂,沉沉暗示,“跟我走。”
官颖棠怔了下,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几分钟里楼下都谈了什么,眼下见官志亨要带她离开,经过孟清淮面前时,她下意识看向他。
孟清淮很沉稳地把官颖棠拉回自己身边,“伯父。”
他拦下官志亨,微顿,“我和棠棠已经结婚了。”
官志亨听到晕眩了一下:“……什么?”
孟家其他四口人也被这句话震得张目瞠舌。
孟清淮继续道:“法律意义上,我现在或许应该叫您一声爸爸。”
太突然了,官志亨不敢相信,错愕地盯着孟清淮:“爸爸?”
一边的孟松年更是觉得荒谬,不是来求婚的吗?怎么突然就已经结婚了?他这个儿子到底在发什么疯?
孟松年在心里恼怒着,忽地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停在官颖棠的小腹上。
他眼皮一跳——
难道……是有了?
奉子成婚?
一定是这样,否则孟松年想不出什么原因,能让两个之前还不熟的年轻人突然结婚。
“孙子”这个词冷不丁跳进大脑,他有几秒的走神,眼前缓缓浮现出自己逗弄婴儿的场面。
“你等会,你先别乱叫。”官志亨抬手试图让混乱的场面冷静一下,他有点被弄晕了,看看女儿,再看看孟清淮,“你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
孟清淮恭恭敬敬,“领了结婚证的那种。”
庄佳仪虽然也非常意外,但还是温和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孟松年和官志亨几乎异口同声叫出来。
官志亨脑子里的那根线越捋越乱,“阿棠三个月前不是在国外旅游吗。”
孙子突然间没了,孟松年也不淡定地站起来,“你在胡扯些什么,你——”
孟松年到底是个精明的生意脑,话到嘴边,立刻回忆起,孟清淮似乎就是三个月前开始长住在京华府的。
他不可思议地,缓缓地看向官颖棠,好像明白了一切,“那么,你中间交往的那位伊小姐……”
官志亨震惊:“清淮真的还交过其他女朋友?”
圈子里那些传言他或多或少也听到一些,只不过觉得都是捕风捉影,没放在心上。他对孟家的家风很信任,孟清淮不可能在和自己女儿有婚约的期间还跟其他女人来往。
cpu已经干烧了的官志亨满头问号:“伊小姐又是谁?”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官颖棠这时闭了闭嘴,脸颊烧红着举手,“我……”
客厅再次上演五双眼睛齐刷刷落过来的场面。
孟松年想起在停车场和儿子热吻的女人,孟梵川想起在飞机上和大哥热吻的女人,两父子眼神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官志亨还不知道北城那几个月发生的事,只听说孟清淮前段时间出席西班牙银行大亨的晚宴,宴会上带了个性感美艳的女朋友。
性-感-美-艳。
官志亨努力将这四个字和眼前的女儿联系起来,眼前一阵阵发晕。
“让我缓缓。”半晌,他摆了摆手。
官志亨需要时间去整理这十几分钟里听到的大量消息,他转身朝官颖棠说:“先回家。”
官颖棠看了孟清淮一眼,孟清淮轻拍她手心,“你先回去,晚点我来找你。”
说完,还不忘把甜品递给她,“你要吃的。”
孟松年没眼看,头撇到一边怄气。
官颖棠礼貌地朝孟家一家人颔首,“那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再见。”
即便变了打
扮,官颖棠的仪态和举止依然大方,庄佳仪应了声好,而后轻踢孟松年一脚。
感觉被两个年轻人戏耍了的孟松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老婆的指示下还是站起来,做出送客姿态。
孟闻喏和孟梵川也很有教养地站起来,毕竟官志亨是长辈。
“大嫂再见,官叔叔再见!”孟闻喏嘴甜。
等官家父女的背影离开,大门关上,只剩自家人的时候,孟松年才沉下脸,走到孟清淮面前道:“你还真是出息,当着我们的面说不喜欢,背地里把婚都给结了,我和你妈要是再晚来一会,是不是可以直接抱孙子了?”
孟清淮面无表情:“没那么快。”
孟松年一听更气了,手指着儿子,“你——”
“好了。”庄佳仪让孟松年坐下,“你不是一直希望他和官小姐成婚吗?现在如你所愿了,别管年轻人怎么发展的,他们有他们的想法。”
孟松年也在这样说服自己,但——
他别别扭扭地,拧巴着叹气,“……那姑娘怎么变样了。”
第39章 chapter39#Isabel……
说好的端庄淑女名门闺秀,却顶着一头红色的蓬松长卷发,像时尚杂志上的摩登女郎,太超前了,孟松年差点都没认出来。
他很别扭,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味,但这的确又是他亲手挑的儿媳妇。
孟闻喏不以为然,“大嫂没变样啊,不就是换发型了吗?我觉得比之前的照片更漂亮了。”
孟松年瞪她一眼,“你懂什么?”
孟清淮是孟家的长子,是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娶的夫人也必定得是出身名门,社会形象如当初的庄佳仪一般,端庄,优雅。
孟清淮大婚不仅仅是个人,也是整个孟家乃至亚湾集团、关乎股票震荡的大事,岂能儿戏。
“清淮。”孟松年无法理解官颖棠忽然的转变,“官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她一直都是这样。”孟清淮说:“您不是调查过伊小姐吗,我以为您已经很清楚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孟松年微微怔住。是的,他差点忘了,那位伊小姐在何永智和公爵夫人口中有着截然不同的形象,她曾经让孟松年困惑过,怎么会有那么里外矛盾的一个人?
既充满学识气质地和公爵夫人交谈甚欢,又能醉醺醺地喝倒在工体之外。
孟松年缓缓摇头,“我的确没想到你喜欢红头发的。”
孟清淮:“……”
孟清淮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无法沟通。
其实他已经和官颖棠结婚,哪怕孟松年此刻表现出了一些迟疑,他们的事也不可能再有任何变动。他本可以不必在这里多费口舌去强求父亲的理解,但他又希望,在官颖棠选择做自己而被全世界审视的时候,他的家人能像他一样去爱真正的她,而不是一副皮囊。
“三个月前棠棠跟我回北城,一开始在我面前都是很谨慎地扮演官小姐的样子,端庄,大方,优雅。但她偶尔又会忘记这样的自己,暴露出我没见过的一面,我对她充满了好奇,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来北城又是做什么,直到有天我在家里翻到一张她写的愿望计划,我才知道——”
孟清淮顿了顿说:
“因为一个名门淑女的头衔,她这么多年一直在竭尽所有地当好这个角色,连穿一次喜欢的裙子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要偷偷跑到北城来找机会实现。你们觉得她穿旗袍漂亮,觉得她梳起发髻优雅,可如果她不喜欢呢?她不是供你们欣赏的艺术品,永远都要保持你们喜欢的样子,她有自由选择穿什么衣服,染什么头发,过什么生活。”
“伊小姐就是真实的棠棠,她依然有才情,大方,善良,充满吸引我的魅力。”
“但如果嫁给我是为了让她来当撑孟家门面的花瓶,涨亚湾的股票。”孟清淮稍停,没有犹豫地说:“我可以即时解除在公司的所有职务。”
孟清淮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后,一句“讲得好”突然从门外传来。
一家人的目光循声落去,这才发现聊得太投入,连庄泰什么时候到的都没察觉。
老爷子缓缓鼓着掌走进来,“不愧是我庄家的长孙,有魄力。”
屋里一众人都站了起来——
“爹地。”
“爸。”
“外公。”
庄泰是庄佳仪的父亲,也是港岛有名的慈善家,97回归时曾捐了大笔自藏的文物给政府。长女庄佳仪的婚事也是他做主,和内地的孟家联姻,间接推动当时两岸的经济建设。
庄泰在港岛身份尊贵,是特首见了都会伸手问好的地位。
老爷子前几天在新加坡参加活动,也是才回的港岛,没想到被司机接过来后就听到这么一出大戏。他走到孟清淮身边拍了怕他的肩,像是鼓励。而后才对孟松年说:“我去年见过官小姐一次,她对老人家很有礼貌。”
孟松年:“爸,我没说她不礼貌。”
“她的新形象也很靓女,很有活力。”
“……”
孟松年在外面横着走,唯独在这位老丈人面前要做小伏低。
他嘴角抽了抽,“我也没说她的新形象……不好看。”
孟松年承认,虽然完全换了一种风格,但官颖棠依然是好看的,像杂志上的摩登小姐一样,明媚洋溢,反而没了从前端庄所透出来的那种老成感。
而且他完全没有想到刚刚孟清淮会说那样一番话,作为一个父亲,他其实很欣慰儿子是这样有担当的一个男人。
在孟家,尊重妻子是男人的第一门功课,孟松年从小就被父亲教育,如果连婚姻都经营不好,就不要想去成就其他的什么事业。
孟松年在心里扪心自问,如果这会儿是庄佳仪大变形象,别说头发染成红色了,染成绿的他大概也会眯起眼称赞一句老婆有品位。
所以,跟儿子较什么劲?
“唉,我只是一时间还没习惯。”孟松年拧巴着对庄泰解释。
“那你得赶快习惯了。”庄泰扬了扬眉,“毕竟现在全港市民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
除孟清淮外的所有人都怔了下,“为什么?”
庄泰也惊讶他们竟然不知道,“我在来的路上,秘书告诉我,现在社交平台上好多网民发了昨天偶遇他们的照片。”
孟闻喏听完立刻拿出手机搜索了下关键词,惊呼,“真的诶!”
孟松年立刻拿走手机。
从昨晚开始,陆陆续续有网友发照片到诸如Facebook,Ig,Thread等社交平台上,称偶遇官颖棠和神秘男子拍拖。
「今日去中环,竟然撞见官颖棠同个神秘靓仔一齐,两个人手牵手好似拍紧拖。」
「同,旺角偶遇官颖棠,她头发怎么那么多?好靓女,身边的男人是谁?」
「中环摩天轮在他们后面排队的我证明,是真的。」
「随一张偶遇照片,两人喝一杯奶茶也太sweet了。」
「帮我看看在维港拍到的正在kiss的靓女和帅哥是不是他们。」
……
官颖棠在港岛的民众熟知度太高了,从小读书升学都会被拎出来发新闻的人,民众看她就跟看TVB里的演员一样熟悉。
那天在香港街头巷尾玩了一整天,尽管她有些时候戴上了口罩,但最近爆改的标志性树莓红卷发热度很高,所以还是轻松就被网友认了出来。
而站在她旁边的孟清淮则是半分没有遮挡,看得清清楚楚。
亚湾的公关部有一个专门的下属信息监察部门,除了要监督公
司以及孟家所有人的新闻报道外,孟家三位少爷小姐的隐私是工作之重。
作为亚洲顶级的企业豪门,孟家的家规,子女在未成婚前不允许暴露任何照片在网络上。外界只知道孟家有两子一女,但长相、年龄、学历等等都是被保护的。
也因此,孟松年看到儿子的照片公然被网友们讨论时,立刻就怒了,“公关部的人在做什么?!”
谁知下一秒孟清淮淡定地回:“是我允许的。”
所有人诧异地看向他。
“公关部昨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是我要求他们不干预。”
“……”孟松年哑口无言,“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孟家的长子第一次对公众亮相这么随便?”
的确,在孟松年的计划里,孟清淮的首亮相一定是以继承人身份出现,关乎集团利益,要足够精英,足够震撼。
但对孟清淮来说——默许这些照片的出现,是他能做的、为数不多可以弥补官颖棠愿望的机会之一。
在求婚之前,在“结婚”之前,让他们在公众眼里也谈一场恋爱。
孟清淮自知自作主张,对孟松年说:“爸,抱歉。”
但现在说抱歉也没什么用了。孟松年也是当时那一阵的怨气,总归是他和庄佳仪太。恩爱了,上梁正了下梁正得发邪。
以后正式亮相的机会还多,孟松年摆摆手,“罢了。”
庄佳仪也说,“被拍就被拍了,你已经结婚,有了家庭,以后这些就自己做主了。”
孟闻喏帮大哥说话:“就是就是,网上都在夸大哥大嫂登对呢,咱们这波是蹭到大嫂热度了!”
说完还故意拱了拱孟梵川,“二哥你以后也这样。”
孟梵川不屑,“我没他那么骚。”
眼见即将要有喜事,作为家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庄泰开口道:“虽说和官小姐已经结婚,但咱们该有的礼数不能缺少,过文定,过大礼,派饼,再找人合一合——算了,八字也不必合了。”
庄佳仪看着儿子笑了笑,“是,他们一看就合得很。”
一家人讨论起尽快去官家商议婚事的具体事宜,孟清淮却在这时喊停,“先不着急。”
他说:“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今天港区脸书和IG各大路人爆出的照片太过重磅,吃瓜网友们还没从官家大小姐爆改形象的瓜中走出来,又刷到了她和神秘男人疑似拍拖的各种甜蜜照片。
在孟清淮的默许下,越来越多的照片出现,话题发酵,评论区纷纷下场讨论——
「大换形象是因为恋爱了吗?恋爱中的女人的确好靓。」
「不是有传她是为了迎合未来老公的喜好?」
「照片上这个男的是那位亚湾集团的少东吗?好有气质。」
「我搜过,和官颖棠传联姻消息的是孟家的长子,但在网上搜不到对方任何照片。」
「内地有些豪门会保护子女,不透露隐私的。」
「那这个男的就不是那位少东咯?不然不会任由照片满大街都是吧?」
「前段时间听说那个少东有女朋友,官颖棠忽然大改形象又和神秘男人一起公开秀恩爱,该不会是隔空报复吧哈哈。」
「正常啦,豪门都是各玩各的。」
「这男的是谁不知道,但看着也很有钱的样子,手上那块腕表700多万。」
「嚯,港岛第一千金不好追哦,戴这么贵的表还要陪女朋友坐摩天轮。」
「手牵手应该是热恋中无疑了,就是不知男友身份。」
「好奇死我啦,到底系边个?」
亚湾香港分公司的高层第一次上班期间吃到了老板的瓜,回忆那天问大公子能不能来公司听述职报告,大公子的回复是——“有点私事要忙。”
……原来是忙着陪官小姐。
加多利山官家别墅内,霍泠通过友人的告知也刷到了这些信息,看到照片的一刹她人是震惊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给官志亨打电话,便见父女俩竟然一起回了家。
还来不及问官颖棠网络上的照片,官志亨就立刻对妻子一顿输出:
“你知道她三个月前出去旅游去了哪?”“北城!”
“你知道她这几天住在哪吗?”“深水湾,孟家!”
“你知道我刚刚去找她遇见谁了吗?”“孟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一句接一句,都不给霍泠缓冲的时间,官志亨直接爆出重磅炸|弹,“你知道我们的好女儿结婚了吗?和孟清淮!”
霍泠:“……”
霍泠不可置信地看着官颖棠,“真的?”
官颖棠耳膜都快被官志亨吵破了,从深水湾回来的这一段路程一直说个没停。他总算后知后觉了整件事情的重点,“好个孟清淮,竟然不声不响把我女儿拐走三个月。”
官颖棠朝母亲点点头,不得不又解释一遍:“去北城是我的决定,我让他带我去的,我对他撒谎,说你们不放心我远嫁,想提前去体验那边的生活,他什么都不知道,别怪他。”
官志亨:“别帮他说话,他要对你没想法会这么容易听你的?”
官颖棠张嘴反驳,但想到“孟清淮当时就对自己有想法”这样的可能,又莫名抿唇笑了下,“那结都结了,爹地你想怎么样嘛。”
官志亨胸口一噎,在沙发上坐下,这次是真的想骂扑街仔了。
“阿棠。”霍泠到底要冷静些,已经发生的事无法去改变,她拿出手机,“网上的这些你知道吗?”
官颖棠上午睡了个懒觉,睡醒后就撞上两家父母突袭,还不知道自己又成了舆论中心的话题人物。
她视线落到霍泠的手机上,官志亨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紧跟着站过来看。
快速划过主页,官颖棠怔了怔,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才看到有无数打探的消息发来。朋友同学、从前的合作友人、长辈,都在问和她亲吻的男人是谁?
看到官颖棠和孟清淮在维港那么热闹的地方当众接吻,官志亨的血压几乎是瞬间飙升,几十年前的阴翳浮现,他几乎可以想象明天全港报纸的头条会怎么写官颖棠。
「官家大小姐欲。火难消,街头同男人忘情激吻!」
还是「官颖棠当街表演限制级,春色无边!」
无论哪一种,都是会让官志亨爆血管的程度。
“你,你们……”他被气到说不出话来,干脆也不说了,转身往外打电话,希望动用人脉,让明天不要出现任何和官颖棠有关的报道。
官颖棠其实也在茫然无措中。
那天和孟清淮出去玩,她也担心过在人流多的地方会被认出来,可孟清淮说没关系,他会处理好。
是他太忙,忘记了吗?
……
铺天盖地的讨论持续了一整天,到晚上8点,#官颖棠#IsabellaKoon已经成了热门标签。
官颖棠无暇去管外面的讨论,和孟清淮中午分开后,他一直没有消息,官颖棠不知道他在深水湾的情况,又担心他是不是还在被家里指责。
说好的晚点来找自己,晚餐都吃完了,也不见他的身影。
怎么都等不到人,官颖棠还是没忍住给孟清淮发消息,「你还来吗?」
但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半小时前孟清淮就已经到了官家。只是官志亨把人带去了书房,暂时没让他们见面。
“你们年轻人做事不顾后果,明天要是出现什么不好听的话,你父亲怕是也要动肝火。”
关于网上的照片,官志亨这时其实已经平静下来了。关系人脉用了一圈,明天会不会再出现霍泠几十年前那样的报道,他作为一个父亲,已经尽力。
他只想问清楚孟清淮一件事——
“清淮,阿棠不想做淑女了,你能接受这样的她吗?”
也很好笑,当初积极去联姻的是他,如今女儿已经成功嫁入孟家,他却又担心起来。
一个父亲可以包容女儿的所有,端庄也好,叛逆也好,总归父女连心断不了。可嫁去人生地不熟的北城,孟清淮和身后的孟家能不能接受如今的官颖棠?
如果不能,他宁愿养叛逆的女儿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像传言说的一样,嫁过去坐冷板凳。
孟清淮颔首在中年男人的面前,“爸爸。”
他恭敬而正式地唤出这个称呼后,回答了官志亨的问题。
不过简短的几句话,官志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摇头感慨:“你们年轻人啊,做事还真是不顾后果。”
他摆摆手不再问,“上去吧,阿棠一直在等你。”
孟清淮从书房离开,霍泠带他去楼上官颖棠的卧室。
霍泠故意没告诉官颖棠,在门口敲门,“阿棠,我给你
端了燕窝。”
里面闷闷的声音,“嗯,进来。”
孟清淮将霍泠手里的盅碗接过去,推开了门。
官颖棠背对着他趴在床上,时不时拿一下手机,看一眼,又放回去。孟清淮进去的时候听到她嘟哝着自言自语,“怎么还不来……”
孟清淮唇角微微抬起。
走到床边,他将盅碗放在桌子上,“谁还不来?”
第40章 chapter40我在等你的回复
官颖棠听到声音怔住,转过身,见是等了一天的熟悉身影,立刻扑上去抱住,“老公!”
孟清淮伸手接住,将人抱了个满怀,紧了又紧,“怎么这么委屈?”
官颖棠叫得的确有几分委屈,明明只分开了一下午,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极了。她总在想,自己走后孟清淮会不会被父母责怪,会不会被要求和自己离婚。
毕竟这场会面有太多的突然和尴尬,是官颖棠都不想去回忆第二遍的程度。
“我担心伯父伯母不让你再见我了。”她瓮声说。
“又乱想。”孟清淮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他们下午在商量,要挑哪天来你家下聘礼、派喜饼这些事。”
官颖棠眨了眨眼,半信半疑,“真的?”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孟清淮说:“我父母很快就会来登门拜访。”
也是,这要是个谎言,根本维系不了几天就会被戳穿。
官颖棠忐忑不安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些,想起孟清淮父母即将来谈婚事细节的事——
她从男人怀里仰起头,“那你呢?”
孟清淮以为她说登门拜访的事,“我当然会一起来。”
“我不是说这个。”
官颖棠的唇张了又闭,还是矜持地轻拍了一下孟清淮的胸口,“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忘了?”
孟清淮到这里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微微抬起,故意问:“什么事?”
官颖棠瞪着他,几度欲开口——你说好要跟我求婚的呢?
从孟清淮说下这句话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期待,一直在等。
但现在他好像忘了。
官颖棠把话在肚子里滚了又滚,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两边父母在今天那样荒唐的场面后还能接受他们,其实已经是值得满足的事情。现在她和孟清淮的照片闹得满城风雨,这个节骨眼上,他一定也应接不暇。
其实求不求婚的也没什么。他们婚都结了,还在乎这些过程做什么?
“约会那天你说会处理好的事,你忘了啊。”官颖棠很自然地过渡到照片的事上,“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照片都被人发到网上去了。”
孟清淮看着官颖棠,像是没想到她会把呼之欲出的话收回去。
他轻轻揉了揉官颖棠的脸,内心更疼惜,“发就发了,没什么。”
“你会受到影响吗?”
“不实言论才有影响的可能,我们是夫妻,以后会经常有这样被拍到的时候,很正常。”
孟清淮这样说,照片的事官颖棠便也安心了。毕竟对她而言,被拍了再发上网去讨论是常有的事,她早习惯了。
微顿,她又抿起唇问孟清淮,“那你看网友的评论了吗?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说我们一定在拍拖。”
官颖棠将网友拍到的照片都一张张存了下来,那是她和孟清淮第一次约会的见证,是他们“恋爱”的花絮。和孟清淮谈一场恋爱的回忆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重难忘。
仿佛在全世界的见证下,她完成了这个愿望。
“我又有新身份了。”孟清淮调侃自己,“男朋友?也不错。”
“我都觉得好新鲜,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girlfriend。”官颖棠忽然又开心起来,好像完全忘了孟清淮忘记求婚的事,“我其实之前就想过要是跟你谈恋爱被别人发现,别人会怎么说我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很配?……”
孟清淮安静听她说着,看她时不时扬起的唇角,仿佛丝丝缕缕的幸福,正托起他未来的人生。
“不过我最高兴的是,大家都说我的新形象好靓女。”官颖棠眨眨眼,脸移到孟清淮面前,微微抬起看他,“你觉得呢?”
眼神对视,孟清淮在心里深深想,她总是能这样,在某个微小的瞬间,不声不响地走进他心里。
孟清淮低下头,吻了吻官颖棠的唇,“当然。”
他很轻地碰了一下便离开,两人目光交汇,安静地不说话,不过数秒便默契地同时去找对方的唇,重新吻在一起。
官颖棠纤细的双臂环上孟清淮,主动张嘴回应着。
她很难去戒掉他的味道,戒掉每一次他吻自己时身体的反应。
安静的卧室因此而逐渐升温,沉浸在深深的唇齿交融里,官颖棠徒劳地抓紧了孟清淮,什么都做不了。
绵长的吻忽然被敲门声打断——
官志亨在外面咳嗽,“差不多行了。”
快入夜了,官家书香门楣,未婚男女不适合待到太晚,这是规矩。
官颖棠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孟清淮,想对官志亨抗议,被孟清淮拦住,“我先走,明天再来找你。”
官颖棠:“……这么快就来提亲吗?”
孟清淮摇头,“等你睡醒,我来接你去吃早餐。”
官颖棠这才被哄好,“那我等你。”
孟清淮又亲亲她才离开卧室。官志亨就站在门外,站岗似的盯着,见孟清淮出来,意有所指地指了指手表,“9点了,回去早点休息。”
孟清淮:“好。”
离开之前又朝官志亨道:“明天见,爸爸。”
官志亨狂躁了一天,这时才露出一个慈父般的笑容,摆摆手,“知道了。”-
抱着睡醒就可以和孟清淮一起吃早餐的美好期待,官颖棠这一觉睡得安然,早上8点便起床,像是要去赴一场约会,不仅化了漂亮精致的妆容,还换上了新买的裙子。
刚下楼,遇到官志亨似乎要出去,官颖棠问:“爹地这么早去哪?”
官志亨背着手,语气不明,“我去看看今日发售的报纸。”
官颖棠心里一咯噔。
孟清淮来过后她已经在心里将网上的事翻篇,差点忘记官志亨还在担忧。昨天下午他打了好多电话,动用这么多年的人脉关系,只希望今天的报纸头条不要出现从前像母亲那样刻薄难听的新闻标题。
现在是8点过,港岛大多数报纸这个时间都已经在售卖了。
官颖棠闭了闭嘴,不敢多问,目光转向霍泠,“那妈咪你呢?去哪。”
霍泠穿得莫名正式,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似的,“我跟你爹地一起去。”
官颖棠:“……”
夫妻俩一起离开后,官颖棠在家里忐忑不安地坐着,想拿手机问孟清淮到了哪,却忽然收到何姿发来的消息:
「阿棠,你未婚夫什么身家?出手过于阔绰了吧??」
官颖棠还以为她延迟反应上次酒吧买单的事,谦虚回复:「还好啦。」
刚回完消息,管家进来告诉她,说孟家的车来了,就在门口停着。
以为是孟清淮到了,官颖棠立刻跑出去看,却发现来接她的竟然是孟梵川和孟闻喏。
“大嫂,早上好呀!”孟闻喏很热情地迎上来说:“大哥他有点事,让
我和二哥来接你。”
昨天的场面还在眼前浮现,官颖棠尴尬笑了笑,“你好喏喏,谢谢。”
视线再落过去,老二孟梵川虽然没过来,但人已经站在车旁,帮她们打开了车门。
这位二少爷听说非常有性格,酷酷的。官颖棠和他不熟,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便也走过去朝他笑笑,“你好,梵川。”
说完她便往车上坐,谁知弯腰低头那一瞬,一只手护在她头顶上方,“大嫂小心。”
官颖棠愣了愣,再回神的时候,孟闻喏已经坐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嘴甜地赞美,“大嫂,你今天真好看。”
官颖棠在几分钟内接连感受到来自孟清淮弟弟妹妹的友好,好像顷刻间融入了这个家庭,心里涌过暖流。
“谢谢。”她笑了笑问孟闻喏,“知不知道你大哥在忙什么?”
孟闻喏从后视镜里接收到来自孟梵川的眼神指示,这次聪明了,摇摇头,“不知道呀,他就让我们来接你。”
官颖棠心想可能是工作上的事绊到了,便也没在意。今天天气好,她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没多久就发现奇怪的异样。
他们沿途所到之处,不管是宽阔的人行道,还是蜿蜒的小道,只要是交错在这个城市里的大街小巷,今天全都被玫瑰花装点着,中环广场那些地标性的建筑外观也都如此。
甚至连刚刚从身边开过去的红色叮叮车,车身也都铺满了玫瑰花。
钢铁森林的港岛,今天仿佛变成了玫瑰之城。
这场景和记忆中的某段旅程太相似。
官颖棠想起和孟清淮在巴塞度过的SantJordi,想起那天同样被花海包围的城市,想起孟清淮送自己的第一束玫瑰,想起她对他第一次的怦然心动,好奇地打开车窗往外看。
“喏喏。”官颖棠问孟闻喏,“今天外面为什么这么多花?”
孟闻喏说:“不知道啊,可能是有什么节日活动吧?”
今天不是情人节,也不是其他什么节日,难道是政府和西班牙搞的什么文化合作,引进他们的节日做推广?
毕竟太多花了,太多太多了,整个街道入眼皆是,比起巴塞的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官颖棠难以想象,如非官方组织,怎么能做到这样隆重而夸张的场面。
路上几乎每隔200米就能看到一个精美的玫瑰花摊,孟闻喏咳了声说:“好像可以随意领取诶,我也想要。”
下一秒,孟闻喏便朝孟梵川道:“哥,停车,没多远了我和大嫂走过去,顺便逛逛花摊。”
孟梵川停得干脆极了,“别逛太久。”
孟闻喏收到暗示,“明白!”
两个女孩下了车。
其实官颖棠也好奇,也想下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活动,会让全城变成玫瑰海洋这般的轰动。
孟闻喏挽着她走到最近的一处花摊前,原来真的如她所说,路过的行人只要想要,便可以领取一支厄瓜多尔玫瑰。
官颖棠看街道两边来往的人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在巴塞的那天。整座城市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支花,她那时像个少女似的在心里悄悄期骥着孟清淮送给她。
后来,他也真的送了。
在这样的花海氛围里又回忆当时的甜蜜,官颖棠不自觉地抿起唇,直到孟闻喏把一支花递到她面前,“大嫂,你要吗。”
厄瓜多尔红玫瑰,饱满的丝绒质感,颜色像被浓郁的颜料浸染,哪怕是一支,也漂亮得动人心魄。
“不用了。”官颖棠抿唇笑了笑,不好意思跟妹妹说,她只会要孟清淮送的玫瑰。
孟闻喏于是把花又放了回去,挽着官颖棠朝酒楼的方向走。
刚刚专心看花还没察觉,现在走在路上,官颖棠莫名觉得路人好像在看她。那些手上拿了花的,更是掩着嘴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然后看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官颖棠忽地想起早上官志亨离家时说的事,难道……
正胡思乱想,经过一家便利店门口,孟闻喏说要进去买东西,官颖棠便在门外等她,过了会孟闻喏出来,指着里面对她眨眼,“嫂子,我刚刚看到今天的报纸头条和你有关诶!”
官颖棠眼皮一跳,心想到底还是没躲过。
自己又被港媒拱上头条,怪不得刚刚那些路人都在看她。
孟闻喏:“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要。”官颖棠十分果断地回答。
“……”孟闻喏闭了闭嘴,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下,“这……么大一篇,都是说你和大哥的。”
官颖棠想象得到港媒会用多么花里胡哨的标题,她冷静了下,安慰自己别在意,总归嘴长在别人身上,大不了就是又给别人贡献了一次茶余饭后的话题。
眼不见为净,官颖棠径直往前,“走吧喏喏,我们快过去。”
孟闻喏有些失望地“哦”了声,拿出手机,“大嫂你先上去,花好月圆包间,大哥已经到了,我打个电话就来。”
官颖棠点点头。
等她走了,孟闻喏给孟清淮发出一条消息:「大哥,大嫂就是不看。/哭」-
孟清淮约的早茶地点在弥敦道,是一家有几十年历史的酒楼,以充满港式风情的早餐文化闻名港岛。
这里普通民众会来,上层名流也会光顾。每到早上,宽敞的大厅里充满港味烟火,手推点心车的阿姨,等不到位置的客人互相搭台,冲一杯热普洱,戴上眼镜的阿公随意翻过今天的报纸,仔细看今天港岛又发生了什么大新闻。
官颖棠很后悔出门时没戴顶帽子,正值高峰用餐期,她一头红发刚走到大厅就被一些客人轻松认出来。
有人轻声议论:“是官小姐喔。”
于是目光接连抬起,一个接一个,包括正在看报纸的阿公。
“就是就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来饮茶?”
“那个男人呢?”
阿公看看报纸上的名字,再扒下老花镜缓缓看着从眼前经过的女人,仿佛忽然间明白,吃了几十年的茶楼为什么今天会那么风骚地满栋墙都装点上了玫瑰。
烟火沸腾的早上,官颖棠有种被公开处刑的尴尬,她不知道大家在议论什么,也不好意思回应众人打量的视线,低着头匆匆找到喏喏说的包间。
她几乎是逃进去的,推门就撞上一道身影,柔软的,熟悉的,是能让她有安全感的人。
孟清淮收到喏喏的消息正准备出来接她,谁想开门就把人接到了怀里,忍不住低头笑,“怎么了?”
官颖棠立刻把门关上,“我们上报纸了,你知不知道?”
港岛本地特色的早茶已经齐齐整整地摆了一桌,都是官颖棠爱吃的。
“是吗。”孟清淮拉她坐下,不慌不忙地给她倒了杯茶,“说什么?”
“我没敢看,但喏喏说很大很大的版面。”
孟清淮低低笑,“为什么不敢,我们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
“我怕看了影响我和你吃早餐的心情。”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人敲开,一个中年男人捧着方盘进来,上面放了好几沓报纸。
“先生小姐,今天的报纸要不要来一份?”
他人就站在官颖棠旁边,官颖棠心一跳,立刻严词拒绝:“不用了。”
怎么回事,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进包间卖报纸。
“那《明报》需要吗?”
“不要。”
“《星岛日报》呢?”
“不要。”
“《南华早报》呢?”
“都不要,谢谢。”
官颖棠不想和孟清淮约会的时候看到那些爆炸的标题,她会吃不下去。就算真的要看,也等早餐吃完了再说。
她拒绝得太干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孟清淮无奈笑了笑,撑起额,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片刻,他跟中年男人说:“放下吧。”
那人便将盘子里一大堆报纸全部放到桌上,然后离开。
官颖棠皱了皱眉,视线都没往那边落一点,劝告孟清淮,“你少有在香港,不知道这边媒体的嘴巴有多毒,如果真想看的话,吃完早餐再看,我怕影响你心情。”
孟清淮低头叹笑了声,微顿,叫她:“棠棠。”
官颖棠:“嗯?”
孟清淮伸手牵住她,在手心揉了揉,不打算再等拐弯抹角,“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忘。”
官颖棠愣了下,心跳微微加速,一瞬间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果然——
“你
出现的这段时间,我很幸福。”
在说这些话之前,孟闻喏在网上找了很多求婚词给孟清淮参考,那些话华丽又浪漫,像电影里的台词。
可孟清淮不想要。
他的确不擅长说动听的告白,言语也无法表达他所有的情意,唯有拿出一颗赤诚的真心。
“我们的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地去爱你。”
“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自己。”
他的目光停在官颖棠的脸上,半晌,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戒指,起身,单膝跪在官颖棠面前,沉稳地说:“嫁给我。”
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地矜贵帅气,有着让她无法拒绝的心动。官颖棠眼睛眨了眨,有很轻微的酸意涌过。
安静的房间里没人打扰,他们好像在悄悄进行着一场只属于彼此的仪式,却又格外虔诚。
官颖棠压着唇角,明明应该心满意足地笑,却又有些控制不住想哭。
她在那拼命控制表情,孟清淮无奈失笑,“官小姐,我在等你的回复。”
微顿,他说:“等了一早上了。”
官颖棠这才想起老公还跪着,马上把人扶起来,自己主动戴上戒指。
孟清淮刚要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
“什么嘛。”她又开开心心地坐回桌边,竖起手欣赏自己的新戒指,“我进来这里不过才一会,怎么就一早上了。”
钻戒的光芒晃眼,她久久看着,忽然眼神微偏,透过纤长的五指缝隙,看向桌上的报纸。
官颖棠眼睫微不可察地眨了下。
像是不可思议似的,她缓缓移开自己的手,去看清上面的字-
天还没亮时,新一天的报纸在工厂完成印刷,被分发到港岛的各个发行售卖点。
7点过,城市的人流逐渐增多,路过7-11买热饮的上班族,天桥下去报摊亭买烟的游客,机场火车站进出的旅人,茶楼里喝着普洱的阿叔……所有人不经意地翻过今天的报纸,均为上面的新闻停顿了几分钟。
在这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港岛的纸媒迎来从未有过的整齐和同步。
整个港岛发行量前十的报纸,均在今天早上用大幅封面全版刊登了一则求婚启事。
「官颖棠小姐芳鉴:
倾慕小姐芳仪久矣,心意可昭日月。
今以花为聘,赤心为诺,
恳结秦晋之约,此生不渝,白首同心。
伏乞惠允。」
落款署名:
孟清淮谨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