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展菱眼神突然移到奚亦央身上，最近也就奚亦央来的最勤快了吧。
前天的时候展菱记得雨蔓的同事组团来看过她，一共四五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她的领导，但*所有人都没多待，不到一个小时，想来想去，也就奚亦央最有可能了。
展菱满心狐疑，奚亦央有点懵。
她和展菱的想法完全相反，雨蔓出口的一瞬间，她的一颗心直直坠落，再看雨蔓的反应，心里更是酸酸涩涩，奚亦央想到当初雨蔓拒绝她的理由，这些天积攒的幸福快乐像泡沫一样被戳破，戳破不说，还被冰狠狠地动了起来。
原来，雨蔓只是不想和她谈，而不是不想谈。
因为有三个人在场，展菱不好拷问雨蔓，她给了雨蔓一个你等着的眼神离开了病房，虽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展菱决定就先给她们留足相处的空间。
展菱离开后气氛有点沉默，沉默中还伴随着些微尴尬，雨蔓有种小心思被人发现的羞耻感，她其实还没准备好呢，哪有人在病房里表明心思的。
“亦央”
“雨蔓，我有点事先走了。”奚亦央站起身，看了眼自己挂衣服的地方，她不想听雨蔓和她解释，更不想听雨蔓的道歉，奚亦央忍着眼泪，慌里慌张穿好衣服就离开了，临走之前甚至都没想起打招呼，雨蔓直起身，在背后叫了奚亦央好几声都没反应，很快，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热闹顷刻间消散，雨蔓冷冷清清坐在床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奚亦央，她是怎么了？
第46章 奚亦央，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奚亦央的背影明显有着落荒而逃的意味，雨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已经没影了，她张了张嘴，放下手里的筷子。
展菱妈妈做饭很好吃，以前雨蔓最喜欢在阿姨来的时候去蹭饭，这几天她每次尝到展菱带过来的饭时都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段开心的日子，所以每顿饭雨蔓都吃的特别干净。
如今……
自从受了伤，雨蔓每顿饭都有奚亦央陪着，情绪是会感染的，奚亦央走的时候并不开心，雨蔓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推走碗筷，雨蔓拿过一旁的手机，她给奚亦央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雨蔓眉心微蹙，于是低头打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雨蔓以为会很快收到回复，但其实，直到晚上六点多她才收到奚亦央的消息，回复的还不是她上一条问的问题，而是告诉她晚上加班，要雨蔓自己吃饭早点休息。
“……”
雨蔓对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动作，她满目茫然，在回想事情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公司里，奚亦央忙完手头的事还是静不下心来。
她了解的雨蔓，直来直往，敢说敢做，当初拒绝她一点余地都不留，那么很快，她又要听到雨蔓和别人的喜讯了吧。
奚亦央一点都不开心，她更勉强不了自己笑出口，以前也许可以，现在她宁愿远离雨蔓。
这些天的相处，聊过的话题，每一个回忆都仿佛钝刀子割肉，奚亦央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毫不留情的戳破。
夜晚回到家，金刚听到开门的声音欢快地飞奔过来朝奚亦央摇尾巴，奚亦央有些丧气，她垂着肩膀抱起小狗，心里全是难过和不舍。
“金刚，你家来了新主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金刚听不懂，歪着头朝她“汪汪。”
奚亦央瞧它这样，拽了拽它的后颈肉，“你高兴什么呢？是高兴你有新主人投喂你了嘛？”
金刚还是不懂，但是闻到奚亦央身上熟悉的味道很高兴，不停的摇臀摆尾，还用鼻子去拱奚亦央的脸，奚亦央收到它的热情，心情终于好了点。
“金刚宝宝，你家要是来了新主人，你还和我好好不好？我给你买肉干和罐头吃。”
“汪汪汪！”
“你主人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好吗？”奚亦央抱着金刚碎碎念，越念越心酸，“我是不是要变一变啊，我要变成褚梨那样的性格吗？我如果像褚梨那么厉害你主人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难过的情绪不断堆积，奚亦央松了手，金刚一个飞奔跑下去。
到头来，她的努力还是没有用。
手机突然响起，奚亦央没去看，她现在只想一个人消化一下负面情绪，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奚亦央拿起手机，最后一声刚好停下。
手机显示雨蔓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奚亦央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字，喉咙处都尝到一丝苦涩。
第四个电话响起时奚亦央深吸了口气，按了接听，“雨蔓。”
“奚亦央，不需要你改变什么，我喜欢你！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是奚亦央！不是任何人的影子！”电话里，是雨蔓无比坚定的语气。
第47章 恋爱与局促
“汪汪汪！”
金刚叼着一根肉干过来，先是用脑袋顶了顶奚亦央的大腿，想把它最爱的零食给它暂时最爱的投喂员吃，奚亦央却一动不动没有反应，金刚歪头看了她一眼，于是把肉干丢下，两只前爪搭在奚亦央腿上，叫着提醒她它带了零食过来。
雨蔓说完那句话，电话里只余轻微的呼吸声，计划好像总是赶不上变化。
奚亦央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鼻尖轻轻哼出一声笑，“雨蔓，你在说什么？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奚亦央的手指紧紧扣着手机，哪怕表面再镇定，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时间一点点流逝，奚亦央的心越来越沉，就连面上原本带的假笑都维持不下去，雨蔓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感情就这么不值得重视吗？
奚亦央的手搭在金刚硬硬的毛茬上，心里涩的厉害，她一只胳膊把小狗搂进怀里，眼泪啪嗒地掉了下来，电话那边，雨蔓
叹了口气，“亦央，对不起”
奚亦央的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雨蔓，你怎么”能这么轻视我的感情。
雨蔓接了那句道歉：“我不该用视频偷看你的。”
奚亦央一愣：“”
雨蔓解释：“我联系不到你”
平板是奚亦央带过来，上面连接着奚亦央家里的监控，密码雨蔓这里一直有，但每天晚上她们两人通话结束后雨蔓都会关掉视频，给奚亦央留足私人空间。
奚亦央从没过问过，两人心照不宣，但是今天，雨蔓干了坏事。
白天的时候她打开视频，看狗子自己玩玩具，吃饭，啃肉干，中午奚亦央来她们就一起看，下午发生了那样的事，雨蔓没看到心思上，即便金刚的生活作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她还是感到一丝焦躁。
晚饭雨蔓和展菱一起吃的时候展菱还问雨蔓，为什么奚亦央晚上没来，要知道，这些天，奚亦央一天三顿一顿都不缺席，雨蔓只能说她工作忙。
发现雨蔓情绪不高，展菱原本想问的话最后也没问，她离开的时候甚至还安慰雨蔓奚亦央可能真的很忙。
以往奚亦央大概晚上九点多从医院离开，回家后她们会打一阵通话，雨蔓听着她和金刚的互动，电话挂断意味着今天的视频也就中断了。
电话是一个讯号，然而今天，讯号还没开启，雨蔓就私自打开了开关，她看到了奚亦央的落寞，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奚亦央低头的时候，雨蔓心都揪紧了，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雨蔓说：“你今天离开的时候不开心，我很担心你，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打开视频，对不起。”尤其是听到奚亦央那些话，雨蔓一点都不想再等了，不想等什么计划，不相等什么安排，她只想让奚亦央这一刻不要落泪。
雨蔓的这些话不异于海啸一般猛烈地冲向奚亦央，她怔怔的没了反应，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在发生的事。
“雨蔓”奚亦央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呼吸失了规律“雨蔓，雨蔓。”
她一声声叫着雨蔓的名字，电话那边，雨蔓突然说：“可以开一下门吗？”
手机落地的响动和门铃声同时响起，奚亦央无措的看了眼站在她腿上的小狗，猛地起身。
狗子追在身后汪汪叫着，奚亦央完全顾不上，她一把拉开门，雨蔓果然在门那边站着，一件薄薄的纯白色毛衣，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奚亦央站在门边，静静地凝视着雨蔓。
“怎么眼睛这么红啊？”雨蔓跨过那道门槛，仿佛跨越了两人之间千万座高高的大山，奚亦央心里五味杂陈，一时又是酸，又是苦，可再多的难过和酸苦，都被雨蔓跨越的那道门槛治愈了。
只要一步，奚亦央只要雨蔓走一步。
雨蔓用拇指擦过奚亦央脸颊的时候奚亦央用力地抱了过去，没有人知道她坚持的这条路有多难，有多久，可再难再久，奚亦央都觉得值得。
年少喜欢的人，经历过的事，支撑着奚亦央一直往前走一直向上爬，她得到了太多太多，唯有和雨蔓拥抱的这一刻才是最满足的。
过了很久，雨蔓轻轻拍了拍奚亦央的后背，“松松手，我快被勒的喘不过气了。”
奚亦央忙松手，见她一脸紧张，雨蔓又笑了，“虽然抱歉，但是，今天我幸好看了视频。”如果不看奚亦央该难受很久了吧。
雨蔓很怕自己爱的人难过，她希望自己给别人带来的全都是快乐，而不是提起她，想到的都是不好的回忆，幸好，幸好
关上门进到屋子里，奚亦央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从医院回来？”
雨蔓主动给了她一个抱抱，“对啊，不想看你伤心，电话又隔得太远，我想亲自见你，告白应该是正式的，面对面的，不应该在电话里说。”雨蔓原本就是这两天出院，看过视频后她就让展菱帮她办理出院手续，自己随便找了两件衣服换上就跑回来了。
什么鲜花，什么音乐，都泡汤了，可人总得在场，没有那些，她更应该带着诚意过来。
奚亦央的胳膊紧紧收着，她甚至不敢相信，这么巨大的惊喜就这么突然发生在她身上，发生在这么一个普通的夜晚。
金刚非常的不解风情，它好久没见主人了，只知道很想念很想念，完全顾不上拥抱的两个人，狂甩小屁股的金刚用脑袋顶奚亦央的小腿，想让她赶紧走，它要和主人贴贴。
完全忽视不了它的存在感，雨蔓蹲下把狗子抱起来，奚亦央的情绪也被小狗子的行为冲散，哼了声，“没心没肺，白给它吃那么多好东西了。”
几天不见，狗子又胖了不少，雨蔓胳膊受伤，根本抱不了它多久，更何况它还不停地在怀里扑腾着要舔雨蔓的脸，奚亦央把它抱走，紧张的看了眼雨蔓的胳膊，“你还是别抱它了，太重了。”
奚亦央没吃晚饭，这事是雨蔓猜的，回来的路上雨蔓定了外卖，这个时候刚好到了。
四菜一汤的包装盒一打开，香味瞬间弥漫整间屋子，雨蔓摆好位置，说：“我晚上没吃好，我们一起吃点吧。”她没说自己的猜测，但奚亦央猜到了，展菱的妈妈定时定点做饭，不可能不带雨蔓那一份。
粒粒分明的米饭有着淡淡的甜香味，奚亦央低头认真吃着每一口，她时不时抬头看雨蔓几眼，雨蔓正在回消息，看的时间久了难免被察觉。
雨蔓抬头问她：“怎么看着我吃饭？也不吃菜？”
奚亦央摇头，重新低下头吃饭。
雨蔓回完工作上的消息，认真看着奚亦央，“亦央，我感觉你好像不是那么开心。”倒也不是奚亦央表现出来，就是很微妙的直觉，奚亦央是没有刚才那种喜悦满溢出来的感觉。
“是因为我回消息忽略你了吗？”雨蔓问。
奚亦央否认，“没有，我只是是”之前雨蔓拒绝她，现在却又说喜欢她，奚亦央的欢喜一旦从脑子里冷却下来，这个想法立马冒了出来，她怕雨蔓今天只是一时冲动同情她。
这个想法来的突兀，奚亦央想，雨蔓才不是这种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可是说服自己很难，奚亦央想问，又不敢问。
雨蔓：“是什么？”
或许是雨蔓坚定的眼神给了奚亦央信心，她说，“明明你之前刚拒绝了我”奚亦央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面对雨蔓时的不自信，总会想自己并没有多少值得雨蔓喜欢的优点。
“亦央，我拒绝你的理由是暂时还不想谈恋爱，而不是不喜欢你。”雨蔓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她双手并拢放在身前，认真回答：“我和褚梨分手原因很不好，我们之间充满了欺骗，因为这个，我当时胆怯了，我害怕再次被骗，所以我说暂时不想谈恋爱，虽然理由不能告诉你，但是，你让我想要再次尝试一下，我觉得我不会那么倒霉，你也不会骗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彻底说开后，奚亦央明显放松了很多，雨蔓笑她，“别的不说，你还不信我人品吗。”
谈恋爱和不谈恋爱明显不一样，以往雨蔓和奚亦央总能说些话题，工作上的，生活上的，想起什么说什么，哪怕不说话也能自洽，可自从两人恋爱确定关系后，反而有点不同。
雨蔓还好，奚亦央好像多了点拘谨，还有丝局促。
自从吃完饭，奚亦央打开室内投影，如果是以往，她们会各自看各自的，有时候看到有兴趣的地方讨论两句，今天无论雨蔓什么时候看奚亦央，都是挺直了脊背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要是给她面前摆上一张桌子，她和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没什么区别。
雨蔓看了她好几眼都没被发现，反而瞧出来奚亦央好像已经神游天外。
“亦央？”
奚亦央没听到。
雨蔓加大了点音量：“亦央？”
奚亦央猛地回神：“嗯？什么？”
雨蔓：“电影里女主角讲了什么台词啊，我没听清。”
奚亦央眼睛睁大，耳垂悄悄蔓上了粉红色，“我，那我，我调下音量。”
“扑哧——”
雨蔓说：“你是紧张了吗？”平时没离的很近，但也不会一个东一个西，现在两人位置隔了十万八千里，避嫌似的。
奚亦央垂眸，脸颊都爬满了粉色。
金刚蹲坐在雨蔓脚边看电影，它的视线随着雨蔓移过去，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生物，雨蔓一把捂住它的双眼。
她可不想给其他人看，狗狗也不行。
第48章 第一次亲吻
奚亦央的状态一时半会好不了了，雨蔓的靠近和说话都会让她紧张到不知所措，从前就是个胆小鬼，确定关系也没让她胆子大起来，反而连对视都没以前自然了。
电影里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奚亦央努力平复不断狂跳的心脏，可惜收效甚微，不论她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转移注意力，只要在一个空间，她脑子里和心里都是满满的关于雨蔓的东西。
坚持这么多年走过的路，曾经幻想过的一朝变成了现实，奚亦央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她没有一点恋爱经验，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奚亦央的手心汗湿，她想了特别多特别多的东西，总感觉都能用得上，又感觉好像都用不上，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雨蔓很规矩的一直没有靠近，她想给奚亦央足够的适应时间，只是看奚亦央不断绞紧的手指，就知道她不但没缓解，还越来越焦虑了。
雨蔓低头给金刚叼了根肉干，示意它过去安抚安抚奚亦央的情绪，金刚虽然不懂雨蔓的意思，但是看懂了雨蔓让它到奚亦央身边，刚一奔到奚亦央那边，就被人一把楼进怀里。
金刚无辜的转头看雨蔓，一脸懵，雨蔓唇边的笑就一直没下去过。
奚亦央的表现她可以理解为她是在害羞嘛？
这样的感觉雨蔓有点陌生，她和褚梨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双方都没有这样的情绪，褚梨从一开始胆子就很大，后来更是不管什么边界不边界，没确定关系的时候褚梨已经很粘人，而奚亦央如今带给她的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其实雨蔓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她想的更多，比如公不公开，如果公司的人知道了影响会不会不好？一个上司，一个下属，被人知道关系了难免有纷争，更何况雨蔓在公司已经被很多人盯着。
奚亦央作为公司最大的Boss，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下面人揣摩分析，尤其是人是情绪化动物，奚亦央不可能对她不好，别人也不可能没有意见。
“哎——”
雨蔓的这声叹息很小，却非常巧的被奚亦央听到了，她抱着狗子的胳膊一僵，转身问雨蔓：“怎么了？”
雨蔓没提她担忧的事，“我今天收到消息，杨郁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要出趟差。”
今天白天杨郁确实问雨蔓了，上次出差杨郁对雨蔓处理问题的能力非常认可，所以这次出差一直压着时间想带雨蔓一起去。
最近因为雨蔓受伤很多事别人办的都不太顺杨郁心，来医院的时候杨郁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雨蔓听的明白，今天问她的时候她说预计后天出院，没想到因为今晚的事算是提前出院，也就是说，两人刚确定关系，还没好好相处，雨蔓就要忙工作了。
听到这个消息，奚亦央一愣，杨郁出差那件事她知道，还是去国外，时间预计一个月左右，是到总部，她以为人员已经定好了，怎么也不该是雨蔓这个伤员去，为什么杨郁还是选了雨蔓？
“不能”奚亦央突然醒悟，她不应该阻止雨蔓干什么，“不能等伤彻底养好了吗？我怕你胳膊难受。”
话是这么说，奚亦央脸上有明显的失落，雨蔓也知道刚确定关系就出差不太好，她过去给了奚亦央一个拥抱，“抱歉，出差我是给了杨郁确切回复，等下次我会多考虑一下我们的相处时间。”
她这么说，奚亦央的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了：“这有什么需要抱歉的，等到年底，其实我也很忙，但没关系，我们住的这么近，还怕没有时间见面吗。”
奚亦央的情绪属于来的快去的也快，她自小就有一套处理自己情绪的法则，开心的事她会延缓退却时间，让自己能一直处于心情放松的状态，遇到难过的事，她就会加快退却时间，不让大脑持续低沉。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奚亦央都被恶意包围，她只能依靠这种方法让自己支撑下去。
说开了，奚亦央因为这件事也没那么拘谨了，雨蔓要回家的时候，她默默跟着到了门口，雨蔓换好鞋要和她说再见，一看，奚亦央眼里全是不舍。
“明早吃什么？我要晨跑，刚好买回来。”雨蔓问。
“都行。”眼看门打开了，狗子都开始扑腾了，奚亦央也没想着把金刚放下来，雨蔓主动提出把金刚养在她这，“我马上要出差了，就让它在你家吧，你要是忙我就让展菱来接它。”说着雨蔓笑了，“怎么我家金刚像吃百家饭长大的，成天不是在这就是在那。”
奚亦央低头，很认真的说了句，“我很喜欢它。”
雨蔓上班第一天果然接到了出差提醒，晚上的飞机，去了那边刚好是白天，杨郁给她放了一下午的假，让她回去收拾行李，雨蔓回去没多久，奚亦央就来敲门了。
白天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公司，上午交接完工作，雨蔓没去食堂吃饭，所以一上午都没见到奚亦央人，她把奚亦央迎进来，问：“你怎么也回来了。”
奚亦央抿了抿唇，低下眼睫：“我有点想你了。”马上就要有一个月见不了面，奚亦央一晚上都没睡好，她把金刚抱在怀里，不停地在它耳边问，今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那些话都是雨蔓真实和她说过的吗？一个月过后，雨蔓会不会不愿意？然后今天晚上的一切都不作数？
上午的时候，奚亦央根本工作不到心思上，她想着雨蔓应该会回来收拾行李，奚亦央决定放纵一下自己。
奚亦央：“你要出差了，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话没说完，奚亦央就被箍进一个怀抱，雨蔓的下巴磕在奚亦央肩膀上，声里带笑：“你的反应也太可爱了吧。”
奚亦央太纯情了，谈恋爱就像青春期时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有着抛下一切都不在乎的莽撞，这事换做雨蔓她一定是做不到的。
网上常说，人不能够同时拥有青春以及对青春的感受，放在雨蔓这里同样适用，懵懵懂懂紧张一切的爱情和她已经不搭边了，这是雨蔓切切实实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随着经历的越多，雨蔓对待感情，理智和思考绝对要占领最高地，可奚亦央不一样，她会因为想念雨蔓就要放下工作来看她，对感情的重视要高于理智和工作，被人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雨蔓的心要软到化了。
“亦央，我感觉我对不起你。”最好的体验奚亦央给雨蔓了，雨蔓却不能抱着同样的东西回馈奚亦央。
奚亦央问：“为什么？”
“如果我说，你出差我可能不会放下一切只为一起相处的这几个小时，你会生气吗？”
奚亦央还真认真设想了一下，她摇头道：“不会！”
“为什么？”
奚亦央说：“我只是做我想做的，我想你了我就来见你，我想和你说话了就给你打电话，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做这些之前，我并没有和你达成协议啊，我没和你说我做到这些你就要同等付出多少，这又不是等价交换，我更希望你不要有心里压力觉得对不起我。”
奚亦央也收紧了胳膊，“我很珍惜这段感情的，你是我盼了十几年的人，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合力把行李收拾好，雨蔓在家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后去了楼上，雨蔓和金刚玩游戏，奚亦央在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正好是黄昏日落，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奚亦央半侧身体，温温暖暖，雨蔓一瞬间仿佛置身晒过阳光后温暖的被子里，暖融融的。
奚亦央身上有一种让雨蔓平静的力量，一如从前她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
晚上吃完饭，眼看离去机场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奚亦央和金刚都玩不到心思上了，雨蔓用电脑回复了几个邮件后起身，“我要出发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奚亦央快速起身，“这就要走了吗？我开车送你吧。”
雨蔓收了电脑，说：“不用，我打车去，来回开车太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奚亦央没说话，直到雨蔓收拾好抬头，才发现奚亦央一直抿着唇看她，知道她可能误会了，雨蔓解释道：“一来一回得两个小时，这么晚开车回来得半夜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奚亦央点头：“嗯，我明白。”
雨蔓放下电脑包看着她，稳了稳，她慢慢凑上去，奚亦央不闪不避，但眼神到底还是不敢看雨蔓，两唇相触，柔软的触感，雨蔓后背酥酥麻麻的，她和奚亦央第一次接吻，感觉非常棒，索性也是早晚的事，于是开口，“亦央，你会介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奚亦央摇头，眼神紧紧盯着雨蔓，她握上雨蔓的手腕，问：“那你呢？你会介意吗？”
说到底，这件事被人知道了对雨蔓的影响是最大的，她的一切可能都会被否定，这也是奚亦央最担心的事。
“我不会。”雨蔓的手压在奚亦央后背，她吻了吻奚亦央的唇角，说：“工作是重要，但不是唯一，你才是唯一。”没了工作还能找，又不是只有这一家能干。
奚亦央终于开心的笑了，“我都听你的。”
*
这次出差她们一共来了五个人，雨蔓没想到的是兰辛也在其中。
“你怎么混进来的？”雨蔓下了飞机没忍住好奇。
“什么怎么混进来的？当然是领导看我优秀特意给我这次机会。”
雨蔓生病那段时间耳边的消息也没停下过，兰辛八卦小能手，公司里谁和谁好，谁和谁闹得不可开交，水深火热，凡是她知道的都要讲给雨蔓听，如今看来杨郁还是棋差一招，被人安排了眼线过来。
兰辛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围着严严实实的围巾，“这鬼天气也太冷了，我和你说，这次出差我肯定会被边缘化，你就瞧着吧。”
事实即便是这样，雨蔓也不好说，只能道：“放宽心，我们把分内的做好就行。”
兰辛：“也是。”
就如兰辛说的那样，这次出差她确实被边缘化了，杨郁有什么事大部分都是交给雨蔓做，知道雨蔓和兰辛关系不错，还特意提点过雨蔓，不过雨蔓没怎么当回事，职业素养肯定是不会让她透露消息给兰辛，但交友也不需要杨郁来管。
事实上雨蔓已经做好准备了，关系公开肯定少不了流言蜚语，她该辞职辞职，没多大事。
出差第三天，雨蔓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被集团董事长邀请了私人见面。
第49章 怀疑与自我怀疑
“雨蔓，你好。”
“董事长，您好。”
奚梁生戴着副银丝边框眼镜，唇边挂着浅笑，温和儒雅。
室外的温度大概是零下二十几度，室内却是不冷不热，脱掉外套，奚梁生穿了件灰色毛衣，看起来很居家，像个没有脾气，极有包容度的长辈。
奚梁生的眼神既没有压迫感也没有审视的意味，这让雨蔓有些意外，毕竟公司里关于他的传言不少，雷霆手段就是其中之一。
握手之后，奚梁生示意雨蔓坐下，“打扰你工作时间了，抱歉。”奚梁生在服务生递上菜单之前先道了声歉。
“董事长，您客气了。”秉承着少说少错原则，雨蔓的回答言简意赅。
奚梁生问雨蔓，“那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雨蔓摇头，奚梁生的瞳仁很黑，被盯的时间久了仿佛已经被他看穿似的，雨蔓没躲开他的视线，但心下已经明白奚梁生十有八九是为了奚亦央来。
果然，奚梁生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可能有点冒昧，方便了解一下雨蔓小姐的家庭情况吗？”
首次见面便问对方的家庭情况，这在社交场合来说，一定是大忌讳，奚梁生不可能不懂，那他一定是故意的。
雨蔓有点摸不清奚梁生的态度，她和奚亦央的事不知道奚梁生了解多少，如果所有的信息都掌握了的话，那奚梁生找自己是想让她们分开？不然的话，为什么不等奚亦央带自己主动认人？
见雨蔓久久没开口，奚梁生浅笑道：“不必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我不勉强。”
奚梁生优哉游哉喝着咖啡，给足了雨蔓思考时间，良久，雨蔓做下决定，“董事长是为了亦央来找我的吗？”
约雨蔓出来是奚梁生私下所为，杨郁并不知道这件事，来之前雨蔓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只不过现在更确定罢了。
之所以选择挑明，是雨蔓给予对方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和奚亦央的尊重，不管奚梁生同意不同意，她和奚亦央是成年人，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雨蔓话音刚落，奚梁生笑意更浓，“说实话，你这样的性格确实吸引亦央，怪不得这么多年，家里给她安排的，或者是遇到的那些人没一个得她喜欢。”
年少时产生的感情本来就带有滤镜，接触下来，雨蔓不能说令奚梁生非常满意，但也没有失望的情绪。
奚亦央从小没有过多少幸福日子，奚梁生不在她们身边的时候奚亦央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后来回了奚家也没安生日子，雨蔓当初带给她的美好只会在这样的对比下越来越深刻。
今天来的目的奚梁生也不是为了拆散两人，他只是想见见，奚亦央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这么些年的相处下，奚梁生明白，奚亦央对他其实没有正常父女间该有的感情，但奚梁生，奚家有错在先，奚亦央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奚梁生比谁都明白，不是他想拆散就能拆散的事，如果做不好，他们父女的感情都可能破裂。
找一个同样是女性的恋人，奚梁生当然不愿意，可他没得选，他和奚亦央之间的感情脆弱的可怕，财产是重要，但以奚梁生的了解，如果在雨蔓和财产之间做选择，奚亦央一定会选雨蔓，财产对奚亦央来说是有所求的话，那么雨蔓就是她的执念，不然也不会甘愿待在雨蔓身边那么多年处理杂物。
黑色的大理石桌面光可鉴人，悠长的曲调婉转动听，两人都没继续下去，只有阳光从指缝间悄悄的移动。
十几分钟后，奚梁生抬头看过去，“你很耐得住性子。”
雨蔓没说话，投以微笑。
说实话，和奚梁生谈话，不论是职位上还是奚亦央恋人的位置上，雨蔓都比较被动，她拿捏不到奚梁生的意图，奚梁生也不像电视剧剧本那样直来直往告诉她他的想法，雨蔓只能以静制动随时调整状态。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他们见面一个小时只剩下十分钟的时候，雨蔓依然没能弄明白奚梁生找她见面的目的，雨蔓尽量让自己沉得住气。
从避重就轻的回答家庭情况，到雨蔓在公司负责的业务以及对自身工作的见解，奚梁生想到什么提一嘴，雨蔓回答的差不多的时候奚梁生突然说道：“我了解过你这些年的工作和来公司后的业绩，你能力非常不错，愿意到公司总部来工作吗？”
……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几粒落在雨蔓纤长的睫毛上，瞬间融化凝成水滴落下。
进了酒店，迎面撞上从电梯出来的杨郁，杨郁步履匆匆，余光瞥见雨蔓，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刚好，我们一起*去总部，刚才打你电话没接，你去哪了？”
雨蔓拿出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她回来的时候想着其他事，根本没注意到手机，“我去前面一家店吃了点东西，现在出发吗？”
杨郁只当她体验当地特色美食，没多问，“总部那边有些数据需要核对，那些你清楚，我们现在就走……”
车刚好停在酒店外，雨蔓和杨郁一前一后上了车。
公司位于繁华的商业区，雨蔓和杨郁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刚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奚梁生，他身边人不多，一共两个助理，见她们也要上楼，其中一位助理朝她们点头示意，奚梁生瞧了一眼，雨蔓跟着杨郁问了声好。
电梯分开上行，杨郁面露诧异，“我听说董事长一般不来总部，一旦来一次，回回都有大动作。”
杨郁提点了一句，看来她在总部也是有人脉的。
晚一点的时候，负责和她们对接工作的人员突然通知雨蔓和杨郁去开会，具体会议内容和她们现在负责的项目有关。
雨蔓内心的古怪越浓，她们负责的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确实犯不着需要董事长过问，她总觉得和今天中午的谈话脱不了关系。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会议主持人是雨蔓她们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雨蔓见过他两次，工作能力很强，在对方复述过一部分内容后，到了雨蔓她们这部分，是杨郁负责上去汇报，由于具体细节雨蔓负责的多，在奚梁生问到一些确切内容时杨郁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几轮过后，她只能把汇报工作交给雨蔓。
相比于杨郁眼里的不甘，雨蔓此时此刻宁愿当个小喽啰，她总觉得奚梁生来者不善，很快，她的预感成真。
会议结束后，奚梁生总结发言，其中提到一句：“雨蔓工作能力不错，我看可以来总部培养发展”的话让会议室为之一静。
来公司前的见面，雨蔓已经明确过自己的想法，她拒绝来总部发展，如今奚梁生重提这件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雨蔓确定，奚梁生一定有让她和奚亦央分开的想法，只不过手段不那么激烈。
这个信息传递给雨蔓，让她心里涌上不快，“谢董事长赏识，国内有我家人，放不下。”
雨蔓的这句话要比奚梁生的话更让会议室的人震惊，能让奚梁生赏识开口已经是一件天大的机遇，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拒绝这几乎一步登天的好事，没想到雨蔓不经思考就拒绝了，拒绝不说，还把自己以后的路全都堵死了。
凡是各子公司工作的，哪有人不想来总部发展？不想有更广阔的天地？只有雨蔓！
雨蔓明显不给面子的回答让很多人都停了口，毕竟不熟，也没人愿意给雨蔓找台阶下，杨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没开口。
“那好吧，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奚梁生叹息一声，仿似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紧接着结束了会议。
回去的路上，杨郁几次想开口，一直没能说出什么，直到车子快到酒店，她实在忍不住了，“雨蔓，你知道你刚才拒绝的是什么样的机会吗？”
雨蔓朝她笑了笑，“当然知道啊，可我谈恋爱了，她也有工作，我们不能异地。”她想的很清楚，奚梁生有这个想法就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份工作十有八九也长久不了，还不如想说什么说什么。
大概是被她的干净利落震惊到，杨郁眼里的情绪已经完全转化为佩服，她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没想到你这么拿得起放得下。”
……
洗澡过后，雨蔓拿起手机，换算了下时间，国内大概是早上七点多，按照往常，奚亦央应该刚起床，雨蔓手指停留在屏幕，迟疑间，电话已经响了起来。
“雨蔓，事情还顺利吗？”视频那端的奚亦央并不在家，看背景应该是公司，衣着是正式的套装，脸凑得屏幕很近，应该是想仔细看清雨蔓的脸。
雨蔓拿着手机窝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侧躺着观察奚亦央身后，“你在公司里吗？为什么这么早去公司？”
年底了，公司各个部门不免要加班赶进度，反而是总部这边，加班情况并不严重，可能氛围也是影响加班的一部分。雨蔓担心奚亦央早晚都留在公司，身体受不了。
窗外映照着路灯反射的光，酒店灯光柔和，奚亦央看着侧躺着的人心里软软的，“早上路上堵车，所以就早来了。”
一句话落下，两个人都没说话，雨蔓迟迟反应过来，奚亦央是在说，她早到公司的原因是为了能多和她视频一会儿？毕竟路上开车浪费时间，因为不确定，雨蔓也就问出口了。
这句话似乎让奚亦央有些不好意思，她没说话，只是很轻很轻的点了下头。
被子里很舒服，雨蔓也很放松，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亦央，和我谈恋爱会让你很紧张吗？”
视频那边的人眼睛微微瞪大，然后，奚亦央的声音低低的，“雨蔓，我没有恋爱经验，我很怕哪里做的不好，我总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不真实，你和褚梨分开也不真实”说到褚梨，两人都静了下来，奚亦央是亲眼见证过褚梨和雨蔓谈恋爱时浓烈的状态，她学不来褚梨那一套，却也知道她们感情极深，这些天，奚亦央像踩在浮冰上，置身在泡沫里，真实与虚幻不停的煎熬，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自我怀疑。
奚亦央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包容着雨蔓，不想她觉得自己太粘人打扰到她工作，却又想找出一点点空隙来见自己喜欢的人。
奚亦央问雨蔓：“如果褚梨向你道歉，并且真诚的认错，你会原谅她吗？”奚亦央的那句“复合”终究没敢说出口，她怕捅破窗户纸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视频那边的浅笑随着静止时间越长，开始变得越淡，就在奚亦央打算绕开这个话题的时候，雨蔓开口了，“奚亦央，你的问话让我有点生气。”其实不是有点，是很生气。
雨蔓说：“你不信任我，从内心深处怀疑我，却还是答应我谈恋爱的请求，奚亦央，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个时候的雨蔓表情很冷，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人也从被子里钻出来靠在床头，认真看着对面的人。
奚亦央张了张口，没能反驳，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这种害怕消散不掉，是因为她足够了解褚梨，她们恋爱的点滴在她内心刻画的足够深。
面对雨蔓失望的眼神，奚亦央的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她说：“蔓蔓，你让我缓缓好不好？”
通话无疾而终，雨蔓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心里一阵烦躁。
手头没有烟，雨蔓胡乱抓了几把头发，她说不清自己在烦躁什么，褚梨这两个字让她心烦，奚亦央的想法更让她心烦，不论是哪个问题，都不是三言两语嘴上说说能解决的。
手机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雨蔓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拿起手机开始看回国的机票。
第50章 没有准备的见面
19点40分，江城的风特别大。
雨蔓下了飞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通奚亦央的电话，尽管奚亦央临走之前告诉她回来时一定要打电话，因为她想到机场第一时间见到她。
天空阴沉沉的，落叶在风里漱漱作响，捻去肩头的几片枯黄树叶，雨蔓紧了紧围巾，坐上刚来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似乎经常跑机场的线，见雨蔓只有一个背包没有行李箱还有些奇怪，“姑娘，是不是行李忘在机场了？”这个时间段的几趟航班师傅了熟于心，大多不可能不带行李箱。雨蔓一怔，她还真给忘了，不过不是忘在机场，而是忘在酒店里。
师傅瞧出她的表情，方向盘一转，就要掉头回去时雨蔓打断了他，“师傅，没忘在机场，我们走吧。”这还是她头一次忘带东西，真是急过头了。
闻言师傅没多说，踩下油门上了主干道。
车内很安静，雨蔓开车时习惯放些音乐听，不会孤独，还能舒缓情绪，但鉴于不是她自己的车，上车后只好闭眼假寐。
一个小时后，车子平稳的停在小区门口，雨蔓付过钱下了车，她在回家的路上给兰辛发了条消息，麻烦她帮自己邮寄落下的行李，因此也就没有看到路对面一辆熟悉的车。
她没回自己家，她径直上了楼，这个时间点，她猜奚亦央大概率是在家的，然而敲了几分钟的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都没听到金刚的叫声和跑路的哒哒声。
雨蔓下了楼，或许是奚亦央带着金刚在她家里吃零食？
门一打开，里面空空荡荡，不过家里很干净，整洁干净的看不出一点有人来过的痕迹，雨蔓眉头轻蹙，奚亦央不太可能带着金刚去公司，影响不好，难道是金刚生病了？
原本还想给奚亦央一个惊喜的想法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雨蔓取出手机拨过去，发现对面无人接听，她拿了车钥匙，快步出了家门。
公司大楼灯火通明，雨蔓出现的时候震惊了不少人，大家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回来了，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没听说她们最近要回来啊？”
“兰辛前两天还说项目做了不到三分之一”
“”
声音渐渐远去，雨蔓到了奚亦央办公室门口，发现里面的灯并没有亮，疑惑更深，她只能去找助理。
“奚总不在，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发她邮箱。”助理见雨蔓气喘吁吁，给她递了杯温水过去。
点到即止，再多的雨蔓清楚对方不可能说。
她在来的路上给宠物医院打过电话，奚亦央最近没带金刚去过，所以，奚亦央到底在哪里？
电话打不通，雨蔓只能开车回家等，她想，奚亦央总会回家。想是这么想，心里不免一阵低落，她更想第一时间见到奚亦央，然而找了一圈，根本不知道人在哪里。
心里的那股气卸掉后，雨蔓开车的速度也缓了下来，路过花店，她带了一大捧放在副驾上，花瓣上有未干的水珠，不算浓烈的风格不知道奚亦央会不会喜欢。
回去的路上雨蔓回想之前奚亦央每天送她花的行为，这好像是她第一次送奚亦央花，走得太着急，也没带点那边的伴手礼，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当雨蔓踏入门口的那道走廊时，脚步停了下来
时间拉长，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好久不见。”
雨蔓的手里还捧着一捧鲜花，隐隐似乎传来淡雅的香味，褚梨从未收过雨蔓送的这类花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她微微侧首，“你谈恋爱了？”
“”
空气依然是寂静的，又仿佛隔着真空，有什么似乎在传递，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它被凝滞了。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褚梨的第三句话。
楼道声控灯变化，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映入双方眼中，褚梨的身形似乎更单薄了，哪怕是冬天也掩盖不了衣服下消瘦的影子，雨蔓绕过她开了门，却没邀请她进门，而是径直打算关上。
“砰——”
不是清脆的关门声，反而像是撞在什么东西上，闷闷的，伴随一声痛哼，声控灯重新变亮，雨蔓清楚看到没合上的门缝里露出半个指节，她皱眉开了门。
门外的褚梨应该很疼，毛线帽下的额头紧皱，手指也忍不住蜷缩颤抖，可她一句话都没说，而是用另外的一只手去扒门，雨蔓堵在门口没让她进来，“这里和你没什么关系，你该离开了。”
褚梨低头看了眼刚刚被夹到的手指，已经变青，发红肿胀，刚开始的钝痛已经变成密密麻麻钻心的疼，她抬头，雨蔓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于是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模样，说：“蔓蔓，我疼。”
曾经的雨蔓最受不了褚梨的委屈和撒娇，如今
“疼的话去找医生，我这里没有止痛药。”
褚梨举起自己的手，她的目光落在上面，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蔓蔓，我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吗？即便我把你当成宠物，可我唯一的爱都给了你，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褚梨的青春，褚梨的一切，全都给了雨蔓，她离开那个地方，陪着雨蔓一步步成长，她的付出一点都不少，她要的回报多吗？一点都不多！褚梨觉得，她们是可以为对方付出生死的人，结果告诉她，其实不是。
浓郁的暗色一点点铺满褚梨眼底，她一把推向雨蔓的肩膀，跨步进门，关门落锁，一气呵成，不顾手上的疼痛，褚梨压着雨蔓的肩膀声音沉郁，“你根本没有心，我说过，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有没有听话？你没有！你心野了，所以想离开我，你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才是被你玩在掌心的狗”褚梨发狠的咬了上去，雨蔓反应极快地躲开，还是被她牙齿磕到脸上。
狠狠推开褚梨，雨蔓原本想给她一巴掌，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打人不打脸，她收回去站直身体，用力擦了把脸，“你发什么疯？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褚梨踉跄站稳，毛线帽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干燥没有光泽的发色，一段时间不见，褚梨两颊凹陷，眼底是浓郁的青色，看着雨蔓的眼神仿佛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身边的一大捧鲜花被她狠狠掼在墙上，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她发狠的斥问，“不欢迎我？那欢迎谁？这束花的主人？雨蔓，你从不喜欢这样的花，你买给谁的？”
褚梨像是抓到丈夫出轨的妻子，神色陷入癫狂，没有花瓣的花枝被她甩出去，转而开始寻找房间里的证据，被翻过的抽屉，打碎了的杯子，雨蔓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眉心皱起弧度，褚梨的状态不太对。
多年的了解，褚梨能疯到什么程度雨蔓清清楚楚，但今天的情况是她头一次见，刚才几眼的观察已经让她明白，褚梨和她分开后应该并不像她当初表现得那么无所谓，才会如今因为一束花就变成这样。
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另一个人是谁，褚梨转身，疯狂扭曲的眸子盯着雨蔓，“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褚梨走到雨蔓面前，用红肿的手指紧紧攥着雨蔓的手腕，“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凭什么抢我的东西？那件事只是你的借口，你是因为厌倦了才离开的是不是？！”
“褚梨，我是人，我希望得到自由与尊重，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要的你也给不了，你明白的。”甩开褚梨，凌乱的花枝被雨蔓一枝枝收起来，还有几片花瓣可怜兮兮挂在上面，雨蔓怜惜地摩挲片刻，直起身看着她，“你了解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不可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你那未完成的百分之五永远不可能完成，因为你永远不可能告诉我真相。”
褚梨对珍徊说，她的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五，还差百分之五，那百分之五褚梨没有告诉珍徊她要怎么做，雨蔓知道，剩下的百分之五代表着——即便雨蔓知道了这件事，她依然不会离开褚梨！
褚梨同样知道，这百分之五不可能完成，父母死亡换来的人生箴言，雨蔓绝不可能屈服自己的信念。
这道题，从一开始就是无解，她们谁都不愿斩断自己的底线。
褚梨不发一言地盯着雨蔓，忽地她一口咬上雨蔓的脖颈，钝痛瞬间涌上脑门，雨蔓终究是没收住，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室内，她摸了一把，没破皮出血，但也有个深深的牙印，褚梨力气比雨蔓大，被扇了一巴掌也不在乎，反而去压制雨蔓，嘴里重复道：“那我就折断你的翅膀！你只能是我的！”
刚开始被发现，褚梨想给雨蔓一个反应时间，如果对她的感情足够深，那么她就能赌赢，那百分之五雨蔓猜的没错，这就是一个进一步天堂退一步深渊的豪赌，到了这一步，褚梨心里也没底，可她没想到自己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
无尽压抑的情绪一天天腐蚀她的神经，见到雨蔓那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跟踪上楼，跟到公司，又回到小区，褚梨想，如果驯服不了，不如用笼子禁锢起来，她养的只能是她的！
这个世界，没有比她们两个更契合的人，这是她调教的最趋近于完美的作品！
雨蔓将人掀翻在地已经用了极大的力气，她久未高强度健身，力气不如以前，好在褚梨也和之前不一样，但褚梨技巧很多，很快雨蔓被压趴在地上，褚梨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注意到雨蔓脖子上的围巾，一只手去解，絮絮叨叨地念着“你只能是我的！你和我回去，我好好养你。”
就是现在！
雨蔓手腕用力，褚梨受伤的那只手一个不稳被挣开，雨蔓随手抽走一旁的东西向后砸过去，咚的一声，她身上一轻
“雨蔓？”
展菱接到消息，急匆匆赶到医院，“褚梨呢？”
雨蔓放下按揉肩膀的手，不赞同道：“不是说不用来吗？”
褚梨被砸晕后雨蔓送她来医院，现在人已经行了，在做检查，一直没奚亦央消息，雨蔓抱着试一试心态去问展菱，金刚确实被送到展菱哪，只不过奚亦央去哪展菱不太清楚。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友，我来不正常嘛。”电话里展菱已经知道前因后果，叹息一声，“她其实一直过的很不好，但我不知道她真的能找到你。”
展菱知道褚梨一直寻找雨蔓，她没透露一点消息，倒是提醒过雨蔓。对褚梨，展菱复杂难言，什么感情都有一点，心绪复杂，但总归是朋友。
雨蔓有心问一下褚梨的精神状态，但思考过后放弃了，不可能的关系之间，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她现在最应该负责的人是奚亦央。
在褚梨包扎好之前雨蔓付了医药费，没让展菱留下，她带着人一起走了，回到家，收拾好乱糟糟的东西，雨蔓原本以为褚梨还会追过来，没想到一晚上过去，褚梨并没有再出现。
早晨七八点的时候，雨蔓放下拨了一晚上的手机，昏昏沉沉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没一会，手机开始在耳边嗡嗡震动。
一夜没睡，雨蔓头痛欲裂，迷迷糊糊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蔓蔓，你回国了？！”
电话那边的奚亦央声音急切，“你没告诉我你要回国。”
雨蔓缓了缓，脑子有些混沌，“嗯，昨晚”坐直身体，刺目的日光酸的她眼睛流泪，“你在哪？”
奚亦央：“这可真是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