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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澳游戏 玉不逐流 29504 字 2025-04-18

Darling

春节刚过不久,澳区的街道上还留有迎新春时点缀的喜庆装饰,红红火火的颜色看的人格外欢喜。

小孟礼今年已年满七岁,和母亲两个人住在路环岛的公寓里。

公寓里有一间特殊的房间,里面摆放着灵堂,供奉着小孟礼素未谋面的生父孟原霖。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完作业后,记得今天是该打理父亲灵堂的日子,熟练的接了一小桶清水,拿了张干净的毛巾,走到父亲的灵堂,换掉旧的供果,开始用毛巾擦拭灵堂。

“大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我去大伯家找了大伯好几次,大伯都不在家。”小孟礼想念大伯,把毛巾放进水里重新洗了洗又拧干,“大伯家里的人也都不知道大伯去了哪里,我很想大伯,爹地要是能听见我的声音,能不能让大伯快点回家……”

他擦的认真,嘴巴里又在自顾自的念叨着,没注意到家里有人进来。

“阿礼。”

小孟礼回头,妈咪身后站着许久没见的大伯,妈咪同他讲:“阿礼,大伯回来看你了。”

小孟礼放下手里的毛巾猛地向大伯跑去,又在快要抱住大伯的时候突然停下。

男仔要沉稳,不能慌慌张张,莽莽撞撞。

小孟礼仰高着头看大伯,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我刚刚和爹地讲,希望大伯能快点回家,结果大伯就真的来看我了,爹地真的有帮我在实现愿望……”

孟行之半蹲下来,双手扶住小孟礼的肩膀,“你爹地一直都在天上看着你,你以后所有的愿望,他做不到的,都委托我来帮你实现。”

沈晗黛在孟行之身后作为旁观者都听得眼含热泪,小孟礼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唰的就滚了下来,他虽然还是孩子,却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谢理拉住小孟礼的手,对他讲:“是大伯你爹地才能归家。”

她拉着儿子一起朝着孟行之跪下,孟行之即刻扶住谢理要将她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谢理泪流满面的开口:“自从阿霖走后,一直是大哥在照拂我们孤儿寡母,这份恩情已经足够我们母子记上一辈子……大哥不在澳门的这段时间,梁sir也同我讲了内情……没有大哥我们阿霖的名字和身份又怎么可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孟行之道:“我是阿霖大哥,你们是阿霖的妻和子,我对他和对你们做再多都是我应尽的责任。”

“高门大户最重门当户对,哪怕是血浓于水的关系也无法与孟家的颜面相提并论……”谢理这些年,深知自己和儿子在孟家是受人诟病的存在,若非有孟行之在,他们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大哥对我们母子、对阿霖仁至义尽……”

小孟礼抽回被大伯扶着的手,对着大伯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谢理被孟行之及时扶了起来,他说:“阿礼是我子侄,他的礼我受得起,你不行。”

孟先生心中有自己准则,他又将小孟礼拉起来后,走到孟原霖的遗像前,静静地端详着。

孟原霖因公殉职到现在已经七年,这是孟行之第一次来祭拜。

心有未解结,无颜见手足。

孟行之从旁边拿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为孟原霖敬上。

他缓声:“阿霖,你可以安息了。”

谢理牵着儿子的手紧张的问:“大哥……阿霖的墓碑上是不是终于可以刻上他的名字了?”

孟行之回头,“是。”

用了七年的时间,那位长眠在地下的无名警察,终于可以找回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谢理抱着儿子跪在丈夫的灵堂前,哭的泣不成声。

孟愈成站在公寓外面,指间夹着跟正燃的香烟,独自吞云吐雾。

他没进去也能猜到此刻灵堂里悲恸的场景,他面无表情,望着外面的眼神却是极少见的放空,须臾之后,低声长叹一口气。

孟愈成自诩观人心炉火纯青,可他这位大佬,他却好像从来没看穿过。

从前他与他争话事人,孟愈成以为他重权有野心,但为了孟原霖的事他却不止一次的敢以身犯险,甚至不惜退位,把那滔天权势和地位交到孟谦习手上。

孟愈成看不穿孟行之,也看不懂孟行之。

孟行之的所有行事都超出了孟愈成的预判和孟愈成的准则,就好像是在应验他当初对他说的“followmyheart”.

随心而为,随心而动。

想到这句话,孟愈成唇边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他这辈子都活不成孟行之这样的个性。

身后传来脚步声,孟愈成回头看见孟行之和沈晗黛一同走出来,孟行之还是面如常色,反倒是沈晗黛红了眼睛。

孟愈成掐灭了烟,视线掠过沈晗黛看向孟行之,“接下来要怎么办?”

“给阿霖办葬礼。”孟行之牵着沈晗黛的手下楼梯,语气淡淡,字里行间却是不容置喙的意,“要大办。”

孟愈成的想法和孟行之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跟上他们两人的步子一起走,提议道:“你去见阿爷?”

“不见。”

孟行之扫了眼车门,孟愈成领悟他意思,没什么表情的帮他拉开了车门,他却让沈晗黛先坐进去,自己吩咐孟愈成,“送我回去。”

孟愈成捏了捏眉心,“那阿霖葬礼的事怎么说?阿爷那边——”

“你和谦习解决。”孟行之坐上车,“我要养伤。”

孟愈成哑口无言,反手关上车门,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孟二公子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去的一路上,沈晗黛一直都在担心孟愈成会将他们送去哪里。

孟先生不做话事人,孟公馆便住不了。

她也不清楚对方在澳是否还有别的房产,如果没有他们是不是应该今天就回港城铜锣湾?

直到孟愈成的车开上主教山,一路将他们送进孟公馆,沈晗黛的心才稍安。

孟愈成把他们送到便掉头走,没多留。

沈晗黛有疑惑想问,钟伯却从公馆里老泪纵横的走出来,“先生,沈小姐……”

孟行之道:“钟伯。”

钟伯连忙应声,“先生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仍旧依照先生从前的习惯和喜好帮先生打理着公馆,不敢有一丝懈怠,就盼着先生能回来。”

“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不辛苦。”钟伯迅速的抹了眼泪,“能为先生打理公馆我心甘情愿。”

孟行之牵着沈晗黛进屋,钟伯和孟坤一路在后面跟着,一直跟着他们两人进电梯,往常沈晗黛和孟先生独处的电梯突然多了两个人,氛围显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钟伯率先意识到自己逾矩,拳抵唇轻咳一声,退了出去:“我去吩咐厨房为先生和沈小姐准备晚餐。”

孟行之还记得女孩想要吃的菜色,嘱咐道:“今晚做葡国菜。”

“好的先生。”

钟伯知情识趣的退出电梯,孟坤却还不为所动,“先生,有件事我没来得及同您讲。”

“什么事?”

“伊斯雷拉夫人因为一直联系不上您,她担心您的安慰,三个月前从葡萄牙赶到澳区,现在……”孟坤咳了一声,“现在和庭越先生住在一起。”

孟行之眉骨微动,“孟雅和她母亲也同住?”

“没错。”

孟行之没再讲话,孟坤汇报完事情及时退出电梯,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沈晗黛现在一肚子问题想问,“uncle1,你不是说你不做话事人就住不了孟公馆了吗?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孟行之回神,因为女孩可爱的问话失笑,“黛黛,不管我做不做孟家话事人,只要我想,孟公馆仍旧会是我的。”

沈晗黛从不会质疑孟先生的话,只要孟先生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她想起自己当时因为担心孟先生无法住孟公馆的事情,还安慰对方退而求其次的住她的铜锣湾,她那间小小的平层公寓,比起偌大的孟公馆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心里有些失落,“uncle不用住我的铜锣湾了……”

电梯到达,孟先生将她从电梯里拉出来,有力地双臂托抱起女孩的两条长腿,抵在长廊的墙壁上,倾身靠近她,对她讲:“你的铜锣湾我也很钟意。”

骤然的亲近令沈晗黛措手不及,女孩呆呆地看着孟先生近在咫尺的俊脸,“……为什么?”

她的铜锣湾既没有孟公馆大,也没有孟公馆豪华。

“当然是因为那是你住过的地方。”孟行之脸庞离女孩再近几分,薄唇来到女孩小巧的唇前,留出一个将吻欲吻的距离,“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钟意。”

不以世俗的眼光和浅显的价值而论,只要与沈晗黛三个字紧密相连的事物,在孟先生心中都弥足珍贵。

爱屋及乌。

沈晗黛听懂,藏在胸脯下的那颗心情难自已的雀跃跳动,她好似被孟先生看穿的彻底,孟先生的一言一行都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她的心跳、她的面红耳赤。

孟先生薄唇近在咫尺,他还未吻上女孩,却已经让女孩被他蛊惑,跃跃欲试的要抛下那些胆怯和羞涩,轻轻地又快速地在孟先生唇上亲了一下。

沈晗黛双手攀住孟行之肩膀,羞赧又雀跃的对着男人弯唇笑,“我想让uncle开心……”

这句话放在此情此景好像没头没尾。

可孟先生却像是与女孩心有灵犀一般,即刻便听懂。

孟原霖的事情一直是孟先生心中的结,今日祭拜孟原霖得以真正解开,他得偿所愿之余亦有失落和怅然。

时过境迁,手足不再。

男人情绪不曾外露半分,但这不代表沈晗黛不懂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所以才有了这句,她想让他开心。

孟行之面上笑容退却,独剩那双琥珀绿里深深地印着沈晗黛的面容。

她看清他眼底,是含情脉脉,是温情似水,是情深似海却不言。

孟行之沉声问女孩:“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我开心吗?”

沈晗黛点头,他教过她的,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

于是女孩又在孟先生唇上亲了一下,这次亲的久些,又离开的慢些。

她红着脸吻完,用那双艳丽的狐狸眼,满含期待的问:“uncle有开心一些吗?”

孟行之面沉似水,“没有。”

沈晗黛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这一次比上次亲的更久,离开的更慢。

女孩用那口温柔嗓耐心的又问:“这次有开心吗?”

隔靴搔痒,夹被摩疼。

孟先生此时此刻算是真正领悟了这八字的真谛。

“黛黛。”孟行之在女孩因为吻他而变红艳的唇瓣上,轻咬了下提醒她:“我不是这么教你的。”

沈晗黛被咬的有些痒,也有些懵:“我哪里记错了吗……”

“不怪你,是我教的不仔细。”孟先生为女孩担责,嗓音暗哑的讲:“能让我开心的办法,今天我就再教你一次……”

Darling

冬日昼短夜长,浓长的夜色栖息在玻璃窗外,长廊的灯随着时间的推移点亮,明亮的橘黄色灯影却在女孩眼中晃成了破碎的星星点。

长廊一侧摆放着巴洛克式的陈列桌,精致的鎏金花瓶被两道重叠的身影遮掩着。

沈晗黛背抵桌沿,掉了高跟鞋的那条长腿被握住搭在男人的肩头。她面色潮红,睫毛挂着生理泪珠,紫色的裙摆被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顺滑的丝质布料都被捏的起了一条又一条的褶皱。

她唇生的颜色艳,因为刚才缠绵的吻此刻变得更加红润,沈晗黛轻咬着泛红唇瓣不敢轻易出声,鼻尖却无法克制的发出一些难受的音节,像小狐狸受了欺负似的呜咽。

沈晗黛另一条腿没有支撑,只得悬在半空,底下传来的刺激令她浑身都在发颤,眼泪断线珍珠似的连串掉,腿部的柔美线条都被迫变得紧绷拉长,轻薄的蕾丝挂在她白皙的脚踝处,随着她身子的发抖,在半空中轻飘飘的晃。

“uncle……”沈晗黛咬不出唇,嗓音发颤的叫男人。

一声正正经经的uncle,反被她飘了音的婉转音调叫的黏糊糊又可怜,在此情此景下更催发男人心中的恶劣。

沈晗黛呜呜咽咽的音不成调,捏着裙子的手指失了分寸,一下子滑进男人的发间,深棕色的发丝与女孩瓷白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沈晗黛不敢抓男人头发,只能用手指轻轻的推。

“uncle不……”剩下的字眼被女孩的颤音替代,眼泪砸在裙摆上,晶莹的水线沿着她长腿的线条一路下滚,她紧绷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四肢发软的顺着桌子往下滑。

孟行之及时站起搂抱住她,一托一提把她抱在桌面上坐好。

“不是钟意温柔的?”男人醇厚嗓音里含着笑,在女孩耳边沉沉的讲。

沈晗黛涣散的乌眸慢慢聚焦,她恍惚的看向男人,见他薄唇边还残存着一抹水色,她浑身都烧起来,“……我是想让uncle开心。”

孟行之倾身噙住女孩唇瓣想要再吻,“我很开心。”

沈晗黛羞涩的闭紧唇瓣,含含糊糊的从嗓子里发声,“那这也不叫温柔。”

孟行之故意没擦掉唇畔的残留,见女孩一副不肯接纳的模样,好笑道:“那黛黛觉得该叫什么?”

孟先生纡尊降贵的为女孩做那样脸红心跳的事,分明是温柔到了骨子里,却还要被女孩因为害羞而倒打一耙,讲他不温柔。

沈晗黛心虚的答不出话,伸出手要为孟先生擦掉唇畔暧昧的水色,却被孟先生握住手腕往前一拉,撞进他胸膛。

孟行之口吻似训诫小女孩:“要先回答我的话,黛黛。”

沈晗黛偏头回避男人的视线,害羞的厉害,“我不知道嘛……”

孟行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尖转回到自己面前,耐心的循循善诱:“不知道可以问我。”

沈晗黛被牵着鼻子走,“那uncle告诉我。”

孟行之没答话,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自己唇畔,“乖女请教人之前,要先拿出诚意来。”

沈晗黛只好又伸出另一只手慢吞吞的要为男人去擦掉,却被他先用食指按住唇瓣,语调缓缓的教导:“用嘴。”

女孩闻言,用那双满含水光的狐狸眼含羞带怯的看向孟行之,“uncle就是故意的。”

孟行之但笑不语,倾身把她纤细的身子搂进怀里,含情目中的视线紧锁在她身上。

不用一个字,也不用再有多余的举动,男人一个眼神就能令沈晗黛产生丢盔弃甲的冲动。

她心跳快的厉害,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起孟先生的脸庞,仰起小脸,把自己的唇慢吞吞的贴在孟先生的薄唇上。

两唇相贴,孟先生唇上的水意浸染沈晗黛的唇瓣,她知道那是因何而来,藏在身子深处的热意不可收拾的被勾了出来,雪白脸颊又成绯红色,害怕被孟先生察觉,她有些慌乱的想要逃离,束缚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力量霎时变得更重。

“弄干净。”孟行之似是在这事上得了趣味,声线都变暗哑几分。

沈晗黛挣脱不了,只能缓慢又笨拙的继续去亲孟行之的唇,可越亲她越觉得浑身泛软,偏偏孟行之还不肯放过她:“把舌头伸出来,舔掉。”

沈晗黛睫毛颤颤,挂在上面的泪珠都跟着一起羞涩发抖。

她微微启唇,嫣红色的小舌尖露出了一点,在男人唇上蜻蜓点水似的轻触一下便立刻缩了回去。

“……不要了。”沈晗黛天鹅颈连着锁骨红成一片,羞涩的极难发声:“我做不了了uncle……”

女孩脸皮薄,做到这里已是极限,可她却还是乖乖的同孟先生讲清,她不好意思再做下去。

孟行之喉结无声滑动,按住她后颈压向自己,随后含住女孩两瓣艳丽到没边的唇,温柔的吮着。

这样的被吻沈晗黛是第一次,她呆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可孟先生含吮着她唇瓣带出的水啧吞咽声,立时让她把刚才孟先生为她做的“温柔事”联系到一起,她感觉体内那股热意像电流一般酥酥麻麻的传到她全身。

男人放过她的唇瓣,琥珀绿眸中的色泽变盛,直勾勾的注视着沈晗黛的懵懂的眼。

他呼吸变重的开口:“含黛。”

沈晗黛无措的眨眨眼,而后瞬间联想到什么,连耳朵尖都生出羞赧红意。

孟先生不是在叫她名字,他是……他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他身体力行,亲力亲为的用行动回答:他在含黛。

沈晗黛感觉脑子里什么都乱了,张合着唇有气无力的反驳,“uncle欺负人,我的名字明明不是这个字……”

她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害羞,说完就掉眼泪,模样看上去娇气,可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孟行之笑着吻住女孩,她抽泣的偏头不让亲,被孟行之双臂托住腰臀从桌面上悬空抱起来,身子失衡,不得不攀住男人的肩膀找到支撑。

一旁的电梯传来运行的声音,沈晗黛吓的立刻缩进男人胸膛里。

孟行之就着托抱住她的姿势,拧开最近的门,抱着她进去反手关门上锁后,又将女孩抵在门身上,将女孩两条长腿尽收眼底,晶莹水线沿着她漂亮的小腿线条往下滚,滴到挂在她脚踝上的轻薄蕾丝上,浅色都被水沾湿变深。

孟行之叩指沿着那抹水线往上刮,女孩细腻的肌肤在男人指下似痒似颤的躲。

他勾起那抹还有热意的水线,问女孩:“什么时候的?”

沈晗黛紧紧攀住孟行之肩膀,又羞又委屈的从通红的鼻尖里发出呜咽的音,“我不知道……”

孟行之被女孩可爱的反应取悦到,轻笑一声,手指沿着那条蜿蜒水线继续一路往上来到那源头轻轻按住,换来怀中女孩身子的剧颤。

孟行之从容不迫,“打kiss的时候,又有了?”

沈晗黛把头埋进他胸膛,好似被欺负的可怜极了,像只小狐狸一样的摇头啜泣:“uncle不要再问我了,我好奇怪……”

孟行之见她这幅恨不得要把她整副柔软身子都蜷缩进他怀里的模样,是真的羞赧到极点了。

孟先生点到即止,垂首温柔的亲吻女孩脸颊,吻掉她的泪,在她耳畔温声对她讲:“黛黛,这是你钟意我的证明。”

沈晗黛羞羞答答的从他胸膛里抬起小脸,清澈的眼眸里还有懵懂。

她只是觉得害羞、害臊、难以启齿,从来不知道这是因为她钟意孟先生才会有的。

“你钟意我。”孟行之对她无比耐心,“所以你的身体和心都会渴望我。”

他将她鬓边微乱的乌发勾到耳后,“相爱的爱人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孟先生嗓音醇厚低沉,用着温情似水的语气同沈晗黛讲话时,能抚平她内心所有的惶恐和不安。

她痴痴地问他:“uncle对我也是一样的吗?”

孟行之包裹住沈晗黛的手来到腰腹下,“黛黛,我没有哪一刻不渴望你。”

孟先生渴望沈晗黛的地方,让她触碰到的掌心都不受控的跟着变热变烫。

她害羞的把手缩回去,却又主动了一点攀住孟先生的脖子,细声细气的问:“要那个吗……”

孟行之俯首笑着亲她红艳的鼻尖,“今日先存着。”

沈晗黛无辜的看着男人,孟行之挑起挂在她脚踝的软蕾丝,为她重新穿好理好裙摆,“再养养。”

在清莱府的木楼做的有些太狠,孟先生怀里的小女孩又是朵娇滴滴的花,需要他精心呵护着。

沈晗黛感受到被孟先生用心珍爱的滋味,甜蜜的把头窝在他肩膀,被他面对面的抱着走出房间,重回长廊。

孟公馆外已是一片夜色,长廊的夜灯却亮如白昼。

沈晗黛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美丽的灯,清晰明亮,像一颗颗引路的星辰,会在夜晚为她照清漆黑的前路。

就像孟先生一样。

“uncle.”

“怎么了?”

“多谢你。”

“谢我什么?”

沈晗黛从夜灯上收回目光,偏头看男人俊美脸庞,弯着唇角微笑:“谢你,让我的夜晚不再只有黑暗。”

还有整座孟公馆明亮的灯,和此刻温暖坚实的怀抱。

孟行之停下脚步,垂眸和怀中的沈晗黛视线相交,这顷刻间的对望,好似已将女孩心中万千的感谢与爱恋都尽数交付在其中。

孟行之将怀里的沈晗黛又抱的更紧些,才继续抬步平稳的向前走。

“想不想见我母亲?”

沈晗黛立刻仰起脖子,想起他和孟坤刚才的对话,“伊斯……蕾拉夫人?”

孟行之颔首,他本是询问但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见见吧。”

翌日沈晗黛去了一趟澳区电视台,向台里汇报在清莱府这段时间所做的工作,以及一些文稿的交付。

台长和主编亲自到会议室来听沈晗黛和章现的工作汇报,等他们两人先后汇报完,这两位台里的老领导率先带头为沈晗黛和章现鼓起了掌。

尤其是台长特别满意,感叹道:“青出于蓝胜于蓝啊!新生代里有你们这样的电视人在,我也能安心退休养老了!”

章现毫不吝啬夸赞沈晗黛,“这次还要感谢晗黛能够雪中送炭来帮我,不然靠我一个人真的拍不出这么好的报道,写的好的文稿也基本上是出自她的手,她非常优秀。”

沈晗黛受之有愧,“我在清莱府的时间待的不长,能写出文稿也是因为章现在清莱府的半年提前把案情相关的进展和资料搜集的很全,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章现是真的当之无愧的好记者。”

台长见多了下属之间为抢工争的头破血流的事情,现在听见章现和沈晗黛互相发自肺腑的欣赏彼此,他这个老人也觉得很欣慰。

“好了,你们俩不用互相推诿了,这次报道非常成功,收视率破了我们台里的历史记录。这是你们两个共同努力的结果。”台长有了决断,“章现啊,台里今年打算开个新的栏目,你负责去当总导演,好好策划,我期待你再为台里推出一档爆款节目。”

从底层记者变成节目总导演,这是升职。

章现以为自己听错了,沈晗黛在旁边给他道喜:“恭喜你,章导。”

章现这才反应过来,给台长和主编各鞠了一个躬,激动的道:“我一定好好做节目,不辜负台长主编的看重!”

台长点点头,又看向沈晗黛,和蔼的道:“你之前去清莱府走的急,恐怕还不知道你之前录的那档节目收视率一直都很好吧?”

沈晗黛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了解。”

台长不在意的摆摆手,从桌面的文件里抽出一份合同,递给沈晗黛,“看看。”

沈晗黛接过,看清合同标题上签约两个字,她讶然:“签约合同?”

台长笑道:“拿回家去看看,哪里有不满意的尽管跟我提,我让法务去改。女仔以后毕业,就来我们电视台好不好啊?”

主编跟着留人,“是啊女仔,你看你在我们电视台都做出这么多成绩了,同事们也相熟了,现在其他地方的电视台都知道你是我们电视台的主持人,你不签我们这里签哪里啊?”

章现小声跟沈晗黛讲:“签吧,你那个从泰国带回来的男朋友不也是我们澳门人,你留在这里工作你们以后也不用异地恋,你这年纪轻轻就能事业爱情双丰收,我都羡慕啊……”

沈晗黛抱着怀里的合同弯唇笑,思考了几秒钟后才开口:“我要回去商量一下,过几天再答复可以吗?”

“好,我们等你答复。”

结束工作汇报,沈晗黛婉拒了章现聚餐庆祝的邀约,回了趟自己的工位把合同仔细的收起来,想了想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又将合同放回了档案袋里封好,随后跑到洗手间又仔细的照了照镜子,见自己没有哪里不妥后,这才离开。

电视台大楼下,那辆银灰色幻影早已在等候。

沈晗黛提着包走进车里坐好,孟行之熟稔的为她系好安全带,吩咐孟坤开车。

沈晗黛紧张的惴惴不安,忍不住侧头问孟行之,“uncle,我今天的打扮可以吗?”

孟行之打量她,身上穿了套鹅黄色的小香风套裙,脚下配着一双米色的软皮短靴,一头乌黑长发柔顺的一前一后披放着,那张明艳精致的小脸上只浅浅的上了一层极淡的妆容,雪白的肌肤清透无比,唇瓣不点而红,明媚又娇俏,靓的很。

他回答:“可以。”

沈晗黛放心的点点头,又问:“我真的不用给长辈准备礼物吗?”

“不用。”孟行之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相扣着,宽慰她:“不要紧张,待会儿无论他们送你什么东西,只管收下。”

沈晗黛顾虑,“如果是很贵重的呢?”

孟行之笑了声,反问女孩:“谁敢拿不贵重的礼物送我的人?”

孟先生何等身份地位,旁人若拿稀松平常的东西送他最宠爱的沈小姐,那便是不知分寸。

沈晗黛心里是甜的,可还是忍不住怯怯,“但是他们是uncle你的父母啊。”

“俗物入不了他们的眼。”孟行之安她心,“好好收着,别担心。”

车子沿着道路一直开,渐渐远离繁华区,蔚蓝海景接憧而来,紧接着他们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到了一栋海景别墅前停下。

孟坤为孟行之和沈晗黛拉开车门,孟行之牵着沈晗黛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看向孟坤。

孟坤道:“我就在车里等先生和沈小姐。”

孟行之道:“随你。”

平时孟坤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孟先生,现在却主动要留在外面,这让沈晗黛觉得有些奇怪。

孟行之替她解惑:“他不想见孟雅。”

“为什么?”

孟行之简略道:“因为难缠。”

男人话音刚落,孟雅便风风火火的从别墅里跑了出来,走到沈晗黛和同行的孟行之面前,规矩的站好,“大哥,沈……”

她咽了咽喉咙,有眼色的换了称呼,“黛黛阿姐,我带你们进去。”

沈晗黛和孟雅只见过寥寥数面,但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孟家最小的小姐是不怎么钟意她的,这声尊称的黛黛阿姐让她心里有些受宠若惊。

进到客厅,两名妇人一边品着下午茶,一边交谈甚欢。

沈晗黛第一眼就被坐在左边沙发上的异国贵妇人吸引了视线,她留一头浅棕色的长卷发,此刻用一条米白色发带轻绕束发随意的搭在肩膀上,身上穿一件酒红色收腰大衣,两腿交叠放在一侧,看似慵懒的姿态,但身影轮廓却让人能品出优雅。

她听见脚步声,朝门口回头,面容上的五官深邃宛若画笔雕刻,浓眉大眼,挺鼻丰唇,尤其是那双绿眼眸,整个人美的凌厉又张扬。

她放下手里的红茶杯,迫不及待的向着孟行之跑过来,眼里滚出泪,“Fernando你是要我担心死吗?”

相较于母亲的激动,孟行之则显得格外从容,“都过去了。”

伊斯蕾拉伸手想要按住孟行之的手臂拥抱,却要在碰到他左臂时,被人先握住了手。

伊斯蕾拉这才看向孟行之身旁的沈晗黛,“你是?”

沈晗黛松开孟先生母亲的手,不好意思的开口:“您好,他那里不能碰……”

伊斯蕾拉反应过来,想要拉高孟行之的袖口去看,被孟行之挡了回来,“小伤没事。母亲,我要为你介绍一下,她是黛黛,我的女友。”

伊斯蕾拉缓和了几分情绪,重新打量起沈晗黛,唇边勾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知道,她还是来刺激你生活的变数。”

沈晗黛听的云里雾里,孟行之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但又很快平复。

“沈小姐?上次在生日宴会上见过。”

孟雅挽着她母亲付芸走了过来,同孟行之恭敬的打了招呼后,又对着沈晗黛笑着讲:“上次见了就觉得沈小姐漂亮,今天近了细看,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

比起美的张扬凌厉的伊斯蕾拉夫人,这位付夫人的长相则要逊色几分。

沈晗黛此前简单的听孟先生说过孟先生父母以及这位付夫人的关系,别人夸她靓,她也礼貌的回谢。

伊斯蕾拉牵起沈晗黛的手,拉到自己跟前,“来,坐我旁边。”

沈晗黛看向孟行之,孟行之松开她的手,对她点点头,她这才乖顺的和伊斯蕾拉夫人坐在一处。

女士们的茶话会,孟行之坐在一旁并不多言,只是从旁听着沈晗黛和他母亲及众人交谈,渐渐听出女孩语气里的放松后,这才放下心。

他抬头打量一周,不见孟庭越人影,孟雅凑到他跟前小声说:“大哥,爹地说你到了单独去画室找他一趟。”

孟行之颔首,站起身来对着沈晗黛开口,“我失陪一下,很快回来。”

沈晗黛轻轻点头,伊斯蕾拉笑着打量他们两人没戳破。

画室在顶楼,孟行之径直上楼,大门敞开着,像是就为了等他来。

他走进去,画室里挂满了数不清的人像画,不同姿势、不同发型、不同服装,但唯有脸却是同一个女人。

孟庭越坐在画架前,听见动静回头,见是孟行之,面上总算多了几分笑意。

“Fernando.”他放下画笔,朝着孟行之走来,“你能平安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孟行之无甚表情,语气淡淡:“我平安回来,不是看你让前妻和现任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喝下午茶的。”

Darling

孟庭越拿了放在一旁的毛巾拭掉手上沾染的颜料,笑着问他:“怎么,她们的下午茶难道出了什么插曲?”

孟行之余光扫了一眼孟庭越刚才正在画的画,上面的人像还没画完,只勾勒出一个高挑的女性轮廓。

“她们相谈甚欢。”孟行之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孟庭越身上,“找我有什么事?”

孟庭越拭干净手,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父亲看看儿子,需要什么理由吗?”

佣人站在门口敲门,将下午茶为他们送上来,孟行之在孟庭越对面坐下,佣人为他倒好一杯咖啡后被孟庭越抬手推了回去,“少爷钟意红茶,以后他在都上红茶。”

“是。”

佣人将咖啡重新拿下去,孟庭越重新看向孟行之,语重心长的讲:“下次再做涉及到安危的事情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声?”

他讲完又觉这话不对,叹了口气:“以后都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孟行之没讲话,佣人把红茶及时端上来,为他们重新倒上后又退了出去。

孟行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孟庭越继续讲:“我一直觉得你行事有分寸,但这一次我到现在还觉得后怕。”

在与金三角一河之隔的地带,与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周旋将近半年,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孟行之放下茶杯,“这件事是内部机密。”

孟庭越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声:“Fernando,儿子的事情做父母的难道就不该有知情权吗?”

“你告诉母亲了?”

“没有。”孟庭越端起茶壶为他续茶,“伊斯蕾拉如果知道你去做了这件事,恐怕她现在就要把你带回葡萄牙生活。”

孟行之闻言眉心微蹙,孟庭越猜到他想法,笑道:“你母亲无论多少岁,她的性格永远都像孩子。同理,你在她心中也是一样的。”

父母看子女,和旁人看的角度总是不同的。

孟庭越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你把那位沈晗黛小姐也带来了?”

“嗯,她还没见过母亲。”

孟庭越收敛了几分笑意,“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你打算和这位沈小姐定下婚约的意思?”

孟行之抬眸看向孟庭越,“是。”

此前孟行之为了沈晗黛和家里的老爷子闹过一场,孟庭越也曾年轻过,美人如玉,与其尝到那风月滋味冲冠一怒为红颜,在他看来也算得上一段佳话。

但结婚却不一样,风月尝尽之后,要走进各自的生活。

而他们孟家这样的大家族,生来骨子里都长着一股矜傲的劲,那位港城来的沈小姐,出身终究是差了些。

孟庭越默了半晌,正色道:“你如今或许爱沈小姐年轻可人,愿意同她结婚生活。若她以后青春美貌,得不到你的宠爱和庇护,你是否有想过她在孟家,会被族里的人在背后用何种眼光看待?”

色衰爱弛的道理,从前澳区第一的花花公子孟大少爷孟庭越,看的无比透彻。

但孟行之态度没有丝毫动摇,神情也是难得肃穆,“我钟意她,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值得我钟意。”

孟庭越稍愣,在他看来沈晗黛能入孟行之的眼,只是因为有一张漂亮艳丽的脸,可孟行之现在的回答却远超他的预期。

“她年纪虽然小,却从小都在吃苦。以至于她无论是在我还是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听话懂事的小小淑女,但她越是懂事听话,我就会越心疼她。我想把我这辈子所有的偏爱都给她,我希望她在我身边能随心所欲的活着,不必再听话懂事的委屈自己,我要她为自己而活。”

孟先生爱沈小姐,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他怜她疼她,更望她能在孟先生的羽翼之下,做那只可以在天边肆意而活的自由小鸟。

她不是别人眼中孟先生的金丝雀,她是孟先生的挚爱。

孟庭越久久没有答话,从桌上拿出烟盒打开,抽出一支雪茄点燃,放到嘴边想抽一口又把烟头按进了烟灰缸里。

“Fernando……”孟庭越放下雪茄,“你阿爷,最重门庭。”

“我太太的人选,不劳烦他插手。”

孟庭越摇头叹息,“我和你母亲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让你……”

“没人能左右我的人生,我既然选了晗黛,就会牵着她一直走下去。”孟行之打断孟庭越,抬眸扫视一眼画室里所有的人像画,意有所指的道:“我不是父亲你,只敢躲在画室里画前妻。”

这上百张人像画里,毫不例外的都只画着伊斯蕾拉的脸,某些画纸微微泛黄,依稀可见少女的青涩,记录了伊斯蕾拉从青春到成熟。

孟行之讲完便起身,不再关注孟庭越落寞神情,转身走出画室。

四位女士的茶话会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沈晗黛显而易见的成为了话题中心。

伊斯蕾拉夫人热衷于问沈晗黛和孟先生的恋爱经历和相识细节,她答的谨慎,很怕自己给伊斯蕾拉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付芸和孟雅时不时搭几句合时宜的话腔,气氛还算和谐,不过孟雅坐到一半就有些没了耐心,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就再也没回来。

客人来访,主人不做陪就是失了礼数,付芸为女儿道歉:“阿雅年纪小坐不住,让两位见笑了。”

沈晗黛道:“没关系。”

付芸一脸艳羡的看向沈晗黛,“我们阿雅要是有沈小姐一半淑女就好了,也省的我操这么多心。”

伊斯蕾拉和沈晗黛一番交谈后,感觉到她虽然紧张,但答话时的仪态和神情都十分得体,教养的很好。

她对这个女孩子很满意,“黛黛,你和Fernando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晗黛脸颊一红,这个问题实在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这个我也不清楚。”

付芸帮着打圆场,“现在的女仔比不得我们那些时候早早的就结婚成家,沈小姐还在念书,结婚的事情肯定不着急。”

伊斯蕾拉牵过沈晗黛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去年葡萄牙世界杯,Fernando专门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为他订两张决赛的门票,后来决赛那天满赛场都坐满了人,就我一个人左右两边的位置空着,我一个人看的可无趣了。”

沈晗黛想起去年她在录《绿茵之夜》的时候,她因为自己的原因还在和孟先生闹情绪,她以为是自己惹恼了对方,所以孟先生才忘记了对她说要带她去葡萄牙看现场决赛的承诺,可现在听见孟先生母亲提及此事,说明孟先生一早就在为她准备,是沈晗黛自己闹了别扭,错过了这趟葡萄牙的旅程。

沈晗黛眼里流露出内疚,“不好意思,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失约的。”

伊斯蕾拉笑着问:“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在吵架?”

“没吵架,孟生从来不会吵骂我。”沈晗黛垂下长睫,小声的答:“是我当时在闹别扭。”

她不愿意欺骗孟先生的母亲,只能实话实说,但这实话讲完她又害怕孟先生母亲对她留下不好印象,整个人都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找一个女友是来给自己儿子找麻烦的。

伊斯蕾拉却拍了拍沈晗黛的手背,笑容依旧,“漂亮的妹仔就算闹再大的别扭也是理所应当的!你这么乖乖,会闹别扭肯定是因为Fernando哪里做的不好,你同我讲讲,我去让Fernando改正。”

沈晗黛诧异的看向孟先生母亲,见她注视着自己的那双漂亮绿眸里满是温柔和笑意,让沈晗黛忍不住想要孟先生母亲亲近。

她回过神来,忙说:“孟生很好,他什么地方都不用改,他哪里都很好。”

孟行之走下楼梯时,耳边恰好听到这句话。

伊斯蕾拉抬头,笑看一眼孟行之,随后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提包,从中取出一个酒红色的丝绒首饰盒,放到沈晗黛手中,“这次来的匆忙,只带了这一件首饰,原本是打算……”

她讲到这里,余光瞥到孟庭越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话锋一转,“这件一定适合你,什么时候同我回葡萄牙生活,我有一栋别墅的珠宝,随便你挑。”

沈晗黛想要婉拒,又记起孟先生对她讲要收下,便只问:“孟生要去葡萄牙生活吗?”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他一起去葡萄牙。现在孟家由谦习话事,他留在澳区不如跟我去葡萄牙。”

伊斯蕾拉清楚自己这个儿子,在位时行事手段决绝,不给别人留一点后路,如今手上不握权势,她忧心有人会寻他麻烦。

她打开首饰盒,拿出放在里面的一枚宝石胸针,托底的金饰被细心打造成枝叶和花瓣的形状,琥珀绿的宝石镶嵌其中,宛若一朵正在绽放的优雅绿玫瑰。

伊斯蕾拉打开别针,为沈晗黛戴在外套的右边,满意的欣赏道:“你今天这身衣服,和这枚胸针正好搭配。”

付芸也点头称赞,“确实靓!黄绿配色,多像我们那年代会用的搭配,现在你们年轻人怎么说来着……”

沈晗黛悄声答:“复古?”

“对,就是复古!”

孟行之走到沈晗黛身旁坐下,旁若无人的为她把头发轻轻整理了一下,“好看。”

男人一来,沈晗黛就安心许多,“这是伊斯蕾拉夫人送的。”

孟行之替沈晗黛向母亲道谢,“多谢母亲。”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沈小姐。”

孟庭越从楼梯上走下来,后面跟着他的佣人抱着一个精致的欧式缎面箱,想要递给沈晗黛,又被孟庭越提点:“放到少爷车上去,沈小姐回去再看。”

沈晗黛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要道谢,被孟庭越拦住,“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第一次和Fernando来见我和伊斯蕾拉,我们做父母的送见面礼都是应该的。”

付芸也说:“对,我也为沈小姐备了一份薄礼送到了孟生车上,一点心意,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她是位温婉的妇人,但碍于和孟先生父母的关系,沈晗黛一时无法权衡到底该不该收付芸这份礼,孟行之看出她的为难,替她点了头收下,“有心了。”

“都是应该的。”付芸笑着说完这事,又开始张罗,“到用餐时间了,各位一起移步饭厅吧。”

付芸安排的周到,一桌菜色分了三个菜系,葡式西式港式,照顾了所有人的口味。

孟雅吃饭的时候才重回大家的视野里,还换了一条新裙子,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一顿晚餐大家用的十分融洽,用完后孟行之带着沈晗黛要告辞,同所有长辈打完招呼后,只让伊斯蕾拉一人送他们到门口。

没有外人在,伊斯蕾拉直截了当道:“Fernando,我希望你能考虑我的提议。”

孟行之正色讲:“母亲,这里有我钟意的人。”

沈晗黛心跳骤然漏拍,不自觉的回握紧孟先生的手,与他十指交扣着。

伊斯蕾拉抚了抚额,“你可以带着黛黛一起来葡萄牙生活,但我看你似乎还是不会接受我的提议。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

“母亲你要留在澳区,我建议你不要再住在这里。”孟行之提议,“来孟公馆,还是住我名下的其他房子,都可以。”

伊斯蕾拉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这次会回来就是因为担心你。既然你现在平安无事,也不愿意离开澳区,我也该启程回葡萄牙了。”

沈晗黛开口:“您这么快就要走吗?”

伊斯蕾拉伸手摸了摸沈晗黛的小脸,“黛黛,澳区这个地方对你和我的意义或许有些区别。”

沈晗黛听的懵懵懂懂,伊斯蕾拉已经收回手,“好了,等你们下次结婚再给我发邀请函吧。”

她笑着看孟行之和沈晗黛上车,同他们挥手,见车子开到她看不见的地方,这才回头。

孟庭越立在门口,和她的目光倏然交汇,在人前自然从容的两人,此刻独处互望,空气中竟流露出几丝生疏和尴尬。

孟庭越清咳一声,让语气尽量听起来自然:“我早和你讲过,他不会去葡萄牙的。”

伊斯蕾拉反问他:“那我是不是应该多谢你?”

孟庭越被噎住,伊斯蕾拉从他身边走过,他及时出声:“伊斯蕾拉,你真的要回葡萄牙?”

伊斯蕾拉停住脚步,他们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交错着。

她语气和缓:“庭越,我走以后把那间画室里的画都放进仓库里吧。你以后,也都不要画我了。”

孟庭越只摇头,长叹一声:“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胸针随身携带着?”

伊斯蕾拉平视前方,没有去看孟庭越的脸庞,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当年离婚的时候忘记给你,我这次回来就打算顺便把这枚胸针还给你。但是Fernando把黛黛带来见我们,我便想你既然送给我,那这枚胸针就是我的。我现在转送给黛黛,再合适不过了。”

孟庭越沉声:“我没有意见。”

纪念孟庭越和伊斯蕾拉爱情的绿玫瑰胸针,包含着他们这对夫妻从前的深情厚谊。

“那就好。”伊斯蕾拉轻描淡写,“我祝福Fernando和黛黛白头偕老,不要再走我们的老路。”

“庭越,你现在也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付芸很好,孟雅也很可爱。我不会做插足他人感情的事,你也应该对付芸有应当的尊重。”

丈夫的画室里挂着前妻的画像,作为妻子哪怕再大度再善良,也无法忍受这么大的屈辱。

同为女人,这件事对付芸来讲,实在太讽刺可怜了些。

孟庭越却问:“如果没有付芸,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伊斯蕾拉唇畔浮现苦笑,“在澳区的过往告诉我,这个城市没有我伊斯蕾拉的容身之所。”

“庭越,好好保重。”

她随手理了理头发,身形高挑,背影笔直,如一片握不住的云,没有一丝犹豫的往孟庭越相反的方向离开。

夕阳落幕,从前最亲密无间的夫妻两在地面上投下的影子,却像两条交错之后的线,短暂的交汇到一处之后,再分离,永不相交。

回孟公馆的路上,沈晗黛坐在车里拆开了孟先生父亲送给她的缎面箱,一共三层,每一层都陈列着九款不同的饰品,全都是用各种名贵宝石、翡翠玉石制作而成,看起来昂贵无比。

一共二十七件,价值沈晗黛无法低估,孟先生父亲却还对她讲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uncle,这些太贵重了……”沈晗黛抱着缎面箱都觉得沉甸甸,“要不是我还是还回去吧?”

“不必,你好好收下。他留着也只有当收藏品的份。”

沈晗黛关上箱子,突然想到,“这些全都是女士的珠宝饰品,uncle的父亲不会全是为了……”

孟行之为她证明心中所想,“为我母亲,她钟意珠宝。”

沈晗黛问:“是因为他们现在不是夫妻,所以不方便再送了吗?”

“不是。”孟行之回忆道:“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父亲看见漂亮的珠宝都会买下送给母亲,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

“现在还没改过来?”

沈晗黛问完便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如果习惯改的了,送她的箱子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珠宝了。

离婚了却还惦记着对方的喜好,在外人看来,怎么都像是对女方余情未了。

沈晗黛悄声问孟行之,“他们会复婚吗?”

孟行之淡声:“不会。”

沈晗黛作为外人都觉得孟先生父母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性,孟先生却如此笃定,她不理解:“为什么?”

“我母亲不是优柔寡断的女人。”孟行之忆起童年,神思有几分飘远,“当年离婚就是我母亲先提的,她做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回头。”

他伸出指尖抚了抚沈晗黛胸口的绿玫瑰胸针,沈晗黛低头一瞧,突然发现这枚绿玫瑰宝石的颜色,和孟先生的眸色一模一样。

“这颗胸针的宝石,和uncle你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沈晗黛连忙问,“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孟庭越当年跑了许多个国家,参加了上百场拍卖会,才找到一颗和孟行之眸色相同的琥珀绿宝石,找最顶尖的设计师和工艺师,才做成这枚绿玫瑰胸针。

孟行之收回手指,语调漫不经心:“大约是想俗气的证明,我是他们爱情的具象化。”

但如今宝石仍在,光泽精致依旧,但那对夫妻早就婚姻破裂,连同爱情一起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见以物证明爱情这件事,的确俗气又有些讽刺。

沈晗黛心底唏嘘,“可是我觉得很浪漫啊……”

孟行之眉梢轻挑,“你钟意这种浪漫?”

沈晗黛摇头又点头,“至少不在一起了,还可以有个物件在身边留作念想。而且这枚胸针我感觉不止是爱情的含义,还有他们两位对你的亲情。”

孟行之沉默。

沈晗黛去挽他的手臂,“我讲错了?”

“没有,你讲的很对。”孟行之抚了抚沈晗黛脸颊,“但或许是我对父母的亲缘淡泊,没有你这么细致。”

沈晗黛听说过孟先生过往经历,孟先生父母当年离婚时,他也还只是个几岁的孩童,现在要孟先生对父母亲缘有多深感触,其实是有几分强人所难的。

沈晗黛自觉跳过话题,看到开车的孟坤,见他也换了身衣服,随口道:“孟坤你怎么和孟雅一样,都换了一件衣服?”

行驶的平稳的车身突然一歪,险些跑到另外一条道上,吓的沈晗黛更加抱紧孟先生。

“抱歉。”孟坤迅速回稳车身,“……先生沈小姐,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情。”

孟行之从后视镜里打量孟坤,孟坤触及到他视线,垂了垂眼睛,避了过去。

孟行之不轻不重的敲打:“好好开车。”

“是。”

半小时后,他们驶入主教山,孟公馆近在眼前。

铁艺大门前停着一辆白色宾利,孟谦习一脸颓废的站在路灯下抽烟,察觉到有车灯来,他立刻抬头看去,见到那辆车牌上挂着【FERNANDO1】的银灰色幻影后,他一扫脸上阴霾,整个人的眼睛亮的像在发光。

“大佬!”孟谦习跑步迎上来。

幻影停稳,孟行之让孟坤降下车窗。

男人手撑侧额向外看去,饶有兴致的问沈晗黛,“要不要我做回你的孟生?”

Darling

孟公馆,孟先生书房内。

孟谦习正襟危坐,旁边放着钟伯刚端上来的参茶。

孟行之端坐在书桌前,手边翻看着孟谦习带来的华臻集团这半年的业务报表。

“喝茶。”

大佬发话,孟谦习连忙照做,拿起参茶喝一口烫的他嘶了一声,把参茶放回原位。

孟谦习紧张的询问:“大佬,你觉得怎么样?”

孟行之继续翻着,轻描淡写的答:“不怎么样。”

孟谦习闻言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他自认不是当话事人的料,但大佬亲自将重担交到他肩上,这半年他一直铆足了劲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想将华臻上下打理好。

但家族里有人不服他,公司里也有高层认为他没资格做CEO的位置,明里暗里都在给他使绊子,想让他知难而退。但他要为大佬守着这个位置,所以孟谦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牙坚持。

得知大佬回澳,他便迫不及待的把车开到孟公馆蹲守,想将自己的成绩交付给大佬看,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令大佬失望了。

“大佬,我可能真的不是这块料。”孟谦习颓唐的靠回沙发上,“对不住,我让你失望了。”

孟行之放下报表,视线落在孟谦习身上,“谦习,我说不怎么样是从我的角度给你的评价。但如果是从你自身来讲,你做的还不错。”

大佬担任华臻CEO多年,他的阅历和手腕自然不是初出茅庐的孟谦习能相提并论的,所以只从他孟谦习自身的成长来评价,能得到大佬的一句“还不错”,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肯定。

“真的?”孟谦习一下子坐起来,一脸兴奋的问:“大佬你别哄我啊!”

钟伯端来孟先生用烟器具,笑着说:“四公子说笑了,我们先生什么时候哄过人?”

孟谦习从钟伯手里接过托盘,“多谢钟伯提点我,我来,您快去休息。”

钟伯应是,笑着退出去。

孟谦习仔细的又擦了一边烟斗,放上黄金叶烟丝,双手恭敬的递给孟行之,“大佬请。”

孟行之接过,启唇将烟柄咬在口中。

孟谦习点了一枚火柴为孟行之点燃烟丝,“大佬,我什么时候能卸任CEO的位置?”

孟行之深吸一口烟,取下烟斗用手指夹着,吞云吐雾一阵,声线里含着一丝隐晦的享受,“孟家的男人,不该没有野心。”

孟谦习苦笑,“大佬,我志不在此,也真的不是这块料。”

大佬做话事人时,手握家族集团大权,八面威风人人敬畏的模样孟谦习也曾经在心中偷偷暗羡过,但这半年他真正做到了这个位置上才深刻体会到,这些敬畏和风光背后所要承担的压力和责任有多沉重。

“我还是那句话,在我们孟家,话事人和华臻CEO的位置只有大佬你一个人配坐,别的人都做不了。”孟谦习发自肺腑,“而且那群人不服我,我能坚持这么久就是在等大佬你回来帮我镇场子。”

“镇场子?”孟行之也笑,眼里却没几分温度,“我看是帮你收拾烂摊子。”

孟谦习尴尬的笑了笑,顺着往下问:“大佬你什么时候上任?我提前做好准备。”

“这件事不着急,你和愈成安排阿霖葬礼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

孟谦习收敛了笑容,“我和二哥同阿爷讲了,阿爷说三哥的葬礼由他亲自来操办。”

孟行之沉吟:“他想怎么办?”

“大办。”

孟行之掐着烟斗的手指微顿,以他对孟检的了解,他来操办孟原霖葬礼只会在孟家低调进行,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那些老一辈的传统观念,和孟行之站到了同一立场。

他又叮嘱了孟谦习几句,好好盯着孟原霖葬礼的事,不能有一丝怠慢。

孟谦习将大佬的话一一记在心里,临走前,提起了有关沈晗黛的事,“大佬,我之前按你讲的在沈小姐生日当天把你给她准备的文件和协议都讲给她听了,但是她当时一份协议都没有签。”

孟行之熄了烟斗里的火星,语气不明:“结婚申请表签了吗?”

孟谦习清咳一声:“……也没有。”

所以沈晗黛和孟行之现在在法律层面上,仍旧是两个没有任何关联的人。

“我知道了。”

孟先生与孟谦习两兄弟谈正事,沈晗黛没有去打扰,带着她许久没见的小金丝雀,一起看今天从长辈那里收到的珠宝。

其实她对这些珠宝饰品不算特别热衷,但因为是孟先生父母送的她便感到格外的开心满足。

因为即便如今她和孟先生光明正大的能在一起,但沈晗黛心里也很清楚,她的出身会是她与孟先生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可今天与孟先生父母见面,他们愿意承认她,还送她如此贵重的珠宝做见面礼,这让沈晗黛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得到了安抚。

她坐在衣帽间的化妆镜前,对着镜子爱惜的试戴里面的珠宝,一边照镜一边雀跃的问小金丝雀:“我戴这块鸽血红好看吗?是不是应该配和孟先生母亲一样的酒红色衣服会更搭?”

小金丝雀自然回答不了她,却很给她面子的绕着她飞来飞去,发出悦耳的啼叫,像是在认同她的审美。

沈晗黛沉浸在试戴珠宝的快乐中,镜子里印出她自言自语的娇俏模样,少女的娇憨神态显得可人无比。

孟行之进来后脚步放的轻,没有出声打扰她。见她试完所有珠宝后,又拿起了那枚绿玫瑰胸针,放在掌心里爱惜的端详,随后又俏皮的把绿宝石拿起,对着镜子遮住自己的右眼。

这举动实在稚气,连不动如山的孟先生也忍不住失笑。

沈晗黛连忙回头收起自己的小动作,端坐好身子,对着孟先生淑女的笑。

孟行之走到女孩身后,将那枚绿玫瑰胸针从她手心里取出来,“怎么,想把宝石镶进眼睛里?”

沈晗黛被看穿,拉着男人手臂让对方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坐好,近距离的欣赏他这对琥珀绿的含情眸,一本正经的讲:“uncle的眼睛像宝石,我要是能有和uncle一样颜色的眼睛,就会显得我们更般配了。”

孟行之随手把玩胸针,看清镜子里女孩乌眸里的向往,“我们原本就般配,不需要过多的锦上添花。”

沈晗黛心里听的甜滋滋,依赖的把头靠在孟先生手臂上,“但是如果可以再更般配一点,我就会更满足了。”

孟行之沉思几秒,体贴的为她出谋划策:“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女孩仰起那张精致小脸,乌眸亮晶晶的看向他。

孟行之随手放下胸针,抬手轻轻抚她眼尾,“生一个baby,他或许会有和我一样的眼睛。以后别人见到他,都会知道他是沈晗黛和孟行之的baby.”

有了baby,就没有人再敢质疑他们不般配,沈晗黛孟行之这两个名字,会被人顺理成章的放在一起。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沈晗黛的面色却渐渐变红艳,“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呀……”

“为什么不结婚?”

沈晗黛愣愣,“什么?”

“我留给你的结婚申请表和资产转赠协议,你一份都没有签。”孟行之敛了笑容,“黛黛,我要听原因。”

孟先生不对沈晗黛笑时,面容便显得有些冷。

她松开男人的手臂,坐直了身子和他拉开些距离,“uncle只提结婚申请和资产转赠协议,为什么不提离婚协议?”

孟行之道:“我留下离婚协议是为了给你留退路。”

沈晗黛望着男人的眼睛,温柔的声音里鲜少带着几分尖锐,“让我好改嫁的退路吗?”

孟行之听出来女孩这是带了情绪在讲话,他缓和了声线,同她耐心讲道理:“黛黛,我当时很清楚我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需要冒多大的风险,所以我才尽我最大所能的提前为你安排好这一切。”

“你今年才二十岁,正值佳期年华。我不能让你没有期限的等一个或许根本回不到你身边的孟行之。”

孟先生做事从来缜密,滴水不漏。

所以他提前把自己的死也算进了里面,所以他更不能让她的女孩毫无保障的去承担失去他的风险。

“谈钱或许让你觉得俗气,但若没了情爱,能让你有些钱财傍身也是最佳的方案。”

千亿资产,仅被孟先生一句轻描淡写的“有些”带过。

沈晗黛眼睫轻颤,泪含在眸中,“……可是那些钱换不回来一个孟行之。”

她去拉孟行之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想的周全,为我准备那些是想没有牵挂的就走。可是我很怕我签了以后,你就真的没了牵挂再也不回来了。”

孟先生在澳唯一牵挂只有沈晗黛,若连这点牵挂都让他带走,他便当真再没有软肋,做事只会更无忌惮。

孟行之没有想到会从女孩口中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深深地看着沈晗黛,想看一看她那颗细腻敏感的心里,自己到底占据了多少份量。

可他好像也没有必要再看,她早就把答案告知了他。

如果他死,她就和他一起死。

他们一起死在异国他乡,做对殉情鸳鸯,这样的结局好像也并不那么令他觉得遗憾

“黛黛,其实不管我为你准备的再周全,只要你不在我眼前我就会为你牵挂。”孟行之把沈晗黛抱进怀里,垂首温柔的吻她额心,“我也并非是真心想让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让你不属于孟行之,再让你和其他男人同我一样的亲密。”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度。”

她要他牵挂她,他要能和她亲密的人只能是他。

在他们两人的爱情世界里,从来都不是某一方,在单方面的为另一方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沈晗黛弯着唇角笑起来,把头深埋进孟先生的胸膛,享受着他的怀抱,贪恋着鼻尖里他身上传来的清冽海洋气息。

那只金丝雀停在沈晗黛的肩头,仰着脖子对孟先生清脆的鸣叫。

孟行之问:“你让它开嗓了。”

沈晗黛轻轻点头,“嗯。”

孟行之低叹:“黛黛,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也能做的很好。”

学业、事业,还有他交待她的事情,她都能很好的完成。

即便没有孟先生在她身边,她也早就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孩子。

沈晗黛想要摇头,却先被孟行之摸着后颈按进他怀中,让她没办法看清男人的神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我很开心你能长大,但同时我也自私的希望,你无论长到几岁、成为外人眼里多么优秀的女性,依旧可以全身心的依赖我,将我视作你的避风港。”

孟先生希望沈小姐在他身边永不长大,永远都保持着这样纯粹的模样。

比起一句我爱你,孟先生的这一番话更能触动沈晗黛的心。

沈晗黛攀住男人肩膀,仰起小脸,用那双微红的狐狸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波流转之间,明晃晃的含着少女对他的情意。

女孩露出这样情动的娇媚神态,孟先生一眼便看懂她想要做的事。

“想要kiss?”

沈晗黛被看穿羞人想法,双颊泛出一层淡淡薄红,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羞怯退缩,而是很轻的点了点头,“……要。”

孟行之垂首凑近她脸颊几分,声线低沉些:“那要不要baby?”

沈晗黛紧张的捏着手指下男人的衬衫衣料,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个可以婉拒的回答,但说出口的话却比反应更快,“uncle钟意男bb还是女bb?”

她讲完自己都有些愣了,紧抿着唇瓣不知所措的看向男人。

孟行之眸色沉沉,脖颈上的喉结无声滑动,“你生的,我都钟意。”

他话音一落,高大身影便将沈晗黛笼罩,如潮水般汹涌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她的那点错愣与懵懂全被孟行之用吻替代。

金丝雀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没再听见它清脆的鸣叫。

装着名贵珠宝的缎面盒被扫到地上,几颗宝石散落在地毯上,在吊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璀璨的像星子。

沈晗黛整个人被抱坐在化妆台上,后背贴着镜面,冰冰凉凉的触感和她身前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她仿佛置身在冰火两重天,被要的厉害,腰也颤的厉害,身子更是抖个不停。

“黛黛……”

沈晗黛颤巍巍的睁开眼,撞进孟先生的视野里。

他从来都含情脉脉的望她,但此次此刻,孟先生这双情意四泄的眸里却充斥着毫不掩藏的占有欲,连那双绿眸都有了几分妖冶的色泽,好似沈晗黛已成为他嘴下那只被他咬住柔软后颈的小狐狸,她若不乖乖听话,就只有被孟先生吃干抹净的份儿。

沈晗黛伸长了手臂软绵绵的攀住孟先生脖子,声音被他的节奏撞的断断续续,“uncle……慢、慢一点……”

她两手没力要往下垂,泪珠断线似的流到颊边,她呜呜咽咽的发出小狐狸一样的委屈声。

孟行之舔吻她小巧耳朵,嗓音沉哑,像一口陈酿令人听的沉醉,“乖女里面好顶。”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沈晗黛的某个敏感点,她腰肢颤的更厉害,脑海里的思绪变黏腻,被孟行之蛊惑的陷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强行的汇拢下方那一处。

他们第一次这般没有隔阂的亲密,这样的触感让孟先生比从前更失控,沈晗黛也变得不像自己,眼泪不受控的流了一次又一次,啜泣的娇吟成了催化孟先生更危险的兴|奋剂。

孟行之将前额的发撩到脑后,提着沈晗黛软绵绵的腕子勾到他脖子上,将她整具身子朝着自己胸膛贴着,哄她:“流泪伤眼睛,同我讲话好不好?”

沈晗黛在这事上娇滴滴的很,不管孟先生是温柔还是强势,她总是被弄的流眼泪。

感受到男人缓下来的节奏,沈晗黛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温柔的声音带着喘:“……讲什么啊。”

孟行之掌着沈晗黛柔软的颈子摁向自己,轻轻□□一下她的鼻尖,沙哑着声说:“讲你舒不舒服,钟不钟意。”

沈晗黛只觉两只耳朵烫的厉害,孟先生的声音孟先生的话,仿佛电流一般酥酥麻麻的钻进她耳朵里,让她整具身子都变得羞怯难忍,无暇的雪肌里充斥着艳丽的红。

她讲不出来,细声细气跟孟行之说:“……好难讲。”

孟行之又沉腰,不知道碰到她那处,她又变得湿哒哒的发热。

男人在她身上轻笑,“我们乖女还是身体最诚实。”

沈晗黛浑身都烧起来,想要反驳孟行之的话,涣散的思绪里却根本找不到有力的说辞。

孟行之便趁她失神之际,循循善诱的哄她:“舒不舒服?”

沈晗黛没了思考,只得被孟先生牵着鼻子走,“舒服……”

“钟不钟意?”

“钟、意呜……”

孟行之被女孩勾起兴致,步步紧逼的再问一句:“顶不顶?”

沈晗黛哼哼唧唧的哭,“……好顶。”

孟行之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女孩乖的让他丝毫没有想停止折腾她的念头。

知晓她最爱kiss,孟行之便故意吻她唇瓣,将她吻的更意乱情迷,只剩满目含情水光的望着孟行之。

他动温柔些,蛊惑她:“乖女要不要更顶?”

沈晗黛软在孟行之怀里没思考的答:“要……”

孟行之失笑着再吻她一下,随后将她身子翻了个面背朝他,“那我们换个更顶的。”

沈晗黛手被迫撑着镜面,裹泪的睫毛一掀起,便看清镜子里的自己。

女孩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淌了一遭,乌黑长发贴在颊边、背后、锁骨,处处肌肤都透着艳丽,像一朵被浇灌之后正在绽放的娇媚花。

沈晗黛从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一时之间无法适应,用手捂着眼睛不敢再去看,眼泪从指缝里滴滴答答的落在镜子上。

孟行之正在兴头,却仍旧不留余力的关切怀里女孩,他俯身从后面抱住她,“我们乖女在哭什么?”

沈晗黛娇气的往前躲,可一躲又换来男人更紧的贴近。

她声调都被弄颤,只能答:“……照镜子太怪了,我不想看。”

孟行之往镜子里看一眼,分明是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像,哪里都娇艳透了,美人像本尊却因为年纪尚轻,还无法正视自己的美丽。

他轻柔的拉下沈晗黛挡眼的手,“看着我。”

沈晗黛泪眼朦胧的睁开眼,在镜子里找到孟行之,脖颈上凸起的男性喉结随着他说话声轻轻滑,宽肩窄腰的身材,赤|裸的上身肌理线条分明,一粒晶莹汗珠顺着他肌肉的线条一路下滑到他腹肌后,再往下没入更深的地方。

这样的孟先生对于沈晗黛来说有些过于性感了,她怔愣住,脸颊被孟先生捧起又吻住,“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模样?”

沈晗黛仍被刚才那一幕蛊住,痴痴地答:“sexymen……”

孟行之勾唇轻笑,故意将薄唇贴在女孩耳畔,沉着醇厚声线拖慢了语调,一字一顿的要她听清:“你在我眼里也是sexydarling.”

这一句话令沈晗黛那些羞怯和奇怪好似都跑远,乖乖的由着男人将她重新捞进怀里,一边唤她亲密的昵称,一边同她温柔又汹涌的痴缠。

“darling……”

沈晗黛攀住他肩膀,脑海里早就被搅成一池柔软春水,只下意识的记着一件事:“baby……”

换来孟行之的稍顿,随即吻住她颤似蝶翼的睫毛,哑声轻叹:“傻女。”

Darling

还是冬日,女孩畏寒贪暖,又加上昨晚的一夜荒唐浑身疲软,哪怕已过了她平时早起练声的时间,她仍旧软绵绵的依偎在孟先生怀里,不愿意睁开眼。

孟行之靠坐在床头,由着她靠着自己假寐,他眼睫微垂着,一双含情眸静静的端详着女孩的睡颜。

蝶翼似的两对长睫在她眼下透出扇形的阴影,如云的乌发贴在她明艳的脸颊边,孟行之伸出指尖拂过她柔软发丝,顺着尾发到腰际,比从前又长了几分。

沈晗黛仍旧阖着眼,不知孟行之在打量她、触碰她,她就这般恬静的将自己袒露在他面前,把岁月静好四字的温馨送进孟行之的眼中。

孟行之就这般看着她,不知疲倦,尚未餍足的贪图时间。

沈晗黛被他握着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鼻尖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孟行之将她抱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拿了旁边还温着的水喂到她唇边,“张嘴。”

沈晗黛眼睛都没睁开,听见孟行之声音就听话的张开了嘴,温热的水流进她喉咙,身子都变得暖呼呼。

她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看清孟先生近在咫尺的脸庞,把两条腕子从被子里伸出来攀住他的脖子抱着,整个人半梦半醒的靠在他怀里,挡住自己的脸,“uncle昨晚为什么不要baby?”

她声音温柔似花丛间的和煦春风,此时带着一点晨起时的微微哑意,听起来比平时更细柔几分。

孟行之笑着顺沈晗黛发尾的结,想把她的脸露出来,“再喝一口?”

沈晗黛把头更深的埋进孟行之胸膛,颇有几分他不回答她也要闹别扭的意思。

她昨晚那样害羞的讲出自己愿意怀baby,她也能看出来孟先生愿意和她要baby,可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没有那样做。

这让沈晗黛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其实怀baby这件事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她想要和孟先生有未来,是不是也是自以为是?

她不安,所以她现在很想听他说一个答案。

孟行之将水杯放到一旁,沈晗黛便感觉自己的臀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呀声抬头,微蹙着眉不满的想从孟行之怀里出来,被他捧住脸颊,出声调侃:“新生代靓女电视主持人,年仅20岁便未婚先孕升级做妈咪……这标题好听吗?”

沈晗黛眨眨眼,明白过来孟行之是在意指什么。

孟行之把掌心贴到她平坦的小腹处,“这里怀了baby会变大,藏不住。”

孟先生取词还算温和,换成那些犀利的港媒来报道,恐怕会把沈晗黛贬低的一文不值。

沈晗黛感受着孟行之手上传来的温度,感觉身体也跟着变烫几分。

她轻声:“uncle会对我负责的。”

“我很开心你愿意信任我,但我们现在还没有真的结婚。”孟行之轻轻为她揉着小腹,语气缱绻:“你还在上大学,在我眼中你还是个需要我呵护的女孩,所以我不想你现在就怀上baby,也不想你被世俗用不友善的眼光审视。”

年轻的女孩陷入甜蜜的热恋之中,在所爱的男人面前就会变得不顾一切。

但孟行之年长她九岁,年龄的差距造就了他们在阅历上的参差。

女性游走在世间受到的约束和苛刻本就不少,孟先生纵有通天手腕,也无法消除这世间所有人看待女孩时的苛刻,所以他便只好以他年长者的身份,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呵护她、保护她。

沈晗黛听懂,心跳声都不受控的快了许多,孟先生深爱着她,才会为她考虑这些。

“你拒绝了我的婚姻申请,那我们现在就回到世俗眼里正确的拍拖轨道上,结婚再生baby.”孟行之温柔的同沈晗黛讲,“你如果无名无分的诞下孟行之的孩子,这对孟行之来讲是一种磋磨。”

他把手绕到沈晗黛的腰后,将她抱的更紧,“黛黛,孟行之要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不将就、不贪图一时欢愉,哪怕女孩已经沉沦其中,孟行之依然克制着保持清醒,这才能将最好的东西献给他的挚爱。

沈晗黛歪着头依偎在孟行之肩膀,感动的眼泪蓄在乌眸中,许多情绪涌上喉头想告诉孟行之,但那些千言万语还是只汇成了一句:“……uncle,我很钟意你。

孟行之同她诉衷情,“我也很钟意黛黛。”

沈晗黛感觉浑身都像是在蜜里淌过了一遍,甜滋滋的味道裹满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孟行之托抱着她下床,走进盥洗室,将她放在台面上坐好,拿了挂在墙勾上的发绳,将她那头及腰的长发绑起来。

沈晗黛的双腿悬在半空雀跃的轻轻晃动,唇角眉梢都是笑,“uncle的发绳都是黑色的。”

孟行之也笑,“我让人去买紫色的。”

沈晗黛心中窃喜孟先生懂她的言下之意,神态却很是娇俏的讲:“uncle,我可没说要紫色的。”

她伸长手臂去勾墙上的毛巾,但毛巾离她有些距离,她只能往前探身子,脚翘着,一双长腿从真丝睡裙里露出来,白的有些晃眼。

孟行之勾住她腰肢捞进怀里,“做什么?”

沈晗黛拿到毛巾,背对孟行之用温水打湿又拧干,再重新面对着他,“uncle帮我绑头发,uncle的左手不方便,我想帮uncle擦脸。”

在沈小姐的恋爱观里,爱不是一味的索取渴求,爱应该是相互的。

孟先生愿意为她纡尊降贵的做这些小事,她也想要回报孟先生,为他做一些事。

孟行之垂首,将脸庞凑到沈晗黛面前。

男人这张脸,不论看多少次沈晗黛仍觉得惊艳无比,她心跳还是不受控的漏了拍,慢吞吞的将他太阳穴旁的碎发勾到他耳后,拿起温热的毛巾细致的擦拭他这张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俊美脸庞。

深邃眉眼,挺鼻薄唇,没有一处细节挑的出来瑕疵。

造物主对孟先生格外优待。

沈晗黛不禁看的脸热,擦拭完后把毛巾放进水池里,为了掩饰自己的小鹿乱撞,故作镇定的想去照面前的镜子,镜面却被温水里冒出的热气晕染的模糊,看不清脸。

孟行之从后方抱住她,在她脸颊上吻了下,随即低声在她耳边讲:“我们黛黛省镜。”

沈晗黛心口怦怦,后颈被男人掌心温柔的控住转向他,吻便落到了她唇瓣上。

孟行之把节奏把控的极为缓慢,吻一下又离开,浅尝辄止般的触碰,止不了渴,更像是缠绵又游离的刻意撩拨。

沈晗黛心尖上的痒意仿佛都被孟行之勾了起来,他再一次落吻又离开之后,她睁开眼睛娇嗔的看向孟行之,却发现男人眸中不知何时早已布满欲色,语气却是克制的同她讲。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用了多大的耐心,才没有留在你里面。”

沈晗黛一下子就听懂,脸上瞬间烧起来,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uncle忍的很辛苦吗?”

“嗯。”

孟行之喉间泄出沙哑的声回应她,凸起的喉结在她的视野里上下滚动,放在眼下说不出的性感。

“黛黛。”孟行之声线都变得粗粝,磁性无比的飘进沈晗黛耳朵里,“想让你一直含着,留在里面怀我的baby……”

孟行之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欲念需要压制,所以他清醒的克制着自己,但面对心仪的女孩,孟先生一向引以为傲的克制也变得不堪一击。

沈晗黛听的面红心跳,一时紧张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屋外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将他们旖旎的氛围惊扰了几分。

孟行之阖了阖目,再睁开眼时眸色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淡漠。

“什么事?”

“先生,孟礼少爷和邀约的服装师一起到了。”

“知道了。”

孟行之把沈晗黛从台面上单手抱下来,“洗漱完换下衣服,要给你重新量尺寸。”

沈晗黛疑惑:“有什么需要做新衣服的场合吗?”

孟行之替她理了理身上的睡裙,“我三弟的葬礼。”

小孩子长的快,小孟礼在这一年里又长高了许多,负责为他准备丧服的服装师仔细的为他量过尺寸后,询问道:“有没有不喜欢的设计?”

小孟礼想了半分钟,认真的回答他:“不要设计,要正式。”

这话从一个小孩子的嘴里讲出来让他愣了一下,随后记下,“好。”

孟行之和沈晗黛从电梯里走出来,小孟礼很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大伯好,阿姐好。”

沈晗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你也好,吃过早餐了吗?”

“在家里吃过了。”

孟行之问孟礼:“量完尺寸了?”

“嗯。”

孟行之看向沈晗黛,“你先量着,我叮嘱他几句。”

沈晗黛点头,先去找了服装师。

孟行之让小孟礼坐在自己对面,“你妈咪有没有同你讲,你爹地葬礼那天你该怎么做?”

小孟礼板着脸一本严肃的说:“讲了,她要我一定要听话懂事不能出错,不能在外人面前丢爹地的脸面。”

孟行之听他说话时无意中扫到他紧张的抓着裤子的手指,面上装的再镇定,终究只是个孩子。

“阿礼,听着。那是你爹地的葬礼,在你爹地的葬礼上,身为儿子的你无论出多少错他都会谅解你。”

小孟礼抓裤子的手松了一点,但他仍然觉得压力巨大,“大伯,可是我出错了会给爹地丢脸……”

“你姓孟,没人会觉得你丢脸,也没人敢认为你丢脸。”孟行之耐心的教导子侄,“更何况你爹地是英雄,英雄的后代不会被人嘲笑。”

小孟礼从松开手,站到大伯面前,“大伯,我虽然没有见过我爹地,但我希望能成为一个可以让他觉得骄傲的儿子。”

他今年不过才满八岁,脸上还有这个年龄段儿童没有消失的婴儿肥,看起来也分明是可爱的,但孟行之听完他所讲的这句话后,也不知怎么的就一时恍惚,从孟礼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孟原霖生前的模样。

“好。”孟行之拍了拍孟礼的肩膀,“大伯会代你爹地看着你,长成他认为骄傲的样子。”

孟礼量完衣服尺寸后便被送回家了,沈晗黛和孟行之坐在饭厅里用餐独处。

他问了她衣服的情况,她跟他一一说了,吃完早餐却还是觉得心里不够踏实。

“uncle,我真的可以参加你弟弟的葬礼吗?”

孟家三公子的葬礼,前去吊唁的除了与孟家沾亲带故的亲人就是非富即贵的大家族。

后者沈晗黛沾不上半点,但前者……她却还是有顾虑。

孟行之道:“你是我女友,参加我兄弟的葬礼合情合理。”

沈晗黛喝完杯子里的牛奶,用餐巾拭了拭唇,眉心微蹙着,“我还没有见过uncle的阿爷,我担心他不会认可我们。”

孟先生父母的事她略有耳闻,孟三公子孟原霖和谢理也就是小孟礼父母的事情她也听过一些,这两对有情人都无法成眷属的背后似乎都有这位孟老爷子的手笔,所以沈晗黛才会觉得不安。

孟行之沉吟:“黛黛,如果你是担心我阿爷知道我们的关系后反对我们在一起,那我现在告诉你,他早就知道,也早就反对过了。”

沈晗黛握着餐巾的手一紧,“……什么时候?”

“我们认识的第一年,你留在孟公馆过年,我让你陪同我去家宴,你却失约的那一晚。”

他们的事情这么早就被孟老爷子知道了,可沈晗黛却从来没有受到过来自孟家那边给出的压力,她疑惑的一瞬很快想通,她没有压力一定是因为孟行之将所有的压力都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沈晗黛急切的问:“那天晚上他们为难你了?”

她快速的回忆那年的除夕夜,当时她面对孟先生本就心虚,被孟愈成几句轻描淡写的挑拨话就软弱的缩进了自己的壳子里,只顾着自己悲伤,完全忽视了孟先生当夜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你那天晚上很晚才回来,还喝了很多酒,他们肯定是为难你了……”

孟行之宽她心,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往事:“我阿爷想在人前逼我和叶曼定下婚约,我拒绝了,没什么大事。”

他不讲不代表沈晗黛想不到,即便孟先生当时是孟家话事人,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德高望重的老人提议,孟老爷子被当众驳了脸面,可想而知当时那场面闹的会有多难看。

沈晗黛紧抿了唇瓣,好半晌没有讲话。

孟行之温声道:“都过去了。”

正是因为过去了,沈晗黛才自责内疚。

“uncle,我当时太软弱了,也没有来得及看清自己的心,所以才让你一个人为我顶住了所有压力。”沈晗黛抬头正式他的眼睛,声线温柔语气却是坚定的,“这次我会和你一起去参加孟礼爹地的葬礼,就算会碰上阻力,我也想要跟你一起面对。”

她不想再做只躲在孟先生背后的小女孩,她想和孟先生在一起,她想要和孟先生有未来,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扛所有的压力。

孟行之心里有惊讶,却又忍不住喟叹他钟意女孩的成长。

他放柔了声线问沈晗黛,“如果他动用所有的人脉和势力要我们分手,你会怎么做?”

沈晗黛眼神明亮坚定的凝视孟行之,“只要uncle不松开我的手,我也不会松开uncle的手。”

她聪明的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孟行之,看似什么也没答,却又答出了孟行之想要听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