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帮你
我帮你 被爱欲糊成一片。
苏缈在第一时间给那位学姐发去消息, 说她们已经看过房子了,觉得很喜欢, 想要租下来,租约按年续。
对面几乎是秒回,给了个略略低于市场的友情价。
“其实房子空置那么久,我都没想过要往外租,而且湘城那地方你也知道,租房市场的价格不高不低的,我这么好一套房子自己都没怎么住过,为了每个月那么一千多两千块钱,要是租给不爱惜的人,回头我能怄死。”
“没别的要求,既然你都说是很好的朋友了,你看人我放心。”
“正好过两周我姥姥九十大寿, 到时候我会回去一趟,你把租我房子的妹妹带出来, 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见见本人。”
苏缈听完,敛眸,开口叫一声正在厨房里拍照的庄春雨:“庄庄。”
“怎么了?”
庄春雨放下手机, 朝她走来。
苏缈将发来梁禾的语音重新放一遍,给她听:“她说回来后想见见你, 一起吃个饭。”
“可以啊,没问题。”
庄春雨应得很爽快, 苏缈的朋友,现在也是她的朋友。
苏缈柔柔地望着她,唇边噙着丝缕笑意:“嗯, 那我到时候和她约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庄春雨刚刚被自己叫的那一下,回头瞬间,很乖。
尽管,染了这么一个瞧着叛逆的发色,性格,也与乖字从不沾边。
许久没人居住的房子,不通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颗粒味儿,有点闷,而且,很热。
庄春雨有些热,她反手抓一把散开的长发,又松手,说话的语气里,透着股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雀跃:“我刚刚看了下房子的厨房设计挺合理的,面积也大,不像有的户型,开发商会最大化压缩厨房和卫生间的面积,然后分到卧室。”
苏缈从她的话里捕捉到重点,重新抬眸:“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会做饭吗?”
庄春雨这句答挺快的:“我,当,然!”露出略微自得的神情,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是我说,我做饭的技术挺好的。”
做饭,她是真擅长。
好歹也是留子出身,当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庄春雨只能自己开发自己。
“你想吃吗?改天做给你吃吃看,”她已经开始认真计划上,视线又在房子里绕了圈,最终落回苏缈脸上,眼眸眯成一弯漂亮的月牙儿,“嗯,就正式搬进来那天吧,住进新房得有一个开伙仪式,对不对?”
尽管是租的。
这么一看,每个落下的问句前方,都写满了幸福的憧憬。
苏缈不知道怎么说。
庄春雨这么看向她的时候,她心里,就好像真的下了场春雨,一片泥泞的湿润。
这样的庄春雨让她觉得特别温顺,特别的,可爱。
对方每说一句话,都要转过头。
每一个小小的问号,都只对她打。
苏缈克制了又克制,出声扯开话题:“你还有要拍照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走,这里好热,过两天我找个阿姨来做个大扫除,到时候再添置点东西就能直接搬进来。”
“你是有事吗?”
“嗯。”她轻轻应一声,扇动长睫,“是有。”
“那你不用在这陪我,你……”
“今天还剩三分之二,我们要约会吗?”
苏缈温柔打断她的话。
啊。
庄春雨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咽回去,变成与发色相同的粉色泡泡。
然后,这些泡泡在胸腔里接连炸-开,炸得她心花怒放,小鹿也蹦蹦跳跳的。
差点忘了。
和苏缈现在虽然在恋爱,但她们整个确定关系的过程,是有够乱套的。
都没像普通情侣那样,正儿八经地约过会。
可大热天,有什么好约会的?
除了商场和影院那种公开场合,没什么可去的地方。
湘城的景点是很多,但庄春雨并不想去,走起来又热,又累。
她很懒。
“要不,我们回家?”庄春雨的眼神也像是耐不住这酷暑的高温,一点点被化掉,变得又黏又湿。她说,“我想亲你。”
苏缈鼻息一动,轻轻笑了。
好巧。
她抬手,指尖贴在庄春雨的鬓线上克制地蹭过,目光凝了凝:“我也是。”
但出了小区,两人还是在外边吃过午饭才回去。
进单元门的时候电梯刚好关闭,本来以为赶不上,两人慢悠悠地走近一看,有人帮忙按住门了。
是关系还不错的熟人,和苏缈随口打招呼:“刚从外边吃饭回来啊?”
“嗯。”
“你朋友啊?”
“没有,是亲戚家的妹妹过来玩几天。”
苏缈回答之前,顿了两秒,眨眨眼。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句说完后,身旁有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扫了过来。
“噢,我说呢,昨天晚上在小区门口我其实就看见你们了,隔着一条马路,当时我手里快递有点多,就没上前打招呼。”
“妹妹发色挺漂亮的,显白,哎,要不是电视台有要求,其实我也想染个亮眼的颜色看看。”
熟人挺和善的一个大姐,到七楼就下了。
等梯门缓缓合上,庄春雨轻哼一声,捏着嗓子:“妹妹哦?”
苏缈转头看她:“怎么了?大半岁,不也是大吗?我说你是妹妹有什么问题吗?”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妹妹而已。
苏缈不是庄春雨,不混圈,不5g冲浪,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群体里关于姐姐妹妹的定义,非同一般。
庄春雨掖了掖唇角,藏起笑容:“没有。”
话落,电梯“叮”一声,停下来。
十二楼到了。
苏缈的房子就买在这层,两梯四户。
她们前后脚出了电梯,趁苏缈伸手开锁,庄春雨靠在门边的瓷砖墙上,歪着脑袋抱肩看她:“对了,你之前还说要给我介绍姐姐来着,怎么样,你们电视台里有合适的吗?”
“最合适的,不都已经是你的了吗?”
“还想要什么?真贪心。”
苏缈面不改色地驳斥她,全然没把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
庄春雨笑而不语。
她想说,自己就是很贪心。
因为贪心地想要拥有苏缈,所以鼓起勇气迈出了那一步,从水镇,来到了湘城,但还远远不满足。
门开了。
指纹识别的密码锁,甫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冷气与肌肤相触,汗毛倒竖,泛起浅浅一层鸡皮疙瘩。
回家之前,苏缈就用手机提前打开了空调。
房门一合,庄春雨便回身拥住身后的人,往苏缈怀里缩:“好冷。”
好做作啊,她在心里笑自己。
但鼻尖清雅的香气混着女人的体温,庄春雨轻轻嗅闻着,忍不住拥紧。
苏缈笑得很无奈,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再到耳鬓:“你在扮演什么?”
被苏缈摸到的地方,有些痒,但又很舒服。
庄春雨张口就来:“应该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划一根火柴,噗,火苗跳跃,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又温柔的仙女,她抱紧我说‘别怕’,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温暖我……”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庄春雨想了想,觉得这行文走向有点朝着黄文发展了,还是很土的那种。
她立马收声,从苏缈怀里退出来,站直:“出汗太多了,我想冲个凉。”
怀里忽然就空了。
苏缈有一瞬的晃神,还是那个抬手的动作,悬在半空。
她虚虚一握,垂手,示意庄春雨直接去:“你去吧,一会儿我给你拿身干净衣服,穿我的行吗?”
“那太行了。”
背过双手,庄春雨突然凑近,在苏缈唇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又很快撤开。
“那我去了哦?”她没立即走,而是站在原地又同人确认一遍。
苏缈忍着笑意:“快去。”
同样是两室一厅,不过八十多平的小户型,浴室和主卧只隔了个客厅。
苏缈回房间翻出套干净睡衣,往外走。她象征性敲一下玻璃门:“衣服给你放在马桶盖子上了,一会儿你自己开门拿。”
浴室和厕所做的干湿分离,梳洗台在外边,衣服放下,苏缈就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玻璃门开了。
水雾缭绕的隔间里,伸出截藕白色的小臂,将人轻轻向后拽。
庄春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她让苏缈和自己被一同淋湿。
“你没出汗吗?”
软烫的唇贴在颈侧动脉上,庄春雨好似已经感受到肌肤下方,血液在喷涌。
她伸出舌尖,轻轻碾过。
苏缈轻轻一颤,气息也乱了。
掌心无力地撑在身后湿滑的瓷砖上。
仿佛是想验证般,有人不安 分的手,也已经从湿透的衣摆游入,如同一尾灵活的鱼,遨游在自己的专属领地。
可是,如何验证呢。
湿湿黏黏的汗液,早已蒸发干净。
温热的淋浴水,打湿每一处。
庄春雨抬眸,密不透风地将人贴紧,那双好看的乌眸早已浴室里水一样变得潮湿,黏热,被爱欲糊成一片。
她开口,湿润润的嗓音像撒娇,又像勾-引:“一起洗啊?”
“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好的]接下来让我们进入美好的发糖期
第42章 界限清晰
界限清晰 别回酒店了。
乌发被水晕开, 黑墨与娇艳的粉缠在了一处,难分难舍, 好像一朵双生的花。
吸足水液的衣裤被一件件剥离,全部空落之际,就连身体都变得轻盈许多。
庄春雨帮着脱的。
苏缈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她在这种时候,又将自己收敛起来,重新变得含蓄,像一只缓缓闭合的海蚌,将自己最柔软,最珍贵的部分全都藏了起来。
被藏在,任何地方。
可以是在长短不一的气息里,也可以是含糊不清的字句里,当然,也能埋在蜿蜒起伏的胸线里。
这些, 都成为苏缈表达的方式。
它们都最终,变成舒服的喟叹声。
苏缈在颤落起伏的气息里, 环住庄春雨的脖子, 咬一口她的耳朵:“抱我。”
庄春雨听话地抱紧了她。
同时侧过脸来,准确无误地找到那双水漉漉的唇。
很快。
这恰恰说明,足够喜欢, 也足够想念。
空间的不大的浴室在一番折腾过后变得有些凌乱,湿衣服随手扔在地上, 与两人在民宿度过的第一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要了, 腿软,站不住。”苏缈缓了缓,松开庄春雨的唇。她脸上, 还泛着浅浅的潮红,眼睛里含了一捧春水。
或许是因为暂时得到满足,庄春雨这时候又很乖,很听话:“好嘛。”
从浴室出来以后,庄春雨满足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突然生出的归属感,从头发丝到脚,每一处都在提醒她,那片荒芜了好几年的自我世界里,开始发出新芽,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特别体现在,她和苏缈身上的味道,渐渐趋同。
身上穿的,也是苏缈的衣服。
躺到床上,钻进被子里,就愈发。
到处都是苏缈,所有都是苏缈。
正午时分,外边日头正盛,吹干头发后她们拉起窗帘短短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又亲到了一起。
不记得是谁先主动,这回,是庄春雨在下边。
两次。
她在苏缈的手心里颤抖,漫溢,然后软成一滩烂泥。
短暂地平复过后,庄春雨闭着眼睛假寐。
苏缈枕着小臂侧睡,另只手把玩她的秀发,惹眼的粉色绕着纤白的手,一圈又一圈,乍一下松开,宛若纷落的桃花。
“我想了想,还是准备买辆车。”
苏缈说。
她嗓音润润的,还带着未散的潮意,温温柔柔。
庄春雨先睁开了一只眼,然后才慢吞吞睁开另一只,看她。
苏缈目光凝了凝。
也不知这个动作戳中了她哪一点,她忍不住,低头凑过去又和庄春雨的唇舌缠在一起,直到又一轮隐秘的热潮来袭。
两人默契地退开。
苏缈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大热天出行不方便,隐私性也不强。”
庄春雨没说什么:“那有心仪的品牌吗?想买电车还是油车?”
“没有。嗯,我对汽车这一块没有了解,等我回头问问朋友,参考一下她们的意见。”
苏缈和庄春雨说的,只是现有的一个想法。
因为念头萌生出来了,所以觉得,想要说给庄春雨听,但将想法实际落地,中间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只是告诉她的女朋友,自己准备买车了。
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主要还是住的地方离电视台很近,再者,没有太多的硬性出行要求。
但现在不一样了,未来要用车的地方,会有很多。
趁苏缈起床去厕所,庄春雨翻身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小红书,开始搜索与汽车品牌相关的资料,关键词输入进去,跳出来的关联帖很多。
有安利,有避雷,有测评。
庄春雨想得比较简单,她觉得,如果苏缈要买车是为了更方便她们之间来往相处,那么车子,自己也应该出一部分钱。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只是暂时还不清楚对方心理预算是多少。
庄春雨沉入这庞大的信息网络里,同时,脑海中也在计算自己手头上剩的钱,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收入开销,大致估算出一个并不乐观的数字。
如果要买车的话,略紧巴。
但真实的经济状况,恰好是庄春雨羞于启齿的痛点。
不过她现在签了一本漫画的主笔,这是个不错的收入来源,比接稿要固定。
庄春雨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等苏缈回来,她直接开口问:“你要买车的话,心理预期价位是多少?”
很突然的问题。
苏缈微愣,她扫一眼庄春雨脸上的微表情,大致猜到几分想法,便斟酌着说:“我买车,不用你出钱。”
庄春雨抿了抿唇:“可是,你买车的用途,大部分要用在我们一起出行上。”
按照这个理论,她该出一部分钱。
苏缈望着她,突然哑声。
如果非要掰扯清楚的话,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可恋人之间,她和庄春雨之间,需要一分一厘算得那么清楚吗?
车子你用了,所以你要出钱。
那明天后天是不是会发展到,我的房子你住了,那你要给我租金。
今天的菜是你买的,我吃得多了些,我需不需要转给你这部分钱?
苏缈不知道怎么说。
她感觉到了庄春雨心里藏着别扭,和生分,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还是耐着性子,同人解释:“你看啊,庄庄,就算没有你我也是要买车的,只是早或者晚的问题,非要说有什么关联的话,是现在两个人生活,我把这项计划稍稍提前了一点。”
“这么说,能理解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固定支出部分,需要你来承担呢?”
况且她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没几天。
庄春雨听懂了。
也理解,更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换做以前她条件还好的时候,她不会这么拧巴。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自尊心在作祟,总觉在经济这一块自己要和苏缈分得清楚才好,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计较,没钱。
更不想让苏缈觉得,她们之间的差距很大。
尽管,就是很大。
庄春雨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也乱。
苏缈看她情绪不太对劲,适时收声,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讨论下去。
很快,被窝中间隆起一个高高小山包。
苏缈支起膝盖朝庄春雨靠过去,在她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嗓音柔柔的:“其实,如果你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的话,我会有点伤心。”
庄春雨眼睫颤了颤,侧头,望向她。
苏缈朝人露出软软的笑。
这个笑,让庄春雨忽然觉得很愧疚:“……嗯,我知道了。”
她想,苏缈说得很有道理。
她们这段关系才刚刚开始,自己就将彼此间的界限分得那样清。
大约是之前自己一个人习惯了。
习惯事事都算得清楚,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占便宜,不想随便承人家的情,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累赘。
就像,之前辛朝总说要借钱给她,她也不接受一样。
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凡事都要靠人。
但现在,她有苏缈了。
不是一个人。
庄春雨想,她恐怕真得重新调整一下心态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伸手,牵住苏缈搭在被面上的左手,握在手心。
正想说一些软话缓和缓和气氛呢。
电话响了。
苏缈扫一眼来电显示:“彤彤打来的,我接一下。”
过了好几秒,庄春雨才反应过来“彤彤”是谁。
周彤,苏缈的表妹。
以前高中的时候,苏缈是住在姨妈家里的。
庄春雨那段时间就爱黏着苏缈一起玩,每回去她姨妈家楼下等她,基本都能遇见周彤。
这么会儿的功夫,苏缈已经接起电话:“怎么回事?被人撞了,嗯,严重吗?好,我看一下机票,在哪个医院哪栋楼一会儿你发给我。”
苏缈讲电话的时候没避讳着庄春雨,所以该听见的,庄春雨也都听见了。
等电话挂断,庄春雨就问她:“你家里人出事了吗?是不是得回去看看?”
苏缈好看的眉毛蹙紧,“嗯”一声:“我姨妈,上午出门去菜市场的时候被电动车撞到,摔着了,小腿粉碎性骨折。”
“我现在看看机票,你帮我在衣柜里拿一套衣服出来好吗?都是搭好的,你随便拿一套。”
苏缈翻身下床,一边看机票,一边收充电器拿钱包证件。
庄春雨也不敢耽搁,她照对方说的那样,从衣柜里随手取出一套衣服,问:“你表妹和你现在关系变好了吗?”
她记得以前,这个表妹都没给过苏缈多少笑脸。
刚刚听两人打电话,倒是没什么火药味儿。
苏缈应一声,随口答着:“好很多了。我们上高中那会儿她还小,刚好在叛逆期,又觉得家里突然多了个没见过的人,分走了父母的爱,所以才和我处处过不去。”
“现在长大了,懂事很多。”
“那还差不多。”
庄春雨慢慢悠悠的调子,拉得有些长,她看着苏缈换衣服,往床上一坐。
苏缈听她这声意味深长的“那还差不多”,轻轻笑,换好衣服后转身看她:“怎么了,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还为我抱不平啊?”
庄春雨哼一声,并未掩饰自己的不满:“她那会儿,总欺负你。”
真的很记仇。
记着苏缈从前拒绝自己表白,一记就记这么多年,也记着从前苏缈被人欺负。
苏缈看着庄春雨,忽然弯下腰来:“我得走了。”她抿一下唇,又缓缓松开,轻轻叹气,“本来好好一个周末,是准备陪你的。怎么办,现在又很舍不得你。”
庄春雨也很舍不得。
苏缈现在这么说,她就更不想让人走了。
好想把人一把拽回床上。
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她们哪也不去,就在床上。
想是这么想。
庄春雨眸光闪了闪,伸出根手指戳戳苏缈的肩膀,将人往后杵:“快,点,走。”
她开始赶人。
苏缈轻轻一笑,直腰,起身。出门前又问她:“那你要住我这吗?别回酒店了。”
“我想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好的]今天的更新也不太准时地送达了
第43章 道歉
道歉 我错了,好不好?
苏缈走以后, 庄春雨又睡了一觉,到天擦黑。
被子里都还是熟悉的香气, 开到二十四度的空调在对抗盛夏的暑热,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小腿夹住丝丝滑滑的软被,做了一个和夏天不那么有关的梦。
梦见的,是那年在伦敦,最落魄时候的自己。
现在,正躺在苏缈的床上。
长舒一口气, 庄春雨下床找水喝,随手翻看消息的时候, 看到苏缈说自己已经到淮城了。
看见这个熟悉的地名, 庄春雨微微攥紧手机,长睫轻颤。
苏缈是淮城人,她也是。
她们曾经同样就读于淮城三中。
杯子里的水喝完大半, 庄春雨处理好微信这边的消息,又切微博, 换到自己的大号看私信。
有眼熟的ID在坚持日常问好,还有几条零零散散, 听到小道消息摸到她微博来询问的书粉,约稿的私信,也多了几条。
庄春雨慢悠悠地翻看。
同时, 脑海中还在回放下午的时候,与苏缈的对话。
苏缈说,买车不要她的钱。
但这不代表,来自经济差距上的压力就没有了,相反,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庄春雨从长久以来躺平安逸的生活里清醒过来,看清自己回国这几年,都在怎样混日子。
警钟拉响,压力和紧迫感也就随之而来。
晚饭,她不想吃外卖,在软件上搜了搜小区附近的堂食店,拿上手机出门。
不成想,半路又遇见中午那位大姐。
她很自来熟,跟庄春雨搭话:“我隔老远就看见你这头粉色了,醒目得很。”
啊,头发。
庄春雨抬手摸摸自己粉色的发梢,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脑袋一热,通宵睡醒后就非要去染头的心情,那是一种,很自由,随心所欲的畅快。
就只是单纯的想。
甚至连颜色,都是到了理发店以后看色卡临时选的。
染回去吧。
庄春雨是个有想法就要立即执行的性子,一个小时后,她已经坐在理发店里,边给苏缈回消息,边和身后的Tony交流:“不用了,就黑色吧,我想低调点,太亮的颜色走大街上太显眼。”
Tony说她很适合亮色系,手里拿着色卡板,还在推荐其它颜色。
但听她说要低调,又很快改口:“那要不要试试今年很流行的雾茶棕,也挺低调,我给您看看效果图。”
庄春雨没拒绝。
她盖上手机,偏头看Tony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挺不错的,确实好看。”
而且也低调。
最起码,以后应该不会像今天那样,被人一眼在大街上凭发色就被认出。
庄春雨睨他:“染出来不会有色差吧?”
“这个您放心,要是不满意不收钱。”
“那就染这个吧。”
Tony收起色卡板,暂时走开,给她调染发膏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庄春雨举起手机对镜拍了一张,给苏缈发过去,又po了一模一样的到她们山南水北三人小群里。
几分钟后,苏缈拨了一个微信电话过来:“怎么在理发店?是要剪短吗,还是补色?”
庄春雨看见镜面里的自己,眼睛不自觉就染上了笑意。
几个小时不见,有点想苏缈了。
她清清嗓子,慢悠悠开口:“准备染头发呢。”
“又染啊?”苏缈一开口,还没说两句呢,嗓音里就掺带上隐约的笑意,“我觉得现在的颜色就很好看。那,这次准备染什么颜色?”
她声音轻轻的,温润,好听。
电话那边有晚风拂过的动静和远远传来的汽车鸣笛,庄春雨听着声音,勾勒画面,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具体场景。
“想换个低调些的颜色,本来是准备染黑的,现在嘛……”她唇角一勾,说话的语调里都透着股上扬的愉悦,“不告诉你。”
“保持一点神秘感,等你回来看。”
苏缈又笑了。
有暧昧在空气中流动。
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她们从开始就在笑,庄春雨心想,好腻歪啊。
这就是热恋期吗?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唇角边的弧度也没下去过。
啊,好傻。
她有意克制地往下压了压上扬的弧度,错开话题,让自己说话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忙完了?”
“嗯,刚从医院里出来。彤彤去厕所了,我等她回来带她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给姨妈拿点换洗的衣物。”
“那需要你陪床吗?”
庄春雨很关心这一点。
苏缈这么急匆匆地赶回去,要是晚上还得陪床,那该累坏了。
“当然不用。”苏缈又在笑,这回是意味明显的取笑,“你担心我累到啊?有姨父还有彤彤在这,怎么也轮不到我。再不然,也能请护工。”
庄春雨被她笑得脸有些热,又开始在心里腹诽:笑,笑,笑!
正要说点什么。
苏缈收声了:“好啦,不和你说了,彤彤过来了,我晚些再给你打电话。”
“很想你。”
电话的末尾,苏缈扔出一把小钩子,将庄春雨这只散漫的小鱼给精准地勾住。
挂掉电话,庄春雨还晕乎乎的。
没一会儿,她看见镜子里Tony捧着调好颜色的染发膏朝过来,赶紧敛起脸上荡漾的笑意,只是心跳的频率,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平息。
又过了几分钟,庄春雨,缓得差不多了,打开手机给苏缈发消息过去-
对了,我还是不住你那里,你们小区的门禁要人脸识别,我没有卡,出去一趟还挺麻烦。
*
“姐,你和谁打电话啊?”
周彤走近来的时候,苏缈挂掉电话,刚好转身。
“一个朋友,”苏缈随口回答,手机放回包里,她抬眸,“走吧,我们先去吃晚饭,彤彤你有没有想吃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店随便吃点,一会儿回家后我再过来一趟,你就不用再出门了。”
“随便吃点就行了。”周彤和她并着肩,往医院侧门走,仍旧没放弃八卦,“朋友,什么朋友?男朋友啊?”
哪有人和普通朋友打电话笑得那么开心?
她又不是没见人谈过恋爱。
而且。
“姐,你脖子这里。”周彤脚步一顿,她转过来望向苏缈,仰起下巴朝自己锁骨和颈部相连的部位,用手点了点。
吻痕。
不太明显,但眼尖的人一看就知道是。
她刚才见苏缈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了,但那会儿人多,她没好意思问。
苏缈愣住。
刚好,大路的转弯拐角竖着圆形的凸面镜,她转过去,照了照。
很快,看清那点暧昧的红痕。
大致能想到,这是怎么弄的。
中午那会儿,庄春雨将脸埋在这块,唇舌在此流连了很久。
肌肤也有触感记忆似的,苏缈只稍稍想了想,便从尾椎骨攀上来一股酥酥的麻意,袭遍全身。
苏缈按住脑袋里开始游离的思绪,强行拉回。
她转头,朝着表妹莞尔一笑,衣领拨回去,随口说:“别想多了,天热,蚊子咬的。”
话落,周彤发出一声不太礼貌的嗤笑。
苏缈眉心拧了拧,不是很明白自己这位表妹闹的又是哪一出。
她耐着性子:“怎么了?”
周彤看起来,不太开心了:“你是不是一直还觉得当初是我给我妈打的小报告?都说多少遍了,不是我,我当时是不喜欢你,但也没有那么嘴碎好吗?”
话题被突然扯到了很远的地方,好多年前。
苏缈的记忆,也随着她的话一起被拽回到七八年前。
周彤说的,刚好是庄春雨当时向自己当众表白的那件事。
当时,周彤和同学出来玩,也在那块,刚好撞见那幕。
然后当天晚上苏缈回家,姨妈就找她谈心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苏缈以为,是周彤说的。
但后来周彤也解释过,不是。
苏缈抿唇,轻声叹气:“我没有不相信你。”
现在的生活很好,走失错过的人,也找回来了,苏缈不是很想再说这些。
周彤:“你当时就是不信。”
面对妹妹的无理取闹,苏缈有些无奈,却仍旧好脾气地说:“那我现在信了,好吗?”
“那你说,你是不是谈恋爱有对象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和家里大人说。”
苏缈又是无奈一声,拉长,这次唇边噙了点笑意。
“我就知道!”周彤见她终于愿意承认了,方才还垮着的一张脸瞬间变了,“嘿嘿嘿,哎,好,我会帮你保密的。”
“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好奇死了。
……
伤筋动骨一百天。
姨妈的骨折需要回家静养着,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苏缈和姨夫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九月周彤开学以后,家里再请个阿姨回来白天照应,平时周日周末,下班的时候,他自己来就行。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她买了周日下午三点的高铁票回湘城。
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际边是成片染红的云霞。
回市区的路上,她给庄春雨发消息:“我到湘城了,你在酒店吗?我过去找你,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没人回。
等了十几分钟,苏缈又拨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
摸不准庄春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她想了想,还是让的士师傅改道,往家里开。
结果苏缈回到家里,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冷空气。
拉紧的窗帘,光线昏暗的客厅,还夹杂着点飘来的饭菜香。
看上去挺乱的。
庄春雨昨天的走的时候没关空调,还是?
苏缈疑惑着朝茶几走近。
苏缈惊疑不定:“庄庄?”
她走近拉开庄春雨身上的毛毯,确认,确实是她。又好笑,又无语:“你不是说回酒店住吗?还有,睡觉怎么睡沙发不去床上,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呢?”
“你问题好多啊,苏缈。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庄春雨屈腿坐起,抱着自己被撞到的脚趾,泫然欲泣,她叫嚷着,“你给我撞疼了!”
她都怀疑刚刚那下,苏缈给她大拇趾撞折了。
苏缈倾身凑近,软声:“我看看。”
“才不给你看,”庄春雨起床气加刚刚被撞那一下的别扭,没好气,“而且不是你说的吗?回来想要第一眼就看见到我。”
小区门禁她可是等了好久,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偷偷溜进来的,差点就被保安抓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鬼鬼祟祟要做什么呢。
苏缈倒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大拇趾创飞。
“我看一下……”
“不给!”
两人闹了几个来回,庄春雨就是不肯给人看她的大拇趾,苏缈没绷住,又转过脸去笑了。
庄春雨差点气哭。
苏缈竟然还敢笑。
“苏缈!”
庄春雨叫她大名,正要伸手去抓她胳膊。
苏缈突然转过来,环住她的腰:“我错了,好不好?”
软软的呼吸打在庄春雨腮边,激起密密麻麻小片鸡皮疙瘩,她听见苏缈用低低的,很撩人的气声,对她说:“我给你的大拇趾道歉。”
嗯,道歉。
给庄春雨的大拇趾。
苏缈没憋过三秒,忍不住,又笑了。
作者有话说:通知一下,从明天起我们的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八点半哦!
第44章 房东学姐
房东学姐 我也不止一次,被你弄得很乱……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
明明上一秒还很生气, 在跟对方要说法,但庄春雨看苏缈低着头, 肩膀耸动,身子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有很努力在憋笑。
但还是溢出了笑声。
庄春雨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好没道理地跟着对方一起笑。
苏缈是真觉得这事很好笑。
但庄春雨还是要佯作生气模样,扑过去,将人按倒在沙发:“你还笑!还笑!你把我撞疼了你还好意思笑!”
苏缈被庄春雨闹得没辙,好容易收敛了一些,按住她作怪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仰起脸,胸前曲线起起伏伏:“哎呀,好……对不起,我不应该笑。”
“我说真的, 我给你的大拇趾道歉。”
苏缈示意庄春雨松开自己。
庄春雨没理。
她仍旧保持着一个跨坐的姿势,坐在苏缈身上, 顺势将自己的左脚伸到前面来, 动动大拇趾:“那你道歉。”
苏缈眨了眨眼,笑意又从眼底浮了上来。
但这回,她忍住了:“对不起。”她对着庄春雨的大拇趾, 一个轻盈的气息转换,然后抬眸望向坐在自己腰上的人, 轻声,“这样可以了吗?小庄老师。”
庄春雨满意, 她松开了苏缈。
人从沙发上坐起来,理理略凌乱的长发,好笑地看她:“所以, 你到底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
如果庄春雨不是睡在沙发上,而是睡床上,那么,刚刚这出乌龙也就不会发生。
她也就不会撞到庄春雨的大拇趾,从而要给它道歉。
怎么想,都是很滑稽的一出。
苏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给人脚趾道歉。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庄春雨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我下午过来的时候,也才一点多,想着点个外卖坐在这刷刷手机打发时间等你,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她已经不记得,困意什么时候来的了。
睡过去的那段记忆,有明显断层,更像是被人突然打晕的那种。
“可能是昨晚没怎么睡?昨天我看私信有人问我接不接急稿,价格出挺高的,就接了。”
庄春雨其实知道身体很困、很累,所以下午就这么睡过去了,也不奇怪。
她昨天已经发微博说,恢复接稿。
只有不断收到钱入账,才能稍稍缓解一些压力,以支撑她维持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苏缈刚刚进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
身体比大脑要更快动作,正想着,庄春雨伸腿朝外一摆,就准备起身收垃圾:“我把这收一下……”
却被突然伸出的一截小臂,拉住。
苏缈凝着她,轻柔的语调和着客厅空调的冷风,一起,钻进庄春雨的耳朵里:“都放这么久了,用得着急这一会儿吗?从我回来到现在,你光让我给你大拇趾道歉了,都没好好抱一下我。”
“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啊。
庄春雨只觉得自己被扔进露天的温泉里,心都被烫软,泡得发皱。
想,她当然想。
如果不想的话,她这会儿应该在酒店的床上睡大觉,而不是在苏缈家里。
那,就抱一下吧。
庄春雨很听话,她顺从地转过身,伸手从苏缈腋下穿过,将人轻轻拥住。
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拥抱,用来诉说想念。
安静的空气里,一时,只听得见她们彼此的呼吸声。
庄春雨将下巴搁在苏缈的肩头,偏头,很小声地问她:“你会不会觉得,我把你家弄得很乱啊?”
虽然说事实就是看起来,确实挺乱的。
但庄春雨这么问了,心里想听见的,自然不是肯定的回答。
她想听苏缈哄她,或者是说些纵容的话,以凸显出她的特别。
但苏缈偏偏不。
“那怎么办?”她张嘴是句反问,说话声音却在笑,“我也不止一次,被你弄得很乱。”
既然连房子的主人都可以,何况是房子?
又来了,熟悉的苏式直白。
这句话在庄春雨的耳朵里炸开,威力之大,让心跳加速,空气升温。
倏尔,庄春雨兀自没忍住笑出声:“你说得也挺对。”她转过头来,细细凝着对方上挑的眼尾,将人点破,“苏缈,我发现你有的时候挺语出惊人的,其实你故意的吧?”
总是一本正经地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就像网上说的那样,一脚油门直接上高速,让人没有防备。
刚开始一次两次,庄春雨觉得那是无心。
相处时间久了,她才发现,那是苏缈在故意使坏,就是想看看自己被这种直白赤-裸的话语精准刺中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苏缈只是笑,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转开话题,伸手碰了碰庄春雨的发梢:“新发色也很好看,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雾茶棕。
让人感觉还像是走在水镇的青石巷里,刚下过的一场雨,外头裹着层朦朦胧胧的沙雾感,乍一看,很恬静,很乖。
庄春雨挑眉,看她:“怎么之前不乖吗?”
“你要我说实话吗?”
这句反问的话和表情,就跟乖字不沾边了。
苏缈看起来,又要笑的模样。
庄春雨有些无语,连忙打住:“算了,你别说了,我不爱听。”
说实话,乖不乖的,她自己倒也心里有数。
苏缈眼中的笑意敛了敛,注意力仍落在指尖,被她卷缠住的那几缕发丝上:“是为了我吗?”
昨天,苏缈在医院忙,看见庄春雨发来的消息也没细想,到深夜躺上床以后翻看着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才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庄春雨应该是觉得原先的粉色太显眼了,而自己又是公众人物,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道雷,自然越少人注意到越好。
平时看起来总是风风火火又毛躁的人,其实心细如发。
苏缈刚好,又被这条波浪线戳中。
身体在干燥的冷空气里,翻起些许热浪潮意,将嗓音也染得沙哑。
她用力捏了捏庄春雨的掌心,问:“要不要洗个澡,回床上睡?”
用这最后倒数的几个小时,庄春雨终于如愿,勉勉强强完成周末计划。
一,和苏缈一起。
二,哪也不去,就在床上。
热恋期这把火,在她和苏缈之间,隐隐有着越烧越旺的趋势。
周二,苏缈拿到了梁禾从海市寄过来的门禁卡,还有房屋钥匙。
周三,庄春雨在线上找了阿姨对房子进行全屋打扫和清洁。
周四,辛朝给她打包好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行李到了,庄春雨在地下停车场接了司机师傅,盯着人把东西一点点往上搬。
星期五晚上,她去电视台等苏缈下班。
两人回了庄春雨新租的房子,有人履行诺言,大展身手,给女朋友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夜里,庄春雨再次掌勺。
是宵夜。
星期天,苏缈带她去4S店提了新车,是辆白色的三系宝马,不高不低的价位。
隔周,梁禾回湘,苏缈开的新车去机场接人。
庄春雨靠在前座听着动静,听见后方车门被拉开,余光里,有道人影往里一闪,开口,就是半调侃半唏嘘的玩笑话:“好久不见了苏苏,怎么这次见,感觉你比网上拍的路透更漂亮呢?”
“你还看我超话啊?”
苏缈接话,和人熟稔地开着玩笑。
梁禾没否认:“这不是要见你吗,临时恶补功课,省得太久不见一会儿吃饭坐下来没话可聊,那多失礼。”
庄春雨听这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这位房东学姐应该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转头朝后,探出半张脸。
梁禾看见她,打招呼:“hello。”
庄春雨笑得很甜:“你好,房东学姐。”
她这张脸配上新染的发色,别说,对于不熟悉的人,还真有一定的迷惑性。
梁禾愣了下,转头问后视镜里还在笑的苏缈:“我没听错吧,她刚刚叫我学姐?”
说完,又重新看向庄春雨:“你也是淮城三中毕业的?”
苏缈指尖落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轻点,替人回答:“她跟我同届。”
三人皆毕业于同一所高中,中午的饭局,她们聊得十分畅快。
毕竟,人在长大以后常常会做的事情,就是缅怀远去的青春。
梁禾对于租下自己房子的这个学妹,还是很有好感。但她总觉得在哪见过庄春雨:“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春雨很眼熟,名字也好像在哪听过,咱们以前是在学校里见过吗?还是说,你念书的时候挺出名的?”
她开玩笑。
这句话,让庄春雨生出隐隐的焦虑。
她笑笑:“是吗?应该……不会吧,我们入学的时候学姐你都高三了,多数时间都在外边集训。”
苏缈却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她是挺出名的。”
就像正准备百米冲刺的人,被人扯了下后腿。
桌子底下,庄春雨脚尖轻轻碰一下苏缈的腿,悄悄瞪她:不准说。
她在高中时候的那些事迹,放在学校里,是出名,也算“风云人物”。
但往事不堪回首。
谁想回忆黑历史啊?
一顿饭吃完,梁禾提出自己想去趟洗手间,苏缈刚好这几天来姨妈,肚子也有些反应,便让庄春雨先去结账,拿了车钥匙去车上等。
她们两个这一趟厕所,去得有些久。
庄春雨低头看手机,在第二个十分钟的时候,才等到两人回来。
一上车,庄春雨笑着问她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一瞬的沉默。
过了两秒,梁禾迟钝接话:“哦,我还接了个工作电话,中间就耽搁了点时间。”
是这样。
庄春雨偏过脸,去看苏缈。
苏缈握着方向盘,神情看起来很安静。倏尔,她微微侧头同后座的梁禾说话:“先送你回家?还是朝天苑对吗?”
“对……”
梁禾不知道为什么,顿一下,又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坐在副驾的庄春雨,才继续说:“谢谢。”
作者有话说:说好八点半就八点半!![好的]
第45章 很奇怪
很奇怪 她也很忙的好吗!
她们把梁禾送到朝天苑小区门口。
对方下车拎行李的时候, 没忘记交代:“给你们匀了两盒枣泥酥在后备箱,回头走的时候春雨你也记得拿一下, 别便宜苏缈了。”
梁禾是笑着说的,玩笑话。
庄春雨也笑着应,还说了一句“谢谢学姐”。
“下次有时间再聚。”
人推着拉杆从车后绕到前方,苏缈摇下车窗,莞尔一笑,侧过脸来同人道别。
实际上,她和梁禾的关系,介于熟与很熟之间。
两人是在大学社团里认识的,面试的时候梁禾知道她是淮城人,就多问了一嘴母校,没想到是自己的同校学妹,自此, 就各方面都很照顾她。
当然,苏缈的性格和能力, 也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就是。
“你三点要回电视台是不是?”
庄春雨低头划拉手机地图, 头也没抬地问。
苏缈没有立刻上路。
梁禾走后,她摇上车窗,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瓶水, 拧开,一口又一口, 清凉的水液顺着喉管往下流,莹润的指尖搭在瓶身, 无意识地敲动。
像在走神。
又像,在思考。
没有聚焦的目光落向前方大路,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棵树,一朵花,或者是枝桠上延长出来,被风撩动的某一片树叶。
倏尔,拧好瓶盖。
苏缈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回答:“嗯,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
她的工作时间比较弹性,这点,和庄春雨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我们去逛一下超市好不好,家里的冰箱要空了。”庄春雨举着手机朝她靠过来,眉眼在笑,给她看地图上,附近三公里外有个沃尔玛。
“我吧,大热天的不是很喜欢频繁出门,湘城这边的口味也还没有很适应,有空我还是想自己做点,对付着吃。”
到这边满打满算也快一个月了。
庄春雨对这个城市的初印象就是热,很热。
乱,天气很乱。
上秒艳阳高照,下秒大雨倾盆。
而且整个城市交通也很乱,本地人喜欢说方言,很多时候她出门要办点什么事,都要等人叽里呱啦一阵说完以后,再小心地补上一句“请问可以用普通话再说一遍吗,我听不懂”。
让人很无奈的一座城市。
算起来,两人都还没正儿八经去商场逛过。
搬家的时候买菜下厨,是叫的生鲜速达。
苏缈目光,从放大的手机屏幕移开,缓缓落进那双莹亮的眼睛里。
她用鼻息哼出很短一声气息音,在笑:“当然好,刚好,我也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
话落,她转头,唤醒了车载导航。
庄春雨逛超市有模有样。
倒不是说怎么,而是……一种感觉。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很会生活的样子,是双脚落地,很有实感的那种生活。
这是苏缈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
这样的实感,具体体现在两人走在蔬果区,庄春雨会站在货架前很仔细地挑选,手上捞起,又放下,往旁,又捞起:“问你个问题哦,苏缈,有机蔬菜和普通蔬菜的区别,你能吃出来吗?说实话,我吃不出来,但它们的价格差了一个倍。”
死贵死贵的。
她一边吐槽,又和苏缈说起自己在国外逛商超的经历。
然后在听见苏缈说“吃不出区别”以后,又利索的把手上那颗价格翻倍的有机菜放回去,拿起隔壁便宜点的普通品种。
变如脸。
“这颗菜长得有点磕碜,是不是?”
她还会取笑一颗菜的“长相”,讲了一个她自己觉得很好笑的笑话,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苏缈其实get不到这颗菜的笑点。
但很奇怪,庄春雨一笑,她也跟着笑了,且并非礼貌附和的笑,是发自内心、忍不住的那种想笑。
从结果,可以倒推出诱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笑点,应该是长在庄春雨身上的。
这样就能说明,为什么和对方呆在一起,自己老是想笑。
两个人逛商超,确实比一个人逛有趣很多,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从购物车里往外拿,装了满满三个塑料袋的东西。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各种零食,果蔬鲜肉。
光酸奶的口味就有四种。
苏缈的习惯是喝原味或者蓝莓,但庄春雨想要草莓和黄桃,新出的菠萝味儿也想试试,当然,并不是说,原味和蓝莓就不喜欢的意思。
成年人不做选择,所以光五种口味的酸奶,就占了一个袋子。
付钱的时候,庄春雨很自然亮出自己的付款码。
苏缈身形一晃,从另侧通道走了出去,就站在不远处,悠悠望着她笑。
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庄春雨又提起逛超市这件事。
她说,在国内逛超市或许是生活,但是对于很多在外的留学生来说,没事逛超市已经算得上是种娱乐解压方式了。
中间,时间留出来空白几秒。
苏缈突然问起:“这么久了,没怎么听你提过在伦敦呆的那几年,那边不好玩吗?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玩的。”
谁能想到,现在能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画稿的庄春雨,以前是个怎么都闲不住的人。
周末,节假日还有寒暑假,有的时候甚至会请假出去玩。
家里也很纵着,年级主任不止一次找庄春雨的爸妈谈话,后来总算收敛些。
“啊……”
“不太好玩,对我来说。”
提起这些,庄春雨又很自然地收敛了话题:“到了。”她说,负二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她拎着两大袋子率先走出去。
苏缈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
上车后,苏缈拉过安全带系上,随口说着:“送你回去,然后我回电视台,晚上就不一起吃饭了。”
“嗯,好。”
“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
“你不是应该问,‘那你晚上还过来吗?’”苏缈转过脸,笑着说。
庄春雨完全没过脑,顺着苏缈的意思,就问了:“那你晚上还过来吗?”尽管她知道,答案会是否定,但苏缈抛个引子出来,肯定就有原因。
苏缈果然很耐心地答:“我不过来了,明天没空,有几个新的台本需要尽快熟悉。和你待在一起的话……”
“会分心。”
最后三个字,落得很轻,很软。
像湖面拂过一阵轻盈的风,涟漪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荡至水岸,开始回弹。
这三个字,有回音似的。
庄春雨脸热了热,听懂意思。
她脸回正,靠回副驾的座椅上,随口回着:“我也没空啊,漫画改编的风格还没定下来,下个月就要开始连载了,我忙着给对面出图呢,还有,小说原著我也得抓紧时间读一读,七十多万字……”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散稿。
拜托!她也很忙的好吗!
铺垫了这么长一段,庄春雨终于开始重点强调:“就算和你和我在一起待着,我也没空跟你做别的事情。”
什么嘛……
说得好像和她在一起,就君王从此不早朝一样。
“嗯嗯嗯。”苏缈正经不到两秒,又在憋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庄春雨再次严正声明,表情严肃了两秒,唇角抽了抽,没忍住跟着苏缈一起笑,语气开始发飘,“反正,你是哪个意思我就是哪个意思。”
苏缈又被戳中了,不知道哪个点的可爱。
指尖落在刚系好的安全带上,束缚一松,她倾身,越过了中央控制台。
和庄春雨接了个短暂,又缠绵的吻。
“对了,你介意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就是朋友什么的。”和庄春雨一起把东西提上楼,走前,苏缈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她。
让人有些莫名奇妙。
庄春雨靠在门口的鞋柜上,神情淡淡:“我不介意啊。”
她一个三流画手,又没正经工作,也没什么社交圈子,她能介意什么?
被人拿着喇叭大声出去说,她是同性恋吗?
念书那会儿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这种事情,最该介意的应该是苏缈自己吧。
受限制的人,又不是她。
公众人物,也不是她。
无厘头的提问,庄春雨还在等着苏缈的下文。没想到对方换好鞋以后,直接说结束语:“那好,我先走了。”
有一点,莫名奇妙。
接下来三天,各自工作原因,她们只见了两次。
一次是晚上十点,苏缈从演播厅出来刚录完节目,庄春雨主动过去等人下班。
晚上,她就睡在苏缈家。
什么都没做。
第二次,是大中午,两人匆匆约了个饭。
梁禾回海市的那天是二十九号。
苏缈约着她,又吃了一顿饭,当做送行。
“上次说着有时间再约,还以为是客套,没想到这个‘有时间’这么快哈哈哈。”
“连吃你们两顿,真有点不好意思了,有机会来海市,我请你们。”
梁禾扶额,她凝了坐在苏缈身侧的庄春雨一眼,侧手,捏起茶杯,微微笑:“春雨。”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下次和苏苏一起来海市玩的话,记得找我。”
“啊?好。”
庄春雨莫名其妙被敬了一杯。
可是,为什么要敬她?
一般给人敬酒,不是仰慕,就是道歉,亦或是自降身位有求于人。
这顿饭,吃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