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颖棠手肘撑在书桌上,三分认真七分撒娇地说:“下午在房里做了会瑜伽,好像把脚扭到了。”
孟清淮:“……”
沉默几秒。
他没说话,视线转回去,一只手继续完成笔电上的工作。但另一只手却抽了出来——
放在官颖棠的脚上,轻轻揉着。
黑色西装裤上,女人白皙的脚,和一双骨节分明的,充满力量感的手。
一时分不清是谁在勾引谁。
官颖棠哪里有扭脚,她不过随口一说,偏偏孟清淮也心知肚明,随她心意地抚弄着脚踝。
他动作不疾不徐,那双手似按似玩,让官颖棠身体慢慢渗出一丝痒意。
和谐的共处画面忽然被一道铃声打断,桌上官颖棠的手机响,孟清淮下意识看过去。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培明
官颖棠也同一时间看到是蒋培明打来的电话,她坐直,忽然就收回了腿,站起来往外走,“等下,我接个电话。”
“……”
书房忽然就空落落的。
孟清淮很轻地呼吸,片刻,抬手关了笔电。
他正好完成了最后一项数据,官颖棠却离开了书房。
手心还有她身体的温度,光洁、滑腻,像水一样,蔓延潮湿。
孟清淮有些烦躁地离开两人刚刚坐的位置,去窗边站了会儿,以为这场通话会结束得很快,可5分钟过去,10分钟过去——
孟清淮最后回到书房左侧的桌案前。
他凝神片刻,面无表情地从笔架上提了支笔,而后点墨,摊开纸。
笔尖落到纸上的时候,他已经很自然地将官颖棠的名字写出来,独独一个棠字,一笔一画,他细心描摹,仿佛要生出血肉,从纸里伸出手来拽着他的心脏。
手表上的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又5分钟,10分钟,20分钟……
孟清淮不知道,官颖棠和她那位前预备联姻对象在聊什么,需要这么久。
他砚台里的墨汁都快要用完了,她的电话还没结束。
细细去听,隔壁似
乎还有轻微的笑声。
孟清淮平静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重新给自己添了些墨。
跑去隔壁接电话的官颖棠还浑然不知。
蒋培明打电话来说他在南极洲,官颖棠以为他随口胡诌,谁知蒋培明紧跟着发来定位,并打来视频,视频里,那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整条羊绒围巾裹着,看着就很冷。
他一脸无所谓地说:“你说你在南极,我就来了。”
之前蒋培明问官颖棠在哪时,她随口说自己在南极洲看冰川,结果这人竟然真的追了过去。
这让官颖棠又急又恼,直飙粤语,“你系咩颠咗?我同你讲笑的!”
香港到南极要多久?先飞接近30小时的飞机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后再转机去乌斯怀亚,最后还得经过两三天的海上航行才能到达。
怪不得之前官颖棠之前找他找不到人,原来都在赶路了。
“那你到底在哪?”蒋培明不死心地问。
官颖棠张了张嘴,“你别问了,总之很安全。”
视频那头,蒋培明好像忽然看到了什么,他按下手机侧面的截图键,而后笑了笑,“行,那我不问。给你说点好玩的。”
这之后,蒋培明说了些去南极遇到的一些趣事,说到自己被企鹅追着啄裤脚时,官颖棠的确笑出了声。
她随口一说,从小到大的朋友就跑去了南极,官颖棠多少有点内疚,这才耐心当了回他旅途上的听众。眼看时间不早,她还惦记着隔壁的孟清淮,便借口要睡觉结束了通话。
挂断后,她立刻又跑回书房。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孟清淮已经结束了工作,在写字。
官颖棠脚步微微停在门口,仿佛不舍得打断眼前的一幕。她见过无数艺术作品,从巴黎的卢浮宫到佛罗伦萨的乌菲兹,但都没有哪幅能像眼前的画面一样,让她的心格外平静,却又矛盾地怦怦直跳。
仿佛一种生理本能,她会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
孟清淮安静地站在桌案前,手执毛笔,神色清冷,干净到仿佛雪山里的月光,不容亵渎。
可他周身却又散发着欲色的热。
“接完了?”孟清淮平静地问。
“嗯。”官颖棠慢慢走进去。
目光落到桌案上,她看着已经写满字的宣纸,顿时被孟清淮的字迹惊到了。
她没想到他的字写得这么好,和自己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比她这个正宗的傅盛云关门弟子还要厉害。
她心服口服,真心夸赞,“你的字很漂亮。”
说完走到孟清淮身边,微微弯腰看,“写的是什么?”
她身上的香味一下子侵袭过来,孟清淮淡声,“随便写写。”
早在官颖棠进来的那瞬,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先前写的字都盖到了下面。
“那你也教下我。”官颖棠很不客气地打开孟清淮的臂弯,再钻到他怀里,“是怎么写得这么好看的?”
她径直握住了他的笔,眨眨眼,示意他教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孟清淮眼眸微动,微顿,低头握住了她的手。
宽大的手掌覆着她的,诱导似的,一笔一笔,在纸张上写下字体。
许是没想到他直接上手教,官颖棠心口颤了下,感觉蓦地有电流沿着指尖涌遍全身。
男人的胸膛若有似无地贴过来,呼出的温热气息在颈间流转。
快要把她这层单薄的衣服灼穿。
她后背皮肤发烫,呼吸微微急促。
人在写字,却不知道写的什么字。
原本只是想玩一玩,官颖棠没想到会突然这样暧昧。
墨汁晕染,空气被无声的欲渗透,官颖棠反复深呼吸,耳边忽然落来孟清淮淡淡的声音,“谁的电话。”
他声音太平静了,静到官颖棠都没察觉到这份平静之下暗涌的危险,沉溺在指尖的交缠里,乖乖地答:“……一个朋友。”
她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亲密,主动放下笔,“好难,我笔锋不如你利落。”
接着人转过来,面朝着孟清淮,试图缓和一下过于浓烈的气氛,“你为什么每天睡前都来写字?”
她很认真地关心他,“家里也不吵,你有什么静不下来的?”
她站在孟清淮的怀抱里,头微微仰着,天真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妩媚。
孟清淮低低看着她。
目光侵略性地在她脸上掠过,最后停在那双唇上。
樱红的唇瓣,此刻微微张开朝着她,隐隐可以看到柔软的舌尖。
他眸底缓缓变暗。
等官颖棠后知后觉意识到氛围有些不对时,事情已经迟了。
孟清淮的眼神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欲望,浓烈到好像要将她吞噬,官颖棠心跳敲出急促的鼓点,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点时,男人染着墨香的手忽然抚上她的后颈,将她一把勾回他面前。
低头,沉沉的吻覆到唇上,单刀直入地闯进她的齿关,绞缠住软舌。
第26章 chapter26潮湿
这个吻实在有些攻击性。
官颖棠被吻得措手不及,从嗓子里发出呜咽的一声。孟清淮沉默而强势地抵进她唇舌里,几乎不给反抗的余地,用力吸吮着所有可触及的地方。
甚至这样都不满足,孟清淮竟然伸手钳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头,吻得又深又重。
官颖棠起初有些惊慌,可当那些湿润的触感在口中流转,当他滚烫的气息和自己融合在一起,她身体一阵阵地发酥发软,手抵在孟清淮胸前,浑身好像都在轻轻颤抖。
想过和他接吻会是什么滋味,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官颖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毫无阻隔地触碰她的唇,用一种温柔又激烈的方式,她心跳加快,大脑陷入美妙的混沌里,耳边只有唇齿间化开的暧昧声。
呼吸急促,空气在肆意翻涌。
官颖棠感觉自己就要软成一滩水,快要站不住时,孟清淮托着她的臀将她抱到了桌案上坐住。她被吻到不断后仰,两只手本能地撑在孟清淮刚刚写的宣纸上,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厮磨,酥麻感从口腔蔓延到全身,柔软的宣纸在她手中被无意识抓紧,再揉皱,凌乱到没了模样。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孟清淮才稍稍松开官颖棠。
两人都在轻微喘息着,官颖棠脸颊发烫,一双唇被吻得潋滟湿润。她抬眸,脱离平日的冷静,孟清淮此刻眼底的欲色让人心跳不止。
官颖棠不太敢去看孟清淮这样的眼神,好像只是对视,那股酥意都会钻到骨头里,密密麻麻地吞噬她。
孟清淮伸出拇指,很轻地抚过她唇上的水光。
一股电流从他指尖传出,沿着唇瓣直冲大脑。
官颖棠睫毛都在发颤,忽然听到他低低说:“我们是不是有些事一直没做。”
他声音像灌了细沙,和着热气碾在耳廓边,官颖棠整个人如同过电。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作为合法夫妻,他们住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除了一件事之外,几乎都体验过了。
他目光灼灼,在对她发出最亲密的邀请。
官颖棠心跳激烈,她知道自己不会拒绝。甚至,她身体的某个地方已经给出了回应。
呼吸还没恢复,官颖棠抬眸看向孟清淮,忽然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她的答案。
仿佛一拍即合,尚未平息的激烈刹时间再次延续,孟清淮在桌案后的椅子上坐下,将官颖棠也拉至腿上坐着,彼此的嘴唇极尽索取地张合,他游刃有余,长臂轻松打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小盒子后,单手托起官颖棠往外走。
去隔壁卧室的这一点短暂距离,吻断断续续,也没停。
官颖棠环在他腰间,被抱进房里后又沉沉放在了床上,还未呼吸到片刻自由空气,又被密不透风的吻堵住。
官颖棠就快喘不过气,可又那样地喜欢,她从前厌恶极了枯燥刻板的生活,就连吻都想要极
致地热烈,窒息。
孟清淮完美满足了她的渴望。
卧室被滚烫的空气填满,沉浮。
吻从嘴唇游离到了其他地方,孟清淮耐心地在她身体每一处留下印记,抚上后背时,他解开的动作熟练到让官颖棠怀疑他是个惯犯。
否则那只手怎么会那么自如,沿着她的背脊线往下,不疾不徐,从容极了。
官颖棠随着他掌心的游移难以自禁地泛起潮热。
她其实想过这样的画面,从领证第一天时,官颖棠就很现实地做好了尽夫妻之实的准备,她想过自己会是怎样的客气,想过自己会装得多么羞涩,想过端庄淑女是不是也该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轻轻演两声。
可她没想过,她会这样狼狈。
孟清淮把沾满痕迹的证据丢到旁边时,她几乎不好意思去看,原以为这已经是极限,可当那双平日里斯文禁欲的手做起了别的,官颖棠咬着唇,第一次清晰地认知——
有些事不需要演,身体自会帮你证明。
“这么多。”孟清淮吻住她的耳垂,声音很哑地问,“是因为谁。”
官颖棠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她泪眼朦胧,不知道孟清淮为什么要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这房里又没有第三个人。
她脸颊泛着红潮,破碎吟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以为装傻可以躲过,可孟清淮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昏暗里,他指尖划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满是水泽,再俯下与她十指交扣——
黏腻在掌心交换,灼烧。
“因为谁。”孟清淮沉着声又问了一次。
官颖棠眼神氤氲,别开脸闷闷说:“你明知故问。”
孟清淮却直接掰过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目光冷静清明地对视:“我要你说。”
宽肩窄腰的身影覆在身体正上方,官颖棠抬着眸,只是与孟清淮这样看着彼此,身体里都会发出巨大的震荡。
是一种迫切的、所有感觉都会泛滥蔓延的渴望。
官颖棠被迫与他对视的这几秒,感觉一些地方更潮湿了。
她懊恼地试图摆脱他的禁锢,“孟清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我还没开始。”身上的人声音平静,“你可以晚一点再评价这件事。”
“……”
他是怎么这么冷静的。
官颖棠更气了,忽然看到孟清淮锁骨下的那粒小痣,冷不丁抬起身体,在他痣的位置咬了一口。
可她两只手被孟清淮钳制着,只抬起片刻便又塌躺下去,孟清淮趁势朝最柔软的地方低头。
“……”官颖棠的眸光几乎是瞬间涣散。
濡湿的薄唇一点点融化了官颖棠的理智,她腰难以克制地弓起弧线,将身体朝他靠去,渴望更多。
光影在交叠中暧昧流动。
“官颖棠。”落在耳边的声音仿佛淬了滚烫的火。
官颖棠怔了怔。
似乎从印象里,孟清淮对自己的称呼一直都是“官小姐”,哪怕后来关系变化,他似乎也从未有过别的称呼。
好遥远,一点都不亲密。
明明他们已经在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了。
官颖棠眼尾发红地看着他,“别这么叫我。”
孟清淮嗯了声,垂眸,“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官颖棠咽了咽嗓,只觉得他被情欲灼沙的嗓音性感透了,“家人都叫我颖棠,或者阿棠。”
孟清淮没说话,低头细细在她身上吻着。
好半晌,他才说:“我不要和他们一样。”
官颖棠身体止不住轻颤。
“棠棠。”孟清淮轻吻至她的唇角,似是考虑了片刻,才又温柔确定地喊了一声,“棠棠。”
他这样叫自己,好像在耳边说什么羞耻的情话,官颖棠有种突如其来的颤栗。
“棠棠。”孟清淮看着她的眼睛,“我现在想进来,可以吗。”
他问得礼貌极了,仿佛做这种事之前还要先行绅士礼。
明明行动和绅士搭不上半点关系,甚至一切都可以用露骨来形容。
官颖棠:“我说不可以你会停吗。”
“不会。”孟清淮身体往下微压,直接强势抵了过来。
……
很明显感觉到他的,官颖棠心口一颤,头皮都跟着麻了一下。
他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腕,往两边分开。
官颖棠觉得全身皮肤都在发烫,那是孟清淮带来的温度,那些过去总臆想着摸一摸的身体就在眼前,紧贴着自己,官颖棠现在却不敢多看一眼。
“那就别问了。”身体被巨大的空虚感笼罩着,官颖棠微微抬起身体,主动搂上他脖子,使两个人贴得更紧,“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
完全结合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忍住喘|息了一声。
从身体到心里,他们心照不宣地成为同党,彼此都被深深填满。
官颖棠后来很后悔自己说了那样一句话。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孟清淮便一点没客气,真的为所欲为。
最开始还算温柔,直到听到官颖棠口中溢出了声音,一切便开始脱轨。
男人滚烫的掌心在她小腹处摩挲,卧室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碰撞声,犹如惊涛拍岸,只重不轻。
官颖棠像娇嫩的花蕊,仿佛全身都是敏感点,孟清淮不管吻她哪里,她都会蜷缩起身体颤抖,泪光泛泛。
今晚之前,她一直觉得孟清淮这个人冷静克制,好像无欲无求。
可今晚过后,她知道他不是。
端方自持下的欲望只会燃烧得更汹涌,更强烈。
他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无穷无尽。
官颖棠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想,这件事怎么能美妙成这样,每一次严丝合缝时,那种酥意都蚀骨钻心似的在她身体每个角落激荡。
她颤抖着,舒服到说不出话。
“……孟清淮。”失神时她紧紧咬着他的肩喊名字。
那人放慢动作,“你白天不是这么叫我的。”
大脑皮层的爽意停下来,官颖棠湿眼朦胧地看着孟清淮,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地说:“我…那是跟你开玩笑。”
“我从不跟人开玩笑。”
“……”
白天官颖棠只想看他被自己逗弄时无可奈何的表情,谁能想到会因此玩火自焚。
眼下这样的画面,官颖棠根本无法那样自如地喊出口。
她抿紧了唇,几度张嘴都还是没叫出来,孟清淮见她迟疑犹豫,想起刚刚他独自在书房的那40分钟,想起她在隔壁和蒋培明愉悦的笑声,忽然就没了耐心,猛地送到底。
官颖棠被刺激得脱口而出,“……老公!”
她快哭出来了。
“谁是你老公?”
“孟清淮。”
孟清淮俯下身,温柔亲了亲她的唇,
“你记得就好。”
第27章 chapter27很明显的红痕
官颖棠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昨晚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触,从接吻到完成最亲密的那件事,他们意外地合拍极了,像两具为彼此量身定制的身体,每一寸都刻着对方的名字。
官颖棠没有感受到半点别人口中的不适,疼痛。
她甚至觉得整个过程美妙到了云端,孟清淮一次次将她推到极限。
沉浸式地享受了整夜,以至于第二天睡醒,萦绕在身体里的火热情欲褪去后,一些羞耻才慢慢浮现上来。
虽然官颖棠现在在孟清淮面前没有一开始那么装了,但她的人设终究是名门闺秀,端庄淑女。
哪有淑女……叫成那样的。
声声娇喘,似哭非哭,到最后孟清淮都有些受不了,用吻堵住她的唇。
官颖棠垂眸看了自己一眼。
被子下的她不着寸缕,整个人被男人侧躺着箍在怀里,背贴着他的胸膛。
不知道现在是早上几点,官颖棠伸手想去找手机,却摸不到在哪里。
房里一片狼藉。
抱住他的那只手忽然将她整个人又捞了回去,沉沉压在怀里,“别动。”
官颖棠被正面拥回怀里,心跳微快,睁了睁眼。
清晨的光线很温柔,她直面着孟清淮的身体。干净的,有力的,看似禁欲的底色,是另一种汹涌的欲念。
目光触及他锁骨下那粒小痣,官颖棠忽然笑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去摸,那上面有一团暧昧的红痕,仔细看还会发现两排小小的牙印。
是她亲的,她咬的。
官颖棠指尖在小痣周围摩挲着,手忽然被孟清淮抓住,她稍稍抬眸,便看到男人睁开了眼。
事后清晨的第一眼对视,彼此尚有余温。
官颖棠的淑女包袱突然又回来了,脸红红地垂下眸,“早。”
孟清淮就着她的手把人轻轻拽到怀里,在她额上吻了下,“不再睡会?”
平时都要睡懒觉的人,今天倒是醒得特别早。
官颖棠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困意,好像激烈的运动过后,睡眠质量也有所提高。
想到这,官颖棠眨了眨眼问孟清淮,“你昨晚失眠了吗?”
孟清淮摸了摸她的发顶,昨晚结束后抱着她入睡,软软的身体相依,他的确没有依靠任何助眠物品就睡着了。
“没有。”
好像身体得到了同频共振的回应,官颖棠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漾开一阵满足。
孟清淮这时看了眼手表,说:“我要去公司了。”
官颖棠“嗯”了声。
孟清淮微顿,轻笑着睨她,“不打算留一下我?”
“留你干嘛。”官颖棠眼底泛上红晕,小声嘟哝,“在家还不是不做人事。”
“……”
孟清淮听到了,而且还听得很清楚,他身体微微抬起,掰过官颖棠的脸,似真似假地问:“你不喜欢?”
官颖棠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记得他身上的热,记得他有力的小臂,记得与他有关的一切愉悦。
那些肌肤之亲的纠缠,在她脑海里反复循环。
她和他,好像是对视一眼都会出事的程度。
昨天白天玩似的叫老公,晚上却被迫哭着叫了。
白天还把腿故意放他身上,晚上却也是真真切切放上去了。
她怎么敢留他在家里。
“你快点去上班。”官颖棠蒙到被子里试图躲避那个问题,“我再睡会。”
可孟清淮哪里是那么好应付的人?
察觉到他手伸过来要扯开被子时,官颖棠赶紧回了句:“喜欢!”
男人的手拿开了。
紧跟着,床旁的重量消失,官颖棠听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她偷偷拉开被子的一点缝隙,看到孟清淮背对着他,正在穿衬衫。
手臂抬起的瞬间,他宽厚的后背被衬衣完全撑展开,让官颖棠想起昨晚他用力的样子。
毫不掩饰,他像烈酒一样的侵略性。
孟清淮放在床头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他一只手将领带系到脖子上,一只手去拿起接听。
不知是谁的电话,他轻声应着,修长的手指牵着黑色领带,时不时拨弄两下,有种成熟男人漫不经心的苏感。
官颖棠悄悄看了会,忽然裹着被子跪坐起来,手伸到他胸前。
孟清淮怔了下,握着手机低头。
官颖棠目光温柔,纤细的手轻轻拉起领带宽端,从窄端的领带圈中穿过。她的动作看上去很熟练,几次穿绕后,她轻轻调整了下长度和位置,领带已然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她打完的时候,才发现孟清淮电话已经接完了,他故意那么站着,等官颖棠帮他。
官颖棠压了压领带,朝他邀功,“还可以吗?孟总。”
却不想那人目光看着她几秒,语气微妙,“帮谁打过,这么熟练。”
“?”官颖棠气笑,在他胸口打了下,“我能帮谁打?”
霍泠很早前就教过官颖棠各种领带的打法,总说以后结婚了可以帮老公打,促进感情。
官颖棠以前不以为然,觉得未来老公没手吗,干嘛要她来帮忙打?
但现在她又发现,原来有些事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甘之如饴。
“我妈教我的,我爸的领带都是她帮他打,我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听到官颖棠这么说,孟清淮心里蓦然一松。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蒋培明和官颖棠的关系,他有时会莫名地锱铢必较。
比如昨晚,比如现在。
如果他出现得稍微晚一点,如果当初孟松年没有遇到官志亨,官颖棠的未婚夫不会是他。
她动情的样子,被情潮浸湿的样子,更轮不到他来看。
她和蒋培明青梅竹马,自己不过才出现几个月。
“想什么呢。”官颖棠在孟清淮面前挥了挥手。
她没穿衣服,只用被子简单地裹住自己,肩颈雪白地露着。
孟清淮只看了两眼,忽然微微弯腰,再次压上了她的双唇,他用力地贴合、辗转,像是要在她唇上留下自己的记号。
彼此身上的气息就是最好的情欲催化剂。官颖棠“唔”了声,手下意识地环住他,很快便欣然接受了他的闯入。
清晨的卧室,在一个绵长的热吻里逐渐升温。
好在两人都还算理智,吻了会后分开,官颖棠轻轻喘息着推孟清淮,“快去上班。”
她真怕那个梦变成真的,他们一直不停,直到将一箱用完。
孟清淮看官颖棠躲他躲到又缩回被子里,也失笑,没想过向来理智的自己也会有这样捍卫存在感的时候。
吁了口气,他拿起外套往外走,“早餐我会做多一份,待会起来了记得吃。”
官颖棠闷在被子里抿唇,“噢。”
二十分钟后,官颖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孟清淮的车离开京华府。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长裤,又恢复了白日里的矜贵沉稳,可谁能想到,夜晚他缠绵的滚烫是那样真实。
想起了什么,官颖棠回房间翻出几天前才更新的清单列表。
和孟清淮接吻√
抱着孟清淮睡觉√
亲一口孟清淮的锁骨痣√
把孟清淮睡了√
数清楚孟清淮全身有几颗痣
原以为要慢慢来的事,一夜之间竟然只剩最后一件没达成。
昨晚太快太激烈,官颖棠完全处于被孟清淮主导的一方,整个人昏头昏脑,只顾着享受去了。
清单上一行行打下勾的愿望,仿佛见证了她来北城这一路和孟清淮度过的时光,官颖棠看着看着,视线忽然落在很早前被自己划掉的一行字上。
「谈一场恋爱」
她心中微微一动。
那时觉得再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现在看来,似乎有了可以憧憬的模样。
当所有幻想和那个人联系一起,一切画面都变得浪漫起来,官颖棠也似怀春少女,抿唇拿来笔,郑重地在清单末尾一笔一画地补上了当初的愿望。
只不过这次,多加了一个人的名字。
「和孟清淮谈一场恋爱」-
亚湾每周一上午的董事例会,孟松年都会出席。
虽然如今大部分公司事务孟松年都逐渐转交给了孟清淮处理,但他依然是目前整个集团的最高领导者,每周一次的例会,他都会准时来公司参加。
今天也没例外。
亚湾的会议室规格极高,气势庞大肃穆,会议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沓沓文件夹和笔电,孟松年和孟清淮在9点出现,父子俩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一前一后步入会议室,身后跟着各自的秘书和助理。
孟董不怒自威,孟总矜贵沉稳,身处权利顶端的父子俩压迫感太强,在场众人均下意识挺直背脊站起身颔首。
这场会议由孟松年主持,孟清淮坐在他旁边,整场会议全程都在认真听,一项项冗长的数据依序汇报完,已经接近中午。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孟松年特意安抚孟清淮,“辛苦了,上半年是会忙一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你放大假。”
从巴塞回来后工作堆积成山,刚刚会上又决策了好几个和港岛那边合作的项目,各种策略数据待确认,孟清淮根本抽不出时
间陪官颖棠。
但这一切又是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好。”孟清淮平静地回,手无意识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衣顶端的扣子想松一口气。
孟松年嗯了声,转身刚要走,忽然瞟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孟清淮脖子下面,“你这里怎么了?”
孟清淮低头看,昨晚锁骨下那粒痣被官颖棠又咬又亲的,上面有很明显的红痕。
“没什么。”他不动声色又重新扣好扣子,“蚊子咬,抓了两下。”
孟松年皱了皱眉,同为男人,还是一个比儿子多吃了几十年盐的男人,是蚊子咬还是女人咬的,孟松年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分不出来。
他若有所思,但没再说什么,只点头道,“注意身体。”
“好。”
从公司回孟园,孟松年左想右想还是不对劲,怕庄佳仪担心,他先去找了二儿子孟梵川。
“你哥最近怎么样。”孟松年故作随意,问得十分委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但再委婉,孟梵川也听出孟松年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他漫不经心,试图帮大哥隐瞒,“没啊,他不就是每天上班下班么,还能有什么特别的?”
孟松年顿了顿,沉思着说:“我怀疑他有女人了。”
孟梵川也没个正经,故意回他:“干嘛,你暗恋他啊?”
“……”老父亲恼到掉头就走,“你个混账玩意儿离我远点!”
孟梵川笑了会儿,表情敛住,转手就给孟清淮发了条消息提醒:
「快点解决你京华府的事,老孟在怀疑了。」
孟清淮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
这一下午经历管理层会议,财务汇报,批示市场部运营部方案,查看子公司的季度汇报表等等众多工作,他忙得几乎没停下来过。
不仅弟弟的消息才看到,官颖棠在5点左右也发来一条消息,不过只是一个表情包。
她什么都没说,但孟清淮知道,她或许是无聊了想找自己聊天,又怕打扰自己的工作。
低头笑笑,孟清淮一边通知司机准备车,一边回复官颖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下班。」
直到出了停车场,孟清淮都没收到官颖棠的消息,司机提前帮他打开车门,他低着头正准备再发一条,一个身影忽然从暗处跳出来。
熟悉的声音雀跃压低,“孟总下班啦?”
孟清淮愣住,转身便看到官颖棠,她低调地戴上了帽子口罩,一双眼眸弯着,十分动人。
“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司机很懂事地先上了车。
官颖棠左右看了看,确定停车场没其他人后,往孟清淮胸口贴了贴,“想你了嘛。”
他们的关系总在某个节点飞速跃升,从巴塞的情人节再到昨晚,当初的玫瑰仿佛已经开到了最浓烈的时候。
孟清淮一整天的疲惫都因为官颖棠这四个字而治愈,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溢到胸口,他没控制住,也忽略了当下所处的位置,拉低官颖棠的口罩就吻了上去。
如果有人此时经过,一定不会怀疑,这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吻了好一会后孟清淮才分开,很自然地牵起官颖棠的手,“上车。”
两人掌心紧密交握,紧跟着一起上了车。
司机将车缓缓开离停车场,空荡的停车位仿佛还残留着两个年轻人的热吻气息。
无人得知,对面昏暗的位置,特地返回公司想等儿子下班的孟松年在车里看到了全程。
他沉着脸不说话,半晌才深深吸了口气。
很好。
他这个向来沉稳有度、即将成婚的大儿子,竟真的在外面有了花花心思。
第28章 chapter28拿吻交换
白天在公司看到的红痕让孟松年一下午都心绪不宁。
和官家的婚事是他一力促成的,官小姐虽然如今在外旅游,可两家已经约定了年中成婚,孟清淮要真有了人,他实在没有办法和准亲家交代。
且孟家家风严谨,在感情上向来从一而终,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儿戏行为。官颖棠更是孟松年亲自挑的儿媳妇,他若不去将那红痕的事问清楚了,难免觉得对不住人家女孩。
所以孟松年傍晚从孟园又返回了公司,原本想等孟清淮下班,父子俩坐下来聊一聊,谁知刚到停车场就看到了那样一幕。
荒谬!
滑稽!
一个公司的准决策人,堂而皇之地在停车场和女人接吻,成何体统?!
事实摆在眼前,孟松年这下连问都不用问了,他平心静气了几秒,往外打出去一通电话。
另一边,孟清淮和官颖棠的车开出了地面。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上车也没分开。出于对淑女人设的最后一点尊重,官颖棠克制住了一上车就坐到孟清淮身上的冲动。
抛开昨晚那场情事里两人的十指紧扣,眼下才算是彼此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牵手。
官颖棠新鲜又好奇地低头看。
孟清淮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微微凸起。两人握在一起时,他会穿过指缝完全性地包住官颖棠的手,很有安全感。
官颖棠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晚那只湿到拉丝的手,也是这样从指缝里禁锢住她。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养尊处优,即便做那样的事也不见急切,不疾不徐,偏偏也能让她昏天暗地。
大白天的,官颖棠莫名牵手牵到掌心发烫。
还好孟清淮没发现她的异样,问她:“智叔带你进来的?”
没有人引路,官颖棠绝无可能进到亚湾内部的停车场。
官颖棠点头,忽然又警觉,“你要扣他工资吗?是我要求的,别怪他。”
孟清淮听笑了,转过身望她,“我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么。”
官颖棠想起智叔说过,孟清淮对员工、对下属都很好。
她又摇头。
“那能不能离我近一点?”男人的声音有种温柔的苏感。
官颖棠其实早就蠢蠢欲动,但她看了前排的司机一眼,咽了咽嗓,缓慢移动了两厘米。
孟清淮:“……”
孟清淮有时觉得官颖棠故作矜持的样子,莫名可爱得很。
他没说话,但按下了中控扶手屏幕上的工作模式。
前后两车厢之间的隔断缓缓降下,这是孟清淮在车上开会或看文件时喜欢的模式,他需要绝对的安静和无干扰。
只是眼下,工作模式的启动多少有点私心的成分。
“现在呢?”孟清淮看过来。
官颖棠和他对视一眼,忽然就心照不宣了似的扬起唇角,起身坐到了他腿上。
轻盈的肉感落到实处,孟清淮心中手臂不自觉收紧,再收紧,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真实,人才满足了。
“明天我带你回孟园见父母好不好?”
孟清淮以为,既然彼此已经互通心意,婚期也近在眼前,带官颖棠回家是早晚的事。
何况,现在孟松年已经起疑,实在没必要再将她藏着。
可官颖棠愣了下,“见父母?”
“你不愿意?”
官颖棠不是不愿意,但……
孟清淮是孟清淮,孟家是孟家。
孟松年和庄佳仪之所以选她来联姻,无非是看中了她港城第一千金的才情魅力,希望她将能世家小姐的风范延续,维系家族在两岸的名望。
但如果他们知道,那个所谓出去旅游的官小姐,其实早就跟他们儿子住到了一起——
官颖棠还没准备好要怎么面对公婆。
“还是结婚的时候再正式见面吧。”官颖棠试探问,“这段时间就我们二人世界好吗。”
孟
清淮听完没说话,但点点头,“好。”
他非常清楚官颖棠当初说来北城体验婚后生活一定是借口,至于她真实的原因是什么,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去追问。
他们还有很长的以后,他总会知道原因。
官颖棠本来已经想好了一堆理由,可孟清淮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答应。
她怔住片刻,忽然低头笑了。
官颖棠之前没想过两人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可当真的发生了,她又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她本就不想让人生墨守成规,和孟清淮从背着全世界闪婚,到昨晚一时情动尽兴,再到现在无条件地回应自己的要求。
她自认遇到了契合的灵魂。
官颖棠换了姿势,跪坐到孟清淮腿上,“还有多久到家?”
孟清淮看了眼外面的路,“十分钟。”
她手环上男人的脖子,声音低低,“那这十分钟,我们做什么好?”
彼此的目光衔在一起,只是对视,那些暗涌的欲望便仿佛自动相吸。
几秒,孟清淮环在她腰上的手忽然用力,将人送到面前深深吻住。
被按下的工作模式的后车厢空间宽敞,两边车窗均自动降下遮阳帘,隔断的显示屏上自动播着孟清淮上一次在车上看的文件。
两人就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交颈相吻,孟清淮的吻实在不温柔,他环着她的背脊次次深入,官颖棠嘴微张着,柔软的舌尖被反复挑弄,仰着头难耐喘息,身体一阵阵发软。
说好了十分钟的吻,车停到京华府门口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司机不敢催促,也不敢问,自己下车找了地方暂时等着。
他当然不会知道车里的场面,官颖棠上半身的外衫不成样地挂在小臂上,胸前已满是湿润的吻痕,孟清淮的衬衫也有了凌乱的褶痕,可谁也没喊停。
直到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
官颖棠急促呼吸着推孟清淮,“电,电话……”
孟清淮很艰难地抽回一点理智,吁了口气,拿出手机。
——孟松年打来的电话。
接起便听到他冷冷的声音,“你,现在回一趟孟园。”
鉴于之前弟弟的提醒,孟清淮猜孟松年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态度这样强硬地要自己回去。
不想吓到官颖棠,孟清淮很平静地嗯了声,“我等会就回来。”
“没有等会!”孟松年在电话那头咆哮,“现在,立刻,马上!”
孟清淮直接挂了电话。
官颖棠听出了不对劲,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孟清淮波澜不惊,帮她把衣服穿好,“你先回去,我临时有点事要回一趟公司。”
“……”
虽然刚回来又要回公司很离谱,但官颖棠也理解,坐在孟清淮那个位置本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至高的权利下,是无数责任和压力。
她点头下车,并不知道——
孟清淮的车直接驶回了孟园-
孟松年用二十分钟的时间调查了停车场的神秘女人,在掌握了一些确定的线索后,才把孟清淮叫回家。
除了妹妹孟闻喏在学校,家里的其他成员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一场针对孟清淮的家庭会议已然严阵以待,孟清淮到家的时候,父母和弟弟都已经到齐。
孟梵川在沙发上坐着,用一种“玩脱了吧?”的眼神看着他。
孟清淮表情平静,不卑不亢走到孟松年面前,“爸,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孟松年沉着脸,忽而阴阳怪气,“没带你那位女朋友回来?”
“本来想带。”孟清淮吸了口气,丝毫不慌,“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嚯。”孟松年声音直接拔高了几个度,不可思议似的,“你还真的想着带回来?要不要我顺便给你开几桌喜宴?”
庄佳仪无奈发声,“不准吵。”
孟松年背着手在客厅走了几步,总算暂时冷静下来,回头问孟清淮,“怎么,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下?”
孟清淮:“介绍什么。”
“……”孟松年差点又怒了,“你那位小女朋友!家世,相貌,学历,人品!”
“挺好。”
还“挺好”
孟松年不屑,“能有官家那位小姐好?”
孟清淮:“差不多。”
“?”孟松年皱眉,“什么叫差不多?”
孟清淮怀疑孟松年的理解能力,缓缓看他一眼,重复道:“就是家世,相貌,学历,人品,都差不多。”
孟松年觉得儿子完全就是在敷衍自己,冷笑道,“你还不如直接说她就是官小姐。”
孟清淮噎了下,在心里叹气。
一旁的孟梵川听不下去了,“人家大哥交女朋友,您在这又唱又跳的干什么。”
孟松年:“请你闭嘴。”
紧跟着又连发拷问孟清淮,“你知不知道自己快结婚了?知不知道自己婚约在身?知不知道你有未婚妻?”
孟清淮静了一秒,“知道。”
孟松年更恼了,“知道你还搞个女人出来?你想干什么?”
想起当初官颖棠对自己说的,孟清淮直接借用了她的话,“提前体验一下婚后生活。”
他没撒谎,事实便是这样。
可他这样说,孟松年仿佛一怔,神情微妙又复杂地看了儿子几眼,忽然咳了声,不自然地对庄佳仪和孟梵川说:“你们先出去下,我有话单独跟清淮说。”
老婆和二儿子被暂时清场后,孟松年才走到孟清淮面前,微顿,视线缓缓朝他身体下方看。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老实说,你是不是担心自己……”
孟清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皱眉,“什么?”
孟松年眼神往某个方向暗示,“那方面,正常吧?”
“……?”神经。
“不然你急着体验什么?结个婚有什么好提前去体验的!”
孟清淮无语到找不到话来回应孟松年的臆想,叹声气,“要不然您还是每天去公司上上班。”
孟松年瞪他一眼,“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孟松年也不想跟孟清淮说那么多了,直接道:“今天上午你官叔叔给我打电话,这个月中他生日,邀请我们去港岛吃饭,听说官小姐也要回去了。”
孟清淮微一蹙眉,“她要回去?”
“我没那个闲功夫骗你。”
“……”
“我们打算就借你官叔叔生日的机会,去港岛谈谈你和官小姐的婚事。所以请你,务必在这之前处理干净你所有的事,如果你做不到——”
孟松年撂下狠话,“这婚也别结了。”-
孟清淮回京华府的时候已经晚上快8点。
尽管庄佳仪竭力留他在家里吃饭,但想着官颖棠一个人在京华府,孟清淮还是婉拒了母亲好意。
虽然没有明说,但事情发展到这里,全家人都已经心知肚明,孟清淮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京华府的原因。
现在回家,必然也是因为那位神秘的女朋友。
孟松年因此十分不满,一顿饭骂出了一本书那么厚,但庄佳仪作为母亲,心思总归细腻一些。
“其实,你是不是可以试着去了解一下清淮喜欢的女孩?或许没有想的那么糟。”
毕竟这个大儿子做事向来成熟稳重,没出过任何差错。
孟松年深深叹气,“我问过智叔了,他跟我说第一次见那位伊小姐就是在工体,她和朋友喝醉了酒,清淮去接的她,倒是说性格很活泼,人也仗义,胡同口买东西看到有人插队还要帮着吵架,但我是找儿媳妇,又不是找走江湖混社会的。”
庄佳仪蹙眉,“可我刚刚跟Carlos公爵夫人通话,她跟我说,那位伊小姐非常地高贵迷人,说伊小姐会说流利的西语,会跟她聊文学和艺术,她们都喜欢安塞姆基弗的画,她还告诉我,说觉得伊小姐和清淮站在一起登对极了。”
孟松年怀疑:“……这说的是同一个人?”
“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庄佳仪忽然笑,“我刚嫁给你的时候还会跟你打架,你忘了?”
那时庄佳仪刚来北城,普通话不标准,孟松年又不会说粤语,两人起初的相处不算和谐,一个长在万千宠爱下,一个也心高气傲,彼此经历了很多事后才交换真心。
至于庄佳仪后来的仪态万千,优雅完美,也都是孟松年用爱滋养出来的。
“既然他们都说清淮很看重那个女孩子,不如哪
天我们约出来见一面,反正……“庄佳仪摇摇头,“那位官小姐对清淮似乎没什么感觉,我们无谓勉强。”
孟松年思考着老婆的话,半晌才道:“再说。”-
京华府这边,一楼客厅灯火柔和,孟清淮刚进家就听到厨房有什么咣当落地的声音。
他快步走过去,便见一口小汤锅掉在地上,旁边的官颖棠正吹着自己的手。
发现孟清淮进来,她愣了愣,立刻把手自然垂下,“回来了?”
孟清淮上前牵起她的手查看,左手的食指红了一片。
“你进厨房干什么?”
官颖棠有点尴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难得想学人家贤惠一次,结果把自己给烫到了。
“我本来想做点吃的。”她说,“不过开火后那个油溅得好高,我吓了一跳。”
孟清淮拉着官颖棠回客厅,顺便打电话让智叔送烫伤膏过来。
“以后不要做这些。”孟清淮按揉官颖棠的指尖叮嘱她,“伤到了怎么办。”
官颖棠故作轻松地甩甩手,“其实不疼——”
“但我会心疼。”孟清淮径直接过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官颖棠心脏重重跳了下,整个人忽然被一种充盈的安全感包围着,沉甸甸,有幸福的实感。
她怎么能让他心疼呢?
不擅长的事就听话不做了。官颖棠点头,很认真地回孟清淮,“好。”
两人相拥坐在一起,孟清淮继续帮她按揉指尖,顺便问,“你月中要回家?”
官颖棠怔住,“你怎么知道?”
官颖棠原本还想给孟清淮一个惊喜,她跟母亲霍泠说了会在官志亨生日之前回去,比原定的计划早了十天,但早点回去,她和孟清淮的婚事就会被提上日程。
到时双方父母见面,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孟清淮站在一起。
“我爸爸生日。”官颖棠说:“我想回去陪他。”
她环着孟清淮的脖子,顿了顿,轻声细语地问:“到时你会来吗?”
“当然。”孟清淮在她唇上轻点了下,“我要过来,正式跟旅游回家的官小姐求婚。”
官颖棠被哄笑,唇角上扬着趴到他肩头,猫一样嗅他颈间的气息,又亲两下,“走之前,我也会送你一样礼物。”
“什么?”
官颖棠从孟清淮怀里直起身,刚要说话,视线忽然落到他腿侧的手机上。
刚刚孟清淮给智叔打完电话就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现在不知是推送了什么消息,手机亮了一下。
官颖棠清楚看见屏幕画面,怔了怔,立刻震惊地瞪大眼睛。
“孟清淮!”
官颖棠不可置信地拿起他的手机,面朝他问:“你不是说你删了吗?”
孟清淮的手机屏幕上,竟然是官颖棠喝醉那次搂着他的自拍。
官颖棠都把这件事翻篇几百年了,现在照片不仅突然又冒了出来,他还把它当成了屏保?
不小心被发现,孟清淮的反应异常淡定:“抱歉,当时没注意漏了一张。”
“?”
怎么可能,官颖棠明明看到他手机都删干净了的。
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脸红着伸手去抢手机,“快删掉。”
“可以。”孟清淮手臂微微抬起,手机到了半空中,“拿什么交换。”
“……”
官颖棠两手空空来的北城,哪有什么东西跟他交换?扁着嘴问:“你想要什么?”
孟清淮不说话,独独就那样看着她,官颖棠和他对视几秒,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主动仰头去吻他。
官颖棠的吻技算不得熟练,但想删照片的心很真诚,微张着嘴,舌头生涩去舔他的,过了会松开,
“可以吗?”
孟清淮顿了几秒,嗓子有点哑,“一个吻换一张照片?”
官颖棠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她便见识到了人心有多险恶。
她那位绅士的老公十分平静地看着她说:
“我还有一百多张。”
“???”
第29章 chapter29那就做
出于对孟清淮绅士教养的完全信任,官颖棠从没对当初他空荡的相册产生任何怀疑。
不过是一些并不好看的醉酒照片,官颖棠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值得留下,甚至现在用来当屏保那么变态。
白白被骗了一个吻的官颖棠十分无语,抢又抢不到手机,她暗暗生闷气,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那我就拿100个吻跟你交换。”
孟清淮似是笑了下,看着她,“100个?要吻很久的。”
官颖棠有自己的计划,她主动坐到孟清淮身上,“多久都可以。”
说话她就又吻上了孟清淮的唇。这次比刚刚更热情了些,她模仿他吻自己的样子,唇舌暧昧地在他唇上吮吸,孟清淮一一开始还只是有意无意地回吻,但很快便有了反客为主的架势。
两人吻得缠绵,官颖棠环在孟清淮颈上的手慢慢滑落,去牵他的,故意引他的手到自己腰间。
宽大的掌心忽然贴到皮肤上,官颖棠很明显觉得孟清淮的吻又重了些,她不动声色地迎合他,余光落在被他放下的手机上,过了会儿,趁着喘息间的空隙悄悄伸出手。
手机近在眼前。
偏偏就在她快要拿到的时候,孟清淮忽然不慌不忙地握住她的手腕。
官颖棠身体一僵。
“接吻要专心。”他带着热气的气息辗转到耳边,顺便在官颖棠耳垂下很轻地咬了下,像惩罚又像命令,“抱好我。”
“……”
官颖棠敏感地瑟缩了下身体,意识还没回神,身体已经本能将手放回了原位。
她重新环住了他的颈,呼吸再次被掠夺,又吻了会后,孟清淮抱着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官颖棠想说话都没了机会,红唇被迫微张着,接受男人一次一次地深吻。她闭着眼睛想,自己这算不算又当了一次送上门的猎物?
回到卧室时,两人已经默认要发生什么。在车里没脱完的衣服,眼下从卧室门口一路凌乱地散落到床边。
床上深深陷入两个身影。
孟清淮一只手臂圈紧官颖棠的腰,另一只手去了其他地方,缓慢地探索后,耳边传来他微哑的笑。
他什么都没说,只这一点低低的笑,让官颖棠的脸颊顿时一片绯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敏感,接个吻而已,泛滥似的蔓延。
偏偏孟清淮还要火上浇油。
他故意很慢地吻着她,滚烫的唇舌在身体每一处肌肤游走,那些充满欲望的亲吻声,在极度安静的卧室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侵蚀着官颖棠的耳膜。
她无助地仰头望天花板,感觉身体已经成了一滩水,对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没办法反抗。
他这时又复含住她的嘴唇,官颖棠“唔”了声,所有音调都成了细碎的呜咽,身体不由自主地想朝他靠近。
一道门铃声忽然突兀地响起。
两人还亲得忘我,孟清淮舌尖来回勾弄着官颖棠口腔内的敏感点,直到那门铃声又响了一次,官颖棠才似乎回复了一点理智,急切推开男人的肩膀。
“……是不是智叔送药膏来了?”她微喘着问。
孟清淮伏在她颈窝深深平复几秒,抬手拿手机拨通了何永智的电话。
果然,按门铃的正是智叔。
楼下还亮着灯,但何永智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门,他手拿刚刚买来的烫伤药膏,正犹豫要不要给孟清淮打个电话问问时,大少爷主动回来了电话。
“放门口。”他声音很低。
智叔“哦”了声,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关心地问了一句,“是伊小姐被烫伤了吗?”
电话挂断了。
智叔:“……?”
官颖棠现在倒真的有几分烫伤了。
被打断的男人欲色反而更加浓烈,贴在腿心的温度也逼得越来越近,再次覆上来时,呼吸沉重了许多。
官颖棠却因为这几秒的停顿而稍稍清醒,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回应的同时,趁机谈判起来,“……做完能不能把照片删了。”
没想到孟清淮装都不装了,直接说:“我不想删。”
官颖棠费解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为什么要留着那些不好看的照片?”
孟清淮克制了下,低下头,用牙齿和舌尖轻轻地逗弄,“那是我们第一次合照。”
“……”
官颖棠感觉他好像咬了自己一下,可不疼,舒服得她眼前发白,四肢百骸都酥透了。
他刚刚说什么?哦,第一次合照。
这样说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纪念的意义。
可是——
官颖棠忽然又想起了事情的重点,“可是不好看,我那天喝醉了,拍得很丑。”
“没有。”孟清淮耐心地说:“你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
鬼知道孟清淮把那些照片反复看了多少遍。
孟清淮习惯隐藏和克制自己的欲望。
一直克己复礼,自我约束生活着的人,没有想过规整有度的世界会在某天出现裂隙,那个喝醉的女人搂着他,抱着他,娇憨着说醉话的样子,在他的世界是从不被允许的。
可他看到了,默认了,最后配合了。
他本没有抱任何打算的新婚夜,从此有了别样的、鲜活的记忆。
那些属于他和官颖棠的每一帧瞬间,为什么要删?
孟清淮后来再看那些照片,看着那晚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女人,会总想着让她再醉一次。
他一定会重新亲亲那样可爱的她。
……
官颖棠被哄得迷迷糊糊,“真的吗。”
“嗯。”孟清淮腰微微下沉用力,“你那晚还唱了歌。”
官颖棠没忍住出声,神智仿佛被抽离了几秒,完全没意识到孟清淮在说什么。
等她慢慢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紧了一下,“你说什么……”
孟清淮被她无意识的动作弄到太阳穴的青筋都跟着跳了下。
“没什么。”他堵住她的嘴,不想她再说话。
可官颖棠已经清楚听见了,不想被糊弄过去,她故意往外撤,孟清淮见她乱动,干脆固住她纤细的脚腕。
声音越来越大,官颖棠完全泄了力气似的,软趴趴地被动躺着。在身体上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可一想到自己竟然还在喝醉当晚唱了歌,一想到孟清淮早就看过这些场面还装傻,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一边张着嘴喘息,一边哼哼着,“别以为你有多清高。”
孟清淮埋着头没理她。
官颖棠咬了咬唇,“你买一箱避孕套那么夸张,其实早就想跟我上床了,对不对。”
孟清淮:“……”
孟清淮动作一顿,“什么?”
话音刚落,他又明白过来官颖棠的意思,蓦地笑了一笑。
“所以你那晚没睡着,看到了对么。”
官颖棠有种戳穿他的愉悦,骄傲地仰起头,“你敢买还怕让人知道吗。”
孟清淮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擦掉额角汗湿的发丝,又低头亲了亲,“棠棠,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官颖棠看着他,等他承认自己买一箱避孕套的变态行为。
可她不知道,她这样的眼神不自知地勾人。
孟清淮努力停顿了一秒,把官颖棠拉到面前坐着。
突然这样看着对方,官颖棠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眸,脸被深深的绯红浸润。
“你的话对了一半。”孟清淮固定着她的腰,手在她的脊椎骨上上下摩挲。
“……”
“东西是我弟弟送的,他的F1比赛有赞助商给队员提供避孕套,他用不上,说送给我当新婚礼物,我也是拿回来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官颖棠身体在发软,大脑在发懵。
不是他买的?
……弟弟送的?
等等,但他说自己说对了一半?
官颖棠眼里一片水雾,努力回忆自己刚刚自己说的话。
——你买一箱避孕套那么夸张,其实早就想跟我上床了。
既然前半句被否认了,那后半句……
“我是很早就想了,但是棠棠。”孟清淮吻了吻她,“想跟自己的太太做这件事,不算有罪。”
刚刚挑衅孟清淮的时候倒是直白轻佻,现在真的被他承认了,官颖棠反而一阵心跳加快。
她对上他的眼睛,忽然间,便觉得身体有股热烈的火烧了上来,烧得她浑身神经都酥软了似的。
想要他,也想占有他。
想回应他所有的爱意。
半晌,官颖棠嗯了声。
她双手搂紧孟清淮的脖子,坚定地说:“那就做。”
……
后来也不记得是谁又吻住了谁,当两人将那些内心的渴望坦然承认后,彼此变得更加亲密,投入。卧室的缱绻随之蔓延了很久很久。
直到深夜都没停-
官颖棠还有一周就要返回港岛。
提前回港的原因除了想陪官志亨过生日外,还因为早就回去了的何姿告诉官颖棠,香港那边这几天突然出现了不少和她有关的流言蜚语,她的父母因此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事件起因于不久前官志亨和霍泠公开出席活动时,有记者问官颖棠为什么消失数月未露面。
官志亨虽然恼怒女儿叛逆离家,但面子上还是帮着女儿,解释说官颖棠只是和朋友在外面度假。
当天晚上就有某八卦小报的记者爆料,说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官小姐可能是因为联姻无望,才在外旅游散心。
消息一出来,那些盼着官颖棠下神坛的名媛小姐们立刻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当时傅盛云寿宴第二天就有报纸登出官孟两家要联姻的消息,夸张地说两个年轻人正在热恋。可现在几个月过去,结婚的事仿佛只是一场炒作,毫无音讯进展。
官志亨那个人要面子,官颖棠叛逆离家,他气到现在都没跟女儿说一句话,现在遇到媒体施压采访,他也只能黑着脸不给任何回应。
从何姿那知道了这些,官颖棠才想着尽快回家,和孟清淮公开婚事,以平息外界的风波。
不过离开北城前,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周末,官颖棠约了江可为见面,除了和她道别外,还让她带自己找一家精美的礼品店,说要是包装一份礼物。
江可为见她宝贝似的捧着一本书,问,“给你爸的生日礼物?”
官颖棠抿唇摇了摇头。
江可为见她笑得春心荡漾的模样,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懂了,送给孟清淮的。”
以为官颖棠送书又是什么给书香世家小姐立人设的行为,她啧了声,“都要回去谈婚事了,还要在他面前演吗?”
“不是。”官颖棠大方解释书的由来,“我和他在巴塞的时候刚好遇到当地的情人节,那天男士要给女士送花,女士要回赠一本书给男士。”
江可为想起那次官颖棠半夜给自己发玫瑰花的照片,顿时就明白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双向奔赴了?”
官颖棠甜甜笑了下,“应该是吧。”
江可为皱眉:“应该?”
官颖棠的确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
只因为从来北城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有用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去和孟清淮相处,就算这段时间里她崩过几次人设,孟清淮也没有因此而质疑过什么,但官颖棠偶尔还是会想——
等正式结婚了,她该怎么面对他?
继续披着端庄淑女的皮?还是像现在这样,精分似的,一会端庄一会奔放?
可官颖棠想要他百分之百的爱。
“我在书里夹
了一张照片。“官颖棠说,“他看到后如果能接受,我想我以后都不需要再对着他演什么。”
江可为好奇,“什么照片?”
“你帮我拍的。”官颖棠从书里拿出来给她看。
江可为一眼认出,那是她们在国外上大学的第一年,在圣诞夜参加某个游艇party时,她帮官颖棠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大胆的亮片短裙,带着buling的首饰,明艳性感,在热舞的人群中捧着香槟酒看镜头。
江可为下意识翻转照片,果然看到背后写了一排秀气的字:
「大一,我在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场游艇派对上给自己补的成人礼。」
在巴塞参加公爵女儿的成人礼时,官颖棠曾经跟孟清淮透露过自己不喜欢父母在香港给她办的成人礼,后来自己给自己补了一场。
当时他问是怎样的,她没回答。
手里的书叫《DearBeloved》(致爱人),扉页上有当时签售作家写下的祝福和日期。
“我觉得他和别人不同。”官颖棠把照片重新夹回书籍扉页,深吸了一口气,笃定而憧憬地说:
“他会接受真正的我。”
第30章 chapter30嫉妒
江可为带着官颖棠找了一家精致的小礼品店。
买了装饰的东西,官颖棠亲自用漂亮的彩纸将书包好,再绑上丝带,扣上蝴蝶结的造型,仪式感拉满。
弄完这一切刚好下午五点,孟清淮今天在公司加班,两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在亚湾附近吃饭。
“等我从北城回来再找你和楚老太打牌。”去亚湾的路上,官颖棠信誓旦旦地跟江可为许诺,“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江可为:“婚礼打算在哪举行?”
“还没定。”官颖棠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露出一丝少女般的腼腆,“你知道吗?他说要去香港跟我求婚,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求?”
那天孟清淮提了一嘴这件事后,官颖棠就记在了心上,猜想他是会跟自己单膝下跪求婚吗?会不会也跟电视上那些情节一样,准备很多的花,布置浪漫的场景?
还是说,他会有跟别人不一样的方式?
关于这一切,官颖棠已经在想象。
江可为看着好友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啧啧感慨,“怎么求都无所谓啦,反正你都会答应的。”
官颖棠抿抿唇,心想也是。
手机这时忽然响,官颖棠原以为是孟清淮打来的电话,结果屏幕却显示是蒋培明。
她有些意外,但因为心情好也没有多想,接起来的时候甚至还调侃好友,“有何指教?明少爷。”
手机那头的蒋培明声音虚弱,咳了两声,“本来打算来找你,但一到北城就病了。”
官颖棠这时才是真正地愣住,“北城?”
她立刻回过神否认,“我又不在北城,你到那找我干什么。”
“算了颖棠,别骗我了。”蒋培明又重重地咳了几声,“上次跟你视频,你房里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去年在香港展出过,我托朋友问过了,是被北城的一个买家买走的。”
“……
官颖棠万万没想到,孟清淮家里挂着的画出卖了她。
“北城的买家买走又不代表……”官颖棠还想再找托辞,可听到蒋培明的咳嗽声,忽然又觉得——
算了。
反正和孟清淮很快就公开了。
于是官颖棠没再争辩,转而问他,“你怎么咳得那么厉害?”
蒋培明近一个月几乎都在路上,先是从香港追去了南极洲,后来得知官颖棠有可能在北城,又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北城,连番旅程的劳累和温差变化让他刚到北城就发起了高烧。
“没事。”蒋培明说:“睡一觉就好。”
官颖棠听到他说在发烧,无奈叹气,“真是拿你这个少爷仔没办法,你在哪?吃药没有?”-
半小时后,官颖棠提着退烧药出现在北城著名的顶奢住所万悦酒店门口。
进酒店前,官颖棠给孟清淮打了个电话,说突然有点事,让他晚上自己先吃,不用等她。
官颖棠低着头边走边说,没注意从大堂里走出来的一个年轻男人,目光无意间落到她身上后,很快便又再看了过来。
官颖棠按蒋培明给的房号上楼,那人病恹恹地开了门,见到她后一副松口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又骗我。”
官颖棠对着蒋培明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完完全全的随意感,走进房间四周打量,“你不跟你那些嫩模女友玩,总盯着我干嘛?”
她转个身将药放下,“我爸给你钱了?全世界追踪我?”
蒋培明嗤一声笑,没回,坐下来看着官颖棠,“所以你为什么跑来北城?”
官颖棠也跟着坐下,“你管我。”
“亨叔让你嫁的那个男人就在北城。”蒋培明挑了挑眉,像是判断出了原因,“怎么,你想来偷偷考察他?”
官颖棠愣住,的确没想到蒋培明能主动帮她想出这么好一个借口。
她忍笑立刻点头,“说得没错。”
“那考察得怎么样了?”
“还行。”
官颖棠没注意蒋培明眼里闪过的一丝微妙,紧跟着轻笑一声,“男人这件事,要亲自相处了才知道行不行,你以为全天下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将就你。”
官颖棠瞪他,“我很难将就吗?”
“那位孟大少爷要是知道你私下什么都玩……”蒋培明摇摇头,又咳了声,“算啦阿棠,我怕你嫁过去难做,还是留在香港的好。”
闻言,官颖棠本想力争两句,可内心又的确差了些点底气,和孟清淮的婚后体验游戏仿佛走到了99%的进度,只差最后那1%的确定。
官颖棠抿抿唇,把话题转向蒋培明,撕开药递给他,“吃你的药,少操心我的事。”
给完她就要走,蒋培明诶了声,“喂,我这么惨,都不留下陪我吃顿饭?”
官颖棠拿上酒店餐牌放到他床头,“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后天要回香港,你没事也别留这儿了。”
蒋培明:“……”
人都走到门口了,官颖棠又转过身看蒋培明。
到底从小一起长大,看他一个人在酒店发着高烧,又有些于心不忍,无奈重新回去坐下,“说吧明少爷,你想吃点什么?”
帮蒋培明叫了酒店餐厅的外卖后,官颖棠才离开。人刚从酒店出来,蒋培明也跟了出来叫住她,“阿棠,东西掉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是官颖棠用礼品袋装着的书,刚刚进房间后随手放在沙发上,出来的时候给忘了。
蒋培明提在手里,“包这么好看,送给谁的?”
官颖棠接过来,似笑非笑着眨眼,“我老公啊。”
蒋培明:“?”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官颖棠看手表,晚上7点,这个时间孟清淮大概已经吃过晚饭。
为了能抽出时间去香港参加官志亨的生日宴,孟清淮这几天又在加班加点地提前处理工作。官颖棠不想打扰他,自己拦了辆车就回了京华府。
她不知道的是,酒店门口喷泉斜侧的位置上,孟清淮的车已经停在这里很久-
孟清淮是在半小时前接到孟梵川打来的电话。
万悦酒店的老板和孟梵川是好朋友,孟梵川在万悦也长期有一间自己的房。今天他有事过去了一趟,之后便打来电话告诉孟清淮——
好像在酒店看到了他那位香港的未婚妻。
“不是说她旅游快结束,要回香港了吗?是不是航班在北城转机?住在了万悦。”
孟清淮当时微微蹙眉,心想官颖棠怎么会去酒店?怪不得刚刚打电话来取消了晚上的吃饭。
可出门的时候,她明明跟自己说和江可为出去逛街。
虽然事情很奇怪,但孟清淮没表露出什么异常,只回复孟梵川,“知道了。”
孟清淮对那个香港的未婚妻一向都淡淡的,孟梵川也没在意,但挂电话前还是评价了一句,“人
比照片好看。”
孟清淮在办公室思忖了片刻,原本空出的吃饭时间也空着,干脆就让人开到了万悦。
停在门口没多久,就看到了出来的官颖棠。以及——
那位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前预备联姻对象。
……
官颖棠刚到家喝了杯水的功夫,孟清淮的车也跟着回了京华府。
官颖棠本来还以为孟清淮今天要加班到很久,现在意外看到他回来,从沙发上直接跳到他怀里,“怎么这么早就回家,忙完了?”
孟清淮单手接住她,又两只手都抱住,“嗯。”
身体的选择很直接,可他的内心却没有那么轻松。
回来的路上,其实孟清淮已经想过,或许没有什么,朋友间的见面很正常。
可他又很难去接受,官颖棠会因为蒋培明而取消和自己的晚餐。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城?官颖棠又为什么要去见他?
孟清淮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半晌,才吸口气若无其事道:“我弟弟说,下午在万悦酒店看到了你。”
官颖棠挂在脸上的笑意一顿,像是没想到孟清淮会说这个似的。
她停顿的反应让孟清淮心里扯了一下。
他放下她,语气还是平和的,“怎么想起去酒店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官颖棠这才回过神,“我……”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所有关于爱情的理解都源自于看过的书和影视剧,懵懵懂懂地也知道,男人总会因为另外一个男人的出现而吃醋。
官颖棠不确定孟清淮是不是也会这样,毕竟他成熟理智得多,可多一事是不是不如少一事?
“我去见一个朋友。”官颖棠想了想还是选择说了实话,“他是我在香港的朋友,我离开后他很担心,前段时间跑去南极找我,现在又跑来了北城。”
顿了顿,“他生病发烧了,我有点担心他,所以去看看。”
官颖棠不知道,她实话实说的每个字都在让事情朝一个糟糕的方向走去。
孟清淮没说话,但眼眸微微沉下来。
这是不是就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两个人会互相担心对方,甚至为了去照顾对方,取消和自己的约定。
孟清淮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不是叫嫉妒,只觉得这种感觉很不愉快,用理智也无法压下去,甚至越压制,越加重。
他忍了片刻,还是问了,“你说的朋友叫蒋培明,对吗。”
官颖棠愣住,“你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开口,“你跟踪我?”
孟清淮转过去扯掉领带,“我没这个爱好。”
官颖棠这时终于后知后觉孟清淮身上的低气压,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蒋培明来了北城,但还是解释道:“我只是去给他送了些药。”
“他是成年人。”孟清淮想说,一个成年男人,绝对有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
官颖棠张了张唇,辩解的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坐到沙发上,“我只是关心一下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孟清淮完全不能接受官颖棠将目光放在其他男人身上,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是善意的,没有其他成分的。
“蒋家少爷的风流名声,你应该比我清楚。”
官颖棠皱皱眉,不知道孟清淮干嘛突然扯到蒋培明的风流上来,“清楚又怎么了。”
她又不跟蒋培明谈恋爱,又不跟蒋培明结婚,蒋培明想怎么玩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清楚你还和他走那么近?”
“……”
官颖棠脑子懵了下,应激似的皱了皱眉,总觉得这样的话好像在哪听过。
片刻,她想起来了。
很早之前,官志亨也因为她总和何姿一起玩的事而说过类似的话,官志亨说何姿作风不好,和她走太近会影响自己的形象。
官颖棠诧异地看着孟清淮,好像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突然要提蒋培明风流。因为蒋培明不够好,因为这个名字绑定的关键词都是负面的,轻浮的。
官颖棠不敢相信,心很轻地抽痛了一下,好一会才喃喃问:“你是不是怕我和培明走近了,被记者拍到什么,影响孟家的形象?”
孟清淮不知道官颖棠在假设些什么奇怪的话题,这根本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而且从没听她叫过自己清淮,培明倒是顺口极了。
“所以棠棠,你从不担心我会怎么想,对么。”
“……”
对视片刻,官颖棠才轻轻“噢”了一声。
太热烈的爱蒙蔽了一些假象,原来在孟清淮的眼里,她也是需要形象的。
她也需要像温室里的花一样被固定起来,按照世人的喜好,每天开出不同的样子。
精心准备的那份礼物,好像忽然间就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
“抱歉,是我不够周全。”官颖棠面容平静地站起身。
她本来想离开的,可走到一半,又停在原地深吸了口气,一些话在胸口哽咽着,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出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我,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官颖棠。”
官颖棠很轻地笑了笑,忽然转过身看孟清淮,眼里有股毅然的不屑。
“你知道吗,我对着你都是装的。”
“我讨厌穿旗袍,讨厌当淑女,我骨子里从来没有端庄这两个字。”
“不仅没有,我还喜欢看男人不穿衣服跳舞。”
“我们结婚后,我可能会出现在各种你们觉得不优雅,不高级的场合,做着不合身份的事。”
“所以孟清淮——”
官颖棠顿了一下,自嘲地说:“你千万考虑清楚,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一口气说完这些藏在心里的话,官颖棠觉得轻松极了。
不用再拿什么照片去试探,也不用再等谁的答案,就这样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她不知道,孟清淮根本不想听这些早就知道的事。
他还在计较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在官颖棠心中的分量,静了几秒,“说完了?”
官颖棠闭嘴,转身往外走。
孟清淮叹气,“这么晚了要去哪?”
情绪到了这个点上,官颖棠故意一字一顿,“我去看我的好朋友退烧没有。”
孟清淮胸口一闷,想说的话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两人不欢而散。
但官颖棠没有去酒店。
她离开京华府,越想越生气,也有些难过,本以为孟清淮会和别人不一样,会理解她,懂她,结果到头来也会要她注意形象,干涉她和朋友的来往,用所谓的规则去筛选。
出租车上的风吹得官颖棠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原本想用一本书和一张照片体面去坦诚的事情,终究冲动得演变成了这样。
甚至连喜欢看男人不穿衣服跳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她哪有,最多瞄上两眼,也觉得不如孟清淮的腹肌好看。
说的时候爽了,自爆起来掷地有声,但说完了呢?
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待会回去要怎么收场……
出租车围着二环开了半天,司机问官颖棠到底要去哪,官颖棠怔怔地想了半天,才发现这偌大的北城除了京华府,她真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
半晌,垂下眸——
“去机场吧。”-
晚上8点半,官颖棠离开快一小时后,孟清淮在书房心烦地将毛笔丢到一边。
他的衬衫领口已经被扯了又扯,没了形状,不记得第几次看手表,叹息一声,担心终究还是盖过了那难忍的醋意。
今天之前,孟清淮也体会过这种微妙的情绪。
但那次只是一通看不见的电话,没有太直观的画面,他勉强可以将那份奇怪的占有欲收敛。可今天亲眼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看到他们有说有笑时,爱情的排他感强烈地出现。
总不能任由她在外面,孟清淮拿起手机,正打算给官颖棠打电话,楼下门铃响了。
潜意识以为是官颖棠回来,气鼓鼓地要他开门,这绝对是她生气时能做出来的事。孟清淮立刻下了楼,谁知打开门,来的竟然是孟松年和庄佳仪。
孟清淮有些意外,“爸,妈?”
庄佳仪微笑着朝房里看了一眼,“伊小姐在吗?”
庄佳仪给孟松年做了几天的心理工作,孟松年这才答应周末来见一见那位伊小姐,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精致人儿,把孟清淮迷得家都不回。
孟清淮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顿了顿,“她不在。”
手机这时震动了下,官颖棠发来一张夜色下的登机照,以及一句话。
「我先回香港了。」?
孟清淮皱眉,原定后天才走,怎么突然提前了。
他立刻打去电话,那边已经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从进门时孟松年就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氛不太对,现在全程看着儿子,不知是不是从他的神情里察觉出了什么端倪,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怎么,被你的伊小姐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