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大小姐倾慕法则 苏钱钱 27569 字 2025-05-24

第31章 chapter31牵手

孟清淮不想回应孟松年这么无聊的话。

他转身走回房里,继续给官颖棠打了两次电话,但都显示是关机。

登机照不像假的,他随手查了下北城到香港的航班,果然十分钟后有一趟。

孟清淮深深咽了口气。

其实他明白,这绝对是官颖棠做得出来的事。

当初和自己来北城,也是这样两手空空,想来就来了。

“清淮,你和伊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庄佳仪也观察出一点不对的气氛。

孟清淮收起手机,半晌,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将“伊小姐”这个角色彻底结束的好时机。

“不是你们让我处理掉这段关系的吗。”孟清淮平静地说:“我已经处理完了,明天会飞香港。”

孟松年听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前后关系,“飞香港干什么?”

庄佳仪也看着儿子,有些费解。

孟清淮一时情切,忘了他们原定去香港的时间,是周二。

现在才周日。

官颖棠带着情绪走了,他当然想尽快过去,但孟松年和庄佳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提前过去看看外公。”孟清淮不动声色地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你外公最近不在香港。”庄佳仪温和地说。

“……”

孟松年锐利地打量着孟清淮,虽然嘴上说着什么被甩了的话,但自己的儿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甩?

多半是被自己棒打鸳鸯,郁气难纾,才想着去找外公庄泰下棋聊天。

从前孟清淮遇到不顺意的事,便会去找外公庄泰聊天,老人家人生阅历丰富,看事情有不一样的角度。

孟松年沉默片刻,难得生出一丝体谅,“要是你心情不好,香港这趟就别去了,我和你妈过去就行。”

“我没有心情不好。”孟清淮平静地说:“贺寿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

孟松年和庄佳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夫妻俩均透着一种“是不是受刺激了”的怀疑。

“既然这样,”庄佳仪点点头,“那我们周二机场见。”

这个时候如果还坚持明天飞便有些刻意了,而且他一个人贸然过去,到了官家要怎么说?

——我和你女儿吵架了,能不能见她一面?

这样说,怕是要吓坏对方父母。

毕竟在两家长辈的眼里,他和官颖棠还是陌生人。

多方考虑,孟清淮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周二和父母一同返港-

晚上12点,孟清淮回卧室躺下。

从前孟清淮工作多的时候也会住在京华府,但他从不觉得冷清,相反,他一直都喜欢安静,家里的电视机每天只会在新闻时间才会打开,但官颖棠来了后,时不时有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出现。

久了,他居然也习惯了。

北城飞香港的航班在10分钟前已经降落了,孟清淮给官颖棠发了已经安排车去接她的消息,或许是双方都稍稍冷静了下来,官颖棠也给他报了平安。

虽然只是简短的“到了”两个字。

两人没有急于去继续晚上的话题,似乎都有意退让了。事实上,当官颖棠离开之后,孟清淮也在想,他何至于因为一个蒋培明就那样?

归根结底,彼此成长背景的不同,关系进展的迅速,让他偶尔会觉得,握在手里的幸福来得太快太容易了,反而不真实。

好像,来得容易,走得也同样容易。

所以,一个蒋培明,一个送药,一句担心,轻飘飘地带走了他的冷静和理智。

12点半,孟清淮安排去接机的人发来消息,说已经平安将官颖棠送回了加多利山的官家别墅。

孟清淮这才熄了灯准备睡觉。可闭上眼睛片刻,他又重新打开灯,去床头抽屉里拿耳塞。

他习惯性地拉开抽屉,却没看到蓝色的盒子。

孟清淮已经有很久没用过那个东西,甚至都已经忘了,耳塞上次从官颖棠常睡的这头拿走后,就没放回去。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片刻,蓦地想起第一次拿耳塞时官颖棠紧张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却又故作镇定地保持淑女风度。

想起当时的画面,孟清淮心里莫名生出软意,他低头扯了扯唇角,正要随手关了抽屉,放在床头的一个精美礼袋进入他的视线。

孟清淮一眼认出,那是下午在酒店时,蒋培明在门口送给官颖棠的。

当时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官颖棠接到手里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闭了闭眼,像是眼不见为净似的,孟清淮将纸袋塞到了抽屉深处-

深夜的香港夜风微凉,官颖棠从车里下来,站在自家别墅的门口,人还有点恍惚。

和当初果断决定去北城时一样,她今天又是同样果断地回了香港。

比预计的早了一天。

但当初去北城官颖棠没后悔,现在只是提前一天回家,说实话,在下机的时候,她坐在位置上半晌都没动。

一直在想孟清淮的那句话:你不清楚蒋家少爷风流?清楚你还和他走那么近?

官颖棠还记得当初江可为知道她要和孟清淮结婚时就提醒她,孟家家大业大,行事社交都有规矩讲究,但和孟清淮相处这么久,官颖棠从起初的防范,到后来在他的纵容下逐渐放松对自己的约束,本以为遇到了对的人,直到今天,一个看起来不完美的蒋培明出现——

那些规矩,讲究,似乎也就跟着出现了。

官颖棠有种很无力的失落。

官志亨和霍泠早就睡了,官颖棠自己开门回家,黑着灯去找水喝,动静惊醒了住在一楼的管家,一时间家里的灯全都打开,已经进入睡梦中的夫妻俩也披着睡衣出来。

离家数月的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霍泠很惊喜,上前问女儿,“不是说后天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官志亨站在楼梯上没动。

官颖棠努力挤出一些笑容,“想你们了。”

霍泠抱了抱女儿,转身想让丈夫下来,便见官志亨打量官颖棠上下说:“出去几个月,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官颖棠还穿着在北城的衣服,宽松的白色T恤加牛仔裤,其实很休闲。但按官志亨过去的要求——女孩子穿衣服松松垮垮,没个正形,气质都是廉价的。

熟悉的氛围又笼罩过来,官颖棠低下头,没心情,也不想争辩。

霍泠朝老公皱了皱眉,

似是不满,“女儿是回来帮你过生日的。”

官志亨沉沉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霍泠陪官颖棠回卧室,母女俩关上门说悄悄话,霍泠问官颖棠:“去哪儿玩了?开心吗,也不见你ins上发动态。”

官颖棠情绪低低地躺到沙发上,“一般。”

霍泠以为女儿长途旅行回来累了,也不想多打扰,“那你先休息。”

她转身朝外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跟官颖棠说:“有件事,妈咪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一声。”

官颖棠看向她。

“你爹地的生日,邀请了北城的孟叔叔夫妇,还有……”霍泠顿了顿,“他们的长子,孟清淮。”

霍泠很小心地说出这句话,只因她心里明白,当初刚提出让和孟家联姻的事,女儿第二天就离家出走,如今虽说回来了,但霍泠也怕又刺激到她。

官颖棠离开这段时间,霍泠想了很多。结婚这种事本就要你情我愿,何苦为难自己的宝贝,为了所谓的家族面子,嫁去那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如果你暂时不愿意和孟家公子见面的话……”霍泠揉了揉女儿的头,“就不去了,妈咪帮你想办法。”

官颖棠垂着眼眸,许久才开口:“我没什么不愿意的。”

霍泠:“……”

霍泠一时也分不清,官颖棠是真心愿意还是假意迎合。

从女儿房间出来,霍泠回到和丈夫的卧室,不放心地问官志亨:“有没有觉得,颖棠好像不太开心?”

官志亨:“她还不开心?一声不吭出去几个月,我这个做爹地的还没说不开心!”

“你不逼她结婚她会走?”霍泠也控诉道,“这次是走几个月,下次走几年,再也不回来,你就高兴了。”

官志亨一时说不出话,半晌才有些冤地软下口吻,“我哪有逼他,这次和他们见个面,如果真不喜欢,这事就算了。”

官志亨叹声气——

“我到时候去退婚。”-

回家的第一天,官颖棠秘密回港的消息就传遍了世家小姐的圈子。

因为之前那则媒体的爆料,官颖棠最近正处在话题中心,好些个名媛小姐都在背后议论她联姻的事,被称为港岛第一千金的官家大小姐竟然被亚洲顶级豪门给拒绝了,圈子里聊起这件事都道,官志亨给女儿打造了这么多年的风光名声,还不是白忙一场。

何姿将一些好事者群聊的截图发给官颖棠看。

「听说昨晚她深更半夜一个人出现在机场,神情落寞。」

「没嫁出去很失望吧,都几个月了还没接受吗?」

「我那位媒体朋友很确定地告诉我,北城那位少爷已经有女朋友了。」

「没问题啦,官小姐那么贤惠,一定可以包容老公的莺莺燕燕。」

「哈哈哈哈哈。」

「明天官志亨摆生日宴,‘准女婿’要是不来,又有好戏看了。」

官颖棠霸占第一千金的美誉太久了,港城有钱的世家小姐个个儿都想坐上这把交椅,偏偏官颖棠从不出错,更无负盛名,将传统名门闺秀的样子完美具象化。

时间久了,总有人不甘,想看她跌落神坛。

一群人悄悄等着看笑话,却不知,话题中心的当事人毫不在意。

晚上6点,加多利山官家别墅的客厅里,七八个工作人员正围着官颖棠打转。

明天是官志亨的生日,官志亨很重视,但重视的并不是自己又年长了一岁,而是女儿久未露面,外面又多流言,官颖棠届时出席宴会,一定要有最佳的状态才行。

嫁不嫁的是其次,官志亨不允许有人说她的女儿因为结不成婚而“神情落寞”,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也因此,官颖棠专属的造型团队又开始了帮大小姐做妆造的准备工作。

他们在客厅自顾自地做着颜色、款式的比较和配饰搭配,官颖棠看着他们走来走去忙碌的身影,看着挂在架子上整排的衣服,忽然想起在巴塞时,孟清淮陪着他去挑礼服的画面。

眼睫轻轻眨了眨,官颖棠垂眸又想,明天父亲的生日宴,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两人昨天不欢而散,孟清淮虽然找人接机,但后面都没再联系过她。

他也许犹豫了,退却了。

可官颖棠知道,这些总归要面对的。

“阿棠?”霍泠忽然叫女儿,“明天想穿哪件?”

官颖棠思绪回神,兴致缺缺地说:“随便。”

这些衣服一眼看去除面料、图案外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和过去一样的风格,端庄的,温婉的,穿上身便让人觉得国泰民安的。

霍泠便帮女儿挑了一件绯粉色的旗袍,递到她手中时顺便说:“你走之前妈咪帮你约了《雅丽》杂志的采访,还记得吗?”

去北城前官颖棠让生活助理推掉了所有的活动,助理都照做了,但当时关于雅丽杂志的采访,霍泠没有取消,只是暂作了延迟。

那是最有国民度的女性杂志,霍泠觉得,女儿需要这样一个展现和表达的机会。

如今官颖棠回来了,采访也要继续提上日程。

官颖棠对这本杂志当时提出的那些刻板问题很有印象,她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回到港岛,她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轨道。

她顺从地接过旗袍去换,“妈咪你安排时间就好,我先去试衣服。”

看着官颖棠离开,霍泠隐隐地总觉得,女儿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

官颖棠刚离开没多久,管家便过来跟霍泠通报,说是有客人给官志亨送生日贺礼来了。

霍泠问是谁,管家微一颔首,“对方说是孟家的公子,孟清淮。”

霍泠意外愣了下,完全没想到会是孟清淮,她下意识回头想告诉女儿,可官颖棠在房里换衣服。

官志亨不在家,霍泠马上让管家去请,紧跟着又让造型团队们清场先离开。

没一会,西装笔挺的身影迈入房内。

官颖棠对外面发生的事还不知情,她闷闷地在房里换好旗袍,又对着镜子看了几眼。

尝过自由滋味的鸟儿又被关进笼子里,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感觉。

可她内心的那根弦似乎愈发紧绷,随时就快控制不住要断掉一样。

淑女的包袱背得太累太厌恶,如果可以,官颖棠不想只是跟孟清淮坦白。

她想对全世界,对所有人,用力扯掉这裹在身上的束缚。

在房里待了好一会,官颖棠才平复了心情,打开房门往外走。

刚走出去,便听到母亲霍泠在跟谁客气地说着话,像是有客人来了,她低着头没注意,直到听到那位客人开口——

“应该的。”冷静而低磁的熟悉声音。

官颖棠背脊一僵,立刻抬起头,目光几乎是瞬间对上了站在客厅里的男人。

孟清淮也在看她-

原本周二计划的去香港,孟清淮还是提前了。

周一下午,孟松年和庄佳仪接到孟清淮的电话,说是周二港岛天气不佳,有台风可能,为了避免出现航空管制的情况,最好提前一天过去做准备。

孟松年查看了天气,的确预报有大雨,上次去参加傅盛云的寿宴就是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导致迟到。

一家人因此在周一下午3点踏上了去香港的航班,6点落地后,家里的车来接机,孟清淮没跟着回去,单独由自己的人接走。

眼下,闹了别扭后的夫妻俩在24小时内又站在了一起。

官颖棠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甚至上一秒还在想孟清淮会不会就不来了,她心跳微微加速,只对视一眼就赶紧垂下眸。

霍泠刚好也在这时开口,“阿棠,清淮来给你爸爸来送贺礼。”

官颖棠:“……

官颖棠忽然不知道要给什么表情才合理。

霍泠却以为女儿生疏,干笑着招呼孟清淮坐下,说:“不好意思,阿棠昨晚才回来,可能有点累。”

孟清淮视线在官颖棠身上落了几瞥,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关系。”

霍泠刚刚让管家去泡茶,这都半天了还没过来,霍泠心里着急,怕怠慢了准女婿,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两声没反应后,站起来说:“你们坐,我去看看茶怎么还没好。”

官颖棠:“……”

官颖棠想留下母亲,至少别让她

一个人在这,可还没来得及喊,霍泠已经匆匆走了出去。

客厅一时陷入安静。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坐下。

官颖棠张嘴的动作咽下去,微顿,又故意扭过头不看孟清淮。

她就那么硬生生地站在那。

直到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息,紧跟着,手被温热的掌心牵住,

“我来了。”

第32章 chapter32吻得更用力

孟清淮这淡淡的三个字,足够让官颖棠心间震荡。

她低下头,那些在心间萦绕的冲动,委屈,自省,胡思乱想……所有情绪仿佛突然涌到了一起,甚至成倍翻滚着。她又不得不承认,昨晚辗转的难眠,白天故作的平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官颖棠在心里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恋爱吗。为什么酸酸的。

鼻子也酸酸的。

但官颖棠没有去抗拒孟清淮的手,她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地喜欢着面前的男人,只是肢体的触碰好像就能原谅所有的不愉快。

“来就来。”她还是倔强地别着脸,“要我欢迎你吗。”

孟清淮细细揉她手心,明明只是一天没见而已,他却生出许多不舍,好像不再将她牵紧就会随时失去,“你欢不欢迎,我都会来。”

官颖棠像一只被顺毛的猫,闭了闭嘴,又明知故问起来,“来干什么。”

孟清淮手中的动作停下来,缓缓注视着她,半晌,才轻道:“我太太都不肯看我一眼,你觉得,我还能不来么。”

官颖棠心中一动,垂下的眼眸眨了又眨,到底还是抬了起来。

两人终于在目光中交汇。

孟清淮太想抱她了,想把她紧紧地搂到怀里,可他现在没有办法这么做,只能把所有的感觉用眼神传达给官颖棠。

太过深切的对视,仿佛完全黏在了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咦,怎么都还站着。”霍泠的声音突然出现。

官颖棠被吓得一激灵,立刻缩回了和孟清淮牵在一起的手,欲盖弥彰地去挽自己耳后的头发。

孟清淮也配合地往后站了两步,一副完全不熟的样子。

霍泠是和管家一起过来的,管家端着泡好的红茶,客气递给孟清淮。

“坐,清淮。”霍泠热络地笑着,眼神同时扫过女儿,心想果然是聊不到一起吗,这么半天都干站着。

“谢谢伯母。”孟清淮坐下,礼貌地尝了一口后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孟清淮来访的时间本就偏晚,他不便长留。且这客厅满是服装鞋履,一看就知道来之前主人家有事在忙。

明天就可以见面,孟清淮本不必急于这个时候来送礼,但私心他又的确想见一见官颖棠。

只有真正见到了她,悬在胸口的那颗心才好像落了下来。

霍泠微怔了下,“不再坐会吗?”

“请代我向伯父问好。”孟清淮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官颖棠的方向,“官小姐。”

他语气意味深长,“我们明天再见。”

“……”官颖棠的心重重一跳。

孟清淮的到访,让官颖棠心底深处的一些情绪总算暂时释放。

管家把孟清淮刚刚送来的贺礼拿到客厅,霍泠打开看了看,竟是苏富比上周才拍掉的乾隆御藏画家郎世宁的名画,没记错的话,当时是以963万美元的价格成交的。

“清淮这个礼物真是送到你爸心头上了。”霍泠很宽慰地说:“他一定提前做了功课,知道你爸喜欢收集各种古董画作。”

官颖棠闭了闭嘴,心想还不都是自己告诉他的。不过他出手倒也大方,这么贵的画说送就送。

“刚刚我去泡茶的时候,你和清淮聊了什么?”霍泠收起礼物问官颖棠。

“没聊什么。”

“你也是,就算不喜欢,过门是客,你总该让人家先坐下再说。”

“……”

官颖棠垂下眸,在心里深深地想,不喜欢?

偏偏相反,她就是太喜欢了,才会因为他几句话被牵制,搞得情绪一团糟-

官志亨的生日在第二天如期而至。

因为这几天处于话题中心的女儿,官志亨的这场生日也在城中圈子里暗流涌动,官颖棠是否会出席?她是不是真的因为婚事而神情憔悴?那位传言中的准女婿又是否会到场,都成了众人关注的话题。

傍晚6点,天气和预报一样下起了雨,维港对岸的高楼灯光闪耀,海面的光影跟着风动而起伏,有种别样的美丽。

酒店里,客人正陆续到达。

官家在港岛有着从祖辈那里就流传下来的名望,官颖棠的爷爷是当年的太平绅士,一手创办了家喻户晓的《港城日报》,在本地有着德高望重的名声。也正如此,即便是雨夜,各大名门也都准时赴宴,给足了面子。

官颖棠作为官家唯一的独女,今晚全程陪着父亲出席。

她今天穿的是霍泠昨晚选的那件绯粉色的旗袍,旗袍领口是传统的高领设计,恰到好处地衬出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长发被一根精致的玉簪轻轻挽起,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温柔极了。

“你好、欢迎,多谢……”官颖棠从容地跟在官志亨身边应酬,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看。

他怎么还没来?

雨下得这么大,是不是堵在路上了?

官颖棠有些心不在焉。

她捧着酒杯,想起第一次见孟清淮时的场景,当时人群自动为他分开,她站在宴会厅的这一头,直直看着走来的他,最初那一眼就已经觉得,这个男人和别人不一样。

她的心动,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人头攒动的声音传来,门外又有客人到,官颖棠回过神,目光努力地落过去,却发现,来的是蒋培明和他的父母。

……这人还真是行动迅速,竟然也回来了。

官蒋两家是世交,生日自然要邀请,官颖棠默默跟上去,和长辈打完招呼后,睨着蒋培明,“发烧好了?”

蒋培明耸耸肩,“官大小姐亲自给我送药,不好也得给我好。”

官颖棠想起因为送药反而和孟清淮闹了些不愉快,自言自语地叹气,“你倒是好了。”

“怎么了?”蒋培明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去摸她额头,“我传染给你了?”

官颖棠往旁边躲了下,皱皱眉,“蒋培明你这手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蒋培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缺了些分寸,投降似的举起手,“好好好,我就是问一句。”

“阿棠。”霍泠这时唤官颖棠的名字。

官颖棠回头,这才发现,她和蒋培明说话的时间里,孟清淮和他的父母竟然不声不响地到了。

他们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官志亨和孟家夫妇正寒暄着什么,而站在一边的孟清淮——

正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官颖棠心一跳,赶紧和霍泠走了过去。

“……这么大的雨还过来,真的是感谢赏脸。”官志亨正说着客气话,眼看妻子带着女儿过来,朝女儿示意道:“来跟你孟叔叔一家打个招呼。”

官颖棠点点头,很礼貌地说:“孟叔叔好,庄阿姨好。”

顿了顿,面对那个站在旁边,早已和自己有过数次肌肤之亲的男人,却莫名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看了孟清淮一眼,又垂下眸,眼底染上一抹尴尬的红。

可这落在长辈的眼里,却成了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涩。

“清淮,你愣着干什么,跟官小姐打招呼呀。”孟松年第一时间瞎指挥。

孟清淮看着近在眼前的老婆,吸了口气,伸出手,“官小姐好。”

在去北城之前,官颖棠其实是想玩

够了后直接回来告诉父母和孟清淮领证的事。

最初她的目的只是去玩,没想过会和孟清淮产生感情,更没想过,最终会是生着气离开北城。

昨天见面时没说话,如今一步走偏,步步走偏,陌生人的剧本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演了20多年的淑女,自我标榜演技是可以去拿金像奖的水平,可眼下的场合,官颖棠连伸个手都心虚得不敢抬眼,生怕被双方家长发现,他们其实是一对早就勾搭到一起的野鸳鸯。

“……你好。”她觉得掌心发烫。

孟松年和庄佳仪眼含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准儿媳,端庄矜持,礼貌大方,他们真的是满意极了。

但夫妻俩在来的路上也考虑过,孟清淮刚和那位“伊小姐”结束,内心并不一定愿意马上接受官颖棠,立刻按头结婚的话,对人家的宝贝女儿也不算太公平,所以孟松年也决定,顺其自然,不再勉强。

殊不知,官家夫妇也抱着这样的打算,女儿都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如果真的不喜欢,也做好了退婚的打算。

“不如我们进去聊?”官志亨做出请的姿势。

孟松年:“好好,我们边走边聊。”

一行人就此进了宴会内场,两家父母走在前面,官颖棠和孟清淮跟在后面,偶尔间小臂撞到一起,心也好像撞到了似的,跳得激烈。

蒋培明这时忽然走了过来,跟官志亨说生日快乐。

官志亨便停下朝孟松年和庄佳仪介绍,“这是培明,我世交家的儿子,和颖棠从小一起长大。”

说着,又一一跟蒋培明说:“这是北城的孟叔叔,庄阿姨,还有孟家的大少爷,清淮,孟清淮。”

今晚之前,蒋培明并不知道孟清淮长什么样子。孟家的子女在网上没有任何照片。他只知道要和官颖棠联姻的孟家长子能力超群,年纪轻轻已经在亚湾独当一面。

如今看,外形,身材,确实都很优秀。

蒋培明笑笑,主动朝孟清淮伸手,“你好,孟公子,久闻大名。”

他的笑意味不明,但孟清淮无意去分析,想起刚刚他试图覆上官颖棠额上的手,他没什么情绪地回握过去,“你好。”

没人察觉两个年轻男人的暗流涌动。

短暂的介绍后,官志亨又引着孟家人往里走,今天他们是贵宾,要上座。

孟松年一边走,一边找机会暗示孟清淮,“我之前给你的资料你看没有,刚刚那个就是官家一开始打算联姻的对象,和官小姐关系好得很。”

孟清淮面无表情,“所以呢。”

孟松年本想说儿子毫无紧张感,可话到嘴边,想起他或许根本志不在此,又何须竞争意识?

指不定还在心里惦记那位伊小姐。

罢了。

一行人就这样进到宴会厅,到场的客人这时也越来越多,官颖棠找到机会,悄悄跟霍泠说:“妈咪,我有点不舒服。”

霍泠关心地问:“啊?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她太紧张,反而引得官志亨和孟松年他们都注意了过来。

官颖棠马上摇头,“不用,我出去透会气就好。”

官志亨也知道女儿才长途跋涉地回家,身体时差或许都还没调整过来,今晚该到的客人都到了,她该露的脸也露了,应酬工作基本都完成。

“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官志亨还算体谅,正转身想让人去叫司机,一旁边的孟清淮淡淡开口。

“我送官小姐回去。”-

雨声如注。

官颖棠都没想到,她原本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到了孟清淮的车上。

他亲自开着车,从酒店停车场缓缓出来,行驶在今晚的瓢泼大雨里。

两人谁都没说话,彼此间静到只听见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

官颖棠也没有去看孟清淮。

毕竟吵架的心结还在,那些自爆的话如今在两人面前横着,他没做出回应之前,总是有些尴尬的。

“哪里不舒服?”孟清淮这时主动开了口。

官颖棠看着密集打在车窗上的雨滴,闭了闭嘴,“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默几秒。

“我以为你发烧了。”

官颖棠微怔,还没回神孟清淮为什么会这么说时,他靠在路边停下车。

那股微妙的不悦从酒店延续到现在,孟清淮转过身,深深看了官颖棠几秒,忽地便抚上她的后颈吻下来、

官颖棠措手不及,下意识想推开,想给出拒绝的姿态,想告诉他,她还生着气。

可她推得越用力,孟清淮便吻得更用力,手按紧了她的腰,几乎要折断。

官颖棠起初还挣扎,可很快,身体便慢慢屈服。

人不能违抗自己的心。

当熟悉的唇舌汲取着她时,她只会控制不住地想要迎合他,想要将他的气息全都融在自己口中。

接受是必然的选择,官颖棠的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了孟清淮,彼此间唇齿交缠的水声几乎要盛过窗外的大雨。

吻到快要接不上气时,孟清淮才松开官颖棠,轻轻喘息着,抵在她额上说:

“我不喜欢他。”

昏黄的雨幕中,官颖棠抬起眸,对上孟清淮晦暗的眼神。

他凝望着她,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我很介意,棠棠。”

敏感的话题再度提起,官颖棠平复着吻到乱的心情,“你真这么介意的话……”

她也不知怎么就昏了头,“我们可以离婚。”

官颖棠不想让孟清淮为难,她已经坦白了一切,也没有办法再伪装下去,现在是蒋培明,那以后呢?何姿的外界评价也不是那么好,她难道也要和自己的闺蜜割席吗?

孟清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

他半分都不愿去设想那样的结果,立刻冷淡地说:“不可能,我不同意。”

“可我跟你说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不是什么淑女,我的朋友也都不是那么完美,他们都有缺点。”

孟清淮越发听不懂官颖棠在说什么,“你的朋友不完美和我有什么关系?”

官颖棠也委屈地眨了眨眼,“你不是介意我跟他们来往,会影响到你或者孟家的形象吗。”

“……?”

孟清淮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捋清官颖棠在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才吻过,官颖棠的唇红红的。

孟清淮忽地解开怀里的安全带,将她抱到了怀里。抱得很紧,绝不会放手的姿态。

“棠棠。”有些无奈,虽然听上去不像他这样理智的人会做的事,但眼下,孟清淮不得不承认,

“我的介意,是在吃醋。”

第33章 chapter33车里都要被你淹了……

官颖棠很懵地眨了下眼睛,太突然,又或者是外面的雨太大,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她坐在孟清淮怀里,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吃醋?”

说出口了,孟清淮便也觉得不是多难的一件事。喜欢一个人,原本就是会冲破理智,会不清醒,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敏感和占有欲。

他和官颖棠的开始就是极其顺利的,当初是她主动要来北城,主动要领证,他一直享受着“得到”这件事,突然某天发现,竟然有另外一个男人比自己更了解她。

甚至就在刚刚,官颖棠因为这个人而跟自己提出离婚。

孟清淮不愿再去想这两个字。

“是。”他这次更加从容地承认,微顿,有些低涩地说:“你叫他培明。”

官颖棠:“……”

官颖棠的心怦怦跳着,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孟清淮,收起平日里上位者的姿态,俯首在自己面前,计较着他光风霁月的人生里根本不可能在意的东西。

一个名字而已。

官颖棠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喊了一声培明。

可明明最开始,她也是想过这种可能的。她担心像电视上那样,一个男人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而吃醋,偏偏后来孟清淮无意中提了句蒋培明的风流,她才将整件

事走偏去了完全不搭界的方向。

官颖棠内心柔软,一瞬间有好多话想要说,可停顿须臾,却只看着孟清淮轻轻道了句,“可我叫你老公啊。”

“……”

“我叫他培明也好,明少也好。”官颖棠眼神清澈,“都不会心动的。”

孟清淮呼吸忽然就滞了一下,紧接着被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包围,他声音发紧,也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问她,“那你叫谁的名字会心动。”

官颖棠咬了下唇,故意别过去,“不想说。”

孟清淮掰过脸吻她,那双很难激起波澜的眼里,此刻涌着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灼热。

呼吸交错,强烈的拥吻让官颖棠心都在发颤,甜腻的喘|息难抑地从唇齿间溢出,她仰着头,有些受不了地承认,“你,你的。”

唇上的吻更重了,孟清淮哑着嗓子,“以后不准再说离婚两个字。”

“……嗯。”

窗外雨不停,路边的车灯接连急促闪过,被误解的情愫打开后,也在潮湿中狂奔。

明明是雨夜,空气里却好像燃起了炙火。官颖棠身体变得滚烫,人被吻得迷迷糊糊时,孟清淮撩开旗袍下摆,掌心贴上她的腿侧,像是要进行下一步时,动作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们在车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官颖棠对他的停下有些不满。

孟清淮吁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我送你回家。”

官颖棠蓦地懂了原因。

她低下头,身体忽然去蹭了蹭,“可是好硬。”

孟清淮:“……”

孟清淮喉头滚了下,平静地说:“对着你很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孟清淮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时,官颖棠都觉得很色|情。

她俯下身去亲他,“前面有家便利店。”

接着又慢慢到耳边,“我就想在这里,好不好?”

孟清淮:“……”

这样大雨的夜晚,不会有人注意一位身形矜贵的西装男士撑着一把黑伞从车里出来,走进一家便利店,两分钟后,又撑伞回了车上,驾驶汽车低调地隐入雨雾中。

随便停在一处偏僻的小道上,车窗隐私帘全部拉下,孟清淮俯身过来,低头衔住官颖棠的唇瓣,舌尖抵进去。

根本吻不够。

雨滴不断敲打着车窗,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嗒嗒”声,湿热的唇一遍遍地纠缠在一起,官颖棠被吻得身体都发麻,只能难耐地抓紧孟清淮背后的衬衫,直到那双手再次掀开下摆,贴上滚烫的掌心。

她没忍住很轻地叫了一声。

“不是说不喜欢穿旗袍吗?”男人在脖颈处轻嗅流连。

官颖棠像一颗汁水盈盈的水蜜桃,被他吻得软软的,湿湿的,“……但他们喜欢我这样穿。”

“他们是谁?”

“我爸爸,我那些叔叔,叔公……”

不仅是家族里的人,那些把官颖棠捧成第一千金的媒体,把她当成淑女模版的大众,刻板地用那些漂亮的词把她框起来的人,都在对她贴标签。

什么端庄,什么优雅,对她而言都是沉重的枷锁。

原本只是随口问的一句,孟清淮没想过会听到这些回答,他终于意识到官颖棠内心的痛苦,抬起头,“棠棠,为什么要去满足别人的喜欢?”

官颖棠怔怔地看着他。

“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不喜欢的话可以当没听见,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不要去接受任何人的审判。”

官颖棠的旗袍领口都解开了,雪白的皮肤上有几处吻痕,看着乖巧又可怜。

“可大家都认为官颖棠就应该是这样的。”一个角色演了太久,官颖棠都没了抽身的勇气。

孟清淮摸了摸她的脸,“告诉我,如果你拒绝了,会怎么样?”

官颖棠努力想了一下后果,“爸爸一定会很生气,家里那些长辈也会觉得我不听话。”

“然后呢?”

“然后?”

“天下会大乱吗?大家或许会说,哦,原来官家的大小姐是这样的,他们会说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月,半年,但也仅仅如此。他们会逐渐习惯真实的你,会发现,你只不过是不再穿那些刻板的服装,你依然充满才情,聪明,善良。时间久了,甚至他们会觉得,真实的官小姐好特别,好有性格。”

“而你,却可以从此自由。”

官颖棠心跳得很快,很认真地听他说。

“所以棠棠,不喜欢的事。”孟清淮说着,手忽然停在她旗袍侧面的开叉处,“就不要去做。”

“哗啦”一声。

官颖棠震惊地低下头。

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她身上那件象征着“淑女”“闺秀”的旗袍从侧面被撕开,孟清淮轻松撕去了她的标签和束缚。

“做真实的自己,自然会吸引真正欣赏你的人。”

孟清淮低低吻住官颖棠,很温柔地说:“比如,我。”

被撕开的缺口让他的手轻松去到了想去的地方,孟清淮顺着向下吻她的脖颈,锁骨,胸口,官颖棠身体后仰出漂亮的弧度,气息也跟着不稳起来。

这一刻,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孟清淮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是他眼下正在做的事,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被挑弄起来的欲望染满眼底。

窗外的雨好大。

她娇嫩得经不起一点折腾。

孟清淮叹息着吻她的耳垂,“车里都要被你淹了。”

官颖棠被说得一脸绯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哪怕只是跟孟清淮对视一眼都会有感觉,像现在这样被他抱在怀里,更是会一塌糊涂。

走神的片刻,孟清淮双手掐着她的腰——

一瞬间,紧致的滚烫让两人都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孟清淮这辆车是香港家里的,前后空间都很宽敞,雨滴在挡风玻璃上快速击打,几乎跟车里的节奏同频。官颖棠快乐到快要晕掉,眼前的画面都晃出了重影。

热气淋漓的车厢里,孟清淮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不想听,直接按了关机。

可没过一会,官颖棠的手机也响了起来,铃声一阵接一阵,不接不罢休的姿态。

官颖棠很艰难地推开孟清淮,去包里翻出手机。

是霍泠打来的电话,“阿棠?到家没有?”

官颖棠额角全是被汗浸湿的发丝,因为紧张而收缩了一下,“快……快了。”

霍泠听她语气不太对,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还很不舒服?”

那人在吃她。

她骨头都在发酥,强忍着刺激,“没有。”

“噢,刚刚你孟叔叔给清淮打电话没接,还以为你们路上有什么事,快到就好,帮妈咪谢谢清淮。”

官颖棠:“……”

谢什么,谢他这么敬业地在*自己吗。

电话刚挂断,孟清淮便迅速夺回她的呼吸,两人在寂静的雨夜里喘|息低吟,孟清淮抵着官颖棠的鼻尖问:“跟我回去吗。”

这一趟返港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计划。

官颖棠周日提前离开,孟清淮不得不暂停了一些工作,在周一追过来。官志亨今晚生日会结束,孟松年和庄佳仪明天就会回去,抛开北城的工作不谈,孟清淮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可他没有理由,官颖棠也同样没有理由。

她才刚刚“旅游”归来,不足两日,总不能又往外跑。

况且,官颖棠离开太久,也想好好陪一陪父母。

腰上缠着一只有力的手臂,官颖棠前后晃得大脑有些迟钝,不知该怎么回答。

可没一会,孟清淮便没再要求,“我回去处理好手上的事就过来。”

官颖棠抬起湿漉漉的眸,欣喜在眼底一闪而过,一直在心里期待的承诺却不好意思问,故意说:“过来干嘛?”

孟清淮手往下,忽然抬起她的臀没入,“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

官颖棠:“……”

汗湿淋漓的车厢里,交谈声又被其他黏腻顺滑的声音取代,不知过去多久,官颖棠的身体忽然急切地颤抖,双手紧紧撑住孟清淮的肩膀才稳住-

离开酒店的时候是晚上7点,回到家却已经是10点。

快乐的三小时换来的是官颖棠回家上楼时都得扶着扶梯,好在家里的管家当时都不在客厅,她用孟清淮的外套挡着被撕掉的旗袍,快速回到自己的卧室。

脱掉衣服,刚洗完澡,仿佛掐准了时间似的,官志亨和霍泠回来了。

夫妻俩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敲官颖棠的门,官颖棠故作镇定地开门,“爹地妈咪,这么早回来了?”

霍泠打量女儿脸色,红润润的,不像是病了的样子,“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就当时有点闷。”官颖棠说:“回来喝了点水就好了。”

“没事就好,早点睡。”官志亨背着手准备离开,忽地想起什么,又回头问:“孟公子送你回来,你们没聊聊天?”

官颖棠:“……”没聊,但做了。

官颖棠咳了声,“雨下得太大,我们说了几句,就走了。”

官志亨皱眉:“奇怪,那他后来怎么没回酒店。”

“好啦好啦。”霍泠打断父女对话,“说不定雨太大,堵在路上,今天天气实在不好,人家大老远从北城过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官志亨想了想也是,便也没再问下去。

父母的背影消失在过道,官颖棠呼了口气关上门,躺回床上。

身体的余韵还没消散,孟清淮那些滚烫的吻仿佛还在皮肤上,一点点的激荡着。

她闭上眼,想着他在车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做真实的自己,自然会吸引真正欣赏你的人。”

官颖棠曾经不止一次地在脑中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能抛下父母家族给她的约束,自由地去做一切,做喜欢的事,穿喜欢的衣服,擦喜欢的口红,她随心热烈地去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她以前只是会偶尔这样想一想,但今天,孟清淮帮她撕开了那道口子后,仿佛突然间生出一些去尝试的勇气。

他说他欣赏真实的她,会吗?

可他根本都没见过。

男人的嘴,除了会亲她外,也不知道说的是真的假的。

激烈运动后的身体很疲惫,在床上胡思乱想了没一会,官颖棠便沉沉睡了过去。她调了闹钟,第二天早上8点便准时起来。

官志亨在沙发上坐着,见她下楼还很欣慰,觉得她作息依然规律,说:“刚好,早间新闻要开始了,你过来跟我一起看。”

官颖棠停在父亲身侧,顿了顿,第一次拒绝了他,“爹地,我不想看。”

官志亨:“?”

官颖棠说:“我约了朋友有点事,待会回来再说。”

女儿人都走出去了,官志亨才捧着参茶回过神,半晌,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不满道:“出去了一趟,心都变野了!”-

官颖棠径直去了机场。

孟清淮今天要回北城,几分钟前,两人才通过微信确定了消息,去公务楼的贵宾室见面。

那也是最初他们敲定结婚计划的地方。

孟清淮借口要打个电话,让父母先上了飞机。没过多久,官颖棠便轻车熟路地找了过来。

关上门,官颖棠扯下口罩跳到孟清淮身上,先亲了几口才问:

“昨晚你爸妈回去,有问你什么吗?”

孟松年当然问了,但问得挺诡异,说:“没看出来,你这么快就忘了伊小姐。”

不然哪能积极地去送人家官小姐回家。

孟清淮也懒得理孟松年的阴阳怪气,回他,“嗯,官小姐也不错。”

孟松年当时脸上就浮现出一种没想到生了个渣儿子的复杂表情。

……

“舍不得你走。”官颖棠抱着孟清淮说。

孟清淮亲亲她,“两天。”

他昨晚回去详细查阅了手头的工作,估算出最快能完成的时间,安慰官颖棠,“等我两天的时间。”

官颖棠微顿,忽然抬起头,看着孟清淮的眼睛,“那你也等我两天的时间。”

孟清淮:“嗯?”

“两天后再见,希望我能给你一个惊喜。”

孟清淮当时并不知道官颖棠说的惊喜是指什么,他猜想是送礼物?吃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新奇花样。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两天后,香港各大媒体震动——

「官家大小姐现身跑马地赛马会,一改往日淑女形象,惊到唔敢认!」

第34章 chapter34一个吻便失了控……

虽然这次只是短暂地分开两天,但对于正处在情感高需求时期的两人来说,别说两天,分开两小时都会想念千万遍。

孟清淮白天在公司开会时给官颖棠发了一条消息,却收到她小管家似的监督:「上班时间,不准闲聊。」

等晚上下班回了京华府,孟清淮再发去消息,官颖棠才放心地打来电话,接通第一句就把憋了一天的话说出来:“好想你!”

这是来自喜欢的人,隔着几千公里的、毫不掩饰的想念。

孟清淮其实是个不太将情绪外泄的人。从小被教育得势藏锋,他总是很沉稳,不露声色。生意场上虚与委蛇的东西看多了,和官颖棠在一起后,他反而慢慢习惯并喜欢她直白的表达。

在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后听到这样的话,孟清淮身心都轻松极了。

“我也是。”他温和地说,“可你白天没理我。”

“我怕你因为我分心嘛。”

孟清淮笑了一下,“官小姐好体贴。”

“那当然。”官颖棠抿抿唇,问他,“我不在,你晚上一个人是不是很无聊。”

孟清淮接了杯水到楼上卧室,边走边说,“无聊可以看你的照片。”

“看我的照片?”

“嗯。”

手机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自己解决吗。”

“……”

说真的,孟清淮反应了几秒才跟上官颖棠这跳跃的逻辑。

“没有。”他一本正经,“但你的建议不错,我待会试试。”

官颖棠在手机那头笑,“那你开视频给我看。”

“……”

他这位老婆有时未免又太直接了。

孟清淮无语,伸手想去喝水,却没注意碰倒了放在床尾斗柜上的水杯。

那是一个法式的六层斗柜,平时收纳用,官颖棠住进来后,放的都是她的贴身衣物。

水沿着台面流出来,往下蔓延到了第一层的抽屉,孟清淮抽了些纸去擦,怕水打湿里面的东西,他又拉开抽屉。

入眼都是官颖棠的文胸。

孟清淮目光微停,实在是思维过于敏捷,看到文胸便想起自己解开它们时的触感,紧跟着便是官颖棠饱满的胸型,以及他将她完全握在手里的样子。

官颖棠:“怎么不说话?”

孟清淮回过神,嗓子发干,“没什么,刚刚碰倒了水杯。”

官颖棠以为孟清淮工作太累,主动说:“我要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

孟清淮:“好。”

说了拜拜,官颖棠却没有挂电话,孟清淮也默契地听着,好像对方的呼吸落在耳里都那么动听。

半晌,官颖棠才轻轻笑了声,“后天早点来。”

“嗯。”

结束通话,孟清淮将放在上面的几个文胸检查了下,确定没有漏水进去后,正要拉上抽屉,一张叠成心形的纸进入他的视线。

只有官颖棠会叠这种可爱的小东西。

孟清淮拿过来在手里看了看,原本以为是官颖棠叠着玩的小物品,可灯光下,他隐隐看到纸里透着字迹。

孟清淮忽然想起官颖棠之前说,临走前要送自己一份礼物,但后来两人吵架,礼物的事也不了了之。

难道是这个?

她或许给自己写了一封信,然后叠成了代表爱意的心形?

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

好的孟家大公子,此刻竟因为一张纸而心神晃动。

他静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耐心地一点点去拆开,很快就看到了写在纸上的字。

有些不可思议似的,他目光顿住。

「逛一次夜店,吃一次路边摊,染一次头发,开一次party,穿一次喜欢的裙子,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不是什么信,更像是一份计划表。

前面还都算是正常的计划,越往后看,表上的项目似乎逐渐朝自己靠拢。

什么接吻,什么睡一觉?更离谱的是——

「数清楚孟清淮全身有几颗痣。」

……?

孟清淮似乎能想象到官颖棠在写下这行话时的神情,一定是边写边笑,又一笔一画,十分认真。

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坐到床边仔细看。

陆陆续续的计划后面,有的打上了勾,应该是完成了。有的还没有。孟清淮看到最后一行,脸上的浅淡笑意停住。

「和孟清淮谈一场恋爱。」

后面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可明明最开始的几行里,她曾经划掉了「谈一场恋爱」

孟清淮的视线在这几行字里反复停留,从最初那些微不起眼的小事,到如今她将自己一点一滴写在了她的人生计划里。

忽然之间,孟清淮好像明白了官颖棠当初来北城的目的-

香港大部分民众和媒体是看着官颖棠长大的。

港府多的是豪门,但传统的书香家族少之又少。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女孩从小就可爱漂亮,长大后也被官家教得端庄优雅,一身贵气,被称为港岛新生代的最后一个淑女。

可就是这样一个淑女,某天却突然彻头彻尾改变形象地出现在大众眼睛,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和孟清淮分开的第二天,亦是见面的前一天,官颖棠决定去跑马地的赛马会看比赛。

从前这样的活动官颖棠是不可能参加的,现场太沸腾,太吵闹,不是她这样的淑女会去的地方。但孟清淮回北城后,她一直在心里想着他说的那些话。

想很容易,但真的要去做,官颖棠可以预见踏出第一步的压力。但孟清淮给她描绘出的未来又的确让人憧憬。

现在那些说着喜欢她的大众,其实喜欢的只是官志亨打造出来的那个名门闺秀,不是她官颖棠。

她想要能真正做自己的自由。

“……你确定要穿成这样陪我去看赛马?”下午,中环某间商场里,何姿很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里的官颖棠。

官颖棠也觉得大胆。

但她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会一鼓作气将这件事做下去,何况——

官颖棠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何姿上下打量她,还是难以置信,“你老实说,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官颖棠跟sales刷卡买单,“嗯,吃了爱情的苦。”

和孟清淮车上那一场,她到现在腿还酸疼,好苦。

何姿一听,立刻为闺蜜打抱不平,“我就知道那个内地少爷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婉儿放风说那个孟清淮在北城有女朋友,前段时间还带去参加什么西班牙银行大亨的宴会,说那女的十分美艳性感。”

官颖棠:“……”

李婉儿算是圈子里众所周知和官颖棠不太对付的另一位名媛小姐。父母一个是银行高层,一个是知名港星,一直想捧女儿走官颖棠的人设,可不论是学历还是相貌,亦或是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不被大众认可。

这次也是听母亲银行同僚得来的一点消息,甚至都不清楚具体情况,李婉儿便往外透露。谁知官志亨的生日宴后,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准女婿一家都有准时到场,且官颖棠也是完美亮相,根本没有传闻中神情落寞的样子。

至于孟家公子有女朋友这件事,联姻联的是利益,只要是名正言顺的太太,丈夫背后有几个女朋友,在豪门里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旁人最多私下讥讽一句:嫁过去还不是坐冷板凳。

只不过外界瞎猜,官颖棠心知肚明,孟清淮只有她一个人。

官颖棠眨眨眼,面朝何姿摆了个造型,“Mandy,你觉得我美艳性感吗?”

何姿:“我觉得你会被你爸赶出家门。”

“……”

事实证明,何姿太了解官志亨了。

跑马地的赛马会在晚上7点才开始赛事,官颖棠6点30出现在现场时,起初没被人认出来。但她的外形太优越,一身打扮更是十分吸睛,让人很难不注意,赛事现场有这样一道特别的风景。

直到后来,现场直播的观众镜头里,她的脸映入屏幕。

「刚刚闪过去的是不是官家的千金?」

「哇,为什么大变样了?!!!」

「讲真,官志亨是不是有两个女儿……」

「我都唔敢认!!真的是她吗?」

「哈哈,大家闺秀塌房现场?」

「她的脸还是太权威了,换了身皮肤也还是好顶,而且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彼时,上千人的赛马会现场,官颖棠生平第一次,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总是以旗袍示人的官小姐,第一次穿着西装风的黑色连衣裙,笔直的长腿踩着一双高筒黑靴。

而总是用发簪盘起来的乌黑长发,如今烫着慵懒而蓬松的大卷,树莓红的发色没有那么惹眼,却又十分高级。

官颖棠故意挑这样的场合现身,是想给自己绝不回头的勇气。

现场媒体直接暂停关注赛事,一涌而上地挤到官颖棠面前,将她这一身打扮拍了个尽。赛马会现场多少人?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官志亨的耳里,官家的司机十分钟后到达赛马会,将被围堵的官颖棠接回别墅。

霍泠和太太们聚餐还没回家,官志亨几乎是雷霆大怒。

“马上把你的衣服换了,头发弄回来。”他压抑着火气。

官颖棠很平静地说:“我不想。”

“你不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要有责任感!你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责任感不是靠外形的打扮。”官颖棠接过父亲的话,“爹地,我依然尊重您,依然尊重身边的每个人,我只是想按自己喜欢的样子去生活。”

“你自己喜欢,人家看到会怎么想?媒体会怎么写你?”

“我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想,那谁来管我怎么想?”

“……”

官志亨不知道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会突然这样叛逆,只觉得女儿从外地旅游回来后好像变了,她忽然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愿,甚至会不惜和自己对抗。

但官志亨眼下顾不得和她讲道理,好事的媒体已经打爆了电话,长辈们暂时还没收到消息,要是知道家族唯一的女孩这般改头换面,怕是也要不得宁静。

官志亨只能下命令,“我给你24小时的时间把头发还原,否则别回这个家。”

这样的结果官颖棠早就想过了,她甚至已经在酒店给自己开了一个房间。

最坏不过就是再离家一次,但就像孟清淮说的,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父母总会理解她,重新接受她。

“那我就等您接受了再回来。”

“你——”

官颖棠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家,刚出大门,就遇上了何姿和蒋培明。

两人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等在门口,见官颖棠出来,蒋培明冲她抬了抬下巴,“被骂了?”

官颖棠:“你们怎么在这?”

何姿靠在自己的法拉利上,“怕你被你那个封建老爹囚禁起来,不过现在看,他倒也还好嘛。”

港人的八卦时效也是极快的,半小时前的事情,这会儿已经在facebook上传遍了消息。

「官家大小姐现身跑马地赛马会,一改往日淑女形象,吓到唔敢认!」

蒋培明猜到父女俩会大吵一场,看到后立刻开车过来,何姿是直接从赛马会来的加多利山。

他们俩都了解官颖棠,她这么一叛逆,官家得天下大乱。

“上车吧,我有个空着的房子你先去住,等亨叔消气了再说。”蒋培明提议。

换做从前,官颖棠或许不会拒绝,但现在自己毕竟是结了婚的人,就算孟清淮不在身边,她也不想再做一些会让别人误会的事。

“不了,我订了酒店。”

“跟我这么见外?”

何姿这时也对蒋培明道,“今天我陪阿棠,你就别管了。”

蒋培明张了张嘴,碍于何姿在场,还是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那行吧,有需要随时call我。”

“嗯。”

官颖棠坐上何姿的红色法拉利离开,原本是让她直接送自己去酒店,谁知何姿一路朝中环开,安慰她,“别不开心,万事有我帮你顶着。”

官颖棠撑着下巴看窗外,“我还好,没有不开心。”

官志亨的反对在意料之中,她早有心理准备。

“没有不开心,那我们就更开心一点。”何姿车停在兰桂坊附近,风情万种地晃了晃车钥匙,“喝一杯?我请。”-

计划在两天内完成的工作,孟清淮如期完成。原本打算第三天一早飞回港岛,但因为官颖棠那句早点来,孟清淮干脆决定今天晚上就飞过去。

跟机场那边提前做好了申请,孟清淮没告诉官颖棠,私心也想给她一个惊喜。

下午5点,孟清淮将工作收尾,正要离开公司,孟松年忽然来他的办公室,说是妹妹孟闻喏放假回家了,让他今晚回孟园吃饭。

“抱歉爸爸,我待会要飞香港。”

孟松年皱眉:“刚回来两天又去?”

孟清淮:“之前和汇丰银行敲定的合作计划,我需要过去处理,顺便我会多待一段时间,听一下上半年香港分公司的述职汇报。”

年中在各个子公司视察也是正常的工作流程,往常孟清淮也时常两地飞,但孟松年总觉得事有蹊跷,睨他,“没别的了?”

孟清淮顿了顿,不打算隐瞒,“我会跟官小姐求婚。”

孟松年:“?”

孟松年感觉耳朵震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次过去,是准备跟官小姐求婚。”

此时此刻,一位纵横商界多年的大鳄为自己的儿子哑口了三秒。

“你——”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震惊。

“我赶时间,先走了。”

“……”-

孟清淮从公司直接去了机场,甚至晚餐都是在飞机上解决的,北城到香港需要飞3个半小时,落地后他才给官颖棠发消息,问她在哪。

但半天没收到回复。

车从香港机场驶出,孟清淮给官颖棠打去电话,好几声后对面才接起,说话的却不是官颖棠,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女声,“hello,边位揾阿棠?她去洗手间了。”

手机里的背景音十分吵闹,很明显是酒吧,孟清淮顿了顿,正想开口问,便听到有人在旁边喊:“阿姿,该你喝了!”

“那你等阵再打来啦。”电话被快速挂断。

孟清淮看着手机屏幕,没猜错的话,刚刚接电话的应该就是官颖棠那位好朋友,孟松年资料上曾经提过的何家千金何姿。

这位小姐在港岛也有着一定的知名度,只不过和官颖棠的风格南辕北辙,以爱玩出名,是兰桂坊某家著名酒吧的vvvip会员。

知道官颖棠和朋友一起,孟清淮便也没急着再打电话,顿了顿,他直接让司机朝兰桂坊的方向开过去。

官颖棠是上完厕所回来才知道何姿帮她接了个电话,发现是孟清淮打来的,立刻给他回去消息——

「你下班了?我和朋友在外面玩,有点吵。」

官颖棠现在脑子都被吵得疼。

何姿热心肠,总觉得官颖棠今天在家里受了委屈,被网上议论,又被赶出家门一定不开心,所以晚上快速组局,把平时玩的一圈姐妹都叫了过来,给官颖棠撑场面,说是庆祝她重生。

和官志亨闹了矛盾,官颖棠原本也没地方好去,不想拂了姐妹心意就答应下来,哪里想得到何姿玩得太过。

她直接包下整间酒吧,眼下,几个没穿上衣的男人正在卖力地给她们跳舞。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是帅哥跳舞给你看不能解决的呢?”何姿捧着酒杯,很大方地将一沓港币塞进某个舞者的裤子里。

官颖棠:“……”

“Mandy。”官颖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肌肉男,“你吃点好的吧。”

何姿:“这还不够好?”

这可是她为了官颖棠精心挑选的男模,个个都会扭会跳,顶起垮来能撬起一个地球。

官颖棠摇头不语,不想和没见过孟清淮写毛笔字的人解释太多。男人的性感来自克制,来自不自知,孟清淮根本不需要做太多,只是身上流露的气息,或是扯一扯领带,平静地看住她——

官颖棠就会色欲熏心:)

官颖棠对眼前的表演毫无兴趣,低头刷了会facebook,看到有人批评她的新形象不庄重,太轻浮,有失书香豪门的内敛气节。

她看着那条帖子走了会神,忽然又切出去给孟清淮发消息。

「你明天上午几点来?」

「怎么?」

全世界觉得官颖棠不庄重都没问题,但她在乎孟清淮怎么想。

她咬了咬唇,专心地沉浸在打字里,丝毫不知,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刚刚走进了酒吧,停在吧台附近。

「就是……我那天说的惊喜可能有点大,你要有心理准备哦。」

等了会,孟清淮回复:「你指哪一个惊喜。」

官颖棠不懂孟清淮在说什么,不就是她脱胎换骨改变刻板形象吗,还有别的什么惊喜。

刚要继续回过去,孟清淮忽然打来了电话,官颖棠看着屏幕上闪动的新备注,马上起身想去外面安静的地方接。

昏暗吵闹的酒吧里,她低头朝出口方向走,没注意在吧台拐角的地方撞上一道身影。

慵懒的卷发轻轻晃了下,官颖棠下意识说抱歉,那道身影却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往前轻轻一拉。

两人瞬间隐于转角暗处。

熟悉的气息涌来,官颖棠愣了下,抬头便对上一双幽暗的眸。

四目对视,官颖棠怔到不敢相信,“你怎么,你……”

“你说的惊喜。”孟清淮上下轻轻打量官颖棠的新模样,“是你。”

说完,朝内场还在疯狂扭动的男人看了一眼,无波无澜地说:“还是他们。”

官颖棠不知被音乐震晕还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弄到晕眩,她拼命眨着眼,仿佛想求证自己看到的人是真实出现而不是幻觉。

她的长发不再那样刻板地梳着,慵懒的卷发轻轻摇曳,在昏暗灯光的氤氲下,连眼神都唤醒了不一样的感觉。

让孟清淮想起很多年前,在游艇上的遥遥一瞥。

内场还在热舞沸腾,孟清淮微顿,连答案都不想要了似的,忽然就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这个吻由浅入深,太重,官颖棠站不稳,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不规律的退步声,最后身体被完全抵在墙面——

两天没碰对方,一个吻便失了控似的。

官颖棠仰着头不敢发出声音,但即便有声音,也会被里面巨大的音乐吞没,她双手用力搂着孟清淮,唇齿深深地迎合他的挑弄,热气喘息间,耳边沸腾的音乐声忽然停止——

何姿举着话筒满场问:“阿棠人呢?”

第35章 chapter35深V蕾丝边

何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酒吧。

——阿棠人呢?

——唔知,好似出去接电话?

——咁耐?(这么久?)

官颖棠瞬间清醒过来,推开孟清淮,还怕他会继续吻过来似的,下意识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唇,“嘘……

好在只是片刻,何姿便又让音乐继续。

孟清淮拿开官颖棠的手指,径直牵到自己手里,“还要看?”

他声音压得很低,官颖棠却不难听出这一句反问里藏着的微妙不爽,她抿抿唇,故意说:“是啊,我跟你讲过的,我喜欢看男人不穿衣服跳舞。”

孟清淮低头注视着她,微顿,掌在腰侧的那只手轻拍两下,“今晚不行。”

其实哪里需要孟清淮退让这么一

步?早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官颖棠已经在心里选择了重色轻友。

她扬着唇在孟清淮脸上亲了下,“跟你开玩笑的,等我跟她们说一下。”

孟清淮拉住她,“我已经买过单了,就当是提前带你走的诚意。”

官颖棠愣了下,“你买单?”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

孟清淮并不确定官颖棠玩的地点在哪里,记得孟松年给的档案上写过何姿是兰桂坊某著名酒吧的vvvip会员,他抱着试试看的运气来,在门口被拦住时,他直接说:“我来帮官小姐买单。”

何姿常来的这间酒吧平时经常出入港圈的名人明星,守在门口的侍应生没见过孟清淮,但名流见多了,眼力也锻炼出来了。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场很是矜贵,不是常见的那种玩家子弟,倒的确有几分不废话来结账的冷沉气势。

再看他身后的车——挂两地车牌的黑色宾利,目测2000万以上级别。

侍应生用耳机和同事交流,孟清淮让随身的司机去付款,一群大小姐消费起来也是不眨眼,一晚上就玩掉了233万港币。

孟清淮这才能没有阻拦地走进内场。

官颖棠听完抱起胸,摇摇头,“你这么聪明,我以后好难骗到你的。”

孟清淮怎么都没想到官颖棠在知道自己买过单后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无奈点了下她的鼻子,“我去外面车上等你。”

5分钟后,官颖棠拎着包离开酒吧,之前坐过孟清淮的车,她记得车牌,轻车熟路地从后排上车。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闹市,刚刚在酒吧里还缠绵极了的两人,如今坐到车上反倒安静下来,好几分钟都没说话。

但官颖棠知道,孟清淮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缓缓的,沉沉的,如有实质一般,让她微微发热。

脱离了吵闹的空间,如今面对面安静地坐着,他可以完完全全地看清楚改变形象后的自己。

官颖棠不知道孟清淮在想什么,觉得好还是不好?她也不打算问。

“你的朋友没留你?”孟清淮这时突然问。

“留了。”官颖棠低着头回他,“不过我说我未婚夫帮她们买了单,她们就放我走了。”

何姿很是好奇,下午还在骂的北城少爷,怎么晚上就跑来给官颖棠买单了,吵着让官颖棠把人带进去给姐妹们看看,官颖棠倒是护得紧,“不给!”

何姿玩起来那个疯劲,是个男人进去都得脱层皮出来,官颖棠才舍不得。

孟清淮听完她说的笑了笑。

未婚夫?

还挺新鲜的身份。

他顿了顿,忽然朝官颖棠伸出手。

这是要她坐到自己身上来的信号。

官颖棠目光这才抬起来,看了孟清淮一眼,温吞地移动过去,双手很轻地搭在他肩上。

孟清淮拨了下她的头发,“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官颖棠点了点头。

“我可以做点什么?”

“什么都别做。”官颖棠了解父亲的性格,孟清淮这时候要是再去说什么,只会火上浇油,“你陪着我就好。”

孟清淮也清楚,接受需要时间,也需要冷静,便点点头没再说下去。

官颖棠原本订了酒店,但没想到孟清淮会来,两人一起出入太过惹眼,且等家里平息也一定不止一晚就能结束。

为免被有心人做文章,孟清淮让司机去取了官颖棠留在酒店的物品,而后带着她一起去了孟家在深水湾的别墅。

白色外墙的三层高别墅,背山面水,深夜很安静。

这里平时是孟家上下回港岛时住的地方,孟清淮因为工作两地飞,住的更多一些。

“伯父伯母不会突然回来吗?”官颖棠有些担心。

孟松年和庄佳仪才刚刚回北城,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过来,孟清淮拍拍官颖棠,“放心。”

“嗯。”

“那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安静的卧室里,官颖棠忽然拖住孟清淮的手,抬眸看他,“你抱我一下。”

孟清淮稍顿,就着她拖自己的那只手,轻轻一带,便将人拥到了怀里,“怎么了?”

“你上车后都没抱过我。”官颖棠伏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好一会才说:“你是不是也不喜欢。”

官颖棠一直没问,可始终忍不住,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孟清淮明白了,在她额上亲了下,“乱想什么。”

孟清淮其实不擅长表达太过黏腻的情爱理论,他更偏向那种高效率的实际派,一切以行动为基础。

但他也知道,正处于漩涡中心的官颖棠需要一些肯定。

“对我有点信心。”孟清淮轻声说:“你每次出现的样子,我都很喜欢。”

官颖棠终于翘起唇,一颗不安的心回到原位,她没说话,但踮起脚尖主动去吻孟清淮。

官颖棠吻起人来像某种觅食的小动物,轻轻地吸吮、舔舐,舌尖偶尔伸出来一下,又收回去,有种落不到实处的勾引,反反复复几次后,倒吻得孟清淮一身燥热,在酒吧的失控有再次升起之势。

片刻后,搂在腰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孟清淮顶开柔软的唇缝,深深勾缠进去。

官颖棠“唔”地闷叫出声,双臂下意识缠上他的脖颈。

她真的太喜欢和孟清淮接吻了,当他处于主导地位时,她像是沉浸在温泉里,身体都要被融化。

吻沿着柔软的颈窝往下,掌心探进腰后摩挲,官颖棠被迫仰起头,一阵阵颤栗窜涌着。

两人边吻边走,边吻边退,终于退到了床前——

亲密的身影贴到一起。

被沉甸甸的男人身体压着,官颖棠闷哼了一声,亲吻的细微水声与难耐的低吟交织在耳边,室内温度不断升高,她被密密麻麻的情潮裹挟着,直到察觉孟清淮的手去扯下面时,才忽然惊醒——

“不行。”官颖棠终于醒过神,眸底水润润的,艰难又抱歉地说:“我来那个了。”

孟清淮:“……”

孟清淮伏在官颖棠胸前许久,才沉沉吁了口气,恍然大悟般,“原来惊喜是这个。”

官颖棠没忍住笑出来,偏偏手还不安分地去摸了两下,像是安抚那位挺立的朋友,“对不起嘛。”

孟清淮躺了回去,无奈松了松衬衣,“我去帮你放水洗澡。”

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官颖棠紧跟着站起来,安抚他,“其实我还有个惊喜给你。”

孟清淮回头:“什么?”

官颖棠抿了抿唇,越过他走到刚刚从酒店带来的行李旁边。其实只是几只购物袋,是她下午和何姿逛街时买的,让人直接送到了酒店。

官颖棠拿起其中一个袋子,眨了眨眼走进卫生间,“等我出来。”

虽然不知道她神神秘秘又在做什么,但孟清淮不觉得,今晚有比刚刚还能让他大起大伏的惊喜。

官颖棠洗澡的时候,他也去隔壁冲了个凉,让自己的身体和情绪都缓冲一下,平静下来。回卧室时,官颖棠还没洗完。

孟清淮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回复了一些消息后,一双柔嫩的手忽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来了哦。”

孟清淮很轻地抬了抬唇,拿开官颖棠的手,转过身。

淡淡的笑意慢慢敛住。

官颖棠弯着唇,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我的新睡衣好不好看?”

下午逛街时逛到一家内衣店,官颖棠兴之所起走进去,特地挑了两条睡裙。

她以前穿的都是那种很传统的中式睡衣,刺绣盘扣,古板无趣。既然决定遵从内心喜欢的样子去生活,那睡衣当然也要买自己喜欢的。

深V蕾丝边,细肩带,高开叉裙摆。

布料少少的,好像随手一扯就没了。

孟清淮不是有心去看,但无可避免地看到官颖棠胸前饱满的酥软,以及完全暴露在外的大长腿。

他喉头滚了两下,平静地看向官颖棠:“这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