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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旧爱 桃汁祭酒 18647 字 2025-04-18

第51章 她只会比昨天更爱今天的奚亦央

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雨蔓回国的同时奚亦央一声不响去了国外。

“阴差阳错”四个字一出口,雨蔓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顿了片刻,唇边溢出一声浅笑,这是这几天她最放松的一个笑容,她说:“我们这算不算共脑?”

奚亦央原本糟糕的心情听着那声浅笑缓和了些许,但到底心里有些不得劲,“可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哪怕一天也好”不论谁晚那么一天,都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发觉奚亦央情绪低落,雨蔓挂掉电话开启了视频连接。

她坐直身体,避开直射的阳光,问那边:“你现在在哪?”

奚亦央看了眼窗外,景色是她在视频里见过的模样,当时心里念想着,如果她也在就好了,那样她们可以一起站在窗边看一看明亮的灯火,那样,奚亦央就可以给雨蔓讲一讲她曾在这个国家发生过的故事。

飞机飞行途中,奚亦央想了很多,有雨蔓向她剖露心迹的画面,也有她们在一起相处的点滴,曾经年少时珍惜的时光,桩桩件件让她明白,与其害怕,害怕褚梨强势介入,害怕雨蔓后悔,害怕自己得到的只是短暂的烟花,不如把握好雨蔓在她身边的每一天。

奚亦央是个悲观主义者,她总习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上学时她幻想着得到老师的夸奖,没有小孩子不渴望被认同,换了学校,她幻想着新的环境,同学会友善待她,她也可以交朋友,一起上学,一起跑操,被爸爸找回奚家,她幻想着自己是失而复得的宝贝,毕竟不喜欢她就不会找她回家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那些幻想也只是幻想!

妈妈不喜欢她,老师漠视她,同学排挤她,奚家对她也是避之不及,久而久之,奚亦央不再幻想,她开始接受现实能够给予她最大的恶意。

雨蔓究竟会不会回头?

奚亦央不知道,也不敢想,但她明确了一个想法,她要争!

“争”这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前提是有希望。

奚亦央抱着忐忑的不安感上了飞机,奔赴属于她的战场,她想,她是有先机的,她不信真心换不来一点珍惜,然而,就在她踌躇满志的时候,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知道雨蔓回国的一瞬间,奚亦央心瞬间凉了一半,这不是个好兆头,好听点是阴差阳错的乌龙,内心深处,她非常介意“差一点”这三个字,她们确实就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见到对方了,一番努力,好像又回到了原处。

见奚亦央迟迟没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雨蔓敛了笑容,“亦央?”

“亦央?”

又是一声呼唤,奚亦央终于回神,她呆呆地望向屏幕那端,雨蔓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奚亦央的身影,雨蔓说:“不然我们一个人不动,另一个人再飞一次,这样就不会错过了。”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雨蔓心里明白奚亦央的不安,她更愿意用行动来抚平她的不安。

“亦央,你去找我,我很开心,你不觉得我们心有灵犀吗?”见到奚亦央的那一刻,或者说,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褚梨带来的糟糕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这么久没见,雨蔓是想奚亦央的。

刚确定关系,还没培养感情就分离两地,换做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奚亦央的果决让雨蔓心情更好了些,所以她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奚亦央完全不同。

这个答案让奚亦央一愣,随后,她点了点头,“雨蔓,我住进了你住过的那间屋子。”

奚亦央去的时候兰辛还没帮雨蔓整理好东西,顺理成章,奚亦央想了些办法住进雨蔓离开前住的那间房,她突然回答雨蔓之前的那句话,就好像在告诉自己,这间雨蔓待过的屋子,有着她生活的痕迹,她们虽然隔着距离,但她的努力不是没有用的。

雨蔓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语气坚定,“亦央,你在焦虑。”

焦虑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奚亦央身上,这么多年,雨蔓见过的次数不超过巴掌之数,因为太少见,以至于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可她现在无比确定,奚亦央确实在焦虑。

雨蔓观察着奚亦央的反应时也问出了心里的猜测,“你是不是遇到褚梨了?”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雨蔓或许不会往这方面想,可奚亦央太反常了,焦虑的情绪突如其来,如果不是发现什么事,就是遇到什么人,结合昨晚,第二个可能性不作他想。

几乎是瞬间,奚亦央神情变化,呼吸微窒。

“你”一字出口,雨蔓换了想法,“等等我好不好?我去找你。”

雨蔓请了五天的假期,为期一个月的项目,雨蔓这五天假期已经很长了,杨郁原本不想给假,见雨蔓坚持就同意了,雨蔓刚回来一天,加上路上花费的时间,她还有三天左右。

决定之后,雨蔓订了最近一个航班,有些事,还是当面解释的清楚。

重新整理物品的时候,雨蔓看到镜子里被咬出的清晰牙印,找了两个创可贴贴到伤口上。

连着两趟行程让雨蔓非常疲惫,不同于上一次,这次好在是奚亦央开车来接她。

昨天应该是下了场大雪,飞机落地前雨蔓看到下方银装素裹,一片银白。

奚亦央等在出口,雨蔓出现的一瞬间她的视线就捕捉到了,嘴角不由自主牵起一道上扬的弧度,奚亦央脚步快速迎上去,到了雨蔓面前,反而停下来,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

“我们有一周没见面了。”奚亦央轻声慢语,说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已经握上雨蔓的手腕,手指也在无意识收紧。

冰凉的手指抚到雨蔓手腕内侧,雨蔓抽出手,解下围巾,脱下外套披在了奚亦央身上,“外面下雪了,怎么不穿外套?”

这里比起江城要格外的冷,雨蔓刚来的时候非常不适应,奚亦央应该也好久没去过这么冷的地方,现在一件薄薄的内衫,怎么可能抵挡的了寒风。

奚亦央低头看了眼,其实还好,她没感觉有多冷,“去了趟公司,耽误了点时间,我怕来晚了,忘了外套了。”她没怎么在意,而是眼神灼灼看着雨蔓,大厅里的灯光下亮晶晶的,雨蔓没忍住,在她眼尾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亦央,我想你了。”

或许奚亦央等的就是这句话,在雨蔓刚说完,两只胳膊穿过腰际,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奚亦央用脸颊轻柔的蹭雨蔓的脖颈,说:“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每天都在想,睡不着,没胃口,从雨蔓离开的那一刻就在想了。

还是那间屋子,只是这一次,不是雨蔓独自一人,也不是奚亦央独自一人。

进了屋,打开顶灯,灯光昏黄,雨蔓却带着奚亦央转了个身,将人困在墙壁之间后啪地一声关掉,屋子里瞬间变得黑暗。

面对面的两个人看不清对方的容貌神情,却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纠缠,清清浅浅,属于对方身上独特的香味。

过了会儿,似乎平复了许多,雨蔓低声问,“怎么样,这样的话还会紧张吗?”对于亲密关系,奚亦央总会有那么点害羞抵触,机场的拥抱雨蔓明显能感觉到奚亦央僵硬的身体。

奚亦央似乎做了什么动作,但由于太黑,雨蔓看不清,大概几秒,奚亦央含含糊糊出声,“好像有点更紧张了”虽然黑暗的环境让双方蒙了层纱似的看不清彼此,可同时,所有感官体验变得更加敏感,或许奚亦央无法快速适应两个人过近距离的接触,但在黑暗下,似乎更加放大她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呵呵——”雨蔓鼻腔哼出一声笑来,把人整个圈进怀里,抵着奚亦央的耳垂,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做什么,我们一点点来,我陪着你适应,陪着你克服,亦央,所有的事我们都共同面对可以吗?”她意有所指,奚亦央听出来了。

“你离开的第二天,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褚梨”奚亦央慢慢说道。

清晨,奚亦央带着金刚晨跑,跑到距离小区门口不远的距离,奚亦央突然想起来有个快递,是她给金刚新买的玩具。

抱着小狗奚亦央打算去拿快递,然后直接回家,然而在她要过斑马线的时候,马路对面的视线让她敏锐的回头去看。

十来米的距离,马路对面,一身沉黑色的褚梨静静注视着奚亦央,她们谁都没有动,有时候气场就是这么的说不清道不明,褚梨的视线并不友善,奚亦央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们最好保持距离。

奚亦央带着金刚转身回了小区,当她开车上班的时候,褚梨已经离开了马路对面。

原本奚亦央只以为这是个小小的插曲,晚上下班,她在车子转弯的时候对面一辆车朝她打开了远光灯,并闪了几下。这个行为并不友好,奚亦央静观其变,很快,褚梨敲响了她的车窗。

“好久不见。”

这是她们见面后褚梨说的第一句话。

是很久没见了,奚亦央没出声,她不清楚雨蔓和褚梨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褚梨说:“我们分手了,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奚亦央点头,依旧未多说。

褚梨转头,似乎在问奚亦央的意见,“她那么心软的一个人,你说会原谅我吗?”

奚亦央一怔,压下心跳,道:“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但褚梨那句话说的没错,雨蔓是个心软的人。

褚梨叹息一声,说了那晚的最后一句话,“八年感情,她真的放得下我吗?”

奚亦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紧,然后机械般地吐出一句话,“这你应该问她。”

似乎只是遇见了熟人,褚梨无处宣泄,只能找奚亦央要个无知无解的答案,却不知道,短短几句话,搅乱了一池春水。

奚亦央额头抵着雨蔓的肩膀,轻嗤了声,“我是胆小鬼,人家都找上门了,也不敢说一句你现在属于我,你可以放得下她。”

雨蔓当然知道奚亦央不是胆小鬼不敢让褚梨知道真相,而是她自己也不确定,雨蔓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褚梨,如果有一天雨蔓会不会和褚梨破镜重圆?奚亦央不敢求证,不敢质问,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怀疑,一遍遍说服。

缓缓抚着奚亦央的后背,雨蔓叹了口气,奚亦央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她,爱会让人患得患失,更会让人胆小怯懦,因为琢磨不透,所以慌乱却无法。

褚梨没有安全感,她选择驯化一个人,成为她驱策的木偶,那样就永远不会离开她,一个没有思想血肉的*工具显然是她精心雕琢的作品。

奚亦央没有安全感,她会不停的内耗,怀疑、否定,然后努力的一步步靠近。

每个人索取感情的方式不同,褚梨让雨蔓恐惧,奚亦央让雨蔓心疼。

“亦央,我从不走回头路!”

这话雨蔓对褚梨说过,现如今她对奚亦央又说了一次,她告诉奚亦央,“你可以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你也可以给予我百分百的信任。”如果一次不够,那就两次,两次不够那就三次。

雨蔓可以每天都告诉奚亦央,她只会比昨天更爱今天的奚亦央。

第52章 亦央不打算见见爸爸吗?

雨蔓的话似乎给奚亦央带来些安全感,她额头一下一下轻蹭着雨蔓的肩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有些热,雨蔓身上出了层薄汗,奚亦央穿着她的外套,肯定也不会好受。

“你热不热?”雨蔓问道。

奚亦央嗯了声,抱着雨蔓腰的胳膊收紧了些,雨蔓去脱她的外套,奚亦央忽然道:“等等。”

柔柔的一个吻忽地落在雨蔓下巴的位置,奚亦央呼吸急促,心跳也跟着加快,哑着声说:“雨蔓,我……我想……”

雨蔓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我可以亲亲你吗?”

氛围太好,奚亦央闻着雨蔓身上的香味,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奚亦央颤着声,一点点往上凑,柔软的触感贴着雨蔓的脸颊,“我可能不会带给你比褚梨更好的体验,但我愿意学,我想让你开心。”

雨蔓突然被她这话气笑了。

奚亦央被扔在床上的时候懵了一瞬,“蔓蔓?”

雨蔓双手撑在她上方,膝盖压制着她的双腿,原本想小施惩戒,最好是让她再也说不出这么气人的话,可鼻尖摩擦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放弃了。

床头灯被她打开,略暗的光线只照出两人的模糊侧影,雨蔓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她退下床,“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一趟。”

她还是想抽烟,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胜在解压。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雨蔓不高兴了,更何况奚亦央这样时刻注意着雨蔓情绪的人,她慌忙拽住雨蔓的胳膊,急声道:“你要去哪?”

雨蔓转身,抽出胳膊,捡起地上的外套,说道:“去哪?当然是去一个没有褚梨的地方。”

话说到这,奚亦央当然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她拽着雨蔓的胳膊不让她离开,“对不起,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奚亦央也恼恨褚梨为什么对自己的影响那么大,每当她们做一件雨蔓和褚梨一定同样做过的事时,奚亦央就会不由自主地抗拒,雨蔓以为的,奚亦央害羞的情绪,其实大多是她想到褚梨时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奚亦央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献给雨蔓,她想让雨蔓在她这里有最美好的体验,可当面对亲吻拥抱这样的亲密关系时,奚亦央便会犹豫。

她的经验为零,而褚梨和雨蔓显然不是,如果对比过后,雨蔓觉得她太差劲怎么办?

慌乱中,奚亦央不由地剖出自己的内心,她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雨蔓的视线下,内心的每一处角落,惶恐也好,不安也罢,所有的一切都献祭给雨蔓。

雨蔓叹息一声。

奚亦央在感情方面,真的是一张白纸一样,上面没有丝毫墨痕,这张白纸就这么没有防备,没有门槛的展露在雨蔓面前,等着她去书写,去染墨,只要她想,任何东西都可以体现在上面,说起来,这段感情,奚亦央才是那个更吃亏的人,因为雨蔓所有的懵懂,亲密关系的体验都提前给了另一个人。

“我当时好像救的确实是个胆小鬼”拭去奚亦央脸上的泪痕,雨蔓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不许提她,也不许想她!”

奚亦央抬头,然后乖乖点头。

雨蔓说:“不要做影响我们感情的事,她才是那个应该远离我们生活的人。”

奚亦央依旧乖乖点头。

雨蔓低头,在她唇角压下一个吻,奚亦央眨巴着双眼,睫毛轻落,在雨蔓后退时没有片刻犹豫追了上去。

似乎是场你追我赶的角逐,又似乎只是蓄意逗弄的行为,室内传来各种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声响。

奚亦央大概是释放了情绪,所有的不安在雨蔓给足了安全感的安抚下变得平和,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床上,奚亦央眼尾潮湿,她的双臂紧紧搂着雨蔓的脖颈,目光永远凝在雨蔓身上。

温热的掌心不断在奚亦央后背点火,就在她以为雨蔓会更进一步的时候,突然间戛然而止——

“……蔓蔓?”粗重的喘息声在室内格外明显。

“不急,我们慢慢来。”雨蔓将被她推上去的衣服拉下来,穿过奚亦央的胳膊,头埋进对方脸侧,嗓音暗哑。

奚亦央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听了雨蔓的话,心里涌上小小的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她想,现在的进展确实有点快,可以慢一点的……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显然,如果没有另一个人去睡不远处的沙发,那只能两个人共睡一张床。

这是雨蔓和奚亦央头一次在一个房间内睡觉,说实话,两人都不太习惯。也不能说第一次,她们在法国的时候曾共住一间,不过和现在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雨蔓先洗的澡,出来时奚亦央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刚洗完澡的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雨蔓走过去时奚亦央抬头望过去,眼里含着笑。

刚洗完澡,雨蔓的头发还没吹干,奚亦央自告奋勇,雨蔓见她兴致勃勃就没拒绝。温热的气流顺着手指穿过,奚亦央回想起医院时的那段日子。

“当时给你吹头发的时候我好紧张,那个时候我在想,时间可不可以慢一点……”雨蔓脖颈处贴的创可贴沾了水,有些起翘,奚亦央早就注意到了,之前没机会问是怎么受的伤,她怕遇水伤口发炎,手指轻轻一拽,两张创可贴就这么被撕了下来。

……

雨蔓起初没什么感觉,甚至都不记着这回事,发现身后没动静了,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那牙印雨蔓看过,特别明显,哪怕缓了一天,青紫的痕迹还是特别招人眼。

“亦央……”雨蔓正要解释,吹风机柔和的声音继续响起来,指腹依旧那么柔软,穿过雨蔓发丝时特别舒服,身后的人没太大反应,奚亦央说,“我信你。”

吹干头发,奚亦央转身拿了睡衣去浴室,看似没什么反应,但设身处地想想,这事换了角色,雨蔓绝对忍不了。

等奚亦央洗澡的过程特别煎熬,实话肯定是要说,但怎么斟酌雨蔓拿不住注意,她们才刚因为褚梨闹过,转眼又是她,想躲都躲不掉。

出来时奚亦央已经吹干了头发,当她躺上床的时候,雨蔓从另一个方向钻了进去。

她试探着把手伸过去,奚亦央没拒绝她的拥抱,雨蔓贴着奚亦央后背,如实说着:“伤口是褚梨咬出来的。”

奚亦央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几天,她们似乎总是绕不开“褚梨”这两个字,没在一起之前雨蔓都快忘了这个人,新恋爱开始了,反而处处出现这个人的痕迹,也是糟心。

雨蔓说着她回去后的遭遇,“我们分手算是闹的很不愉快,没想到一年多了她还在找我。”雨蔓不想再和褚梨有什么牵扯,她这个牙印纯粹是因为没防备住。

奚亦央突然转身,视线落在那两排牙印上,先是用拇指擦了擦,见擦不掉,拇指的力道也加了几分,发现依然没什么变化,半支起身,脑袋低了下去。

这一幕雨蔓早有准备,她都做好再来一口的打算,没想到奚亦央雷声大雨点小,牙都嗑上去了,却没下口,濡湿的触感流连在伤口上,就听奚亦央说:“我还是舍不得。”

对,她舍不得!

尽管肺都快气炸了,她还是舍不得,一口咬下去雨蔓得多疼?

这就是奚亦央,总会在每一个细微之处考虑到雨蔓的感受。

说不感动是假的,雨蔓心温温热热的,她想,这么好的人,幸好没有错过。

虽然不舍得下口,但奚亦央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她的手探到雨蔓的睡衣底下,舔舐雨蔓脖颈的伤口时,语气哀怨道:“蔓蔓,我不想慢慢来了,慢慢来只会给别人可趁之机。”

话是这么说,两人还是没做到最后,雨蔓不太喜欢酒店这个环境,她和奚亦央最美好的体验应该是在家里,而不是这么仓促。

被雨蔓抱在怀里,奚亦央的手一直落在那排牙印上,嘴上说着不在意,手却一直没放下来过,良久,她叹了口气,“怎么办,我还是在意的要死。”

她们恋爱了,雨蔓就是她一个人的所有物,被前女友留下痕迹,奚亦央快难受死了。

雨蔓给她出主意:“不然你还是咬我吧。”

奚亦央愤愤转过了身。

……

奚亦央来这是临时决定,她能待的时间不多,刚好雨蔓还有几天假期,奚亦央打算带她去自己上学时住的房子看一看。

她在这里有几处房产,都是上学时奚梁生给她备下的,后来工作了奚亦央已经很少去住了,但一直有人打扫。

她知道雨蔓成长的每一个足迹,所以也想让雨蔓看看她曾经是怎么生活的。

中午的时候,两人带了几件轻便的衣服从酒店出发,然而刚出酒店大厅,门口一辆车停了下来。

车窗下降,奚梁生朝她们露出一个微笑。

“要去哪?亦央不打算见见爸爸吗?”

第53章 “我和亦央的关系不能公开”

奚亦央来的匆忙,压根没想过见奚梁生一面。

她们父女两的感情过得去,却也没那么深,最起码奚亦央是这么认为的。

这些年,奚亦央很少回老宅,即便是国内最注重的过年她也不曾回去过,那个家里没人欢迎她,奚梁生也默许了这种行为,只有一年一次的家宴例外。

奚梁生强势,奚亦央其实也是个倔性子,多数时候看不出来纯属是因为她不在意。

因着这些原因,奚亦央是为了雨蔓来,当然不会主动联系奚梁生叙感情,没想到奚梁生一得到消息就堵上门来。

车门打开,司机静静候在一旁等她们上去,雨蔓和奚亦央互视一眼,奚亦央率先上了车。

“爸爸是打扰你们了吗?”奚梁生和善道,他上下打量了奚亦央几眼,说道:“几个月不见,亦央好像瘦了,是不是国内压力太大的原因。”

奚亦央斟酌着怎么说话,她觉得现在有些棘手。

奚梁生不见得能接受她和雨蔓的感情,如果出手干预,很多麻烦都会接踵而来,如果再让奚家其他人知道

然而奚梁生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震惊在原地,只见奚梁生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看了雨蔓一眼,声音不紧不慢,“谈了恋爱也不说带给爸爸看看,都追到国外了还藏着掖着,我要是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

雨蔓和奚亦央确定关系的时间并不久,就连展菱和槿潼这样身边的好朋友都不知道,奚梁生却用轻松的语气说出笃定的结论,奚亦央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在监视我?”

奚梁生痛快点头,“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你不被人骗。”说着,他看了眼雨蔓,目光不同那天的温和,而是带了些审视的意味,“刚接你回家的时候你就拿了几十万给雨蔓小姐用,当时我就好奇你们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好。”

奚亦央回奚家之前,奚梁生必然要调查她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的孩子在外面受尽苦难,奚梁生对那些人没有一点好感,奚亦央活在他的视线下,对当时的雨蔓和奚亦央来说,几十万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奚亦央可能前面十几年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却痛快给了雨蔓,还是转借他人之手,奚梁生怎么可能不好奇。

“按照我的角度来看,雨蔓对你的帮助微不足道”他还没说完,奚亦央冷了脸色,“对你来说当然微不足道,你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感受。”奚亦央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自述,“你要是没得说就停车,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奚梁生总习惯用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世人,不知不觉,他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合格的奚家人,奚亦央最讨厌他用这种口吻阐述那些没用的观点。

被打断的奚梁生没再说话,他视线移到雨蔓的方向,雨蔓已经完全沉浸在那几十万当中,她好像听明白了什么,但又有点不确定。

奚亦央给她几十万?

这个问题一直在雨蔓脑海里徘徊,如果说忘记奚亦央当初和她认识的经过结果是因为没有特别深刻的记忆点,那么如果有人给了她这么一大笔钱,她绝不可能忘记对方。

这一生,若是说和谁经济往来最密切,除了褚梨没有第二个人,现在奚梁生不会说谎,奚亦央也没有否认

曾经,雨蔓最困难的时候,褚梨给过她一笔前,父母双亡后,是褚梨帮她还债处理后事,那笔钱雨蔓去看奚亦央,她正绷着脸,对奚梁生的言论很是不满。

雨蔓问:“那笔褚梨交给我的钱,实际上是你给她的对吗?”

奚亦央转头,没否认,却对奚梁生的行为非常不满,“窥探别人的隐私会让你很开心吗?”

奚梁生摇头,“当然不会,但也不排斥。”

失忆过一次,奚梁生非常讨厌那种不受控制任人摆布的情形,没有记忆的他被身边最亲的人欺骗,做着自己违心的事,然后日复一日步入深渊,这样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

奚梁生开始给自己不停的留下能够暗示和解开谜题的东西,如果有朝一日,他不会再受人欺骗,在此期间,他当然要掌控所有他在意的东西,奚亦央就是其中之一。

钱送出去,奚亦央和雨蔓的联系渐渐变淡,奚梁生的视线也从雨蔓身上移开,直到奚亦央一意孤行要去雨蔓身边当经纪人。

车子停下,停在一处装修奢华的建筑前,这是一家私人餐厅,待客接客需要提前预约,隐私性非常好。

奚梁生在雨蔓和奚亦央落座后对奚亦央说:“我有些话想对雨蔓小姐单独说,你可以去帮我们点菜吗?”

奚梁生的意思非常直接,奚亦央没有犹豫,她就像浑身布满尖刺的小刺猬,用抗拒的眼神看着奚梁生:“这里只有你是多余的,要走也是你走。”

她的反应让奚梁生一怔,接着就笑了。

“好久没见过亦央这个样子了。”

奚亦央不常和奚梁生这么说话,从认回奚家开始,也就只有在奚亦央母亲的问题上吵过一回,现在奚梁生还什么都没做呢,奚亦央已经成了炸了毛的公鸡。

她不确定奚梁生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但不论什么境地,她都要把雨蔓护在身后。

雨蔓在桌底牵着她的手,用指尖轻轻捏了几下,拇指在她手背上划过,安抚的意味十分明显。

奚亦央也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激,深吸了口气,转身出去。

“她还真是护着你呢,在家的时候没见对我这么亲近。”奚梁生看似不在意道。

雨蔓没错过他眸子里的情绪,为奚亦央开解,“或许是您太强大了,没有遇到需要她护着您的时候。”

奚梁生表情微变,“我还有头一次听到你这样的说法。”但不得不说,这个说法让他心里好受了点,他也不绕弯子,被雨蔓的那句话安慰到后,嘴角的笑真了几分,“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没有拆散你们的想法。”

不顾雨蔓的错愕,奚梁生叹息道:“我太了解亦央了,她是我的孩子,也是另一个我。”当初奚梁生愿意放下一切和奚亦央妈妈在一起,奚梁生相信,换做奚亦央一定是同样的选择。

“我让你来总部工作,不是想你们分隔两地,也不是想离间你们,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亦央……”

奚梁生年纪渐大,家里的小辈都想争着出头,草包还是金子,都不是好对付的人,奚亦央一直孤立无援,尤其是总部这边,关系盘根错节,他也不好怎么动手。

“根基毕竟在国外,国内他们不好伸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看不上国内的市场,所以我让亦央去管国内的分公司,是为了更好的丰满羽翼。”

没有那么多派系纷争,奚亦央就不至于做什么都受到约束,事实上奚亦央已经错过了很多年的黄金时间,那段时间她一直雷打不动当着一个小小经纪人,围着雨蔓一个人转。

从这方面说,奚梁生是有点埋怨雨蔓的,她自己有女朋友,谈着恋爱,吊着她女儿荒度光阴。

奚梁生说:“我是想把大半家产都给亦央,但要从底层冲到高层,太慢了,你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业绩重要,人脉重要,消息同样重要。雨蔓进公司后的业绩奚梁生调查的一清二楚,对雨蔓的个人能力奚梁生很看好她,“你进公司内部,我培养你,以后亦央进了总公司,你就是她最好的帮手。”

或许别人会查出来奚亦央曾经和雨蔓的关系,但不重要,财帛动人心,不代表奚亦央曾当过雨蔓的经纪人,雨蔓就会无条件帮助她,到时候雨蔓的势头一旦起来,有的是人拉拢她。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

“我和亦央的关系不能公开。”雨蔓一针见血。

奚梁生呵呵一笑,“你是个聪明人,不和你卖关子,你们才刚确定关系,我不好说你们合不合适,我想看看一两年后,你们感情是越来越深还是最后发现其实走不到一起,这样的话,即便最后你和亦央分手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到时候,你得到的人脉,金钱,以及行业里的地位,都算做给你的补偿。”

这算是一个阳谋,奚亦央和雨蔓感情不变,自然一切都是好的,如果出了意外,不影响奚亦央的名声,雨蔓即便离开公司,得到的东西也不少,对各方都极其有利,任何人都难以拒绝这样的条件,雨蔓总算切身体会到公司对奚梁生的传闻了。

果真,雷霆手段。

雨蔓没当场给他答案,只说道:“我要和亦央商量。”

设身处地,即便对自己再有利,雨蔓也想拥有知道答案的权利,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雨蔓不会独自做主,奚梁生的提议她很心动,不过不是为了利益,而是她想帮奚亦央,帮她得到她应有的东西。

奚梁生对雨蔓这番话有些意外,又好像没那么意外,总之,他的表情是满意的,“这些我不能对亦央说,她听到了肯定不同意,你说也好。”

对雨蔓的回答,奚梁生很受用,不管是真情好,假意罢,如果是个蠢货他还不放心放到总部培养。

奚亦央回来的时候谈话已经告一段落,她看了看雨蔓,又望向奚梁生,见两人都没有反应,心下有些急,她害怕奚梁生用手段威胁雨蔓。

就在这时,雨蔓握上她的手,柔软的指尖在奚亦央掌心缓缓擦过,无端地抚平了奚亦央有些躁动的心。

吃饭的时候大家秉承着食不言的规矩,都没说话,吃过饭,有人开了辆车过来,奚梁生将车钥匙递给奚亦央,“这次时间仓促,爸爸送你辆新车,下次回来你想要什么都买给你。”临了,奚梁生加了一句,“这车只有你有,梦晴没有。”

奚亦央低头看了眼,奚梁生到底是上了年纪,掌心朝上的时候能明显看到虎口处的纹路,拿到钥匙,奚亦央说了声:“谢谢。”

一顿饭过去,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了不少,奚梁生拍了拍奚亦央肩膀,临上车前,深深看了眼雨蔓的方向。

新车是辆跑车,外观纯黑色,张扬惹眼。

上车的空隙,奚亦央轻嗤,“我根本不喜欢跑车,喜欢跑车的是奚梦晴。”只有奚梦晴,才会喜欢一切华丽的东西。

雨蔓突然好奇,“你从来没和他说过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奚亦央思考片刻,“还真没有。”那家人不喜欢她,说了也是白说,为什么要主动让别人忽略你的需求给你难堪?

雨蔓告诉她,“亦央,你其实可以告诉奚先生你喜欢什么,说不定他也很在意你对他提出需求。”就今天而言,可以看得出奚梁生并不是不在乎奚亦央。

奚亦央没接这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奚亦央回国前经常住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栋高楼,一层两户的布局,面积不算大。

“那个时候,我语言不通,没有玩伴,住在市中心,一下楼全都是人,有本地的,也有世界各地的游客,当我孤独的时候,就会下楼去人最拥挤的地方,如果听到有人用汉字交流,我就会跟着他们走一段距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有点像变态啊?”

现在窗边,楼下人流涌动,确实很多,雨蔓听着心疼,从身后拥着奚亦央,下巴放在她肩膀上,“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异国他乡,没有一点归属感,雨蔓最艰难的时候身边都有人陪。

奚亦央说,“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感觉了,我有绝招,真的——”奚亦央转身,眼镜亮晶晶的,“快乐的时候我会很快乐,难过的时候很快就能让它过去,现在再想起来,我已经记不得当初有多难过了。”

后来,奚亦央有了黄金地段的大平层,有了海岸边的别墅,已经富人区的庄园,她都没怎么住过,也不当那是自己的东西,大多时候,只要来,她住的还是这套小小的房子,承载着她所有回忆的房子。

夜色降临,屋子里的灯并没有开,雨蔓额头抵着奚亦央的,她小心地在奚亦央唇上碰了碰,然后征询意见:“我能亲亲你吗?”

奚亦央眼镜睁大,雨蔓便朝着她的唇角压过去。

今天不同以往,干燥温暖的屋子平添了几分火热,奚亦央沉浸在雨蔓给予的狂风暴雨中几乎喘不上气,就在窒息感越来越重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雨蔓终于舍得放开她。

奚亦央眼尾泛着泪,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身子都软倒在雨蔓怀里,“难受……”

雨蔓抚着她的后背平复呼吸,两个人都有些力竭,奚亦央和雨蔓一同坐在地毯上,奚亦央后背贴着雨蔓,手指攥紧雨蔓的手指,“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雨蔓握着她的腰笑了。

看着窗外,雨蔓贴着奚亦央的脸颊,轻声慢语,“能和我说说,那笔钱的事吗?”捂住奚亦央即将张开的嘴,雨蔓说:“好好想想怎么说,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今天和奚先生谈了什么。”

第54章 我不是圣人,但我愿意为你付出

奚亦央被接回家的第一天,奚梁生公司有急事,他叮嘱了奚亦央几句就急匆匆离开了。

偌大的豪宅,灯火通明,奚亦央面对一屋子陌生人,手足无措。

奚梦晴走到她面前,像打量蝼蚁一般上下看了几眼,扭头上了楼,奚家老两口叹息过后,不约而同离开了客厅。

只有奚梦晴的妈妈一直没走,不过也不当奚亦央存在,她细细打量着新买来的珠宝,满脸喜色。

奚亦央格格不入,难堪、自卑、害怕,所有的负面情绪朝她拥挤过来,密不透风的喘不上气。

晚上躺在床上,这是她从未睡过的柔软床垫,被子散发着她没闻到过的香味,窗明几净,和她之前生活的环境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惜不属于她。

奚家没人刁难她,却也没人搭理她,奚亦央仿佛一团空气,影响不到别人,只能自己随风飘啊飘。

来奚家的第四天,奚亦央终于又看见了奚梁生,奚梁生难掩疲惫,满面倦色坐在沙发上,他问奚亦央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和家里人熟悉,奚亦央到嘴里想要离开的话戛然而止。

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这些奢华的用品,高档的住宅,从来不属于她。

奚亦央整整三天没说话,对奚梁生的问话心生怨气,她扭头不语,奚梁生大概看出什么,并未多问。

不知道是不是奚梁生私底下和其他人说过什么,那天过后,那家人不再当她是空气,但每说一句话都在往奚亦央的心上刺刀子,她们问奚亦央妈妈的事情,问她这些年有什么成长,奚梦晴眼睛转了转,餐桌上提议,“下周妈妈你不是要参加一个宴会吗?刚好姐姐回来了,我们带她去认认人吧。”

奚亦央绷着脸,放下餐具道:“不用。”说完她就上楼回房了,楼下传来奚梦晴不满的声音:“爸爸让我多带她,好心当成驴肝肺。”

奚亦央不管她好心不好心,她只知道,她去了除了出丑,没有任何作用。

那天的宴会,奚梦晴和林女士一起去参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奚亦央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听着汽车鸣笛,发动机由远及近,她越发想念来之前的生活。

也不是来之前,和她妈妈生活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可以铭记的事,她只是有点想雨蔓了,想她们在一起上下学,想她们在一起写作业,雨蔓是奚亦央交的第一个朋友。

陷入沉思中的奚亦央没注意到身后的恶意,也没顾及周围环境,等腿上传来剧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一只狗咬了。

这条狗凶性难改,一直被圈在后院,不知道是谁放出来,院子里只有奚亦央一个人,她痛哭出声,管家和其他人闻声赶来,等拉开的时候,奚亦央小腿上都是血。

听到消息赶回来的奚梁生惊怒交加,奚亦央原本以为他会揪出凶手,事实上奚梁生问她想去哪散散心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和她对视。

奚亦央说:“我想回原来的地方。”

她已经办理了退学,奚梁生找了另外一所学校给她办理了借读手续,为期三个月,奚亦央每天上下学,有人接送,有人做饭照顾她,可她心里还是无比的空虚,和在那边没什么差别。

雨蔓最近家里出了点事,这是系一样从她花钱雇的人嘴里听说的,奚亦央现在不缺钱,想打听雨蔓的消息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听到雨蔓遇到困难,奚亦央有点坐不住,她想去看看雨蔓,如果能说几句话,自己安慰安慰她就更好了。

奚亦央揣着一个难以平静的心小心翼翼去靠近,然而入目的,是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雨蔓大概哭过,除了眼圈外,鼻头也是红红的,奚亦央揪着心,可看着和她相拥的褚梨,奚亦央停下了脚步。

她仿佛自虐一般,明知道雨蔓身边有褚梨,却一次次忍不住靠近,然后看着两个人越来越亲密,心里针扎似的难过。

直到雨蔓被讨债的打上门。

褚梨没钱,雨蔓也没钱,可那些人不听理由,就是这个时候,奚梁生说他已经为奚亦央办好了国外上学的手续,奚亦央即将被迫踏上另一段旅程,走之前,她想为雨蔓做点什么,雨蔓能挺身而出救她出水火,奚亦央同样可以。

准备好钱的那天,奚亦央一路忐忑,她怕雨蔓不收,以她的性格,一定不会收,奚亦央一路都在想自己能找个什么样的恰当理由,直到走到楼下,破天荒的,今天只有褚梨一个人。

褚梨对她有印象,不是之前,而是这几天,她早就发现有人跟踪她们,发现是奚亦央,褚梨压根没放在心上,一切都只当不知。

褚梨说:“好久不见,奚亦央。”

——

外面的夜色浓黑,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佛天上的银河。

奚亦央抬头,雨蔓的眼睛里闪闪的映着灯光,她揉了揉雨蔓的手指,不甚在意,“其实谁给都无所谓,我给,褚梨给,只要那笔钱用在你身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奚亦央没想要什么恩情,也不需要雨蔓记住她,倒不是她是什么大善人热心肠,而是奚亦央就没想过她们还会再见面。

当时是那个想法,以为异国两端的人可能再也不会见面,可惜奚亦央低估了自己的执念,她在有能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找人获取雨蔓的消息。

奚亦央也没瞒着,她把这段说给雨蔓听,说完自己笑了,“我是不是像个傻子。”她问雨蔓。

雨蔓说:“嗯有点。”不然怎么会默默关注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

可是,就是奚亦央这样,雨蔓只会难过,虽然奚亦央没在意自己的付出,雨蔓还是觉得愧疚。

那笔钱,褚梨从头到位没告诉过雨蔓真相,她猜测过许多可能,都没猜到是和奚亦央有关系,后来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奚亦央也从来没提过,雨蔓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她真的值得吗?值得奚亦央这么做。

说完这笔钱,奚亦央问雨蔓,“你今天和我爸聊什么了?”

奚亦央说这个话题也是想转移雨蔓的注意力,钱没多少,她不想雨蔓脑海里是全是关于褚梨的记忆,哪怕是生气的,不好的,她希望最好是和褚梨没一点关系。

雨蔓拉回思绪,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爸想让我来总部上班。”

奚亦央后背一僵,急忙转身,“他威胁你要我们分手?”

被她的话逗乐了,雨蔓捏了捏她的脸蛋,“谁和你说他威胁我们分手?”

“那你被调到这边,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刚谈恋爱就异地,在奚亦央看来,奚梁生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雨蔓拥着她,低声说:“你爸想让我帮你,别把他想的那么坏。”

不管他怎么算计雨蔓,对奚亦*央是全心全意的好,雨蔓不需要他对自己满意不满意,对奚亦央的维护和着想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奚亦央显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公开了?”不等雨蔓回答,奚亦央转身搂住了雨蔓的脖子,“公司对我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真的,得到得不到无所谓,我不想你来总部,也不需要你帮我。”

勾心斗角最严重的地方,奚亦央怎么可能放心雨蔓来,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谈异地恋,“我现在有很多钱,你不用听他怎么说,我们回去好不好?”

雨蔓拉开两人的距离,凝视着奚亦央的双眼,“可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亦央,你不想输。”

真的不在意不是奚亦央这个状态,注意着奚家人的一举一动,商场上大胆的决策,都是因为奚亦央有进取的决心,雨蔓拥紧她,说出奚亦央最深处的想法,“亦央,你不比梁先生差,你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比起得到整个奚家,奚亦央更想让所有人知道,当初奚梁生能拯救奚家生意于水火,她只会更强,她可以让奚家更上一层楼。

似乎过了很久,奚亦央放松了很多,她埋在雨蔓颈间,闷闷的说:“我不想和你分开,一时一刻都不行。”

夜深人静,奚亦央已经熟睡,雨蔓靠着床头,手机屏幕在黑暗中莹莹发光。

讲褚梨放出黑名单,雨蔓在犹豫要不要问清那件事。

她相信奚亦央,也相信奚梁生,但她还是想问褚梨,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撒谎。

问与不问在徘徊,雨蔓犹豫的点在于她不想再和褚梨有任何牵扯,可

灯光似是晃到了奚亦央的脸,她迷迷糊糊咕哝了句什么,雨蔓没听清,被她乖巧的睡姿萌到了。

奚亦央睡觉习惯缩起来,她的样子就像蜷缩在蛋壳里的鸡崽,特别的乖巧。

发现雨蔓还没睡,奚亦央挪了挪,想往雨蔓身上爬,枕在雨蔓腿上的时候含含糊糊问:“你怎么还没睡?”

雨蔓没说话,只是用手轻拍她的后背。

不知道想到什么,奚亦央又往上爬了些许,迷迷瞪瞪的,“你不许答应他,我们不能分开。”

雨蔓干脆抱着她挂到自己怀里,笑说:“这我得考虑考虑。”

不知道奚亦央听没听清,等雨蔓再低头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睡熟了。

第55章 褚梨想,如果她愿意低头……

江城今年的冬雨来的特别晚,以往入冬便开始三两天一场的下,今年反而迟迟不见一回,眼看年关将至,第一场冬雨姗姗来迟。

天边雨幕遮蔽,路上行人举着伞裹紧外套,空气又潮又冷,偶尔听到几声抱怨,路边车轮碾过,响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马路对面的那辆车已经停了有两天了,一直不见开走,眼熟的人好奇瞥了几眼,转身回小区时雨水打湿周身,让人不由加快脚步。

这是褚梨等着的第二天。

那天,当她从门诊出来,外面已经空空荡荡,没有雨蔓一丝停留过的痕迹,她就那么一声不响的走了,发现的那一刻,褚梨心脏紧缩,好像被人抓着重重锤了一拳,抑制不住的疼。

从没有过这样。

曾经褚梨受伤,不论什么时候雨蔓都会围着她转,嘘寒问暖,心疼的哄着,对比此时此刻的孤寂,曾经的一切好似做梦一般。

浑浑噩噩回到家,褚梨只感觉冷到了骨子里,这里不再是她熟悉的地方,也不再是温暖她的地方,冷冰冰,灵魂都沾染不到片刻阳光。

小时候褚梨就明白,她是一个不断被抛弃的人,她以为雨蔓是特殊的,她们互相舔舐伤口,互相依偎保暖,可惜,雨蔓现在也抛弃了她。

陷进沙发里,褚梨看着通体雪白的屋顶,泪水顺着眼尾蜿蜒而下,她不明白,为什么雨蔓说不爱就能不爱?

褚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值得原谅,她只是需要更多的安全感,需要更多的爱,为什么雨蔓那么吝啬,吝啬到明知道她缺什么,却不愿意多给哪怕一点点。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一个人不在了,屋子便陌生的可怕。

褚梨不信,她不信雨蔓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一定是雨蔓在等她道歉,只要她肯道歉,只要她不像以前那样强势,雨蔓一定会心软,一定不会放弃她!

褚梨仿佛找到了信念,她起身快步跑下楼冲向停车的地方,脑袋撞击过的部位涨涨的疼,褚梨却不管不顾,如果孤寂和雨蔓选一个,她宁愿死在去追寻雨蔓的路上。

不知不觉间,被圈养的那个人其实已经成为圈养者,而自以为的圈养者其实成为了被圈养的人,褚梨清楚,是她离不开雨蔓,而不是雨蔓离不开她,但她不愿意服输,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被抛弃过那么多次后又重新站在了被选择的位置上。

车子冲向马路,褚梨无论如何都擦不干眼前模糊的泪水,看似强势,实则她努力维护的强势表象只是外强中干而已,在一起的时候,褚梨无时无刻不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她要在任何时候占据上风,她要雨蔓内心绝对的包容和偏爱,可此时此刻,褚梨后悔了,她应该更隐忍一些的,一定是她的强势逼走了雨蔓。

车子停下,褚梨跑上楼,她用力的拍门,嘴里喊着雨蔓的名字,“蔓蔓,我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褚梨一遍遍重复着嘴里的话,屋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褚梨知道楼上是奚亦央的住处,她在拍门无果后跑到了楼上,可无论怎么拍门,里面都没有动静。

“难道是在躲着我吗?”褚梨喃喃低语,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已经苍白的脸色几近透明,雨蔓为什么要躲她?就这么不待见她吗?

褚梨慌里慌张下了楼,却毫无去处,她该去哪找人?

电话一遍遍拨过去,那边永远都是无人接听,褚梨的动作已经麻木,手还是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这已经是她唯一能够找雨蔓的办法。

整整两天,褚梨没有离开车上,她去药店买了点退烧药,就着矿泉水喝下去,没多久胃开始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吃饭的缘故,冰冷的车厢内,褚梨用手捂着肚子,情况根本没有缓解,她两天未合眼,现在已经是困极累极,但她强忍着不睡,她怕错过雨蔓回来的身影。

这雨,明明天气预报的是两天,然而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后,夜晚不仅没停,还大了起来,雨势越大,褚梨只能打开车窗盯着外面,这样才不至于被淋湿的玻璃模糊了视线。

第三天,褚梨人已经烧的不甚清醒,她凭着本能一次次去打雨蔓的电话,手机提示电量已经到了危险边缘,她已经快疯了,快被雨蔓折磨疯,也快被这一通通电话折磨疯,她只想见一见雨蔓,然而这么渺小的愿望,却比登天还难。

褚梨额头抵着方向盘,她很想很想雨蔓,想她像曾经一样亲亲自己,或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她愿意低头,如果她低头,不再和从前一样,雨蔓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回来吧?

抱着这样的幻想,褚梨重新拨通了雨蔓的电话,难以置信的是,这次的通话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几声过后,电话被接起,电话两端是同样的平静。

“”

褚梨干裂的唇瓣无声地张了张,堵了棉花似的嗓子发不出一点音,心脏却扑通扑通狂跳,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褚梨不敢开口,害怕哪个字会让她们这通联系变得毫无意义。

“褚梨?”

有些熟悉的女声让褚梨瞬间错愕,像奚亦央,又荒谬的觉得不可能,可理智告诉褚梨,如果是雨蔓,她更不可能打通这通电话。

理智与情感撕扯,褚梨已经忘了仔细看一看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她用自己不熟悉的腔调干涩地问那边是不是雨蔓的电话,是与不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几秒,大概是几秒,总之对于褚梨,异常的漫长难挨,她心底隐隐抱着一丝期望,对方会说她打错了,已经烧糊涂的人是有可能打错的,说到底,褚梨不希望雨蔓身边出现任何女生,然而,电话那边沉默良久,回道:“不好意思,雨蔓她在给我做草莓蛋糕,不然你明天打她电话吧。”

……

希望破灭,狂风暴雨来的猝不及防。

在一起时,褚梨曾经威胁过雨蔓,她不允许雨蔓为任何人进厨房,除了她,也只能是她。

相爱的时候总是愿意海誓山盟,许下许多未来不知道会不会破例,能不能守得住的诺言,褚梨记得当时的模样,雨蔓笑的很甜,眼里尽是温柔宠溺,她被雨蔓抱在怀里,细细密密的亲吻落了下来,雨蔓郑重的点头。

这样或轻或重的威胁还有很多,雨蔓一直遵守的很好,她的守诺让褚梨一点点卸下防备,让她觉得这一生不是失败的,她的苦是为了积淀以后更浓烈,更独一无二的爱,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雨蔓破了她们曾经的约定,将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爱送给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