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铃木园子不好意思道:“我那个时候不是不高兴小兰你出去旅游不带我吗?后来我又一想,小兰你没有票,那我就干脆自己买一个好了。那点不高兴和与小兰你一起出去旅游的快乐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她握起拳头,兴奋道:“买张票才是我赚了好吧!”
“园子!”小兰有些感动。
“小兰!”铃木园子也回馈般握住她的手。
柯南只感觉有阴影覆盖下来,他口眼歪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微有些不爽起来。
“先生,请出示你的票据。”旁边传来列车员有礼貌的声音。
“啊,”出声的是一位亚麻发色的男士,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身上穿着一件长夹克,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的男人,其眼中是淡淡的灰色,双方看上去应该是同事的关系。他赶忙将箱子放在一边,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票,并有些疑惑地说:“这个国家是在车外就检票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是个日本人,应该是个公司的职员,中下层,不知道为什么,也搭上了这趟旅游的列车。目的地不知道是哪。
“前辈。”他身后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凑过来小声说了些什么,柯南没有听清。他也不在意,刚要转头去和他的小兰姐姐说话,一道黑色的衣影就从他的眼角处划过,他瞬间睁大眼。
但等他再努力回望过去时候,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另一个入口处,他飞快跑过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怎么会,”他在心中闪起了雷鸣:“那个人是……”
“怎么了?”这一次一惊一乍的人轮到了柯南,灰原哀刚才正在听歌,耳机还插在她的耳朵里,对于柯南的反应她有些没明白过来。
“不,没什么。”柯南看了她一眼,道。
第66章各异的人
“是这样吗?”一位明眸的女子很感兴趣地问:“您在那个家中破解了那个案件, 凶手是家里身为小提琴家的小儿子,因为对身为继母的女人产生了不伦的恋情,所以不得不在十年前黯然离开, 以为可以就此断开,可谁知道,十年后, 竟听闻了她的死讯……”
毛利小五郎洋洋得意地大声叙说:“是啊,十年后的雪夜, 他踏着风雪从外地归来,身上仅带着一把挚爱的旧提琴, 以此展开了他的复仇之旅,于是凄美的杀戮之音响彻了这栋孤立的老宅……”
江户川柯南在一旁脸抽抽地听着, 他敢保证, 就他跟在这个人身边的几年时间里,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一起奇怪的案件。比起现实,它更像是一部充斥了狗血恋爱的伤感文学,最多就是加点推理因素。他绝不承认, 这也会是一部推理作品。
列车在铁轨上安静地行驶着。他们现在是在邻座的包间中, 这位长发的美女是一位同样来自日本的客人, 她自称是“小桔子”, 是一位刚踏上演艺道路的明星,目前已经有了三部作品, 最迟有一部在明年就会上映。而身边的则是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 他自称御衣海锈,是这位小桔子小姐的经纪人。
因为恰好都是日本人, 再加上小桔子实在美貌,毛利小五郎更是主动贴了上去, 所以他们现在就成了这幅相谈甚欢的样子。毛利“沉睡名侦探”的名头显然在这异国他乡还是能打响的。
天色暗了下来,柯南还在想白天里见到的那缕衣角。有人已经准备要休息了,也有人还在做自己的事。因为小桔子的挽留,小五郎又多待了几个时辰,等到后来终于要走了,这位年轻的女明星才从悲切的恋情故事中清醒过来,要为他们送行。
说是送行,也只是将车厢门打开。外面的车灯很明亮,是通透的白色。他们刚一出门,就见到另一间的车厢中迎来了他们的住客。这同样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士,她画着浓淡相宜的妆,身上披着一件一看就很名贵的白裘围脖,头上戴着顶宽沿的帽子,脖子上挂着串晶莹的珍珠。两个很高大的男人为她提着几箱行李,看他们的作风,好似是专门雇佣的保镖。
听见这边的声音,这位短发烫染的外国女士淡淡地暼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进了包厢中。
小五郎眼一亮:“真是位美丽又倨傲的女士啊。”
已经很累了的小兰不由道:“爸爸!”
小五郎咳嗽了下,连忙道:“啊哈哈哈,我们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哈哈。”
柯南没有收回视线,他继续往那边看。最后边的一个包间中,一个浅浅的缝隙打开,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暗中的人一惊,立马将门缝关严。
“呐呐,”柯南拉了拉小五郎的袖子:“叔叔,你有记得,那间车厢中住的是什么人吗?”他手往那一指。
“什么人?”小五郎抬头回忆:“昨天上来的人很多,我那个时候又都关注小桔子小姐去了……”
好吧,就知道你不靠谱,柯南无力地垂下手臂。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那位女士可是在后面才上来的。
柯南思绪重重,一个晚上接连做了好几个梦。在梦中,他见到了琴酒,这一次,他将他逼到了绝路……他猛然坐起身,额头上冷汗淋漓。
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柯南飞快地去将门打开。是小兰和铃木园子,听见声音,她们转头望来。“小鬼,”园子叉着腰,凑近过来道:“都快中午了,你才起来,早饭都过了!”
柯南摸了摸肚子,果然,里面空荡荡的难受。他笑道:“昨天太累了嘛,又开车又转车的。”他撒娇道:“我不是故意不吃饭的。”
小兰果然很体谅他,说现在就带他去餐厅。“毛利叔叔呢?”柯南左右望了望。
“大概在台球室吧。”小兰思索:“好像碰到了一个高手,台球打得很好,爸爸又不服输,就和他僵下去了。”
车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柯南又问:“我们现在到哪了?”
“好像是叫作什么孟佳国吧。”园子露出一副艰难回忆的神情。
“是叫孟加拉国。”小兰纠正她道。“具体来说还没到,还是在另一个国家的边界城市中。”
一定要跑这么远吗?柯南不由得思考起自己是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好兴奋啊!”园子跺跺脚:“听说这些国家都是和日本完全不同的国家,他们的人民用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
“还不如在中国停靠一段时间,”柯南吐槽道:“那里的地方才真是多。”
“可我去过了中国,还没来这里过呢。”园子道。
小兰说:“这也没办法,这趟列车的起始点就不在那边。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吧。”
伴随着小兰和园子的谈话声,她们一起去往了餐厅的位置。一走进去,一股温暖的风就迎面扑来,餐厅中很安静,已经有好几人落座了。
“怎么回事?”柯南在心中暗暗警戒起来:“这里的氛围。”他环顾了一圈,最里面坐着两个穿黑衣的人,昨天见过的那位小桔子小姐和她的经纪人坐在后边一个靠窗的位置,有两三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正在小声说话,见到有人进来,他们冷冷地暼过来一眼。
“风祭先生!”似乎碰到了认识的人,小兰对着离得最近的一桌上的人高兴地打招呼。
柯南凝神看去,是在上车时碰到过的人,也是日本人,看其样子,应该是公派出来的。
“啊,是毛利小姐,”风祭野见也有些惊讶,“又见面了,你好。”
“上午的时候还没多谢你帮我找回围巾呢,”小兰不好意思道:“也是我毛毛躁躁的,将东西落了下来。”
风祭野见摇摇头:“没什么,以后小心就好。能在车上遇到同个国家的人也是缘分……”
是啊,这个车上的日本人浓度好像过多了。柯南想。
“原来是这样,是客户也是朋友的邀请,你们才来坐这一趟跨国的列车,”风祭野见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上了点羡慕:“比我们好很多,我们是因为公司的业务要洽谈。一位VVIP客户不想打断自己计划的旅行,所以我们被派来这辆车,去与他签订协议。”
小兰睁大眼:“啊,还、还可以这样吗?”
“是的,”风祭野见有些苦涩道:“有钱人的想法我们也读不懂。”
但很快,他就洒脱笑道:“不过,这对我们也是好事不是吗?起码省下了一大笔的旅游费,这样的事,以后多来几次也不是不行。”
小兰立刻也笑了起来:“是啊,确实是这样。”
柯南的目光停在了另一人身上。他一直端坐着不动,但感官似乎很敏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看了看他,见是个小孩子,又收回目光。“前辈,”他的声音里好似天生带着笑意,他道:“还要多谢你带我这个新人,否则的话,这一次的事绝对轮不到我。”
风祭野见叹了口气:“没办法,你的入职推荐信都是我写的,我不带着你,谁带着你?”
“多吃点吧,”他说:“费用都包含在车票里了,以后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尝尝星级大厨的手艺。”
与这两位的交谈也很轻松,之前那种古怪的氛围好像不再环绕着他们。小兰从列车的服务员手中接过一张点菜单,园子熟稔地报出几道菜名,看得出来,她对这些都很熟悉。
还是先吃饭吧。太过饥饿让柯南一直纠结那些异样都做不到,他啊唔一声,吞掉一个小甜点。他幸福地弯起了眼睛。
遥远的天际,漆黑的乌云从更远的地方涌了过来。风雨雷电蕴藏其中,发出闷隆的声音。
“真是好技艺啊!”毛利小五郎的大嗓门响彻在车道里,他换上了一件蓝色的西服,摸着脑袋大声称赞道:“我在国内可没见过台球打得像你这样好的年轻人,有机会我们再去切磋切磋,等回国了,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同样精于此道的人!”
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针织的帽子,几缕黑发从帽子的边沿跳出,他的眼窝深陷,面部的线条深邃分明,前面的衣领打开,一双笔直的腿迈出的步伐坚定有力,他低声道:“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刚要走入此道的人突一听闻,他飞快地侧身一躲,将自己的身形躲入到一间包间中去。在缝隙中悄悄地观察,直到这两个人走远,他才从房间内无声走出。
“居然是这个家伙!”他的心中无法抑制地涌出恨意,他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知道这趟车上将要发生什么,他只是不明白,这个曾经背叛了那个组织的人,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预感,“不,”他立即将这个猜测撕得粉碎:“曾经做过的事一定会得到报应。”
“赤井秀一,”他在心中暗暗说:“杀了他的你,一定要下地狱!”
列车在轨道上飞速奔驰,它的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离开了有人居住的城市,接下来,它要驶向的,是几百上千公里内都无人生存的荒野,那里地形复杂,道路崎岖,是观赏自然风景的好去处,但谁也不知道,一场惊天的变故即将降临。
第67章风雨欲来
列车上有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柯南察觉到了,有些人也察觉到了。在阿笠博士与灰原的包厢中,柯南对着将双膝紧紧抱在一起的女孩说:“最近你就不要出门了。”
“如果遇到什么不对的, 注意要保全自己,要是应付不来,就用侦探队的徽章联络我。日常食物由阿笠博士带给你, 或者让列车乘员直接送给你。陌生人敲门不要应。”
看着他对自己嘱托着一些只有小孩需要嘱托的话,灰原哀淡淡地笑了:“你不需要担心, 这点事我还是能做到的。还有你,”她直直地注目着他:“要小心, 我感觉……这辆列车,几乎被那个组织中人的气味给充满了。”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惶恐:“我从来, 没见到这么多人一起过。”
柯南皱了皱眉, 他飞速地再安慰几句, 就从这个包厢中匆匆离开了。他开始怀疑起毛利小五郎那位客户朋友邀请他们的动机,但一想到这车上还是有普通人的,就将这怀疑暂时压了下去。如果自己在外面感觉到的那人真是琴酒, 那么, 组织或许就是要在这辆车上做些什么。
“该死, 小兰和毛利叔叔也在车上!”他的心中涌出无限的焦迫。
另一列的车厢中, 在结束了一日的午餐后,风祭野见带着三轮未海从餐厅一路往后走, 一个有着一头棕红色短发的高挑女子从他们身边路过, 见到是风祭野见,她薄如刀一样的嘴唇中, 吐出轻蔑的嘲笑。
三轮未海有些紧张,他才刚刚加入到这个组织没多久, 见到的代号成员就已经比有些人一辈子见到的都要多了,他紧紧地跟在风祭野见身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这位前辈,好像在组织中不被人待见。
风祭野见就像没听见一样。他的面上无甚表情,在脱离了日常后,没有伪装的他,就好像没有了情感上的起伏。他不喜欢说话,也不融入到其它的圈子中去,给人一种存在极为弱小的平淡感。
“那是基安蒂,是组织中的狙击手。”见到三轮未海要回望,已经走到两人包厢前的风祭野见淡淡地介绍了一句。“她虽然是行动组的,但也不怎么喜欢听琴酒的话。不要去招惹她。”他道。
三轮未海赶紧点头。
他不知道黑衣组织在这辆车上准备要做什么,他也想不到,尽管在当晚的灭门事件中,他几乎是由琴酒救下来的,而且还将他放在了自己前辈的身边,但不知为何,他能够感觉到,那个人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而这位前辈……他的心中思绪翻滚。
“不要想太多。”风祭野见突然的话让陷入了沉思的三轮未海吓了一跳,他的语声永远是这样平静无波:“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我们要去的是组织的训练基地,在那里,你会接受一段时间基础的训练,通过了才算是真正踏入到了组织。也不要在意其他人的态度,我们是情报组的,不是同伴和不是上司的人,不需要在他们面前诚惶诚恐。”
意思是他们没资格命令自己去做什么,对于自己不想做的事,可以酌情拒绝。一味退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三轮未海眨眨眼,表明自己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当然,也不要刻意去挑衅。”风祭野见向他传授着组织中的生存之道。他推开门,刚想要进入,就听见脚下传来一阵软绵绵的猫叫。
“嗯?”他低下头。
三轮未海也有些惊讶,列车是不准带猫上来的,更不要说是这样来历不明的猫了。这猫浑身上下都是雪白的毛发,看不出什么品种,双眼中倒是颇有神采,正在将一只前爪毫不客气地搭在风祭野见的皮鞋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梅花印。
“前辈,我这就把猫赶走。”摸不准他的想法,三轮未海立刻说。
“等等。”风祭野见伸出一条手臂。在他的眼中,这只猫并不是普通的猫,相反,它的身上正缠绕着一股能量。
“你先去其他地方吧。”他说:“我还有些事要做。”
三轮未海欲言又止,他见到前辈蹲下身来,将这只猫小心地抱进怀里,要将它带入自己的包间。他最后回头望时,见到的就是这只猫趴在他肩膀上看过来的眼神——如人一般深邃莫名。他打了个寒颤。
随手将门关上,风祭野见没有将猫放下,而是顺势在它的脊背上从上往下抚摸了一遍,猫猫抖了抖,干脆利落地从他怀中跳了下来。
“本体,”风祭野见率先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如果想要知道什么,直接用这具身体不是很好吗?”
猫猫踱步:“太麻烦了,你和[望川涉]都在这车上,我可不想不断地换马甲,一旦操作乱了,很可能就会出问题。你们也有了一定的自主性,由你们自己处理就好。”
马甲就是为了减轻自己负担的,什么都要自己来,那是纯给自己找不自在。
在侦探所的裴真闭上了眼睛。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猫“宝石”的身体里,为避免有人从它的毛色中联想到自己这边,他还特意用能量将它身上的灰毛变成了白毛。
“还有,[伊莎贝尔]已经被人和无色之王划在了一起,你和[望川涉]是两个不同立场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这一点为好。”猫猫裴真亮了下爪子:“[望川涉]上次就受了伤,如果不是早有准备,那副马甲很可能会报废在那里。这一次的局势这么混乱,你们还是需要点依仗。”
“哦,你是来给我们托底的。”风祭野见十分平淡地总结道。
裴真也不在意,因为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无色之王的眷属是一只猫,这牵扯进来的东西会少很多。而一只猫想做什么,谁也不能说什么。因为这是无色之王的意志。他们无法问出口。”
风祭野见点点头,他叹了口气:“真是可惜,我没办法搞出像是伊莎贝尔那样的大动静,收获会少很多。”
裴真有些无语,他道:“那次才是不正常的,[她]的个性和才能与[统帅]太契合了,才能结出那样的果子。这些你都知道,还有,你的心中根本不在意这些,就不要说出这种话了。”
猫猫趴在一边的小沙发上,澄澈的眼睛注视着他。风祭野见将一碟果子放在了它的面前。他轻轻地勾起唇,眼神有一瞬仿若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入,他道:“别担心,我会给你上演一台好剧的,所有的东西都会进献给你,本体。”
猫猫没有动,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第二日的深夜,天色更为昏沉,弥漫的乌云遮蔽住了月亮,车厢外部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有乘警敲响每一个车厢,给没有入睡的客人提示天气的变幻。手机上的预报也告知了他们,有一场风暴将要来袭。每个人又重新将一些厚重的衣服拿了出来。
“天气怎么突然就变坏了呢?”小兰有些担心,她拿着手机一直在网上查询:“上车前我们不是查过吗?这几天不会有问题的。”
园子在一旁也有些担忧:“没有预兆的变坏,说不定就是出大问题了。”她也在手机上按按按,像是查出了什么,她道:“我们现在是在距离东太平洋更近的地方,上半年还出现了厄尔尼诺现象,接下来会出现‘冷事件’,出现大暴雨也是有可能的。”
柯南忧虑地皱起眉,气候恶劣很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变故,包括不限于通讯与电力、水力,一旦真的陷入到了那样的困境,黑衣组织做出什么来都是有可能的。
“不用担心,”园子很快就松开眉:“乘警和我们说了,已经联系了当地的警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很快就能让他们赶过来的。”
柯南只能放下担忧。也是,这可是趟国际列车,要是出了事,没有人能不管。
柯南不知道的是,他所担心的黑衣组织暂时还没有动静,但另一小部分的人,却已经在暗中蠢蠢欲动了。
“还不动手吗?”一个小黑子问。
“再等等。”应该是领头的小黑人说:“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个女人说不定在印度就下车了,”一个小黑人有些气急地说:“那可是‘路易斯之心’,在拍卖行上拍出了780万美元的高价,只要做完这一单,接下来的富贵就不用愁了!”
“我是说,再等等!”先前的那个领导的小黑人喝声道:“还是说,你认为我的话已经不起效用了吗?”
“不,没有,老大,”先前的人萎了,他小声道:“我只是担心……”
“要有耐心,”小黑人语重心长地说:“你没看到吗,连上天都在帮我们,”他望向窗外:“接下来的天气,会越来越糟糕也说不定。”
许多人都在一齐望向天空。有人将窗帘拉了下来,不想看到这恶劣的气候;也有人叼着烟,望着窗外出神;更有人在暗中向自己的组织联络,汇报车中发现的事。一只猫躺在温暖的床上,在枕头边,在三轮未海奇怪的视线中,陷入到了昏沉的睡眠。
有人在黑暗中发笑,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与人,并将它发送给车上另一位自己的同伴。风祭野见将手机熄了屏,平平板板地躺在床上,双手搭在小腹的位置处,状似安稳地睡了过去。
第68章列车之劫案
“大哥, ”外界一阵风声呼啸中,伏特加还是那一身黑色的西装,最多也就是在外面加了件高昂的羽绒大衣, 他在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枪支,对其进行日常保养,“那个家伙真的在这趟列车上吗?”他忧虑地说:“他那么狡猾的样子, 不会是个陷阱吧?”
琴酒侧着身,因为是在包厢内, 所以没有抽烟,这个男人身形高大, 侧颜线条深刻,靠在窗边不说话时, 看上去竟有一种沉静忧郁的气质。他暼了自己的小弟一眼, 道:“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难道因为有那个可能, 你就不过来了吗?”他冷笑了一下:“畏手畏脚的,如何在暗世界生存下去?”
伏特加立刻将头低下,他憨笑道:“我就是这样一说, 只是以前从来没见过能和大哥打成那样的人, 所以有些担忧。当然, 我不是说大哥不行, 大哥一直都是很行的,这一次也一定会……”
“闭嘴!”琴酒额头抽了抽, 他冷喝着打断了伏特加后来越来越慌张的话, 他深吸了口气,接着道:“这一次是BOSS下的命令, 给组织造成了那样大损失的人,既然招揽不到组织里, 就必须要将他解决掉。这不仅是组织颜面的问题,也是给其他人的震慑。就像我多次说过的——”
他转过脸来,之前还平静的面上又一次显出了那种迫不及待的恐怖的笑:“得罪了组织的人,都要死!”
“咚咚咚。”脚步落在车厢地板上的声音,小兰怀里抱着一些熨好的衣服,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些困惑地想:“爸爸去和新认识的朋友喝酒了,柯南说是要去博士那,园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好奇怪,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好。”
她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路过的包厢门刚好要打开,等她注意到,脚下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不好!”她自己人没有问题,手中的衣服却被勾落了一件,是一件比较薄的内衣。
里面的人恰好与她对望。
走道尽头的一个暗色的人影见到这一幕,将身形往后藏了藏,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富特色的笑。
“原来是这样,”半晌后,小兰手中抱着一杯温暖的热茶:“夫人您是因为私人飞机被有紧急事的丈夫开走了,自己又想要见一下生活在印度的女儿,所以才搭上了这趟列车啊。”
被她称为夫人的人,正是当晚柯南注意到的刚上车的女人,她现在换上了一件高领的毛衣,一串圆润的珍珠挂在脖子上,她皮肤红润,五官优美,一举一动中都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一眼就能看出她生活中的富足。
她望着小兰:“你是和你的父亲一起上车的?将自己女儿一个人放在这里,这可不好。”
“不不不,”小兰连连摇手道:“他只是和朋友一起喝酒去了,还有其他人和我在一起,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夫人笑道:“叫我班克斯就好。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我以前的女儿,当年她也是这样倔强,固执地认为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幸而她后来也算过得不错,免了我们的担心。”
小兰闻言,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她轻声说:“班克斯夫人,父母总是担心自己儿女的,不论她是不是一个人。我相信,她也会在您思念着她的同时思念您,因为,她是在您的爱中长大的。”
这场谈话并没有交流很久,但班克斯夫人看样子很喜欢小兰,不仅亲自将她送了出来,还赠予了她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夹,说是在路上随手买来的小特产。小兰一开始不想接,但还是被班克斯夫人用巧妙的话圆了过去。
“还好,”毛利小五郎盯着这发夹看了好一会,最后道:“看样子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不过我们最好之后再去拜访一趟,礼尚往来,送点小东西。”
“那位夫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一边的柯南却是在沉思后道。
小兰有些讶异地回望他:“夫人哪有什么不对的……嗯,真要说起来,她的那两位保镖倒是有些奇怪。”
“怎么了?”柯南打起精神。
小兰露出回忆的神情,将手指竖在嘴边:“在我和夫人交谈的时候,他们一直死死地盯着我,手还放在口袋里要动未动,我感觉,他们好像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来,要将我脸皮撕开的样子。哈哈,”说着她自己都笑了:“我这比喻是有点古怪。”
“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开吗?”柯南顿了下,又问:“你还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喂,小子!”小兰没有回答,毛利小五郎就先一步发飙了:“你一直问我女儿是怎么回事?是想要审问她吗?”
“爸爸,”小兰无奈道:“柯南大概是好奇了,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你也知道,他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敏锐。”
“我想想,”小兰闭上眼睛,深思道:“夫人那里是四人间的房,收拾得很整洁干净,桌上有一张折叠起来立在上面的纸,纸上好像写了一些字,夫人,呃,夫人看过去的时候,好像很期待?”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柯南更是露出一副迷惑的神情,“期待?”这与他之前的有些猜想完全不符,他歪了歪头,不知所措:“她雇保镖,难道不是怕有人盯上她吗?”想不通,柯南觉得脑壳疼。
黑衣组织、奇怪的夫人、暗地里窥伺的人,还有车厢内那种古怪的氛围,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柯南昭示着什么。但因为缺少了某些信息,他始终都无法看穿全局,思索无果的他,不得不抱着疑惑,陷入到了第三日的睡眠。
而便是在今晚,某些事开始浮出水面。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吵得让人睡不着觉。不知何时,原本还在行驶的列车慢慢降速下来,直到停在铁轨上,不再动弹。列车中的乘务人员也都接到了一些消息。
“还没联络到调度中心吗?”列车长有些慌张,他去问列车的司机。
司机正在摆弄着一些仪盘,上面显示着这辆列车的数据,他皱紧了眉道:“可能是无线基站出了问题,不过别担心,我们可以通过卫星联络总站。”
如果是在从前,他们的这种情况很可能只能在无限的焦急中等待救援,但现在,有些事可以不用那么复杂了。进行过专程修习的列车长也知道这一点,他松了口气。
在接通过总站的电话后,司机交流了一会。半分钟后,他转过头来,满脸严肃地对列车长说:“是飓风。”
“什么?”列车长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飓风袭击了前面的城镇,他们只来得及给我们发出一条消息,就紧急撤离了。”
“他们就没有事先预测到吗?”
“是突然转向的,”司机道:“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出前一个国家,后面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他们就没有什么救援行动么?”
“先不说灾难还没到我们这里,他们的救援部队本身就人数不足。”
“该死的小国!”列车长一拳砸在桌子上。
黑夜中,有些还没睡的人惊异地发现,他们的手机已经无法联络上网络了。有人开始尝试着给家里打电话,却始终无法播出去。
“快!”有人暗中催促,他之后的人行动格外迅捷,毫不费力地就打开了一个包间的门。床上的人还在熟睡,领头的人格外娴熟地将一块沾湿的手帕捂在他的脸上,等到手下的人呜呜几声不动后,他们就开始飞速搜刮起来。
又是一扇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还没有睡,见到有人闯入,刚想要大喊,就看到一把冲锋枪正直对着他,他立刻举起双手,口也紧紧闭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老大,这是个肥羊。”有人上前来说。
领头的人一个示意,就有人去逼问这人财产。包间的主人欲哭无泪,他没想到,在这样高级的列车上,自己居然会遭遇到这样从前几十年前才会遇到的事,他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英语,有人立刻翻译道:“老大,他说现在没人将钱财带在身上,他在银行里倒是还有几百万,您报个账号,他可以转到你的卡上。”
老大冷笑一声,他走上前去,一拳就打在他的腹部,让这人晚上吃的饭都吐了出来。他冷声说了几句。狗腿就道:“我们老大说了,他就求现钱,转账银行,他玩不转那种东西,也不想有人顺藤摸瓜地找来。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赶紧拿出来,这可是你的买命钱。”
房客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的手表、金链,还有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一股脑儿地掏出,手机拿出立刻就被人摔碎了,电脑也被人折腾了一番后丢弃。这些东西都有可能有定位,就算再值钱,他们也没准备要。
再又结束一个房间后,他们毫不客气地一枪托打在房客的后脑上,将他击晕,干脆利落地要去下一个房间。
但一出门,一位巡视的乘警就出现在了他们眼中,这里的监控坏了,他察觉到不对,便过来看看。但劫匪更果断,他们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将这位还没拿出武器的乘警给送上了天。
紧接着是下一个房间,再下一个房间。有人发出惊呼,但惊呼之后就是悄无声息,也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身上越来越大的包裹。这一群人,除开起初的几个,后面的都是格外粗糙且野蛮的样子,像未驯化的野兽。
直到他们来到一间包厢前。领头的人眼中闪过激动,他示意了一下,身后就走来一人,仔细一瞧,这人身上竟是穿着一身乘务员的服饰,他将钥匙插入孔中,随意转了转,就将之打开了。而下一瞬,里面一道黑影就撞了出来。“乘务员”被撞到车壁上,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该死,”领头的人说出一句陌生的语言,像是缅甸、又像是周边其他国家的语音,“你没有将晚饭吃下!”冲出来的是那两位保镖之一,他撞出来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就对着外面的人开了枪。
“砰!”一声枪响响彻了黑夜。无数的灯光被惊醒。
领头人一梭子就朝着保镖打了过去。屋内的班克斯夫人惶恐地看着这一切,她握紧了胸前的玉佛,心中禁不住开始祈祷起来。
第69章爆发的冲突
暗中有人在观察着这群劫匪, 这群人虽忙不乱,领头的人缜密果断、动手的狠辣迅捷,再加上翻译的、搜寻的、看门的, 这么一支队伍中,竟是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他们各司其职, 将这一场抢劫,演绎得格外凌厉, 宛如一把插入的尖刀。
这些人都是东南亚这边的人种,暗中的人观察得很仔细, 他们开枪手法娴熟,拷问人驾轻就熟, 行动间有一种令行禁止的意味, 恐怕来历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盯上了这辆列车,大概不是心血来潮地来做上一票。
保镖与劫匪交战在一起,既然枪声已经响起, 劫匪也不必再拘手拘脚, 更多的枪声连响, 在风中传了出去, 列车内一时很寂静。在距离他们只差一个隔间的包厢内,柯南一个翻身, 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紧贴在门后,犹如一只幼虎, 不放过外面一丝声音。
小兰也起来了,她有些担忧地望着外面, 手中攒紧了被子,刚想要问什么,一只手就按压在她的肩膀上,止住了她的出声。“嘘。”是毛利小五郎,小兰从没见过自己父亲这般严峻的神情,他一只手指竖在嘴前,双眼死死地看向包厢外。
“可恶!”柯南在心里暗恨,他一直在搜寻黑衣组织的事,没想到列车上还会有其它危险,他生活在承平的城市久了,不知道有些国家,本身就潜藏着无数的混乱与动荡。而仅是一次的疏忽,很有可能就将自己与兰诸人陷落到危险中,这可与往常的破案不一样,是真的能要了人的命的。
幸好灰原哀与阿笠博士他们在下一个车厢,应当还没有遇到这些。柯南一边想着,一边飞快地思索解决方式。
他们在这里紧迫地要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而在两个车厢往后,一间包间内,一个短发高挑、一只眼下有凤尾蝶纹路的女子,是风祭野见和三轮未海在白日里碰到过的,正温柔地给自己保养好的狙击枪中装上子弹。听见枪声,她恍若未闻,另一个车内的同伴倒是说了:“基安蒂,列车上出事了。”
基安蒂笑了下,她端起枪,对准窗外,“什么时候不出事呢?”
她透过镜片瞄准,面上咧出一抹张狂的笑:“管那些做什么。对他们来说,我们才是事故啊。”
她的同伴一听,顿觉有理,面上也露出了一抹有深意的笑。
他们不动,另一边也暂时没有动静。潜藏在上面的人心想:“是组织的人动手了吗?”
“不,琴酒他们没有动,”他在思考:“他们是为了那个人来的,那个人还没有露面。就是发生了其它的事。”他的手放在了枪上,一时没有动作:“先不说这里是国外,我们在这里没有执法权,便是组织的事,我们也是属于埋伏的一方,贸然动手,只会将局势导向不利的一边。”
“可是,”他又一想:“车上还有无辜的民众,其中还有几位都是日本的国民。”他咬了咬牙,还是悄悄地走了出去。
劫匪中的人没想到,只是一声枪响,就惊动了车上那么多来历不明的人,有人继续冲着保镖开枪,就算身手再好,面对着这么多的枪械,保镖也不得不受伤。他抱着手臂,脸色惨然。
里面的班克斯夫人花容失色,面对着一众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人,她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手中握着的玉佛也摔倒在地上,裂成了两半。一位躲避着保镖一开始突袭的匪徒一路往后靠,在自己的同伴如狼似虎地盯着这位班克斯夫人的时候,他目光一转,想到了自己之前在车上见到的那人。
“夫人,”领头的人言简意赅道:“‘路易斯之心’是在你的手上吧?”
匪徒招来同伴,用钥匙打开了下一个包间的门。在外面透出的光下,他看到了女星小桔子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他一时有些恍惚,想到了自己在白天里见到她时砰砰乱跳的心。着了魔一般,他面上露出猥琐的贪婪,端着枪,就要往那边的床上走去。
小桔子生出了无边的恐惧,她太知道这个人脸上的神情代表什么了,那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噩梦,她张口就要尖叫,可那人手中对着她的枪打消了一切的反抗。她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男人迫不及待地就要扑过去。
而就是在此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幽魅一样,从高处闪电般俯冲而下,一双长腿如剪刀一般狠狠地夹住这个人的脖颈,这人就要高喊,他/她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如铁爪一般攒紧他的咽喉,在小桔子惊惧莫名的眼神中,他/她一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膜。男人窒息地呜咽,手中的枪要掉落在地上,他/她脚一抬,这把武器就往上一跳。
他/她捂住嘴的手再一扭,身下男人的身体就彻底断了气,那把枪落在了他/她的手中,而恰好在此时,外界响起了一道通天的亮光,小桔子眼尖瞧见一张诡魅妖冶的面容,这是位极美的女性,鲜红的花纹伴在她右半边的脸上,恰似地狱黄泉岸边引魂度魄的勾魂使者,她的目光狭长幽暗,望过来时,就像要带走人的灵魂。
小桔子心脏疯狂乱跳,姗姗来迟的雷电轰然炸响,她的耳中完全听不见其它的声音,等她再平静下来时,原地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之前的那道身影就好像幽梦一样消逝无暇,只留下一具尸体证明着这一切。小桔子扑了过去,四处搜寻,眼泪从她的眼眶中落了下来。
班克斯夫人不断地摇着头,领头的人倒是没有那般急切,但他口中吐出的话却比北极的冰还要寒冷,他用枪指着被制住的保镖道:“夫人不要给我打哑谜了,我们都知道,在缅甸的拍卖场上,夫人就是以780万美元购得那颗抹谷矿区出产的稀世蓝宝石,也是因为夫人,这一车的人才遭了此劫。”
“夫人若是再不肯,我只好先杀了他,再剥了夫人的衣服,一点一点地亲自来收。”他慢慢道。
班克斯夫人为这极度野蛮的话恐惧到无法自抑。而他身边的人早就忍不住了,那个狗腿上前来叽里呱啦地用浑话说:“谁知道她会将宝石藏在哪里呢?说不定就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地方,嘿嘿,老大让我来检查检查。”
班克斯夫人疯狂地摇头,她一边摇头,一边飞快地要从身边的衣服里找出什么东西。她找出了一个盒子,战战兢兢地将它送了过去。领头人将之打开,一抹海水一样的幽兰的色泽呈现在他眼中,他稍作辨识,满意地点点头。他满意了,他身边的人还没有满足,他大声道:“还有其它的,我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有的绝不仅仅是一颗宝石!都交出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班克斯夫人将东西都找出后,还要动手去摸她的衣服。看到那一只满是污垢的手,班克斯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尖叫。
“该死!”劫匪一巴掌就要扇过去。便当此时,一直潜藏起来的人终于无法再等待了,见到之前在另一个包间中出过手的人再不见踪迹,他不得不稍稍出手。“刷!”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利刃一般破空袭来,劫匪扇出去的手顿时一痛,他大叫一声,抱住手掌,有鲜血从中流出。
“是谁?!”领头人大喝。
“哐当!”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车厢门被按耐不住的毛利小五郎撞开了,他的眼中通红,喘着粗气,像是经历了好一番煎熬。
他不得不过多考虑,因为他的女儿还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孩子也跟在一起,而劫匪人数众多,每一个手中都还持着枪。
扣入车厢铁皮墙面上的,是一张扑克牌,牌上绘有一个滑稽的小丑王。
一道白色西装身披披风的人影威风凛凛地登场,他身形修长,如鹤立鸡群般出现在劫匪面前,配在脸上的标志性的单片眼睛这次闪烁的却是冷冽的光,他一手牵起披风的一角,一边淡淡道:“抢夺财物、杀人性命、侮辱女士,这可不是作为一个人该做的事。”
“基、基德!”毛利小五郎无比诧异。已经定好超力足鞋的柯南也颇为惊讶,但很快,之前的事在他脑中一转,他瞬时就明白那位夫人的异样是为了什么。“是因宝石而来吗?”他想。
“更何况,‘路易斯之心’可是我定下的猎物啊。”基德的语声中带上了笑,他轻轻道:“宝石的光辉如此耀眼,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纯洁美丽,可不要用你们的血污玷污了她们啊。”
他微一弯腰,抬起头来,充斥着一种华美又夸张的舞台感。
劫匪中的领头者不能理解这种艺术,他更没有听说过“基德”的名号,他皱紧了眉,吐声道:“行为艺术吗?”他也不在意,挥了挥手道:“将这几个不自量力的蠢货解决掉,后面还有我们忙的,既然已经决定了抢劫,就不要放走一个胆敢反抗的。”
“是!”他的手下一起喝道,冲着他们就要开枪。
基德与小五郎对视一眼,二人仿佛一瞬间就做下了什么决定。
“柯南。”小兰走到一直在观察着门缝外的柯南边。
柯南眼中一动,他预感到了什么:“小兰姐姐!”
小兰笑了起来,她的眼中含着泪:“我可不是只能被你们保护着的啊。”
“小兰。”柯南喃喃小声说。
小兰摇了摇头,代表着她已经不想再听柯南的劝告了。
毛利小五郎好不容易躲闪开攻击,一颗子弹就划破了他胳膊上的衣衫,鲜血从中流出,基德更灵活一些,他的身形无法预测,一颗子弹跳击击中,但打到的却只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充气偶。“哎呀,”他有些苦恼道:“原本是用来做替身引人注目的道具,用在这里,可是大材小用了。我的存货也不多了啊。”
尽管情况危急,他们却都没有显出急迫的样子,不论他们心中在想什么,面上也都有着最起码的镇定。能够走出来,就代表着他们对自己有信心,当然,有信心也改变不了外界的环境。
“看这里!”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局势,众人下意识地望去,就见到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的小男孩一个飞踢,将一样东西踢出了残影,如炮弹一般冲着他们飞袭而来。一个人的额头正中此物,他不吭一声,直接倒下,将劫匪们吓了一跳。
东西滚落下来,是一个冒着烟的瘪了的足球。真不知这是从何而来。
领头人一阵恼怒,为这一而再再而三出来打扰的人,他大声道:“杀了他们!解决了他们!不用再担心闹出动静!”
几人神色严肃起来,知道接下来更不好打了。“砰!”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门内奔出,她一把捞起做了个鬼脸的柯南,双腿一阵轮转,飞速地往外逃去。三个匪徒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劫匪们一下子就少了三人,领头者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喝止他们。
呼出口气的基德在心中暗暗称赞:“真是位勇敢的小姐啊。”毛利小五郎则是充满了担忧:“小兰……”
应该怎么做?柯南在小兰怀里不住地思考,这里可不是国内,对付基德也不用真枪,这些人看他们的行止,说不定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不过,这么久了,为什么黑衣组织还没有动静?
第70章初显的獠牙
黑衣组织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最起码在敌人撞上门来的时刻,他们会第一时间让他们知晓得罪他们的代价。劫匪的人数很多,他们既有武力, 又有章程,主要队伍是在谋划名为“路易斯之心”的蓝宝石那边,但还有另一个队伍, 是从后往前搜刮,正好与前面相反。
而这一次, 他们碰上的,就不是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了。
“幸好老大下手果断, ”领头的副队不禁在心里想:“还有这天气……”外面的大风将整节的车厢吹得微微晃动,这已经是现代化的高级列车了, 能有这动静足以能够证明那风之大, “之前的偷窃计划算什么,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这些外国来的家伙们才是真的肥,比国内的那些干巴的流油的多,”他在暗想:“听说他们的钱都是存在银行里, 随身携带的只是小数, 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啧, 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小弟就赶紧将门阀打开, 他咧开嘴, 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扫荡, 但内里的情况让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听见声音,琴酒叼着烟, 面目冰冷地往那里投过一个平淡的眼神,伏特加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枪,颇为讶异地向他看来。基安蒂浮出迫不及待的兴奋的笑:“哦呀,这是找上门来的小羊?”科恩沉默不言地摆弄着自己手中的枪械。
三轮未海缩在角落里,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风祭野见蹲在那里,他头也未抬,只顾逗弄手下的猫,白猫优雅地蹲坐在地上,微微侧过头来。
这一行人尽着黑衣,他们周身寒冷,个个都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劫匪的副队不理解,他也不知道,这是一群经历过血与火的残酷煅烧才筛选出来的,最高强度与高精密度的杀人机器。与他们相比,他与他身后的人就好似才是从旮旯里出来的小玩意。
尽管被震慑住,但感觉丢了脸的副队还是强撑着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把手举起来!”
“嗤。”有人轻出声。琴酒漠然下吩咐道:“解决掉。”
“哈哈哈哈哈,”基安蒂大笑着举起了枪,她舔了舔唇:“我早就忍耐不住了!”
一阵猛烈的枪响。
暗中潜行的人将身形隐藏得更深了。他手中握着手枪,望向爆发出声音的地方。“那里是……”他眼神犀利起来:“终于动手了么,组织。”
“既然如此,”他掏出一个对讲机,对对面的人稍下命令,结束后,他看了眼窗外:“这恶劣的天气是阻止了救援的到来,将这里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孤岛’,但这也说明了,不论我在上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我。”
“在国外执法权是一种很难敲定的东西,所以,”他默默思忖:“只要不让人知道就好了。”
下一节的车厢中传来飞速奔跑的声音,车厢与车厢之间的阀门是打开的,一个矫健高挑的女子的身形从他旁边飞快地跑过,漆黑的发丝在空中飘荡,她微微喘息着,不敢稍慢下一点。
后面传来追赶和呼骂的声音,男人毫不迟疑,他猛然转身,背对着女孩,眼中不动,手下扣动扳机,“砰,砰砰!”劫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几枪送下了黄泉。
“嗯,最好还不要留下证据。”他在心中加上几句:“毕竟我现在的身份还是较为特殊的。”
柯南猛烈地瞪大眼,他趴在小兰怀里,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他望着那个人的身影,心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名字,但不待他喊出来,对方就又一转身,低头消失无踪。柯南一咬牙,恨不得捶地。
“这辆车上,”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到底有几方的阵营?”
“黑衣组织是为了什么而来,”他想:“这群劫匪真的算得上这辆车的危难吗?我们……该不会卷入到了一个漩涡中了吧?”
不论他在想着什么,该发生的还是在发生。车上的人不知道什么黑衣组织和政府的机构,他们只知道,有劫匪上了这辆车,他们是为了财物而来,如果想要保住小命,最好还是将东西都交出来。也有反抗的,但都成为了劫匪的枪下之鬼。
基德与毛利小五郎陷入了危险中,他们有自己的应对方式。也有人有自己要做的事。一道幽魅的身影飞快地在车厢间穿梭,她不为任何事而停留,上一次的出手只能算是那人恶心到她了,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人,为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一切的代价。
她的心一沉,眼中有层层叠叠的东西涌现出来,是过去的梦翳,如同黑泥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她,要将其拖入到地狱下去。但,就算是要过去,她在心中发誓,也绝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她还要往前。一个人,一个年轻的人正独自在车厢中行走。他一派闲适悠然,好似完全不知道这车上正发生着什么。但他又绝不是那样一个简单的人,因为女子的心中涌出了危机感,而这种强烈的感觉,只有在遇见了那两个人时才会有。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乖顺的短发,身穿简洁笔挺的小西装,见到她来,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血一般深红的双眼。这双眼中,好似蕴藏着一个无限的漩涡,他微微开阖嘴唇,说出了一句话。女子的头有些昏沉,她停了下来。
鲜血在地板上肆意流淌,枪声又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醒了过来,但没有人出声,他们都躲藏在自己的包间内,像只鹌鹑一般,瑟瑟发抖地祈祷着危机不要找到自己头上。阿笠博士有些头疼地看着对面的小女孩,灰原哀的双眼无神,她抱紧了自己,喃喃自语道:“好多……好多人……都是组织的人。他们一定发现了,要杀了我们……”
阿笠博士只好安慰道:“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早就找上门来了。现在还没出现,说明他们有可能是因为其它的事上来的。不用担心,新一他已经去处理了。”
他还想再说,就发现灰原哀正幽幽地望着他。他吓了一跳,摸了摸脑门道:“怎么了?”
灰原哀静静道:“尽管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是不是太高看工藤了?”
“把所有的事都放在一个人身上是不对的,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尽管恐惧到颤抖,但她还是坚持地爬了起来,博士赶紧去搀扶她,只听她说:“不管组织要做的是什么,我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吸引力的,只要我出现,就能够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等等,小哀!”博士赶紧大喊:“你还是不要去添乱了!”
他奋力地去阻止。博士心中的纠结苦恼没人知道,柯南还在想办法要回去援助毛利小五郎,黑衣组织已经从之前的车厢中走了出来,踏着一群不知敬畏的偏远地方的小劫匪们的血。在他们身后,原本居住的车厢中,如今已是一片狼藉了,一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枪支也散落四地,没人瞧得上这些。
之后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行动。琴酒是全能型的,他既可以正面进行尖刀进攻,也可以运用狙击枪,远在千里外进行射击。而科恩与基安蒂,则更擅长偷袭狙击。除此之外,也还有其它的人。而他们这番的大阵仗,只是为了要解决掉一个人。
一边想着过去的事,琴酒带领着伏特加,要往前方走去。
就在他要走到预定的地点时,一个黑色窈窕的身影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伏特加先是警戒,后来看到那张脸时,他松了口气,询问道:“你说有了那个‘傀儡师’的踪迹,他在哪里,彼岸花?”
身影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右半边刻有深红纹路,犹如三途川岸边开满的引魂之花的姣好面庞。她迷蒙地看着他们,淡淡吐息道:“我遇见了他,他就在后面一节的车厢里。”
“哦,”琴酒抽着烟看着她,他好似来了兴趣,问:“你见到了他,你们没有交手吗?”
“没有,”被称为“彼岸花”的女人仍是淡然的模样,她说:“组织只说要找到他,我没有动手,只想将情报交给你们。”
“做的好。”琴酒也淡淡地说,他往那边靠近,好像是要去查验她说的真假。“那是个很难缠的家伙,你不会是他的对手,将消息传回来,是正确的选择。”
伏特加也点点头,他犹还记得那人与自己的大哥在高台上战斗的那一天,就算“彼岸花”是组织中实验室的产物,也绝不可能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她仍还是人,还没有超过一定的界限。
他们越走越近,彼岸花却一直动也不动,就在琴酒路过了她的身侧后,一把银亮的枪械倏然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毫不犹豫地就对着琴酒的背后,一枪就射了出去!
“砰!”剧烈的枪响。火药的味道从枪口中散发出来。
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琴酒狰狞地笑着,他的一只手抓在枪身上,强大的力量让这把枪偏移了射道,过快的速度令他的帽子掉落在地上,长长的银发也飘荡起来,他露出锋利森寒的牙齿:“你很好。”
“你,你背叛了吗?彼岸花!”伏特加惊怒莫名:“你怎么敢?你的身上还有实验室装设的芯片,只要背叛了,第一时间就能取走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