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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旧爱 桃汁祭酒 17717 字 2025-04-18

第41章 褚梨官宣

“小姐,您好,请签收一下花束。”

雨蔓接过那束花,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露珠,花没有多少,是很日常的样子。

“谢谢。”

关上门,雨蔓照旧抽出上面折叠起来的卡片,里面写着一行字:

“工作辛苦,祝你生活愉快。”

这已经是她第四天收到花了。

花不是匿名,是奚亦央送的,这在雨蔓第一天收到花时就已经知道,除了花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奚亦央也没问她关于花的事,这花仿佛只是她随手一送。

雨蔓打开她的聊天界面,打下一行字:“花已经收到了,谢谢你。”

前几天雨蔓在观望,今天着实想知道奚亦央是什么意思。

很快,那边回了信息。

奚亦央:[不客气,我每天都会买,想着上下楼,顺带给你带一束,你别介意就好。]

果然是随手一送。

雨蔓心里压力小了点,本想告诉奚亦央下次就不用了,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没那么做,一束花不算什么,拒绝反而显得有些敏感刻意,更何况什么花都有,这花并没有特殊含义。

昨天的那束花还是新鲜的,雨蔓并没扔,新的花枝插进去,前两天已经有点蔫巴的花被她拿出来放在一旁。

雨蔓其实很少收到花,她和褚梨认识的时候还太小,没有那些仪式感,长大了工作完成后经常收到祝贺的花束,代表其他意义的她几乎没怎么收到过。

这种感觉……就还挺奇妙。

仔细想想,其实奚亦央已经带给她很多新奇的体验,雨蔓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波动情绪,但其实不是,在被人关心的时候,她依旧会动容,会开心雀跃。

*

周六那天,一大早雨蔓就开着她的新车去接展菱。

卡着墨镜的展菱在路边看到她的车疯狂挥手,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活力满满的。

“可算等到你了,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

雨蔓想了想,还真是,别说出去玩,这半年她工作以来,聚会都没几次,每次匆匆送点东西或者去展菱那取点,都是不超过两个小时。

“以后还是得经常出来玩,我发现坐办公室久了,身体都变得比以前僵硬,健身次数直线下降,抵抗力越来越不行。”说着说着,雨蔓发现,这问题还真不少。

从前健身工作融为一体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重要,现在一旦没时间,她发现跑跑步都累的喘不上气来。

展菱笑道:“你总说忙完一段时间把以前健身强度提起来,现在提起来了吗?”

雨蔓:“提个屁,现在才发现,能空出时间的日子都不多。”

展菱感慨:“所以说,这就是我当初为什么执意要辞职不干的原因,不仅是精神上的,身体上也是无尽的摧残。”

雨蔓笑了笑。

展菱边剥橘子边问:“那天有人给你过生日吗?都怪我,我都设置了手机提醒,还是没注意到。”展菱其实挺懊恼,雨蔓身边朋友不多,她猜知道雨蔓生日的也没几个,褚梨那边是不可能再见了,只剩下她还给忘了这件事,真该死。

车子拐了个弯,雨蔓视线落在后视镜上,“你和我客气什么,其实我也忘了。”

展菱诧异,“那你连蛋糕都没吃吗?”

雨蔓:“……没,蛋糕吃了。”

展菱又问:“谁买的蛋糕?”

雨蔓:“奚亦央。”

“她?”这倒真让展菱惊讶,奚亦央不是出国了吗?说起这个,展菱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彻底退出那行之后奚亦央来找过我。”

雨蔓转头,不解道:“她找你干什么?”

“她给了我个盒子,告诉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要重新找工作,遇到困难的话就让我把那个盒子交给你,如果你生活一切顺利,就让我当她没来过……那时她说要出国,还给我留了她国外的电话号码,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我想着你这不挺顺利的就没和你说,当初我答应了她不和你讲这件事,我猜她是考虑到褚梨的关系,现在你和褚梨分手了,她看来和你见过面了,说了这件事应该没什么。”

展菱正低头回复手机信息,雨蔓的声音有些涩,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于是问道:“那盒子回来可以给我吗?”

展菱头都没抬,“可以啊,你帮我转交给她吧,今天和你说也是觉得不妥,和你有关系的东西你都有知情权,我不应该自作主张。”

下一个加油站,展菱怕雨蔓开车时间长太疲劳,于是和雨蔓换了下。

她招呼着道:“脚下袋子里的都是零食,刚才你开车就没干扰你,自己吃。”

雨蔓没什么胃口,她现在心思全被那个盒子吊起来了,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介绍信?还是什么?

不论是什么都让雨蔓动容。

那时她和奚亦央关系真不怎么近,而且,奚亦央在和她相处时从没超过边界感,如果是一直都关系很好的人可能没这么大触动,但换到奚亦央身上,雨蔓只感觉说谢谢两个字分量太轻了。

展菱本身就是个活泼性子,不然也不能那么多朋友,雨蔓一直不说话,她就想着挑起点什么话题,“哎,你看我最近给你转发的几个视频,都可有意思了。”

“什么视频?”

展菱:“哎呀,你就看嘛,说出来期待值都没了。”

雨蔓可有可无打开社交软件,界面刚一出现,上面弹出一条图文消息,配文:——“我们。”

发动态的人正是褚梨。

*

“褚梨,好久不见,最近约你怎么不出来玩呢?”

打火机燃过,一缕烟雾徐徐升到半空,褚梨表情冷凝淡漠,说到玩,她又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道:“没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玩,她才搞丢了家里的宠物,如果她在家,雨蔓怎么可能想走就走?

褚梨冷笑,是她高估自己了,以为驯化的差不多,其实差远了,她蹲点了好几个地方,都没等到雨蔓出现,她现在怀疑雨蔓是不是已经出了江城。

褚梨沉于自己的思维想法,身边的人看她瘦的不成样子,到嘴的问话说了出来,“你最近怎么瘦成这样?”从衣袖下露出的手腕看,已经没什么肉撑着,皮包骨的模样瞧着让人心惊,以往的褚梨瘦是瘦,但只比普通人看着纤细,现在就不止是瘦了,像生了场大病似的。

上次见褚梨大概是心情不好,眼里多是阴郁,如今两颊凹陷皮肤苍白,这人也是当时包厢里见证那一幕的其中一人,她忽然想,褚梨的这些变化,该不会都是因为雨蔓吧?

褚梨眼神虚虚地看着指尖的火星,没什么精神的说道:“最近有点失眠,睡不好就吃不下饭。”

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睡,如今褚梨一个人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根本睡不着。那张床承载了她们太多的回忆,多少个日夜都是两个人一起度过,雨蔓工作的时候褚梨偶尔也会失眠,但只要穿着雨蔓的衣服,闻着熟悉的味道,她就能勉勉强强入睡,自从雨蔓离开,褚梨即便是喝安眠药都不怎么管用。

她对什么东西的依赖性都强,生命中仅出现过的三个人,两个人死了,一个人走了,褚梨有时候想想,自己做人还挺失败的,活了半辈子,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不论她怎么努力。

“失眠是不是心情不好?”那人建议,“你多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放松有助于睡眠。”

褚梨摇头,忽地瞥见对方手机刚刷新的朋友圈,“那是什么?”

“嗯?”朋友低头看了眼,“哦,这个呀?这是圈圈刚官宣的照片,他换新女朋友了,杨倩和我说了这件事我赶快来刷朋友圈了。”

朋友圈官宣的照片是一张牵手照,夜晚路灯下两个贴的很近的身影,十指相扣,体现的意思昭然若揭。

杨倩是照片中男方的前任,半月前刚分手,褚梨没关注过,朋友正给她解释,“我们一直以为他俩能成呢,不是都见过双方家长了,没想到说分就分,而且圈圈几乎是无缝衔接了吧,四年的感情结果分手半个月就官宣新人,杨倩让我帮她分析分析是不是圈圈故意气她。”

褚梨:“故意气她有什么意义吗?”

朋友说:“那当然了,要是真的放不下,杨倩肯定会找他质问,而且,照片都没露脸,谁能知道圈圈是不是故意推杨倩一把,也有可能真的是为了让她死心哎呦,这事都说不准了,看每个人性格。”

褚梨听了若有所思。

*

一个红灯长达90秒,展菱受不了了。

“你看什么呢?怎么不放声音?让我也听听。”她支了个脑袋往过凑,刚凑过去就不吱声了

车后的喇叭提醒她快点走,展菱回神,忙扶好方向盘踩油门,车子行了一会,她忍不住开口道:“艹!”

这事要她说褚梨就是个王八蛋,不地道,这不是把雨蔓的付出压在地上踩?她这么痛快就和人在社交媒体上官宣了,那雨蔓算什么?找了无数个理由,原来这理由是分人的?真是真心喂了畜生!

展菱气不过,于是大声说道:“这有什么,今天开始我给你介绍比她优秀一万倍的,就她会说话,就她会公开,赶明我们气死她!”

雨蔓笑了:“你别生气了,我都不生气,她找就找呗,谁规定分开的人不能找下一个?消消气。”

展菱深呼吸,“你就一点不生气啊?你可是被迫隐藏了八年,每次喝醉了接她还得被调侃“褚梨最好的舍友”这一出,现在被她摆一道,真是恶心到家了。”

雨蔓摇头,“刚分开或许会,现在都多久了,她有新生活挺好,住她幸福。”说一点没波动不太可能,但伤心难过确实是没有的,已经经历过更坏的,这算得了什么,往好了想,她早点发现早点脱离不也是一种福气?

这事放在半年前雨蔓肯定受不了,但就像她说过的,生活不是仅有一个人的世界,她还有很多,朋友、工作、生活,一个不值得的人,遗忘是最好的解药。

雨蔓从没恶毒的希望褚梨怎样或者遭受什么报应,毕竟这八年,即便是假象她也是开心过的。

路程走了一大半,雨蔓电话响了起来。

那边奚亦央气喘吁吁,听到雨蔓的声音,忙问了过来,“你怎么样?还好吗?”

第42章 雨蔓是喜欢奚亦央的

奚亦央的呼吸音很重,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蔓蔓,今天是周六,你不在家吗?”

雨蔓没注意前面两个字,问道:“对,你有什么事吗?”

奚亦央向来有事都会提前打招呼,从来都很恪守礼貌,今天算是第一次有急事突然找上门。

那边停顿了会儿,奚亦央缓匀气息,她靠在墙上,说:“没什么,刚才电梯坏了,上楼有点累,我想请你吃饭来着,没想到你不在家。”

雨蔓眉梢微挑:“请我吃饭?为什么?”今天不年不节,奚亦央为什么突然请她吃饭?

而且,她爬楼去她家,证明她之前并不在家,如果奚亦央外出不在家,那么请她吃饭这个理由就非常牵强了。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雨蔓觉得,奚亦央一定是有事找自己。

被这么反问,奚亦央突然反应过来,她自知反常,想马上找补一句,然而,开口时奚亦央一时根本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于是,只能支支吾吾道:“……我知道一家餐厅很不错……今天天气好……对了,你想出去玩吗?”乱七八糟的话从奚亦央嘴里秃噜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扑哧——”

雨蔓笑了,她起了点玩心,“那你到底是要邀请我去吃饭还是出去玩?还是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奚亦央想说什么雨蔓心知肚明,只不过她不挑破,没必要,知道奚亦央在关心她就可以了。

奚亦央一滞,不说话了。

她压根不是来找雨蔓出去玩吃饭的,看到褚梨那条动态奚亦央的心就已经蹦到嗓子眼。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这么多年雨蔓对外单身的身份足以说明问题,现在冷不丁褚梨在公众社交帐号上公开,奚亦央放下手头的工作就往家赶。

楼下用电梯的人多,她只能跑上去,只要一想到雨蔓失落难过的眼神奚亦央一阵揪心。

如今听雨蔓一切都好,她也只当这件事没发生。

奚亦央斟酌了会儿,大脑总算从缺氧状态缓过来了,“既然你不在家我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那边传来展菱的声音,“她来吗?一起来人多热闹。”这话是对雨蔓说的,声音压低,奈何车里空间就那么大,即便是压低的声音传到奚亦央耳朵里还是那么清晰。

奚亦央忐忑地等着,雨蔓大概在思考,奚亦央提前开口,“我就不去了,下午约了人,你们玩的开心。”

雨蔓说:“我给你发个地址吧,我们玩两天,你要是想来可以开车来。”想了想不太好,这毕竟是临时邀约,显得有点不尊重人,雨蔓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该不该邀请你。”

这句话的含义只有她们两个人清楚,奚亦央心里好受了点,“没关系,不用有压力。”

今天奚梦晴大张旗鼓到公司,奚亦央一早就去了,本来她在问门禁管理人员的责任,手机突然弹出的提醒打断了她。

回到公司,员工一脸不忿,奚亦央刚进去,就听到他在那抱怨,“都是一个姓,弄得我里外不是人,有本事对她撒气去。”

奚亦央没从地下室刷卡上楼,另外一个人看到奚亦央出现,大变脸色地拍了下身边人,“别说了。”

“怎么?”

对方眼神示意,两人一同看向奚亦央。

这人的处理原本是扣半月工资+绩效,如今看来非常不满意,奚亦央笑了笑,说:“是一个姓,大概你不太清楚,你的工资是我在发,可不是奚梦晴承担了一半,你拿着我的工资在奚梦晴那里做人情啊?”

奚梦晴刚好下楼,她久等不到奚亦央,本打算周一上班再来,现在听到这话,奚梦晴当即大声道:“我承担就我承担,所以听我的话不是应该的嘛。”

奚梦晴身后跟着奚亦央助理,奚亦央对他吩咐道:“给董事长发函,就说奚梦晴女士要主动承担江城XC这边工作人员一半的工资成本,把事情办妥,速度要快,我们奚梦晴女士最讨厌拖拖拉拉不敢花她钱的人,可别让人家失望。”

一听这话,奚梦晴眼睛都瞪大了,“喂”我说的是这一个人的工资。

她还没开始说话,已经被奚亦央打断了,“嗯?反悔了?你这样以后谁敢为你做事?人家为你出头扣工资绩效,你拍拍屁股要走人?”奚亦央冷笑,“这公司里的人,以后顾及奚梦晴女士的身份时最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保得住,反正我看奚梦晴不太愿意。”

所有人都知道奚亦央是故意曲解奚梦晴的意思,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衡量出她们主要是听谁安排,遇到奚梦晴怎么抉择。

奚梦晴自知被摆了一道,双眼气的泛红,她一直没出来工作,在堂哥堂姐妹忙着钻进公司的时候奚梦晴只顾着吃喝玩乐,爷爷奶奶说家里的东西都是她的,妈妈也这么说,奚梦晴只需要开心就行,没想到在奚亦央这里一再吃瘪。

如果这是在家,她自然有办法治奚亦央,可这是在众目睽睽的大厅,奚梦晴气都要气死了。

奚梦晴气冲冲离开,没一会儿,助理来问奚亦央,“函件还发吗?”

“发。”奚亦央抬头,“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奚亦央不苟言笑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怕她,因为安保人员权力小所以只惩罚了工资和绩效,如果是楼上的工作人员,大概今天就得走人。

助理战战兢兢出去办事,奚亦央提前打电话给奚父通了个气。

对奚亦央,奚父感情复杂,愧疚与寄予厚望的严厉并存,这样的小事他一口就答应了,“最近是该让她收收心了,还有你,爸爸上次提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奚亦央:“我不同意,不合适。”

奚父:“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大家知根知底,封家那孩子年轻有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看各方面都很合适。”

前段时间奚父找奚亦央谈话,话里话外不离他那些朋友的儿子,什么这个条件如何,那个性格怎么样,奚亦央不接茬,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几天,直接从一个群体细化为某个人,还让奚亦央和封家儿子见一面。

两人没见面,都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但奚父不死心。

奚亦央不想提这个话题,“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忙了,之后再联系您。”

那边奚父一声叹息,“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用得上我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来了,用不上的时候立马把我抛到脑后,我能不伤心嘛,你的要求合理的不合理的我都答应了,梦晴之后肯定要找我哭,我还没说两句话你就嫌弃我这个当父亲的”

奚亦央手头确实有几件事,她打断奚父继续装可怜相,“您之前也被逼过,现在就不要逼我了好吗?”

奚父特别会抓重点:“这么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奚亦央:“”

奚父:“我说对了!”

奚父舒了口气,“我就说反应不对,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奚亦央心想,还没成功,道阻且长。

她敷衍糊弄了几句,奚父给她提要求,“三个月之内必须带回来见我!”

奚亦央又想,借您吉言了。

褚梨的那条动态下刷了很多留言,短短一个小时,留言已经上千条,她的漫画最近很火,奚亦央之前会经常看几眼,自从和雨蔓住了上下楼,她已经很少去看褚梨的漫画,她虽然没什么更新量,但好多出版社都在首页宣传她的漫画。

偶尔刷到几条褚梨的回复,都是谢谢祝福之类的,奚亦央有些生气,她为雨蔓不值,为雨蔓生气,如果雨蔓不值得公开,为什么不早点坦白?

一条动态,惊起一波涟漪,下午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开始飘起细细的雨丝,天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原本在室外铺起了野餐垫和帐篷,转眼间就得收起来,她们*一群人重新回到山庄,大家不约而同笑了。

“什么鬼天气,上午不还是晴空万里,这还怎么玩?”

“我手机还显示晴天呢,破手机。”

“哎哎哎,雨天钓鱼谁去?”

“我我我!!”展菱自告奋勇,她拉着雨蔓兴高采烈,“我们也去雨天钓鱼去。”

雨蔓以前没体验过,闻言有了点兴趣。

他们找商家租了帐篷,山庄附近有个大池塘,一行人转换阵地,钓鱼的钓鱼,冷了就聚在帐篷里。

雨蔓很少参加这样的集体游玩活动,一般来说,她总是那个话最少的,这次也不例外。听着每个人聊几句,她抱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喝热水,身上没那么冷了,觉得这样的生活可真悠闲。

展菱时不时要看她几眼,怕照顾不到她的情绪,雨蔓干脆跑到池塘边钓鱼去了。

杆子一撑,她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绵绵细雨只有很小的声音,身上盖张毛毯,不吵闹不说反而很助眠。

傍晚的时候雨渐渐变大,吃完饭回到房间,天边突然响过一道雷声,展菱担忧的说,“明天该不会还要下雨吧,那还怎么玩?白浪费两天时间。”

雨蔓安慰她:“不能玩就不玩呗,等天气好了你再出来玩。”

展菱嘟囔,“我倒是随时有时间,可你不是啊。”

这也是正常的事,朝九晚五的上班肯定没以前时间自由,不过雨蔓看的开,她心态一向好,忙也不着急,闲着也有东西转移注意力,对于展菱的说法,她回道:“那我以后常去找你,你别嫌我烦。”

躺在床上,展菱还是没忍住:“你今天看到褚梨发的那东西是什么想法啊?”展菱主要怕雨蔓还忘不掉,忘不掉的话注定要难过,可今天一天看着雨蔓状态还行。

雨蔓说:“没什么想法,还是我车上说的,我俩以后不可能,我也不惦记她了,不是说今天开始不惦记,是早不惦记了。”

展菱问:“那你以后还谈恋爱吗?这次这么受伤,那可是八年哎,人有多少个八年可以浪费。”

说到这个,雨蔓脑海里突然出现奚亦央的身影,今天没邀请奚亦央一起,不知怎么,雨蔓总觉得怪怪的,什么时候都是奚亦央退一步,为她找好一切理由,换位思考,她也很委屈吧?

雨蔓的心跳变得有点快,这段时间虽然没和奚亦央接触比以前多,但她身边其实到处都有奚亦央留下的痕迹,金刚的玩具,零食,奚亦央现在倒是不会亲自送过来,但快递地址会填雨蔓的地址。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金刚的零食玩具就没断过货

“雨蔓!蔓蔓!”

“嗯?怎么了?”

展菱撇嘴,“问你以后谈不谈恋爱呢,怎么就走神了?”

雨蔓回道:“会的吧。”说这三个字时雨蔓想的全是奚亦央,她已经确定自己对奚亦央是心动的,这种心动不参杂其他因素,只是想起那个人她就会心脏怦怦跳,神经绷着丝紧张。

我要回去和她告白!

这是雨蔓今晚下定决心的事。

被欺骗固然可怕,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之后可能拥有的美好,都说事不过三,她这第二次还没开始呢,完全可以放心把自己的感情交付出去。

伴着几声闷雷,雨蔓沉沉睡去。

第43章 雨蔓,我的爱为什么会不值呢?

“下午15点37分,本市盘山公路距330国道二十公里处发生小面积坍塌”

*

雨蔓有意识时已经闻到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头痛欲裂,只记得当时开车,前方视线里从刚开始断断续续的落石变成连成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那段路紧靠山体,她们处在的位置属于中间路段,前后都不好走,留在原地没有遮挡物一样不安全,等雨蔓心里迅速衡量好利弊后,还没开出多远,眼前突然被黑暗笼罩。

病房内黑漆漆的,只有床头的仪器亮着,雨蔓动了动四肢,全身都疼痛难忍,尤其是两只胳膊,不断传来刺痛的感觉。

她适应了会儿,眼前渐渐变的清晰,病房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安心。

车子被埋之后,雨蔓还是有意识的,那时她和展菱尽量放松,但随着时间流逝,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后来就失去了意识。

雨蔓扭头,黑暗中她床边好像趴着一个人,她想伸手去碰一碰,但身上疼的厉害,努力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展菱在哪?她安全不安全?

一系列问题浮上心头,雨蔓意识昏昏沉沉,醒来没多久的她又开始想闭眼,但脑袋的疼痛根本忽视不了,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下砸过,雨蔓放轻呼吸,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一次陷入睡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雨蔓发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旷的病房时不时响起规律的滴滴声,雨蔓现在很担心展菱。

当门口有动静的时候,她忍不住扭头。

“蔓蔓,你醒了?”

奚亦央怀里抱着一捧花,发现雨蔓睁开眼,忙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她把花放到一边,低着头看雨蔓,很快她眼眶缓缓蓄上泪水,奚亦央直起身,声音哑哑地说了句,“终于醒了,醒了就好。”

雨蔓声音嘶哑,“展菱呢?”话说出口,才发现太低了,低的几乎听不见,大概是昏睡了几天没说话的缘故,舌头也不太灵敏,奚亦央一直都在关注雨蔓,雨蔓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她读懂了唇语,“展菱在隔壁病房,有人照顾她。”

自从雨蔓醒来,奚亦央的心情就忍不住雀跃,这几天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医生说雨蔓大脑缺氧时间过长,醒来的时间有长有短,不排除更坏的可能,醒来越晚对她越不利。

昨晚展菱已经醒了,这是护工告诉她的,雨蔓和展菱,两个人都是胳膊受了伤,腿上有部分摩擦,随着时间过去,奚亦央的一颗心焦躁难安,她怕遇上最坏的结果,好在老天保佑。

“那条路上从来没发生过塌方事件,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差”奚亦央挑拣着和雨蔓说了几句,“那天离开山庄的人挺多,后来的人看到前面塌方都退了回去,幸好有她们报警,不然就太危险了”

雨蔓静静听着奚亦央说话,她的视线随着奚亦央的动作不断变换,知道展菱也是安全的,雨蔓心里的大石落下,她无父无母没什么关系,展菱还有爸爸妈妈,亲戚朋友,如果出了什么事,家里该难过了。

医生来看过雨蔓的情况,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说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胳膊得好好养养,刚醒来身体虚弱是正常的,最严重的就是缺氧,后续观察没什么问题,十来天就能出院。

奚亦央听到结果看起来比雨蔓还要高兴,她摆放好花束,摇起病床,打开窗户,外面的喧嚣瞬间冲了进来,一瞬间就把雨蔓拉回现实,一杯温水送到面前,雨蔓低头看了眼,一眼就注意到奚亦央包裹严实的五个指头。

“你手怎么了?”雨蔓缓声道,她嗓子干涩疼痛,所以说话也慢。

奚亦央往后缩了下,笑道:“没什么,受了点伤,过两天就好了。”

雨蔓问:“怎么受伤的?”

“”

奚亦央垂眸,同样看到包裹丑陋的手指,她无奈的道:“太笨了,煮了面,往餐桌端的时候太烫,没拿稳,我一着急就用手去接,结果被烫伤了。”

雨蔓点头:“下次注意安全。”

中午的时候,雨蔓吃完饭休息,她借助奚亦央的手机和展菱视频通话了一次,奚亦央接了个电话后说要回公司一趟,病房里只剩下雨蔓一个人,隔壁的护工过来说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帮忙。

下午,护士来查房,她发觉雨蔓恢复很好,就跟着聊了两句,“那个是你朋友吗?对你可真好。”

是指奚亦央吗?雨蔓点头,“她确实很好。”雨蔓原本是要在这周准备好一切告白的,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不可能了,她不想在仓促中确定关系,只能把计划往后推。

护士边检查仪器边说:“我是真的很佩服她,为了救你,六七个指甲盖掀起来,消毒上药一声没吭,很少有人能承受的了,我听人说她到现场的时间比救援队都早,你是不是第一时间给她打的电话?这也太危险了,万一二次塌方呢,你们是不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不是关系好的,不会这么豁得出去,说起奚亦央,护士还挺羡慕,谁不想要个这么好的好朋友?倒不是真想让对方豁出命,但是知道有这么个愿意为你不顾危险的朋友,谁能不幸福呢?

雨蔓听着这些已经愣住了,奚亦央不是说手指是烫伤的吗?如果护士说的是真的

“有什么不舒服你按床头这个按钮,我们那里会收到反馈,好好休息。”护士叮嘱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门合上后雨蔓拉开身上的被子,她的手背上有几道刮蹭的伤口,细细长长已经结痂,用手指摁上去,没有丝毫感觉,她很难想想七八个指甲都掀起来得有多疼。

上学的时候雨蔓有一次提东西时食指的指甲被撇掉一半,那种火辣辣的疼已经差点让她流泪,奚亦央为了救她却忍了下去。

“二次塌方”这几个字一直在雨蔓脑袋里盘旋,如果这事真的发生,奚亦央只会比她更危险,想到这,雨蔓心头涌上一股火,奚亦央不能理智点吗?雨蔓一点都不愿意她奋不顾身去救自己,她更希望如果有什么意外,不得已的情况下奚亦央只要收到结果就好,最起码她不会陷入危险中。

奚亦央希望雨蔓平平安安,雨蔓何尝不是?面对这样的天灾人祸,她能坦然接受,但接受不了自己带给奚亦央危险。

这火不上不下,烧的雨蔓难受,偏偏又发泄不出来。

接近傍晚的时候,奚亦央带着饭食回到医院,她带了两份,那份交给展菱那边看护的人,雨蔓这边她一直亲力亲为,奚亦央每根手指的指尖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走到雨蔓身边,雨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转过来。

指尖上看不出什么,纯白的纱布,有些地方留着碘伏的痕迹,雨蔓握着看了很长时间,奚亦央想要抽回手,发现雨蔓握的很紧,于是道:“蔓蔓,你松手。”她不想雨蔓看她的手指,又丑又难看,一个个像胖馒头。

雨蔓摸着纱布,她在思考有些话该不该挑明了说。

“亦央”

“嗯?”奚亦央的手拧保温桶盖子其实不太方便,雨蔓想接过来这项工作,胳膊刚动,受伤的地方就开始疼,奚亦央说:“别动,我来。”

雨蔓沉声道:“你的指甲都掀起来了,手指还用得上力吗?”话其实不应该这么说,雨蔓出口的语气明显有点冲,奚亦央一怔,“你怎么知道?”

雨蔓深呼了口气,“奚亦央,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万一你也遇到塌方怎么办?”

质问的话敲在心头,奚亦央沉默了片刻,“可是,我压根没想那么多,你当初救我的时候,那么多人在,不也没考虑过自己危不危险。”

当时知道消息的时候奚亦央大脑一片空白,她给雨蔓和展菱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回到山庄的人说有三辆车被埋在下面,奚亦央根本不敢想要是雨蔓出了意外怎么办。

她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危险不危险也不在她考虑范围内,理智是在不重视的时候才有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不慌不忙?

雨蔓说:“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你忘了吗?高中。”奚亦央眼里写满了难过,这其实是她最在意的事,对她来说,那段时间是救赎,也是甜蜜,可对雨蔓来说,那只是一段不必记忆的东西,在她回忆里没留下过任何痕迹。

奚亦央总会幻想雨蔓哪天能够想起来,哪怕说一句“你和我之前救过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但其实没有,一直都是她一直回忆,一直治愈。

雨蔓很少管别人的事,好人好事只做过一件,还因为那件事遇到了一段孽缘,她突然猛地收紧握着奚亦央手腕的力道,“你是我晚自习下课后帮过的人?”

“可是,那个女孩姓林,叫林央啊。”雨蔓又不确定了。

奚亦央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刚刚还被埋在深深的谷底,现在又雀跃的飞了上来,“我改名字了。”

奚亦央很好哄,只要一点点甜头,她就很开心,没认出来没关系,没关心过她的事没关系,只要雨蔓有一丝丝好,她就能一直治愈自己。

雨蔓低头看奚亦央的手指,低声轻语:“可是,这也不值得你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我”

奚亦央伸手,拇指蹭了蹭雨蔓有蹭伤的侧脸,有些心疼,“雨蔓,我的爱为什么会不值呢?”

第44章 坦白

奚亦央的那个问题雨蔓最终没有回答,因为她感觉那个问题就是一个陷阱,是个漩涡,回答什么都不太好。

不过奚亦央并不刨根问底,她见好就收,这个问题相当于用这句话做了个终结,雨蔓和奚亦央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晚饭过后,雨蔓发现自己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想洗澡。

沉睡的这几天肯定是没有洗澡的,但是雨蔓自己闻过,没什么味道,她怀疑是有护工帮她做过清洁

她只能这么想,并且拒绝把这件事联想到另一个人身上。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父母帮助过她,有自主能力后雨蔓一直是自己照顾自己,现在猛地需要被人照顾,她一点都不习惯。

奚亦央坐在她身边办公的时候雨蔓看了她好几眼,奚亦央察觉到了,扭头问道:“怎么了?看着我。”

雨蔓现在也只能求助她:“我想洗澡,你能让隔壁的阿姨过来帮我一下吗?”

白天的时候,雨蔓发现这里有奚亦央帮她带过来的衣服,内衣、外穿的都有,就连展菱的都没拉下,展菱那边是奚亦央让人送的全新的换洗衣物。

雨蔓不想让奚亦央帮忙,阿姨年纪在四五十岁之间,刚刚好。

奚亦央没往深了想,她放下电脑去拿雨蔓的衣服,“我帮你吧,不用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没多少。”奚亦央以为雨蔓是怕耽误她工作这才想到要找护工阿姨帮忙。

雨蔓:“”

她说:“还是让阿姨来吧,你这几天这么累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奚亦央还是没领会她的意思,只当她客气,知道雨蔓一只手不方便,于是她将衣服放到一旁,伸手去解雨蔓衣领口的扣子,这些事这些天都是她做惯了的,所以特别熟练,但雨蔓不知道,奚亦央的双手一放到她领口范围就被她一只手挡了回去。

醒着的人和没醒着的时候区别当然很大,奚亦央一怔,立马红了耳朵,她讷讷地收回手,说了声:“抱歉。”

到这,雨蔓也不用猜了。

气氛怪怪的,奚亦央本来没想什么,她这几天帮雨蔓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对她的担心,但如今一细想,又觉得雨蔓会不会认为她在趁人之危?

奚亦央开口解释:“你身上有几处伤,我怕别人照顾不好,所以”

雨蔓摇头,“没关系,你不用道歉,这几天麻烦你了。”

两个人的对话客套又生疏,奚亦央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好,雨蔓是因为她从没想过会在熟悉的人面前袒露自己,虽说她有和奚亦央告白的计划,但即便告白也不会很快坦诚相见,她们还没约会,还没牵手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总有几分尴尬。

阿姨很快从隔壁过来,那边展菱已经休息了,她精神也不好,展菱的父母明天过来,她怕精神状态太差父母得担心,于是早早洗漱收拾好,阿姨是个健谈的人,她在浴室里帮雨蔓洗头发,嘴里可惜道:“多年轻的小姑娘啊,我看小菱手臂上划了个大口子,还没结婚,以后留疤可怎么办呀。”

阿姨说着摇头,“以后还是少去那山里玩,又危险,你看看还得吃苦。”

雨蔓倒是没反驳,她就静静听着,阿姨手法有点重,几次都扯痛了雨蔓的头发,雨蔓忍不住皱眉,阿姨注意到了,哎呦了声:“姑娘对不起啊,我扯痛你了吧,那我慢点,上个客户一开始总嫌我干活没劲,时间长习惯了”

即便雨蔓不回话阿姨也说的起劲,“你们两个小姑娘是我伺候过最好说话的雇主了,什么要求都不提,小菱也是,问起来什么都说好好好,还是你们年轻小姑娘好相处。”

雨蔓和展菱按年龄来说已经算不上小姑娘了,阿姨或许是猜她俩年龄不大,一直这么称呼着,雨蔓闭眼,她好久没听到这么日常化的对话了,高中的时候妈妈有时也会说些楼上楼下的事,评论几句自己的意见,这是她们母女两为数不多的交流。

洗完头发包起来,后续洗澡是雨蔓一个人完成的,她虽然一只手不方便,慢慢来虽然费些事,可总比麻烦别人好。

雨蔓用吹风机吹头发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几声,她关掉按键,奚亦央探进半个身体,“我帮你吹头发吧,你一个人不方便。”

雨蔓看了她几眼,默默的把吹风机递给奚亦央的方向。

镜子里,雨蔓坐在凳子上,奚亦央低着头认真帮她吹干发丝,雨蔓很难想,会有人因为被帮助过一次就喜欢上对方?

她问奚亦央:“你喜欢我是因为那次站出来的是我吗?”

奚亦央时刻注意着雨蔓的动静,听到这话,她愣了下,然后道:“当然不是了,那次只能算是我们之间认识的牵引线。”

说起从前,奚亦央心里踹踹的,她的记忆又被带回了那段时间。

“你其实一直都很少说话”

雨蔓在上学的时候身上就有不同于别人的沉稳,她总是默默无闻,成绩突出,不爱说话,独来独往,这是奚亦央在结识雨蔓之后收集到的信息。

那个年纪的学生,大家青春洋溢,放学三两结队的一起玩,游戏厅、网吧;到处都能看到不同颜色的校服聚集在一起,奚亦央初期是很羡慕这些人的,她没有朋友,也没人替她出头,下了课只能坐在座位上观察班里的每一对好朋友。

奚亦央刚转学过来的的时候很想主动交朋友,她去和别人问好,借着学习的名义去问题,可朋友关系是排外的,她不突出,各方面都不突出,不论她找谁,大家都会防备排挤她,奚亦央很孤独,转学的意义只让她好了那么一点点。

后来遇到雨蔓,她第一次见识到强大的内心是什么样的,雨蔓独来独往,但她不是被迫独来独往,相反,她是拒绝别人的靠近,那时的奚亦央看不透太多,反而崇拜雨蔓,明明因为各种原因,她可以身边围着很多人,但她就是能坦然自若的只关注自己,从不迎合大流。

奚亦央得到了雨蔓的一段时间优待,她渴望自己内心也能变得强大。

雨蔓是奚亦央第一个接触的朋友,她对奚亦央的感情要比普通朋友更深一点,就在她不断加深对这段友谊的倾注时,亲生父亲找上了门,奚亦央的靠近突然戛然而止。

然后,雨蔓的身边出现了褚梨。

“学校都在传你和褚梨的事,班里同学告诉我,我其实心里很不舒服,我觉得你是我先认识的人。”奚亦央花钱找人传递雨蔓的消息,知道这一消息后她有两天没合眼,她心里认定的唯一的好朋友,轻轻松松就让褚梨抢过去了,那时奚亦央隐约了解,为什么她想加入的时候别人总是会排挤她,她想,如果她还在,她可能也会想要排挤褚梨。

但其实内心深处,奚亦央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褚梨太有个性了,畏惧她的,喜欢她的,奚亦央就像根不起眼的野草,怎么可能比得过盛放的大红牡丹?

奚亦央说:“对你的关注越来越多,看着你和褚关系越来越好,比和我在一起时的笑容更多的出现时,我是嫉妒褚梨的,那时候我才知道,一直关注你只会让我越陷越深,已经不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了。”雨蔓的头发已经吹干,或许是这次的事故让奚亦央认识到世事无常,有些话,有些事,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她认真注视着镜子里雨蔓的身影,说:“我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观察了你们十多年,我就想着,不然我就别喜欢你了,你有爱人,生活幸福,可是我好像做不到。我克制着不去打扰你,但其实心底里也阴暗的盼望过你们会不会分手。”

每次这么想过后奚亦央就会觉得自己很罪恶,怎么会有这么难堪又丢人的想法,那时她又会夜晚对着月亮许愿,还是希望雨蔓能和褚梨幸福快乐,平安顺遂,因为她自己一定有及不上褚梨的地方。

奚亦央有清醒的认知,然后企图通过许愿来净化她的恶念,她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但更不应该是心里阴暗的人。

这些话她没对雨蔓说,留了一半,然后仔细观察雨蔓的表情,雨蔓脸上没什么表情,久久等不到下文,雨蔓打破沉默,“分手不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我只会看每个人的行为。”但她更喜欢奚亦央这一刻的坦诚。

恶也好,善也罢,相比起来,雨蔓更害怕欺骗,如果给她知情权,她会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被蒙在鼓里,像褚梨一样欺骗她,奚亦央可以不和她坦白,毕竟只是自己心里的想法,并不是做出实际行动,但奚亦央还是告诉她,雨蔓在这一刻缺失的安全感好像瞬间被填平了一般。

她好像更清晰认识到,自己喜欢奚亦央的根源在那里。

早已经千疮百孔的信任,雨蔓有了重新交付的人。

奚亦央还在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一点都不值得相交?”奚亦央不敢说喜欢两个字,雨蔓已经明确拒绝过她。

雨蔓转过身,看到她眼里的紧张,反而放松了表情,“奚亦央,我也不是好人,我接受人性的善恶,但我更喜欢你对我的坦诚,这远比你喜欢我本身还要重要。”

第45章 误会

电脑屏幕上定格着一则新闻,是关于本市发生的道路小型塌方事件。

褚梨在刷过的时候只随意扫了一眼,鼠标快速向下滑动,然而,鬼使神差的,她在停顿了片刻后又滑了回去,新闻的封面是一个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跪地垂首的背影,那道背影仿佛在用双手刨掘泥土,发丝散乱,天边的阴云好似随时会降下暴雨一样压抑,对照片里的人褚梨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多看了几眼,照片里的人没有侧脸,仔细观察后褚梨发现照片中还真是熟人。

奚亦央?她在那里干什么?

光是从电脑屏幕就能感受到照片里的人恐慌和害怕,照片也是能传递感情的,褚梨想,难道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在下面?褚梨不太关心奚亦央的事,她点进新闻内页,整个新闻只有一张照片,其他的都是文字性叙述,上面讲一共救出五个人,都是轻微受伤,没有人员死亡,褚梨点了右上角的角标,内心涌过一阵厌烦。

下栏的图标一直在闪烁,褚梨点开,珍徊刚回复了她上一条信息:

——你理解的爱不是她想要的爱,褚梨,你这是不平等的爱。

褚梨之前问珍徊,她对雨蔓足够好,她们是彼此的唯一,她愿意满足雨蔓一切需求,八年的时间,为什么雨蔓说离开就离开?

这个问题已经成为褚梨的枷锁。

褚梨和雨蔓在一起的时候戴过项圈、打过RU钉、纹过属于雨蔓的标记,但她从没对雨蔓提出这个要求,不是不舍得,也不是不想,而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提这个要求会影响她的计划。

雨蔓的自我意识太强了,她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什么是她愿意做的,什么是她不愿意做的,褚梨往往要做出很多努力,才能达到自己的一点点目的,所以,当她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她会用漫画来发泄。

她的一幅幅漫画,承载的都是她对雨蔓的渴望。

在褚梨计划中,最终被驯化成功的雨蔓应该是这样的:时时刻刻依靠她离不开她、目光永远定格在她身上、无论做什么都要经过她的允许、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离开她的想法;褚梨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听话的,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的雨蔓。

而她也只会有雨蔓一个人,不会再驯化第二只宠物。

雨蔓走的很痛快,甚至没给褚梨反应的机会,她想着八年的成果,雨蔓知道这些总会痛苦吧?那她痛苦过后呢?是否会依然爱她?

知道计划暴露的那一刻褚梨脑海里有愤怒,但也有愤怒外的兴奋,这一天总会到来,只不过提前了点,褚梨想,只有打破认知重塑认知,才能确定雨蔓爱她到什么地步。

知道她一切想法,一切阴暗面,却还是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接受她,那才是褚梨真正需要的雨蔓。

然而,褚梨的计划失败了。

雨蔓甚至没纠结,只是质问了一次就转身离开,之后的每一天都仿佛在印证,其实雨蔓并没有多喜欢她,八年时间,也可以是一次都不联系,甚至见了面也可以做到彻底无视,褚梨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褚梨依然理解不了珍徊那句不平等的爱,什么是平等的爱?她能为雨蔓做到的,雨蔓自己却做不到,她可以忍受的,雨蔓却忍受不了,是她不平等吗?

珍徊见她久久没回消息,于是发来了第二条:——你是真的爱她吗?

“爱”这个字属于褚梨现在看到就会出现生理性厌恶的字眼,她从未被爱过。

憋到心口的郁气瞬间掩藏不住,褚梨用力敲击键盘:“我怎么样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什么是平等?她想要什么平等?!!!”

隔着屏幕珍徊都感受到褚梨阴沉的怒气,她想了想,换了种说法:“褚梨,你想要的这些,事先有和她说过吗?或者说她同意吗?这就是她追求的平等。”珍徊不知道雨蔓的名字,只能用“她”来代替。

在她看来,雨蔓和褚梨都是可怜人,褚梨没有安全感,从小被所有人抛弃,她需要一个掌控者的地位来保证自己不会被再抛弃,可她错就错在,她明知这么做是不对的,所以只能用欺骗的手段来换取这种地位,然而还没成功的时候就暴露了这种想法。

雨蔓作为无辜的受害者,珍徊是希望她可以拯救褚梨的,毕竟她和褚梨是隔着网络多年的朋友,雨蔓和她毫无干系,可理智有时也会冒出头,雨蔓不愿意的话,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这是一道无解题,显然雨蔓是不可能再成为褚梨的救赎,珍徊只能想办法开导褚梨。

对话框黑了下去,褚梨没再说话,这已经是她们近来聊天的常态,不知是不是下线了,珍徊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她导致这件事提前暴露,她也不会做这么多。

*

“你们干什么呢?怎么没一个人回话?”展菱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是一个大大的保温桶,“我妈她们刚带来的,你们应该没吃,刚好量也够。”

展菱的父母自从来了后每天都是定时定点送饭,除非奚亦央提前订好了,老两口才自己吃完再过来,今天眼看十一点了还没动静,她们除了为展菱带饭,还带了雨蔓的那一份,虽然是一人份,但量大够两个人吃。

展菱进来的时候雨蔓和奚亦央正头抵着头看平板,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抬头,电脑里刚好传来“汪汪汪”几声。

在医院的这些天,金刚一直养在奚亦央家,雨蔓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小狗了,知道她想的厉害,这两天奚亦央把家里的监控接到了平板上,平时她上班或者晚上回家,雨蔓就能看到小狗。

平板那边,金刚头埋在盆子里和狗粮战斗,吃的满地都是,展菱看到后呦了声,“这几天没见,小胖崽又长大了。”最近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奶狗样,吃到兴奋的时候小屁股一甩一甩,都要甩出屏幕了。

奚亦央关了平板有些懊恼,“都怪我看的太入迷,忘了订饭这件事。”展菱带过来的有排骨藕片,她比雨蔓伤势轻,明天就要出院了,“不都一样嘛,吃吃我家做的饭,新口味新尝试。”展菱拿了把椅子坐下,感慨道:“幸好咱两没什么事,我可还没享受够呢。”

雨蔓分了奚亦央一双筷子,跟着点头,“说得对,我还没开始甜甜的恋爱呢。”这话她说的快,几乎是没过脑子,嘴皮一秃噜,就这么给说出来了,说完后三个人都是明显一愣。

“咳。”

雨蔓反应过来后低头去夹排骨,没夹稳,排骨猛地从筷子中间飞出去,砰地一声,汤汁飞溅,雨蔓手忙脚乱地收拾,瞧着明显心虚,这让展菱更怀疑了。

这话总不能是雨蔓无缘无故说,展菱眼神微眯打量雨蔓的表情,她仔细想雨蔓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最近也没见有谁来医院看她没听说雨蔓认识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