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梨摇摇欲坠,她哆哆嗦嗦打开车门,想亲眼看一看,看一看雨蔓是怎么为另一个人付出的,看一看雨蔓是怎么把属于她的东西给其他人的,软着高烧的身子,褚梨一步步往小区走,她要亲眼看一看,总要亲眼看一看才好死心。
“褚梨?”
对面见褚梨这边一直不说话,疑惑的问了句,褚梨呼吸粗重,鼻子喷出热烫的气流,褚梨强撑着声调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的虚弱,“奚亦央!”
“是我,时间很晚了,你要不要明天打电话?或者我告诉她一会儿回你。”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即便褚梨不敢问,不愿意多想,答案也已经明晃晃告诉她了,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滚落地面,褚梨咬着牙说了句“滚!”
电话挂断,人还没进小区门,突然摔了下去。
——
看着干净的屏幕,奚亦央没了反应。
大概是这边天气太冷,奚亦央回国的前一天突然发烧感冒了,雨蔓不放心,让她改了两天后的机票。
生病的人通常没什么胃口,奚亦央同样是,自从说开后,她的心里压力骤然减轻,和雨蔓相处也自然起来,要是放在以往,即便不想吃也会尝两口让雨蔓放心,现在却是不用。
没胃口吃饭,雨蔓只能亲自下厨做一些国内的饭菜,她熟悉奚亦央口味,虽然调味料有些差别,但总好过外面的餐厅。
明天就是奚亦央回国的日子,晚饭吃完,两个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电影。
离的近了奚亦央免不了想和雨蔓多一些接触,她悄悄把手伸过去,于昏暗中覆到雨蔓手背上,见人没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握紧了些,哪想到雨蔓反手拽她进了怀里,圈着她到身前。
被这一系列变故弄懵了的奚亦央脊背笔直,坐在雨蔓怀里一动不敢动,雨蔓抵着她的肩膀轻笑出声,“刚刚胆子还大,现在怎么又小了?”她蹭了蹭奚亦央的脸颊,用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发现没有再发烧,松了口气。
雨蔓问她:“你明天就要走了,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奚亦央不期然想起了曾经她们一起排队买蛋糕那次,雨蔓为了褚梨想吃的蛋糕,可以排队几个小时,奚亦央说,我想吃草莓蛋糕可以吗?
家里有食材,雨蔓吻了吻她耳朵下方的地方,起身去做草莓蛋糕。
电话响起,奚亦央探头去看,上面显示的是褚梨。
褚梨是褚梨。
奚亦央告诉雨蔓来电话了,私心使然,她并没有说是谁的。
雨蔓问她“是公司的吗?”当时的雨蔓手上沾了面粉,甚至都没转身,奚亦央摇头,反应过来说了声不是。
雨蔓说:“那你接吧,就说我在忙。”
奚亦央和褚梨不是第一次听电话,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特殊,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不自信,不敢求证的人,她用平静的语气告诉褚梨事实,然后建议她之后联系雨蔓。
接电话时奚亦央已然明白自己想做的是什么。
雨蔓是她的!
这一刻的奚亦央无比确定!
第56章 利刃
“亦央,你尝尝看,甜度合适吗?”
雨蔓拿着刚打发好的奶油去了客厅,不大不小的容器里即将是满溢出来的奶油,在打发的时候雨蔓掺了点草莓果酱,尝起来味道不错。
奚亦央正拿着一个手机发呆,头低低的,雨蔓走过去,只能看到她的后脖颈。
听到雨蔓叫她,奚亦央抬头,略显茫然的眸子显然没听清雨蔓噶刚刚的话,低头在奚亦央额头上吻了一下,雨蔓问她,“忙什么呢?”
放下手机,奚亦央摇头,“你要回一下吗?”
这里的空间不大,奚亦央说什么雨蔓是能听得清的,闻言她道:“不用,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勺子从奶油尖挑了一口,雨蔓置于奚亦央嘴边,让她尝一尝,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雨蔓的电话,而是奚亦央的手机。
电话那边是许久不见的槿潼,她似乎是打的视频电话,奚亦央看了雨蔓一眼,接起了视频。
对奚亦央住的这个地方,槿潼再熟悉不过,一看到室内场景她就惊叹出声,“你不在国内?”
雨蔓的手还没收回去,奚亦央就着舔掉那口奶油,接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一幕,槿潼立马警惕起来,“你旁边是谁?”
没有人比槿潼更了解奚亦央,从不多交朋友,从不带人回家,从不谈恋爱,这么多年,只有槿潼去过奚亦央的住处,现在却猛然在奚亦央家出现了另一个人,出现另一个人不说,还是住在奚亦央这套房子里。
奚亦央有不少住宅,但都没这套在她心里的地位重,这是奚亦央最初成长的保护壳。
奚亦央视线投向雨蔓,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她把选择权没有丝毫犹豫,完完全全交给雨蔓决定。异样的情绪突然袭上雨蔓心头,她以为,奚亦央会痛痛快快承认,亦或者,她会向槿潼介绍自己,但从来没想过,公开不公开,选择权在雨蔓手里。
面对雨蔓的时候,奚亦央好像什么时候都是无所求,无限的包容,无限的退让,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雨蔓这个人本身和她在一起重要,这是她带给雨蔓全新的体验。
雨蔓握着奚亦央的手腕,视频转了个角度,她大大方方朝槿潼打招呼,“好久不见。”
槿潼更惊讶了,“雨蔓?!”
她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人间徘徊,“你们你们怎么凑到一起去了?”如果是雨蔓,那也好理解,毕竟雨蔓是不同的。
不等槿潼消化完这个消息,另一个炸弹忽然抛向了她,雨蔓手里还拿着那个盛奶油的容器,她笑着说:“因为我们在谈恋爱啊。”
“”
“不是”槿潼瞪大双眼,她很难相信奚亦央真的成功了,暗恋成真这种事,如果放在奚亦央身上是真的不容易。
千言万语,槿潼觉得都没必要说出口,她只会衷心祝福奚亦央心想事成,“谈恋爱好啊,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们的饭?”
奚亦央凑到镜头前,问:“你找我什么事?”
槿潼摆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谈恋爱了,天知道”她话没说完,被奚亦央挂了视频,奚亦央亲了亲雨蔓的嘴角,手机扔到沙发不远处,“她后面肯定都是调侃我的话。”
正如最了解奚亦央的槿潼,最了解槿潼的也是奚亦央,大好的幸福日子,她一刻都不想浪费。
奚亦央追着雨蔓到了厨房,烤箱刚好发出提示,蛋糕胚已经烤好,雨蔓去拿蛋糕胚,奚亦央亦步亦趋跟着,等雨蔓做好准备打算做蛋糕的时候,奚亦央积极的帮她打下手,雨蔓笑着问,“怎么不去看电影了?”
奚亦央从身后抱着雨蔓的腰,软着声说:“没有你,没意思。”
她没有追剧看电影的爱好,更多的时候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怎么样才能尽快掌握公司拔掉那些人安插的眼线,有雨蔓陪着的电影才好看,否则只是枯燥无味的动画。
雨蔓随口问道:“刚刚打电话的是谁?”
奚亦央身体一僵,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贴着雨蔓说话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在震动,有些快,砰砰砰跳着,“是褚梨。”
“她?”雨蔓现实疑惑了片刻,很快想起是之前自己把她从黑名单放出来,原本打算问那笔钱的事,后来又忽觉没什么意义,所以就没再把人拉进黑名单。
雨蔓很平静,“她找我什么事?”
奚亦央:“她没说,最后听到是我,把电话挂了。”
雨蔓的平静带动了奚亦央的情绪,她也跟着平静下来,“我是不是不应该接这通电话?”
雨蔓没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啊,可以接,只是没想到她给我打电话。”
那天过后雨蔓没在意过褚梨的动向,她没问展菱,也没想起来问。
奚亦央说:“雨蔓,你真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奚亦央就当她是在夸自己给她安全感,于是转身,给了奚亦央一个拥抱,“这才哪到哪,还没给你更好的呢。”
草莓蛋糕没做多大,刚好够两个人一顿吃完,她们没开灯,只点了几根颜色鲜艳的蜡烛,奚亦央眼里映着点点星火,甚至双手合十许了个愿,雨蔓笑她,“这又不是生日蛋糕,怎么还许愿?”
奚亦央认真地说:“可这是你为我做的第一个蛋糕。”
雨蔓没出声,她想的是,之后她还会为奚亦央做更多的蛋糕。
短暂的快乐过去,分别那天雨蔓心里满是不舍,她有好久没体验过这种还没分开就开始思念一个人的心情,相拥过后,雨蔓告诉奚亦央:“在家里等我,忙完我就第一时间赶回去。”
对于奚梁生的提议雨蔓很动心,但什么都没有奚亦央的心情重要,奚亦央不愿意两个人分隔两地,雨蔓就不会舍本逐末。
奚亦央笑着向她索吻,自从在一起生活过几天,她们感情直线上升,通常说不了几句奚亦央就想亲亲雨蔓,这种忍不住靠近的本能她也不想忍,越是亲密,也就越是可惜她们之前没有在一起的那些年。
亲吻,拥抱这样的私密事情,总是伴随着独占欲,奚亦央有点明白以前的褚梨为什么总会防着所有人对雨蔓的靠近,也明白当时在车上褚梨做出的一切行为,曾经的不理解全都变成了理解,可她和褚梨不一样,她们最终走向的结局也一定不一样。
——
新项目完成二分之一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了停。
叫停的人是奚梁生的侄子,他听说总部来了奚亦央那边的人,刚从国外回来就扑了过来,来之后,不问前因后果,只问了哪些是属于奚亦央这边人负责的工作,划分出来后否决了全部属于雨蔓她们工作范围的部分,开始让自己人接手。
他这一手属实有些震惊到雨蔓。
总公司和分公司合作的项目,奚肖昀说抢就抢,简直乱来。
雨蔓原本以为奚梁生知道后会制止他这种愚蠢的做法,直到三天后,杨郁手头所有的工作都被迫移交完成,也没见奚梁生出现,反而雨蔓被这边公司的领导抓了壮丁帮忙策展。
“是不是很好奇这样的事为什么没人制止?也没人上报?”休息间隙,秦廉戏谑地看着雨蔓狼狈擦汗。
雨蔓刚才没直接问,她问秦廉,这个展最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完成,雨蔓被安排的工作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杨郁昨天告诉她,一周内她们就要回国,她很好奇秦廉为什么会找她,也就有了上面这段话。
秦廉说:“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有哪些吗?”
这雨蔓了解过,秦廉听后却摇头,“那都是明面上的,还有很多不好拿出来的业务,比如各个大佬的私人服务,这才是我们公司的重要营收。”
公司面向高端市场,这一部分收入占比五分之三,另外的一部分收入则是私人服务。
看起来没有面向全部市场收入高的私人服务其实是和那些人接触最有效的途径,奚梁生需要这一部分人脉来做其他生意,而奚家的生意显然不止珠宝这点。
秦廉点到即止,雨蔓听明白了,他们发生的事只能算小打小闹,奚肖昀敢这么干就是知道这件事并不影响大局,底下人的竞争只要不伤根本,奚梁生没有那么多时间断案。
但从这一件事上就能知道,总部终究是和分公司不同,同样的职位,甚至低上一级的职位,权利的行使完全不一样,很多时候,奚亦央即便有再多的手段,远水解不了近渴,她能做的有限。
之前奚梁生和她透露过,他们本家在这里,他家里人的视线也放在这里,奚亦央在总部的势力寸步难行,尤其是大多人经不住诱惑。
秦廉会找雨蔓,雨蔓很有自知之明,大概率是因为奚梁生的原因,不可能是他看自己有能力故作提携,但不得不说,奚梁生这次做对了。
奚亦央有进取的想法,雨蔓愿意做她的利刃。
第57章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电视机里热……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电视机里热热闹闹的贺岁声此起彼伏,主持人说完祝福语,底下观众响起热烈的掌声,一片欢声笑语。
不同于电视里演绎的阖家团圆,奚亦央抱着双膝坐在茶几前,一杯热水早已不见热气,只余温凉,角落里金刚吃完精致摆盘的牛肉,甩着肥肥的小肚子朝奚亦央走了过去。
“汪汪汪“金刚似乎再向奚亦央问好,奚亦央回头看了眼,把金刚放到腿上,一下又一下摸着它顺滑的毛发,”金刚,你说说你主人多不负责,把你扔在我这一走就是一个半月,过年了也不见打电话关心你一下,她就不怕我不给你吃饭吗?”
吃的肥噜噜的狗子吃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换了个姿势窝在奚亦央腿上闭眼浅眠。
电视里传来热热闹闹的唱歌声,没多久看了小品的观众坐在台下哈哈大笑,奚亦央却只觉得冷清,她共情不了电视机里的喜怒哀乐,只知道自己很想很想某个人。
没多久,腿上的小狗传来打呼声,只有这一声声呼噜让奚亦央找到了点生活的感觉,她把狗子带进卧室,仔细放到床边,关了电视机,在周围的欢闹声中睡了过去。
“砰!砰!砰!”
巨大的烟花让金刚打了一个激灵,奚亦央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原来已经十二点了,新的一年,奚亦央的手机不停传来消息提示,唯独置顶的那一栏,没有一条,奚亦央打开聊天框,发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奚梁生的电话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奚亦央愣了一下,直到跳动的心重新平静下来,奚亦央接起电话,“喂,爸爸。”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啊?”只是几个字,奚梁生就察觉到奚亦央情绪低落。
“没有。”奚亦央否认。
“是因为我把雨蔓留在这让你不开心了?”奚梁生又道。
这些日子,杨郁和兰辛她们已经回了公司,唯独雨蔓因为临时安排的工作迟迟回不了国,往往一件事未完,另一件就已经安排下来了,时间久了,雨蔓和奚亦央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雨蔓电话里安慰奚亦央,但不论怎么安慰,奚亦央想雨蔓是改变不了的。
电话那边奚梁生咳嗽了几声,语重心长道:“亦央,爸爸希望你能跑的再快一点,只有你跑的越来越快,我才能放心。”话音刚落,奚梁生又是几声咳嗽,奚亦央关心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没什么,前两天受凉,一直没好利索,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声新年快乐,年后我要回国一趟,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
奚亦央也说了声新年快乐,她还是不放心,问奚梁生,“有让家庭医生看过吗?”
奚梁生笑了,声音温和,“能听到你关心我还真不容易呢。”
奚家过年也会聚在一起吃顿饭,通常有时间的都回去,只有奚亦央不去,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不通知她,不过习惯的这个人只有奚梁生,其他人根本不关心奚亦央回不回家。
奚亦央这边的烟花不停燃放,她没拉窗帘,抬眼就能看到窗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出不去,时间久了也没了想法,麻木的活着。
“亦央,爸爸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门外的门铃不知在烟火中响了多久,奚亦央看到从客厅回来的金刚一直在叫,仔细去听才发现门铃一直在响,奚阳光打断奚梁生的话,”等一下爸爸,有人在摁门铃。”
手机陷进柔软度被子里,奚亦央去开门,也是心里记着事,没想去看猫眼后的是什么人,等门打开了心里才一惊,然而不等她准备,就已经被锢进一个紧紧的拥抱。
“亦央,我好想你。”
雨蔓脸埋进奚亦央脖颈,深深嗅着熟悉的味道,一个多月没见,雨蔓的思念化作浓烈而深沉的吻,奚亦央刚被人拥进怀里,下一刻就被人衔着下唇亲到腿软。
她难以相信地推着面前的人,“雨蔓?“,然而下一刻便融化进了另一个吻。
金刚习惯了了外面的烟花声,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抱着它妈妈,顿时前爪扑上去想踹开雨蔓,它一个劲往两人中间挤,奚亦央用脚腕勾着它的下巴转去了另一边,双手搂紧雨蔓的脖子。
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雨蔓尝到咸湿的味道,略微退开了些许,“怎么了?怎么哭了。”
奚亦央不愿意她看见自己的狼狈,将脸埋了进去,她想继续刚才的吻,雨蔓没同意,她擦掉奚亦央的泪水,调侃道,“怎么,难道是想我想的才会流泪?“她也想奚亦央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节日,说实话,刚进门的时候雨蔓眼眶也有点发热,只不过被她憋了回去,不过这就不用和奚亦央讲了。
奚亦央手探进雨蔓腰间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掐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威胁意味不言而明。
雨蔓哪里真想她难堪,于是低头咬着奚亦央耳垂,磨牙似的,“没有啊,恰好我也很想你,我更愿意你是因为想我才会这样。”
这是雨蔓进门后第二次说想奚亦央这句话,奚亦央很受用,之前的孤单冷清,难过不满,随着这两句话烟消云散,奚亦央闭眼,厮磨着雨蔓,声音轻轻的,“雨蔓,我不止想你,我还爱你,很爱很爱你。”
在雨蔓没有接听的每个电话里,都有奚亦央未诉说的爱意,她今天给雨蔓打了几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原本以为今天会平平淡淡过去,没想到还会迎来惊喜。
雨蔓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次过年,我不可能不回来。”无论什么事,都不能阻拦她回来。
伴着外面映亮半边天空的烟花,奚亦央做了一件内心准备了很久的事,雨蔓的衣服被她一件件剥落,周边什么声音都再入不了奚亦央耳朵,她喘息着咬雨蔓的唇瓣,艰难地低语:“我也要你帮帮我,我害怕。”
这是奚亦央第一次体验生死难抑的感觉,她对一切都很陌生,雨蔓的手指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让她忍不住发抖,心里满满涨涨,又忽然空落落没有归处,又一朵巨大的漂亮烟花倒映进奚亦央眼眸,她突然缩紧自己的肩膀到雨蔓怀里,急急地道:“我们去卧室,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理智回笼,就连金刚的叫声都明显到奚亦央不敢低头面对,她白嫩的肩膀上已经有青青紫紫好几个痕迹,雨蔓低头看了眼,一把抱起怀里的人去了浴室。
这种时候,越是密闭空间小的地方,越能带给人安全感,雨蔓不想奚亦央心里留下一丝不好的体验,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浴室里的两个人只能依靠呼吸寻找彼此。
奚亦央的指甲陷进雨蔓后背,每一次雨蔓指尖的跃动都让她呼吸变得破碎,泪眼模糊的瞬间,奚亦央想,她的一切喜怒哀乐,果然只有雨蔓可以轻易挑动
金刚挠门无果,只能在噼里啪啦紧随而来的鞭炮声中不满地喊了几声。睡饱了,喊累了,觉得自己肚子空空的狗子鼻子轻轻嗅了几下,小跑着去了熟悉的地方。
嗯,熟悉的牛肉,熟悉的水,突然想起什么,狗子抬头,视线一转,想起来今天的羊奶还没喝完,于是啪嗒啪嗒跑过去低下头喝羊奶,可还喝没两口,它又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妈妈哭泣的声音,它犹豫了一会,跑过去对着门口叫了几声,然而无果,金刚只能在心里默念:妈妈我已经救你了,你可不要怪狗狗。
是的,金刚自从在奚亦央家里住下后决定抛弃原来的妈妈换一个新妈妈,因为新妈妈给它更多玩具,更多好吃的,雨蔓在拿着肉干逗它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凌晨四点半,洗完澡,吹完头发,奚亦央肚子咕咕响,雨蔓倒是没觉得怎么,奚亦央闹了个大红脸,雨蔓问她是不是没吃饭,奚亦央低着头,又问了几次,才吞吞吐吐说没胃口。
一看那心虚的模样就是怕雨蔓知道这件事。
雨蔓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奚亦央只抬头看她,她不想吃,她只想和雨蔓贴*贴。
在有过刚才的经历,奚亦央只想窝在雨蔓怀里让她一直抱着自己,那种心灵毫无阻隔的纠缠,让她食髓知味。
雨蔓哪里看不出来,不过没依她,把人塞进被子里,雨蔓先给她拿了片面包,说,“今天过年,我给你包饺子吧。”
这里吃速冻食品比较多,奚亦央冰箱里冻了混沌和饺子,雨蔓妈妈爱做面食,雨蔓对这些很熟悉,她去和面拌馅,等洗过手打算包的时候想着好久没见她家狗子了,不如逗一逗,然后就发现,她递过去的肉干根本没狗吃。
“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没良心的。”雨蔓嘀咕,刚好奚亦央出来,听到后接了句,“你也不回家,把我们娘俩扔家里,孩子还叫你声妈妈就不错了。”
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雨蔓噗嗤一声就笑了。
她把肉干扔到小碗里,过去咬了口奚亦央嘴角,“这才是你真实想法吧?”说什么没有不满,全都是假的。
奚亦央顺势抱紧了雨蔓,“那孩子想妈妈,我想你,不是正常的嘛,你得记住,你是有牵挂的人。”
雨蔓被她这说法逗乐,承认道:“还别说,你们确实是我的牵挂”
包饺子远比住速冻食品费事,但雨蔓做起来很快,奚亦央从没做过,她洗了手,拿起擀好的面皮,一点一点跟着学,刚开始收口总会散开,要不就是太用力,饺子从肚子那里裂开,雨蔓贴着她的双手,一点点教,也玩出了乐趣,每当奚亦央包好一个,作为奖励,雨蔓就会亲她一口,往往不是浅尝辄止,奚亦央被亲的面红耳赤,后来受不了了,扔下饺子落荒而逃。
被子上的手机因为床上的动静亮了起来,奚亦央突然想起来之前她好像在和奚梁生通话
拿起手机,页面早已经关闭,奚亦央松了口气,她解锁屏幕,只有一条奚梁生后来发的消息:我想,那个好消息已经飞到你身边,不需要我再过多赘述。
看样子,奚梁生应该是想告诉奚亦央,雨蔓回国了,不要那么不开心。
奚梁生的好总是会不经意透露,可往深了想又处处透着算计,如果不是他,雨蔓不在国外,奚亦央根本不会产生低落的情绪,现在又仿佛是他的恩惠。
不过雨蔓在身侧,奚亦央不愿意想那么多,她更愿意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
第58章 褚梨弹掉指尖的烟灰,听着巷子里传来暧昧声响,关节微颤,烟蒂瞬间掉了下去。
大年初一,清晨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烟花燃尽未消散的味道,不难闻,却也难以让人习惯。
雨蔓将打开一半的窗户关上,关窗前最后进来的一股冷空气让她无端打了个寒颤。
“既然回来了那必须得来我家,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电话里展菱不满地抱怨,她们有小几个月没见面,雨蔓和奚亦央在一起后,展菱也找了男朋友,说长不长的时间里她们各自都开始了新生活,在这期间两人一次面都没见过。
昨天展菱就给雨蔓发了消息,问她过年什么时候回来,难得有这个由头,再不聚,展菱都要怀疑自己有没有雨蔓这个朋友了,虽然是玩笑话,但雨蔓听得出她想自己了。
时间是早上八点半,还早,奚亦央在睡觉,雨蔓不想打扰她,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问问亦央有没有安排。”
几个月没见,雨蔓猜奚亦央一定想多和自己独处,贸然答应了展菱,雨蔓怕忽略奚亦央的情绪,然而刚说完这话,身后忽然传来奚亦央的声音,温温柔柔,很是舒服,“可以啊,我们一起去蹭顿饭,之前有尝过展菱的手艺,好久没见,今天又有口福了。”
奚亦央走近,胳膊穿过雨蔓的腰,双臂交叠,依恋地贴着雨蔓的后背,声线朦胧,“我想你了。”
放在以前,奚亦央很难相信自己会这么粘人,小时候她没粘过妈妈,被认回去,她也没粘过奚梁生,做什么都习惯一个人,也喜欢一个人,可她此时此刻,只想一直粘着雨蔓,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贴着她就心满意足。
刚才醒来发现雨蔓不在床上,奚亦央几乎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好在她听到卧室外的声音。
展菱同样听到奚亦央的那句话,高高兴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中午来,我等你们。”临了,加了一句,“什么都不用带,除了蔓蔓带回来的伴手礼。”
雨蔓以前就经常给展菱带各个国家的礼品回来,自从辞掉模特的工作,展菱已经很久没收到雨蔓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了,这次不用猜一定有。
挂断电话,奚亦央似乎挂在雨蔓后背睡着了,她的呼吸很浅,温热的气流透过薄薄的睡衣吹起雨蔓心中一片涟漪。
有时候雨蔓会想,是什么理由能让奚亦央坚持喜欢她等她那么多年?如果这个人换做雨蔓自己,通常不太可能发生。正因为知道这件事在自己身上不可能发生,也就让雨蔓越加明白奚亦央这份感情有多么珍贵。
“在想什么?”奚亦央蹭了蹭雨蔓,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在想以后?”
奚亦央拉着雨蔓转身,将人抵在墙上,前后看了眼,说:“什么以后?我们的以后?怎么听起来那么犹豫?”
奚亦央的锁骨上还有雨蔓昨夜咬出来的印记,红红的一片,在奚亦央瓷白的肌肤上特别显眼,雨蔓忍不住前倾,低头又啄了上去,奚亦央推开她的脑袋,捧起雨蔓的脸,一脸严肃,“你为什么犹豫?”
雨蔓故意逗她,“没什么?”
“不,你想到“以后”为什么会迟疑?你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吗?”奚亦央眼神紧紧盯着雨蔓,不放过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雨蔓点头,在奚亦央脸色微变时说道:“亦央,你知道我和褚梨的情况,现在,我想和你稳定下来,是那种宣告所有人的稳定下来,可现在一件事接着一件,总没有合适的机会,我有点着急。”吻顺着锁骨,一路向上蔓延到脖颈耳后耳垂嘴角,雨蔓一点点加重,告诉奚亦央自己的想法,“你知道的,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亦央,我们还得努力。”
雨蔓的定下来,一定是要办婚礼邀请所有人的那种,可现在奚亦央身侧都是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她的想法只能搁置,而搁置时间,其后的发展一切都是未知。
奚亦央太好了,给足了雨蔓安全感,以至于雨蔓不想两人中间出一丝差错,她只想拥有奚亦央,让奚亦央也同时拥有她。
曾经不知道自己被骗的时候,雨蔓也憧憬过自己和褚梨公开后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多了点什么,说到底,她们还是在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起床。
但终究是有区别的,雨蔓希望自己不是隐晦的出现在褚梨的作品中,而是光明正大被褚梨介绍——这是我的爱人。
褚梨说过,公不公开又有什么区别?她们不相容的社交圈,任何人都不影响她们在不在一起,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深究下来,不过是褚梨推脱的说辞。
能和奚亦央说这番话,也有雨蔓试探的意思,她贴着奚亦央的耳垂,掩下眸子里的神色,说着心底深处的欲望。
遭受过拒绝的人总会不经意退缩,就如现在的雨蔓,看似处于上风,奚亦央处于被动,可她还是和从前不一样了,问褚梨的时候,她的语气坚定而强硬,如今换作奚亦央,雨蔓变得柔和而内敛,如果不了解她,根本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
雨蔓接受一切结果的发生。
她等着奚亦央的回答。
“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她们依靠欺骗得到了所有,这个她们不止是奚梦晴和她妈妈,还有其他人,我不一样,我的出生是被期待着的,那么我所要的都是我该得的,更何况也是奚梁生自己同意”奚亦央受过的苦那么多,在奚梁生授意下,她当然乐于接手奚家的资产,“但如果和你比的话,我不要那些东西,我有能力,有存款,怎么着都不会饿死,雨蔓,不仅是你想,我也想。你有顾虑,但其实都不是我最在意的,我在意的只有你!”
奚亦央给出的答案让雨蔓一时间没了反应,奚家不是小富之家,更何况奚亦央经营关系多年
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心脏仿佛缠到了一起,薄薄的布料没有阻隔,她们感受着彼此心脏的跳动及鲜活,奚亦央说,“我们各自都经历过那么多事,干嘛这么畏畏缩缩?既然想法一致,为什么不遵从自己的内心呢?”
陈旧的巷子里多了些装饰,红色的对联,漂亮的鱼形彩灯。
展菱从雨蔓她们出发开始,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得知她们已经下车,早早等在了门口。
“好想你!”展菱嘴里说着,手下用力拍着雨蔓的后背,说到最后,都有点咬牙切齿。
雨蔓被她冷不丁一拍,吸了口冷气,忍不住咳嗽几声,“你要拍死我啊。”
展菱从前就好用这种方式和雨蔓打招呼,上学的时候更用力,好久没这么体验过,雨蔓真没反应过来。
和奚亦央打招呼的时候就正常多了,她们也不算陌生,展菱问的第一句就是,“我家金刚怎么没来,给它准备了好多牛肉呢。”
金刚早晨乱咬东西,奚亦央原本想带,是雨蔓说要给它一个教训,这才被留在家里,说真话展菱肯定要心疼,于是奚亦央撒了个小谎,“他昨晚吃太多,玩了一晚上,那会儿还睡着呢。”
金刚也是在展菱家养过,怎么可能不了解它的习惯,闻言展菱看向雨蔓,似乎在求证,雨蔓附和,“昨晚我回来,没注意喂多了。”
展菱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们住一起了?”
奚亦央腾地红了脸,她还没经历过,第一反应就是害臊,雨蔓不是,她挡着展菱的视线,嘴角微下,“你管呢?话这么多。”
展菱一副我都懂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展菱的新男友叫陈净何,雨蔓初次见面,第一映像就是:斯文。
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穿着奶白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看人时礼貌、得体,雨蔓好奇展菱是怎么拓展社交圈认识了陈净何,展菱告诉她,她出院后,一个很平平无奇的夜晚,陈净何来吃饭,手表拉在店里,就此,她们开始认识。
陈净何的手艺很好,根本不用展菱和雨蔓的帮忙,一个小时后,一桌子菜都摆上了桌,雨蔓和展菱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展菱眼里,都是对陈净何的骄傲。
饭桌上,展菱不停地问雨蔓最近的生活,她们一问一答,倒显得奚亦央和陈净何默默无闻,奚亦央瞅着机会在桌下悄悄握紧雨蔓的手指,雨蔓心下好笑,时不时注意她碗里的菜,展菱哼了声,说:“你们关系倒是挺好啊。”
陈净何也注意着她这边,不过是展菱发现了雨蔓和奚亦央在一起相处时和褚梨完全不同的状态,她从心里开心。
其实一顿饭也没吃多少,但朋友间聊聊近况,见见面就很开心,雨蔓和奚亦央直到晚上吃完饭才走,展菱送到门口,陈净何和她一起挥手,“慢走。”
穿过小巷,奚亦央和雨蔓十指相扣,奚亦央在暗中吻了下雨蔓的唇角,“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开心。”
雨蔓说:“这么说你是为了我才答应来?”
奚亦央摇头,“不是为了你来,是你开心,我就开心。”做什么不重要,和谁见面也不重要,因为雨蔓开心,奚亦央怎么样都心甘情愿。
昏暗的小巷,不长的一段路,却迟迟不见两人出来。
褚梨弹掉指尖的烟灰,听着巷子里传来暧昧声响,关节微颤,烟蒂瞬间掉了下去。
第59章 展菱告诉她,“人要往前看,世上没有后悔药,有的只是教训。”
远处传来一声车鸣,长而刺耳的声音掩盖住巷子里过份旖旎的氛围,拥堵喘不上气的感觉暂消,褚梨背靠墙角,从外套口袋重新掏出烟盒,才发现里面只剩下两支。
骨节消瘦的手指颤抖着抽出其中一支,褚梨凝视许久,才发现好几根手指都起了倒刺,有的过深,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这玩意小时候经常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雨蔓和她在一起后特别注意这些,褚梨的手指上再也没出现过这么深的倒刺。
没发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如今看到了,总觉得手指刺刺的疼,不舒服,褚梨胡乱在衣服上蹭了蹭,嘴里叼上烟,打火机刚燃起火苗,两个身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许久未见,这场见面对褚梨来说终究有些仓促。
她想过去雨蔓小区门口等着,可之前等了那么些日子一无所获,不如来展菱这碰碰运气,哪想到一来就给了她“惊喜”。
“出来了?”褚梨想不到自己应该说什么,质问?问好?还是其他什么,好像都没什么意义,能开口的也就这三个字。
雨蔓和奚亦央显然没想到巷子口会遇见这么一个人,指节相扣的两只手,雨蔓察觉到奚亦央收紧的力道,进而突然放松,雨蔓手里一空,奚亦央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她安静的站在一旁,好似无声的退出了这场漩涡。
一股火从心底升腾而起,雨蔓瞬间攥紧奚亦央的手掌,她握的很紧,紧到奚亦央骨节发疼,血肉都微微泛白,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抽出手掌,而是用另一只手覆上去安抚雨蔓。
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落入褚梨眼中,只让她觉得刺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褚梨抬头平视两人,却怎么都无法忽视那两只交握的双手,即便她移开视线,那一幕像根刺似的,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不畅。
褚梨很想质问,当初雨蔓对她许下的承诺为什么一件都没有做到?曾经只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别人也可以享受?褚梨想了很多,眼眶变得暗红,一双眸子里,压抑的全是疯狂。
她抬头望天,收回去即将掉落的眼泪,曾经三人在一起,发生过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褚梨苦笑,这就是报应?她在奚亦央面前表达过的占有欲,如今全数还在了她身上。
“雨蔓……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这句话发生在一个炎炎夏日,雨蔓工作太忙了,她们有整整两个月没见面,褚梨问出这句话,雨蔓放轻了呼吸,说了声“对不起”。
她不想听对不起,她只知道,她想见人,活生生的人!
褚梨原本因为这三个字的委屈情绪在第二天清晨见到雨蔓的那一刻烟消云散,褚梨害怕孤独,害怕被遗忘,雨蔓永远关注着她的情绪,在她最需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如今,她问出了第二次,心底抱着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希望。
“是!”
“”
雨蔓于是又重复了一次:“是!”
她们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所以雨蔓给了肯定的答案,没有逃避,没有模糊,而是坚定的说“是!”
褚梨身形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因为靠着墙,她的动作并不明显,夹起指缝的香烟想要掩盖慌乱的情绪,才发现烟早就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扔掉手里的烟,褚梨自嘲一笑,“那奚亦央女士呢?你又是觊觎了多久才把人弄到手?”她一直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旦暴露了,只会让她被动,掩盖了多年,还是被奚亦央抓住了机会。
果然,她没看错。
那根烟被褚梨朝着奚亦央脸的方向弹过去,半路被雨蔓挡下来,灰色的烟灰瞬间沾上雨蔓白色的外套,她眼里的怒火也被褚梨瞧的一清二楚。
雨蔓:“你”
褚梨:“能不能让这位第三者离远点,我有话想和你说。”
雨蔓:“我没什么话和你说,还有,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扯到无辜的人,亦央不欠你一点儿,有不满也不要冲她去!”
褚梨嗤笑,“这才多久就护上了?你未免变得太快”
雨蔓打断她的话,“那好歹我之前有认真过,不像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奚亦央拉了拉雨蔓的手,面色平静道:“褚梨,是你不珍惜,我问心无愧,如果你觉得是我拆散了你们,那你就这么认为吧,我不是你,但我接受你针对我的一切。”奚亦央不想雨蔓身上再出现关于褚梨的任何伤口,上次的齿痕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她不会客气。
她向雨蔓解释了刚才为什么放手的原因,“我想你们见面每次都体面一些,我相信雨蔓,她一定会和你说明我们的感情,上次电话太仓促,我想给你留足说话的空间,但你好像并不需要?”
奚亦央对雨蔓完全信任,信任她不会变心,信任她能处理好一切,她不用在场,雨蔓一定不会让她失望,这就是奚亦央最真实的想法。
放手的那一瞬间奚亦央内心平静,没有丝毫紧张和怀疑,只是没想到雨蔓会瞬间回握回来。
褚梨最隐匿的心思被戳破,拳头瞬间握紧,阴冷的视线落在奚亦央身上却被雨蔓向前一步的动作挡住了,雨蔓说,“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但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她说的绝情又淡然,好似真的对褚梨这个人一点都不在意了。
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褚梨挪转目光,三个人里,只有她被排斥,仿佛回到了小时被抛弃的那一天,无论她怎么祈求都没有人愿意接受,历史重演,她依然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不同的是,今天的她不会再祈求任何人!
奚亦央解下围巾,她走到雨蔓面前为她系好,说:“我在车上等你。”围巾上残留着奚亦央的温度和淡淡的香味,系好围巾,奚亦央转身离开了这里。
留下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良久在褚梨打开烟盒发现里面仅剩一根的时候,她笑了笑,背倚着墙站直,胃部的抽痛让她忍不住皱眉,往前一递,问雨蔓,“抽吗?”
熟悉的香烟的味道……
雨蔓说:“不用,我戒了。”
褚梨一顿,“戒了?”
戒了……
“当初你可是抽的比我还凶。”褚梨把雨蔓从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带着抽烟喝酒俱沾用了不少功夫,她想方设法让雨蔓身上打上她的烙印,看起来没什么成效,一年的功夫,物是人非。
“我应该再加快脚步的……”褚梨自己点上最后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白白的圆圈,雨蔓没懂,“什么?”
褚梨说:“你知道我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吗?”
雨蔓心脏忽然紧缩了下,褚梨继续说:“我找了纹身师,画好了图案,可惜,还没来得及,就被你发现了。”
仰望着上空,褚梨将她未完成的计划和盘托出,“连在你身上哪个地方纹我都想好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当时在想,我做过的事,证明过的爱,一定要你为我全部做一遍,我要在你身上纹遍我的痕迹,让你哪怕哪天离开我都不敢袒露给任何人看!我还买了新的房子,偏远的别墅,只有我们两个人,谁都不能打扰我们,我画漫画养你,你就是我最金贵的金丝雀,为我呼吸,由我掌控着你,我这一世都不会颠沛流离,我们灵魂都要捆绑在一起,可惜……可惜了。”
那些聊天被没驯化完成的雨蔓看到,她的幻想只能是幻想。
褚梨走近雨蔓,说:“我只是想要更多的爱,我有错吗?我从未玩弄过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雨蔓深黑色的眼眸和褚梨对视,她张口,忽又闭了回去,原本想说的有很多,这一刻仿佛都不那么重要了,“褚梨,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没错,你就不会瞒着我了。”
褚梨:“所以,你像戒烟一样戒掉我了?”
雨蔓没回答,而是说:“在我知道后,我们就不可能再回去,现在纠缠这些又有什么意思?褚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执着于找我,你对我的喜欢其实没有那么深,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能陪伴你,不会离开你的傀儡,是不是雨蔓都无所谓,我只是刚好比其他人更符合你的要求罢了。”
雨蔓能彻底和褚梨断开的根本原因在于,她谈恋爱看中的是人,是她们共同的经历,而褚梨看中的是特性,她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物品。
雨蔓一直没有提,是她不想扯破褚梨最后的遮羞布,多年感情,不必要在人伤口上撒盐,但她不会给褚梨留下一点怪罪奚亦央的隐患。
车停在马路对面,奚亦央的车和褚梨的车并排停着,雨蔓在朝车子的方向过去时褚梨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她的背影。
温暖的车厢和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雨蔓一上车,奚亦央便双手伸过去抱住雨蔓的手指帮她取暖,她声音轻轻柔柔的,“要不要我陪你去喝点?”
奚亦央只经历过暗恋,还没经历过分手,她唯一喜欢过的人只有雨蔓,偶尔是在难捱,就在装满雨蔓照片的房子里大醉一场,趁着没人的时候述说自己的爱意和喜欢,面对前女友这种事,不能说奚亦央有多大度,总归不会舍本逐末和雨蔓离了感情。
雨蔓失笑,“我没怎么,你不用担心。”她前倾身体,唇瓣压在奚亦央额头上,说:“比起喝酒,我还是想和你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雨蔓的情绪看起来真的很好,奚亦央放下心来,“刚刚你不会怪我吧?”她说的是松手那件事。
雨蔓沉思片刻,说,“我很生气,但我听了你的解释决定原谅你……”车子开出去,直到到了家停下来,奚亦央终于开口了,她揽着雨蔓的脖颈,脸蛋蹭着雨蔓的脸蛋,说,“那怎么办,不小心惹你生气了,怎么才能原谅我?”
温热的气流丝丝缕缕划过雨蔓耳畔,奚亦央对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雨蔓放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最后,她在奚亦央下巴上浅浅咬了一小口,“这可是你说的。”
……
一杯热水置于面前,褚梨抬头,展菱手上还有一个碗,盛着刚煮好的混沌,她在褚梨对面坐下来,见她小口小口吃着混沌,叹了口气。
褚梨放下汤匙,展菱抿了抿唇,说道:“你这是何必呢?”
“不用你管。”
展菱呵呵道:“就你这脾气,也就雨蔓能忍的了你……”说着她停下了话口,现在这么说显然不合适。
褚梨垂眸:“那你觉得我配还是奚亦央配?”
没有什么配不配,展菱告诉她,“人要往前看,世上没有后悔药,有的只是教训。”
褚梨不信,如果她服输,当年那个被抛弃的小孩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第60章 突然的邀请
三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出发的这天,雨蔓难得和奚亦央腻歪起来。
外面阳光正盛,雨蔓睁眼,已经上午八点了,一旁奚亦央正窝在被子里睡的香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一片阴影,脸蛋白净,因为热的缘故,脸颊泛着粉晕,很是吸引目光。
雨蔓半撑起身体观察了一会儿,实在喜欢的不行,于是半压上身,在奚亦央嘴角浅浅的亲吻,她动作很轻,奚亦央只觉得嘴角痒痒的,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却被一只手阻挡,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放大的脸正超她压过来。
“你醒了?”奚亦央的声音哑哑的,半撒着娇。
雨蔓一边亲她一边回答,“嗯。”,她加了点力道,很快奚亦央沉溺在清晨的一个热吻中。
昨夜因为雨蔓今天要走,奚亦央缠着她闹了半个晚上,细数起来,她根本没睡几个小时,此刻被吵醒,虽然还是困累,身体却跟随想法忍不住缠上去。
奚亦央小腿压在雨蔓腰际,手不停的在她后背滑动,雨蔓原本只想索取一个吻就结束,被奚亦央这么一动,她的火也起来了。
细细碎碎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纱帘落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室内的温度不断升高,雨蔓感觉掌心触碰过的地方一片火热,听着奚亦央深深浅浅的哼唧声越发不想走了。
“不想走不想和你分开。”雨蔓趴在奚亦央颈窝说出这么一句话,奚亦央勾着她脖子的双臂紧了紧,没出声。
雨蔓捏了捏奚亦央腰上的软肉道:“这不像你啊,不应该说你也不想我走嘛?”分别两地的时候,奚亦央说的最多的就是想她,想见她,异地本来就不容易,奚亦央更是没安全感,怎么马上分别了,奚亦央反而不说这句话了?
她有些好奇,刚要起身,被奚亦央突然按了下去,奚亦央语调软软的,能听出其中的疲惫,她说:“你让我多抱一会。”
于是,关于这个问题雨蔓没再提,两个人静静相拥,即便不说话,气氛却温馨的让人心底安宁。
良久,奚亦央慢慢道:“蔓蔓,很快,很快我们就不用分别了。”
这句话雨蔓初时没多想,她只是抱着奚亦央的胳膊收的更紧了些,上午十一点,奚亦央开车送雨蔓去机场,她叮嘱了一些雨蔓去那边的饮食事项,分别前又重复了一次那句话,雨蔓有些狐疑,难道是奚亦央要去总部?
抱着这样的猜测,雨蔓第二天踏进公司大门,一去工位就有人邀请她一起去喝咖啡。
总部工作时间相对弹性,一般以工作完成度为准,两人走到休息区,里面人不多,仅有两三个。
米瑶见周围没什么人,开门见山道:“你不是回国了吗?知不知道这次的人事变动是什么原因?”
米瑶是雨蔓来总部后走的比较近的同事,高高瘦瘦的女孩,听说在总部已经干了七年了,消息要比她灵通,雨蔓皱眉,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人事调动需要关注的。
发现雨蔓一头雾水,米瑶张了张嘴,“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啊?”
雨蔓回国第二天,总部下发通知,国内子公司要有一部分人调到总部,相应的总部也会调一批人到子公司,调令由奚梁生签发,属于比较大的事件,这件事公司里已经讨论好几天了。
“调的都是关键岗位,不知道奚总是怎么想的,这明显对公司业务不利我还以为你回国能从那边得到点消息呢。”
雨蔓突然想到临走前奚亦央对她说的那句话,她作为公司上层,必然知道人事调动的事。
晚上洗完澡,雨蔓拿起手机,刚打开手机的一瞬间,奚亦央同时发了视频过来。
国内时间是早晨八点,奚亦央已经坐在办公室,她见雨蔓刚洗完澡,湿着头发,眉眼弯弯地凑到屏幕前,“蔓蔓,我想你了。”每当视频接起来的一瞬间,奚亦央总会第一时间说这句话,雨蔓也想她,虽然只分开一天,但从上飞机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想了。
雨蔓趴到床上,下巴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看着屏幕那边一丝不苟的奚亦央。
“我下次回去,你穿这套衣服接我。”奚亦央今天穿的很禁欲,衣领严严实实遮到了最上方,雨蔓知道她穿这衣服的原因,出发的前一晚,她特意留了不少痕迹上去,反而是奚亦央,嘴里念叨着也要还回去,最后考虑到雨蔓不方便,还是没在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
奚亦央思考了一下,说:“不行,你走之后我仔细想过,我得宠着你,但也不能太宠你,万一哪天腻了怎么办?”这话其实不是奚亦央自己想清楚,而是槿潼根据自身经验耳提面命告诉她的。
奚亦央没谈过恋爱,她总想把一切都捧到雨蔓面前,槿潼告诉她这么做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最好的做法是吊着胃口循序渐进,奚亦央不懂怎么吊胃口,她只能摸索着来。
她倒是没供出槿潼来,但傻的可爱,一本正经就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雨蔓没忍住,嘴角勾起弧度,接着慢慢压下,“这样啊”
就这么看着奚亦央,她的心里也是甜的,雨蔓没保证什么会不会腻,或是失去新鲜感,她只是觉得有趣,“那我也得想想办法,万一你那天也腻了呢?”
“才不会!”奚亦央掷地有声,重复道“我永远不可能腻,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
雨蔓说:“你都不信我,那我也不信你。”奚亦央哑口无言,“你就能欺负我。”
雨蔓忍着笑,有些感慨,以前她们搭档工作,奚亦央哪会有这么丰富的情感,多是公事公办,她俩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聊着聊着眼皮不由地耷拉下来,奚亦央见视频那边的人已经闭眼睡过去,心里一片柔软。
手机放在一旁,她并没有关掉视频,工作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突然想到最近公司的人事调动,奚亦央写了封邮件,里面罗列了本次调动人员名单岗位,还把其中一些人际关系或是和奚家哪些人走得近列出来给雨蔓发了过去。
年前奚梁生生了场病,他是在国内医院医治,这件事只有奚亦央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奚梁生突然大规模调动人员,他想快速打乱总部关系结构,直接安排奚亦央的人,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奚亦央这边的,混杂其中的什么背景都有,这样更方便奚亦央操作。
雨蔓这次回来透露了不少信息,都是电话里或邮件里*不方便说的内容,奚亦央梳理着这些信息,偶尔转头看手机,雨蔓转了个身,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她
周三这天,雨蔓外出见客户,结束的比较早,见完客户她没回公司,去店里买了面包打算随便吃一口开始梳理客户资料,回到住处推开门,一个熟悉的行李箱正摆在门口,隐约能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
心头一跳,雨蔓不记得奚亦央说要来。
浴室门刚好打开,四目相对,霎那间,雨蔓绽放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她没忍住,上前拥抱了奚亦央,奚亦央只裹了条浴巾,顿了下,也轻轻拥上去。
“你怎么会过来?”
“家里有点事,我们都回来了。”只不过奚亦央没回奚家,而是直接来了雨蔓这里,除非必要,那里并不属于她。
雨蔓高兴,下巴不停蹭着奚亦央肩窝,沐浴过后的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雨蔓只觉得空气中哪哪都透着好闻的气息。
闹了一会儿,奚亦央换外出的衣服,雨蔓急了:“你不留下吗?这么晚要去哪?”
奚亦央回头在雨蔓额头印下一个吻,“本来打算洗个澡,去奚家的路上和你说,没想到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晚点我就回来了。”
这场临时家族聚会是由奚梁生提起,奚亦央也不清楚主题是什么,左右和之前的人员调动有关系,闻言,雨蔓只能放手。不过她还是依依不舍道,“那我等你一直等你。”眼里的不舍几乎要满溢出来。
奚亦央一顿,有些好笑,她听出来雨蔓是真不想和她分开,就这么两句话,她身上的疲惫顿消,“嗯,我一定回来,等我。”
因为奚亦央的到来,雨蔓根本工作不到心思上,合上电脑,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忽地门外传来敲门声。
“雨蔓小姐,我们董事长奚先生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