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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宗主在上 也不闲 17852 字 2025-04-18

第41章 昏迷

“快,把她找出来。”

江莺歌与男子那一战,不仅毁了村里大半的房屋,那些昏迷的修士也是伤的伤,残的残,正满村找她。

竹溪的视线透过木屋里的窗户,远远便看见有一队人正往这边走来,她连忙跑进里屋,抱着昏迷的江莺歌躲进衣橱后面的暗格里。

这个暗格是木屋主人事先准备好的,是他收留了她们,衣橱后面刻着阵法,只要来者不打翻衣橱,二人便不会被发现。

暗格很小,只能勉强容纳两人,衣橱关上便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声音。外头的人强行破门闯入,嚷嚷着要找人。

“哎,人不在我这里,你们要找便找,千万别打翻我这里的药材。”老者穿着粗布衣,腰背弓着护着笸箩里的药材。

木屋就一间里屋和一间厨房,脚步转两圈便将此地给翻遍了,但他们还不死心,水缸里、衣橱里、床底下,只要能塞得进人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

他们只能作罢。

“老头,若是瞧见外村人,就立刻向村长汇报,胆敢隐瞒不报,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老者连忙点头,随后送他们离去。

过了一会,确定安全后,竹溪方才抱着江莺歌走出来,将人小心翼翼放在了床上。

若非她先发现被埋在雪底下的江莺歌,此刻的江莺歌早就身首异处,现下村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守在村口的月青禾如何了,那些人若是找不到江莺歌,定会去找月青禾的麻烦。

竹溪忧心地叹息。

老者这时走了回来,给江莺歌把脉,道:“幸好她穿着地级灵衣,倒是没受太重的伤,再过一会应当能醒来了。”

竹溪点头表示感谢。

老者摸了摸苍白的胡须打量着竹溪,见她脖子上有疤,便问:“你是天生就哑,还是后天才哑的?”

竹溪写到:「天生。」

“若是天生就哑,便是魂魄残缺,不仅不能根治,就连传音也做不到,可惜了,要是玉面圣手还活着,或许还能治一治你的嗓子。”

竹溪拧着眉,又写到:「你是谁,为何要帮我们?」

“老朽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碰巧给魅影阁办事,负责搜集消息,所以知道的东西会多一点。”老者指了指江莺歌,“这位是我们魅影阁的贵宾,自然要关照一二。”

魅影阁,竹溪是知道的。

所以,老者也很清楚二人的身份,竹溪便干脆写下:「既如此,能否请您将这里的事通传给我师尊?」

老者摇摇头:“恕老朽无能为力,魅影阁的规矩便是不能干预太多,若老朽帮你们传信,身份就会暴露,老朽只能帮你们到这。”

竹溪点头,没有勉强他。

村里为了寻找江莺歌,已经封锁各个路口,传音石也传不了音,现在只能希望月青禾察觉异常,偷偷离去,将这里的事通报给顾珺雯。

屋外这时来了几个人过来看病,老者便嘱咐竹溪待在房里,随后便去屋外给人瞧病去了。

此时天色渐暗,若月青禾已经离去,应当能在明日天亮之前把顾珺雯带过来。

若人没来,那竹溪只能等江莺歌醒来后另作打算了。

但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江莺歌的修为竟有突破之象,四周的灵力皆往她身上汇聚,而筑基期修士在突破金丹之时,往往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老者帮她们藏身已是仁至义尽,竹溪知道现在若不带走江莺歌,便会牵连对方。

她连忙抱起江莺歌,从后门悄悄离开,这个村子说大也不大,各个路口都有村名把守,竹溪依靠灵巧的身法跃上屋顶,轻盈的脚步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而此刻的夜恰好黑了下来,街道上来来往往不少人,他们有的人手托火焰,连一个死角都不放过,却愣是没有发现屋顶上的竹溪,只是随着江莺歌吸纳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二人被发现也是迟早的问题。

竹溪借着夜色的庇护一直跑到之前江莺歌昏迷的地方,这里之前被人翻找过一半,又因房屋被破坏得厉害,四周没什么人,可以暂时躲一躲。

她把江莺歌平放在一块木板上,又觉得夜晚天气比之白日更冷,便取了件大氅给她盖上。

江莺歌的面色还算红润,呼吸绵长,哪怕穿着粗布衣,也掩藏不住芳华之姿,随着时间推移,四周的灵力涌动越发急促凶猛。

一般来说,天赋越好的修士,在突破之际造成的响动就越厉害,如江莺歌这般,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更何况江莺歌还昏迷着,一切都处于无意识状态,便导致灵力有些散乱,只知道一股脑往丹田处钻。

竹溪有点担忧地望着四周,地上的枯枝败叶时而被灵力拉扯,满地的白雪更是飘上高空,顺着灵力流转的方向往江莺歌身边靠拢,动静弄得是越来越大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发现这边的异常,竹溪知道避无可避,便手持长剑站在江莺歌身边。

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把此地包围了起来,这些人当中,有的只是跟过来看热闹,真正想找江莺歌麻烦,是那些受了伤而无处发泄的人。

好在这些人的修为顶多在筑基后期,竹溪一人足以应对,她怕的就是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出手,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竹溪可不认为自己能与顾珺雯一样独战群雄。

“将此人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他们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江莺歌,自然也注意到江莺歌在突破,所以语气显得有点着急。

竹溪摇摇头,目光坚定。

金丹期的威压直接释放,逼迫那些人后退了几步,他们忌惮竹溪,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彼此,随后转身和一位老者说:“村长,你也看见了,那女娃不让路,就欺负我们修为低,拿她无可奈何。”

村长腿脚不便,杵着拐杖,因为年岁过大而导致身体缩水,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好像随时要入土的模样,他的修为在金丹后期,在村里极有话语权,只见他拐杖一杵,冷声道:“女娃娃,若是不愿把此人交给老朽处置,便不要怪老朽不给你活着的机会。”

竹溪本来就不能说话,此刻也正好不必同这帮人废话,直接轻甩手中的剑,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争鸣声。

村长眯着眼睛,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是你们擅自闯黑药村,如今还对我们持剑相向,当真是不知好歹。”

村长同身后几名男子使眼色,那几人便走上前,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初期,有了他们带头,其余人便不惧了,手持利器将竹溪和江莺歌包围起来。

竹溪一人面对那么多人,面无波澜,森冷的夜风撩动那一身粗布制的衣裙,像贵族家的姑娘一\夜间落魄,与那挺直的脊背形成割裂感。

竹溪率先出手。

争鸣的剑好似野马一般脱手,化作一道寒芒直逼人的咽喉,那人连忙后撤格挡,可那剑却转眼消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后颈,剑柄横劈,直接击晕一人。

横飞的剑气掀起地上白雪,刀光剑影之下掩藏着心思各异的人,有杀气凌然、有胆怯退缩,唯有竹溪的剑是坦荡荡的君子,给他人留下一线生机。

竹溪心中觉得怪异。

这些人很虚,灵力也不够浑厚,使出的剑法也不够锐利,轻易就能被斩开。

就好像……虚有其表。

为了印证这一猜测,她足尖轻点,飞身到一名金丹期身前,一掌向那人挥去,两者掌心相对的瞬间,那金丹期修士连连后退,气血翻涌下竟直接吐了血。

而那一掌,不过用了七成力。

她心念一动,剑便回到手上,随着她飞舞的剑招,剑气朝着四面八方飞荡,那几名金丹期修士挡了一剑又一剑,应接不暇。

村长活得久,见识多,头一次见人能将御剑术使得这般出神入化,他猜测此人来自剑宗,也只有剑宗的弟子方有这般剑意。

只是村长想不明白,那些大宗门从来瞧不上黑药村,今日剑宗弟子忽然到访,是有何目的?

“村长,此人好生厉害,一个人打我们这么多人也不落下风,当如何是好?”村民有些担忧地问村长。

村长沉思着,既然今日已经得罪剑宗弟子,自然要斩草除根,不过她身法太快了,御剑之术又出神入化,打了十多个回合不见疲态,但每每又束手束脚,全因地上躺着的那人。

他便给村民打了眼神。

村民顺着村长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悄然往后退去,凌乱的战场上到处都是纷飞剑气与术法,他慢吞吞绕开,一点点靠近躺在木板上的江莺歌。

不过四周的灵力非常凶猛,他刚靠近便有一股让人窒息的心悸迫使脚步停下,那是弱者才能面对强者才能感受得到的威压。

身上冒出的冷汗令他打了个哆嗦,可村长那不寒而栗的目光却比这心悸的威压更可怕,他只得咬牙抬起手中匕首。

对着丹田部位猛地刺下……

第42章 禁闭三月

自从记起凝神炼识诀后,功法便自主在体内运转,紊乱的灵力被纳入丹田就凝出了丹元,宛若灵泉珠一般不断涌出灵力,随后全部反馈向识海,识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竟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倍,似一个大池塘。

识海扩大,意味着灵识也会跟着受益增强,灵识越强,则对外界感知越敏锐,哪怕江莺歌昏迷,也能察觉到杀意,迫使她睁开眼睛,反手打出一道灵力,将近在咫尺的村名一掌拍飞。

村名仅有炼气期修为,直接吐了口血,身躯还未落地,在半空中就断了气。

江莺歌错愕,迷茫地看向四周,围绕在身侧的雪花失去牵引力后片片落下,随后又被一道剑气扬飞,顺着剑气挥来方向看见竹溪被人围攻,迟来的记忆才渐渐回归。

她连忙持剑上前帮竹溪。

村长见状,怒从心起,将手里的拐杖一杵,那根拐杖有些年头,上面纵横交错的纹理沉淀着岁月的痕迹,随着灵力流转,那些痕迹似乎得到洗礼重生,迸发出刺眼的光。

地面在光芒的照射下变得柔软,江莺歌双脚陷入泥土里,还不待她反应,肩膀便被竹溪抓牢,退向破败的房屋。

然而房屋木屑也在逐渐被泥土吞噬,渐渐下沉,村里又有禁制,不可飞行,二人早晚无处可藏。

反观那些村民,如履平地,完全不受影响。

村子冷声说:“不必同她们缠斗,将附近可站立的东西都毁掉,把她们二人困在此地。”

村名依言,向四周树木或者房屋施法,或斩成碎末、或烧成灰烬、或将其吹走,就连二人脚下站的那一小块地方也不放过。

纷飞的剑气迫使竹溪带着江莺歌,踩着地上仅有的几块木头来回跳跃闪避。

村长又杵动了一下拐杖。

竹溪脚下的断木忽然沉了下去,还不待她发力跳跃,便被泥土缠上裸脚处,连同江莺歌一起被拖入泥土之中。

无论江莺歌如何提气,双脚都难以挣脱束缚,甚至越陷越深,不一会便沉到膝盖处。

村长说:“以你们的修为是不可能挣脱的,老朽很好奇,你们剑宗为何要来我们村,到底有何目的?”

剑宗?

江莺歌瞥了一眼竹溪,顿时明白了什么,竹溪的剑法确实厉害,二人穿着打扮又是粗布衣,便让村长误以为二人来自剑宗。

陆川的事不可伸张。

江莺歌不想打草惊蛇,但此刻若不能化解村长心中疑虑,恐怕自己和竹溪不一定能完好离开。

“我二人并非剑宗弟子,对诸位也无恶意,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追查一人,至于此人是谁,恕我等不方便告知。”江莺歌是想和他们好好沟通,所以亮了玄霄宗的腰牌以示诚意。

村长见到玄霄宗腰牌,微微皱眉:“玄霄宗弟子又如何,你们看看四周,把我们村子搞成这副模样,伤了那么多人,还死了两人,就算是你们的宗主来此,话也说不过去吧?”

“那也是你们村里人先动手,我只为自保,并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江莺歌说。

“呵呵,狡辩,真要追究因果,可是你们先闯的村子,既然敢闯,那便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即便今夜你们二人死在此地,那也是命数。”

村长话落,举起手中的拐杖……

江莺歌微惊,自己刚突破,修为还未稳固,竹溪也只是金丹初期,对付金丹后期的村长不一定有胜算,更何况那拐杖是件地级灵器,权衡利弊下,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用尽力气,把身边的竹溪提上来,随后将人甩向村长,大喊一声:“大师姐,擒贼先擒王!”

竹溪点头。

而江莺歌自己却有半个身子沉进泥土里,原以为这般做还能有一线生机,岂料村长的拐杖一杵在地上,地面的泥土便冲上高空,好似一双大手紧紧缠上半空中的竹溪,又将人给拽回地面。

泥土不断压缩。

江莺歌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体内的灵力也运转缓慢,好似全身的经脉都被压住,灵力难以调动起来。

好痛,好难受。

胸腔发出“咯吱”响,好似断了几条肋骨,若非她刚突破至金丹期,此刻恐怕是要被碾碎成肉饼了。

就在江莺歌快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雷光乍现,还不待众人反应,村长手中的拐杖便被一分为二,直接断开,而原本松软的泥地也恢复了原样。

竹溪最先反应过来,周身灵力迸发,从土壤中一跃而起,顺手还弹走身上打斗留下的污垢。

江莺歌则被一股灵力给拽出土壤,因为太过突然,以至于双腿着地时没能站稳,晃晃悠悠了一下,被人扶着手肘才稳住身形。

鼻尖嗅到熟悉的苦涩冷香,江莺歌的心跳漏了一拍,侧目看去,是顾珺雯病弱的侧脸,以及毫无温度的目光。

村长额头布满冷汗,来人能悄无声息劈断地级灵器,整个玄霄宗除了那位就没别人了,他一时间不敢出声。

“诸位为何要围杀我玄霄宗弟子?”顾珺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村名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因为他们村里的规矩向来如此,不欢迎外人,至于为何不欢迎,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几十年了,都是如此过来的,已经习以为常。

村长这时站出来问:“敢问尊下可是顾宗主?”

“是又如何?”

村长年迈的身躯不禁一震,颤巍巍说:“顾宗主有所不知,我们黑药村入村是有规矩的,不可随意进出,就如各大宗门一般,也不会让外人随意进出,但贵宗弟子却闯了我们村,又说不出缘由,还杀了我们村里的人,我等命虽低贱,却也绝不容许外人这般欺负,这事不管去何处说,我们都站理。”

村民附和:“对,就算是顾宗主,也不能不讲理,若非她们闯我们村,我们也不会动手。”

顾珺雯了解竹溪,不会滥杀无辜,否则就不是死两人那么简单了,至于江莺歌么……

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江莺歌,柔和的气质不含一丝血腥杀意,只有暖阳一般的舒适,能让人心底不自觉放松。

这样温和的人,若非被逼急,是绝不会与人刀剑相向的。

村长见顾珺雯不说话,又愤然说:“顾宗主一上来,不问缘由便毁了我的地级灵器,要知道,这一件地级灵器可是举我们全村之力方才买到的,顾宗主总要给我们村一个交代吧?”

江莺歌见他们咄咄逼迫顾珺雯,心中不好受,她知道顾珺雯在正道修士心中是一道光,所以挺怕因为这件事而毁了顾珺雯名声,她不能任由事情这般发展下去。

可她刚要开口,顾珺雯便丢去一袋灵石给了村长,村长打开一看,微微点头到:“好,那不知顾宗主又该如何处置她们?”

顾珺雯说:“禁闭三月。”

江莺歌微怔。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毁掉别人东西赔就是,可若非他们先对自己动杀意,她也不会失手伤人,如今要被罚禁闭,不就默认是自己犯错了么?

不知是不是肋骨断裂的关系,胸口隐隐作痛,但痛处又好似来自心底深处。

她想辩驳什么,但见顾珺雯眉宇间的病色,到底没有说出口,决定让这件事沉了,以免再生事端。

但村长显然对这样的惩戒不够满意,又道:“只是三月么,顾宗主就这般约束门中弟子的?”

这话刚说完,村长顿时感觉心底冒出一股寒气,双腿一时间没站稳,往后倾倒,村民们眼疾手快,连忙扶稳村长,随后耳边便听见那不寒而栗声音,说:“一个小小的村子竟有如此多的金丹期修士,揠苗助长可不明智之举。”

揠苗助长?

江莺歌明白了,难怪村里的石灵药味比之其余药材味来得浓郁,只因石灵是通窍丹的主味药材,而通窍丹的作用便是强行通修士的灵穴,以此来获得突破的契机,故而根基容易不稳,若通窍丹服用过多,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殒命。

只要不是蠢到家,修士是不会服用通窍丹的,但江莺歌观察过村民,他们的资质一般,一生之中能修炼到筑基后期都算好的。

“你们将村子比作宗门,可。”顾珺雯只踏了半步,村民们便吓得瘫跪在地上,“但你们行事却没有规矩,又如何能同宗门做比较?”

简而言之,就是宗门之间的门规,都是相互学习相互监督,自然相互遵守尊重彼此,但这个村子不是宗门,立的规矩仅是针对外人而不约束自身,至多只能让人暂时低头,若真惹上什么麻烦,哪有人会听这些狗屁不通的规矩。

所以,江莺歌入村没什么错,错的是村里人先不分青红皂白,罚禁闭已经是顾珺雯最大的让步。

江莺歌笑了笑,心底躺过暖流,顾珺雯作为宗主,必须公正严明,所以用了明罚暗护的手段来堵这些人的嘴。

果然,村长的神色几次变了变,也只能说一句“顾宗主英明”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第43章 熟悉的地方

禁闭要关三月,算起来,刚好可以赶得及内门大比,想来应当是顾珺雯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只不过这三月里,江莺歌无法再查陆川的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陆川既然进了黑药村,为何又寻不到他的人。

还是说,陆川其实根本没有进村,只是做了一个障眼法,目的是要引她们进村,好借别人的手除掉她们?

若是如此,岂不是代表自己已经暴露,那日后就更难找到证据了。

江莺歌担忧地皱起眉,以顾珺雯的性子,是不可能听自己一面之词,倘若方才猜测是真的,那陆川定不会轻易露尾巴,又该如何是好?

目光瞥向窗外,见师尊走来,便放下手中毛笔起身相迎:“师尊。”

“恩,昨日之事,宗主已同我说过,你便安心在房里待上三月,若是缺什么,吩咐杂役弟子去办便是。”叶长老笑着说道。

“好,不知青禾怎样了?”

叶长老听见月青禾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明显变柔和:“那妮子,同你一样得关禁闭三月,一开始她还不愿,不过当她听到你的修为已突破至金丹期,自己便火急火燎去闭关了。”

江莺歌也笑了笑。

月青禾一直把江莺歌当作妹妹,她自认为是姐姐就要多顾着点妹妹,如今妹妹修为反超姐姐,那岂不变成了妹妹顾着姐姐,月青禾自然不依,估计闭关前还会薅月长老一把丹药,争取三月后能顺利突破修为。

“这里有几本为师写下来的药理与病理书籍,这三月里,歌儿正好可以潜心研习。”

江莺歌道了声谢,接过书问:“师尊,师娘身体近况如何了?”

“唉,一日不如一日。”

江莺歌迟疑道:“若实在不行,师尊不妨给师娘服用通窍丹。”

通窍丹的副作用,二人心中清楚,不过师娘的寿元一日比一日少,用通窍丹可以强行提升修为,增长寿元,这也是无奈之举。

叶长老点头:“歌儿宽心,不到万不得已,为师不会用通窍丹的。”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叶长老方才布下禁制后离去。

她看着大门上流动的波纹,伸手碰了碰,有一层看不见的阻碍禁止触碰房门,亦不可传音,但房门可以从外面打开,持禁制牌的杂役弟子能随意进出。

正好江莺歌刚突破,且对于凝神炼识诀还未熟练掌控,这三月里到可以潜心修炼了。

她坐在书案前,拿着师尊给的书看起来,若是记不住,她仍然执笔抄写,一笔一划里,全是她付出辛劳的成果。

偶尔写累了,便去软榻上打坐纳气,稳固修为,亦或是研究爹娘留下来的药方,想着该保留多少药力,再配合凝神炼识诀修炼会事半功倍。

日子倒也过得有条不紊。

这天,江莺歌刚喝下壮识海的药,天天便叼了一只纸鹤从窗口跳进来。

许久不见天天,江莺歌倍感想念,把它抱在怀里使劲揉了揉,随后才拿下天天嘴里叼着的纸鹤。

纸鹤上面有纹理,又名符鹤,可记下言语,将其传达给他人,不受禁制影响。

江莺歌的呼吸漏了一拍。

竹溪不能言语,那这只符鹤只能是顾珺雯让天天送来的。

将灵力送入符鹤,上面的纹理顿时锃亮,把吸收的言语尽数吐放:“天天便放舞儿身边,有何事可用符鹤联系。”

短短一句话,却让江莺歌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上扬的嘴角溢出满满的悸动之色。

她很清楚,顾珺雯送来符鹤估计也是深思许久后方才做的决定,大抵是觉得江莺歌没错却还要受罚,心中有愧,所以才会在自己关禁闭后使唤天天送来符鹤。

不过这也提醒了江莺歌,被关禁闭的这段时日,她无法给顾珺雯诊脉,回想起在村里见到顾珺雯的病弱脸色,江莺歌不免担忧着。

自己若不能去诊脉,不如让顾珺雯来这里?

江莺歌便捏着符鹤,把心里想说的话都保留进去,随后喂给天天一颗甘味果,让天天把符鹤送回给顾珺雯。

她看着昏沉沉的雪天,幸好方才在符鹤里特意提过天气,等好天才让顾珺雯来一趟。

她关上窗户,在床上打坐,消化刚刚喝下肚的药力。

有了凝神炼识诀,这壮识海的药性就变得异常温顺,好似在碧海蓝天下拂过的微风,卷起淡淡清香,令人倍感舒适。

只可惜,若非此功法对修炼有诸多限制,江莺歌倒是可以传给顾珺雯修炼,说不定还能减轻识海之痛。

她小的时候之所以会被父母一直喂药,其实和功法有一定关系,江莺歌的灵力虽亲木系,却不够纯粹,需要通过药物反复淬炼,以达到极净的要求。

往后修炼,这些药都不能断的,也难怪儿时父亲一直逼她记下药方,母亲又时常给她做药膳。

虽说药方停用了许久,幸而江莺歌以修炼木系功法为主,而木系功法的特点是柔和澄净,故而她的识海还算通透,勉强可修凝神炼识诀。

顾珺雯的灵力则亲雷系,识海应当以雷域为主,是无法修炼此功法的。

就在江莺歌哀愁这功法的限制太多之时,鼻尖嗅到熟悉的苦涩冷香,她蓦地睁开双眼,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不免心跳漏了一拍。

顾珺雯今日穿了一身黑衣,单手拎着天天,目光盯着书案上那一笔一划纸张上。

外面的天下起了小雪,房里的炉子没有点燃,因为江莺歌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点不点都无所谓,现在顾珺雯来了,她自然是连忙起身去点炉子。

江莺歌多加了点炎石,想着这般可以快点热起来。

“舞儿字迹每每瞧见都叫人赏心悦目。”顾珺雯放下天天,转头看着江莺歌,眼底是灼人之色。

江莺歌的神色微晃,但又怕被瞧出什么,只好敛着心神道:“谬赞,宗主为何不等天好些再来?”

顾珺雯叹息:“我只是因旧伤不能过多运行灵力,没这般柔弱。”

确实,江莺歌心里也清楚,渡劫期的强者哪怕不用灵力,一掌也能拍死自己的,可知道归知道,见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把顾珺雯和渡劫期联系在一起。

顾珺雯坐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洁白的手,说:“以后每隔三日,我便来舞儿这里一趟。”

“好。”

江莺歌坐在顾珺雯身旁诊脉。

原本她以为,这次诊脉会和以前一般无二,但不知为何,三指之间竟然感受到了灵脉流动,不过转眼即逝,让她误以为是感受错了,便又细细诊了起来。

天天又趴在了炉子旁边取暖,房间也渐渐充盈着一股热气,又偶尔有一丝冷透过缝隙钻进来,就像灵脉一样,刹那间又不见了。

江莺歌面露欣喜。

虽然只是一瞬,但她的确能捕捉灵脉动向,难道是因为修炼了凝神炼识诀,识海越大便对一些事物的感知越敏锐,若真是如此,待她修炼有成,岂不是能准确捕捉到灵脉动向了?

说不定还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也不对,即便能捉到灵脉,也不代表自己有能力解毒,至多能缓解一二,但也足够了。

江莺歌把这些事情告诉给顾珺雯听,随后又苦涩说道:“没想到黑药村一行,竟令我想起祖爷爷传授的功法,算是福祸相依吧!”

“只可惜,宗主无法修炼此功法,否则以宗主的天赋,定能早早修至大成,控制识海之痛。”

“人各有所长,即便我能修炼,这功法也不适合我,舞儿且专注自己的医道便好,我相信舞儿定会解了我身上的毒。”

江莺歌没想到顾珺雯会如此信任自己,说实话,若非顾珺雯次次鼓励,她可能很难坚持下来,也正因为自己能坚持,才会记起前世没能想起来的凝神炼识诀。

“宗主放心,我定会尽全力。”

顾珺雯又见江莺歌规规矩矩作揖,实在有些无奈道:“房里只有你我二人,舞儿不必如此拘谨。”

江莺歌笑了笑,算是回应顾珺雯,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刚喝过药,嘴角上挂了一点药渍,被顾珺雯瞧见了,而顾珺雯又有洁癖,实在看不得一张干净的脸上出现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便伸出手想将其拭去。

却没想到江莺歌好似受到很大的惊吓,猛地往后一退,还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椅子。

反应过于激烈。

江莺歌赶忙行礼:“抱歉。”

“看来我在舞儿心里是洪水猛兽,竟这般遭人嫌。”

“没有,宗主别误会。”

顾珺雯的神色极淡,语调微冷:“哦,既是误会,那舞儿躲什么,又为何站得如此远,不敢近我身呢?”

江莺歌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是不敢近顾珺雯的身,而是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怕顾珺雯看出什么。

可一想到前世的自己永远都在仰望顾珺雯,从来不曾靠近过,难道她又真的甘心这一世也要这般蹉跎么?

人都是贪心的。

江莺歌不是圣贤,自然也贪。

她小心翼翼坐到顾珺雯身边后,脑海里蹦出“一切都很平常”的念头,顾珺雯并未瞧出她心底最深处的欲念,全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只要平常心对待,不管是何心思都很难被人瞧出来的,江莺歌深吸一口气,暗自做了许多心里建设,可当顾珺雯朝自己伸手过来的一刻,又瞬间坍塌,全都是无用功,她根本控制不了,恨不得把清心诀、静心诀、佛经等等都默诵一遍。

“莫动。”

江莺歌僵住,乖乖听话。

那纤细的指腹上流转出细小水珠,点在江莺歌嘴角上,把药渍抹干净后,顾珺雯方才满意说:“竹溪已同我解释过,你们是跟着陆川进入黑药村,却并未在村里找到他。”

提到陆川,江莺歌就愁容满面,陆川恐怕已经警觉,很难抓他小辫子,一想到如此,当下便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得提前做准备,防患于未然,思来想去,便拿出一个瓷药瓶递给顾珺雯:“这是专门解合欢散的药,将其抹在鼻翼下,能保持神智清醒,我虽不能确定那合欢散是不是出自陆川之手,但备些解药总不会有错。”

顾珺雯打量着江莺歌:“舞儿这是觉得歹人会对我用合欢散?”

不是觉得,是肯定会对顾珺雯用合欢散,顾珺雯身上有旧伤,这种合欢散可以扰乱灵力,届时顾珺雯便难以压制体内的毒,恐有性命之忧,可这些话,江莺歌不好说出口。

“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顾珺雯注意到江莺歌回避了自己的目光,好像有许多藏着掖着的心事不想让人发现,她并未多问,毕竟自己也有许多不可告人的心事。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捏着药瓶上端,江莺歌纤细的手则托着药瓶下端,她鬼使神差地将手指往下移了移,刚触碰到那温润的指尖,便感觉江莺歌微微一颤,随后以迅雷般速度撤离。

顾珺雯沉着眼看她,碰一下就抖成这样,还说不怕,都是骗人的嘴。

她挺纳闷,明明江莺歌给自己诊脉之时,神色如常,偏偏自己一碰就怕成这样,究竟是为什么?

江莺歌觉得自己的反应容易引起人误会,便适当转移注意力,给顾珺雯泡了一杯茶暖身子。

顾珺雯垂着眸。

泡茶的手法江莺歌是格外纯熟,行云流水之中带有她独特的柔美,就如本人性子一般静默温和。

顾珺雯抿了一口茶,茶香四溢,带着点缱绻的甘甜,仿佛能撩动人心。

江莺歌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喝着,目光时而在顾珺雯的唇上停留,原本的苍白之色,被微烫的茶水润出了淡红,像抹上了胭脂水粉,提了点动人的色彩,让人目光难移。

天天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二人一个劲喝茶,氛围稍微有点怪异。

它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江莺歌身边叫了两声,将这种怪异的氛围打破。

江莺歌回过神来,弯腰把它抱起来,指尖轻轻抚过黑毛,炉子上的暖光照在她脸上,柔和得仿佛要化开一般。

顾珺雯见到这一幕,原本烦躁的心情跟着平静下来,莫名生出一种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极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顾珺雯来说很陌生,她从小要强惯了,不依靠旁人,甚至遇上难题,也不会寻求父母的帮助,对她来说,只有自己才是最能靠得住。

可现在,顾珺雯却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就代表着她对这份安逸生出了贪恋,想要放松时刻警惕的心而去依赖着什么。

喝完茶,顾珺雯站起身,留下天天离开了这里,她吹着外面的冷风,任凭刺骨的雪花落在脸颊上,让思维变得清晰,而不被方才的错觉迷惑。

江莺歌是个热心肠,所以对待病患总会很有耐心,平和到让心里脆弱的病患产生点依赖也无可厚非。

旁人也就罢了,可以在生病期间肆无忌惮展现最弱的一面,唯独顾珺雯不能,她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威严,是不能被病痛打败的强者。

现在这样就挺好,与江莺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被敬重、被恐惧,不正是作为宗主该承担的么?

顾珺雯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溪边,只是因为天太冷,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周围的树木都落了叶子,光秃秃的,四周原本碧绿的草地被白雪覆盖。

这里离凌霄峰很近,有点熟悉,却又感到陌生,熟悉的是经常路过此地,陌生的是……

脑海里闪过江莺歌躺在草地上的画面,衣裳凌乱,微红的双眼布满欲色,摄魂勾魄。

顾珺雯很确定脑海闪过的记忆不属于自己,可又为何无缘无故瞧见这般画面?

难道是将来某一日,江莺歌会在此地发生些事情,被自己提前预料到了?

有些强者,也的确有窥探未来的通天本领,但这窥探有诸多限制,甚至还要折损寿元,也不似顾珺雯这般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给一副残画。

她紧皱着眉头,没想到自己活了千年,竟也有想不透、弄不懂的事,无奈看了一眼叫人在意的四周,实在想不出所以然,只得甩袖回了凌霄峰。

第44章 我能否把院子立在凌霄峰下

冬雪消融,迎来蓬勃的春季。

江莺歌被关禁闭的三月里,生活过得还算充足,除了看师尊留下的书籍外,柳白芷也会时常来探望,偶尔会帮江莺歌出去收购药材,而扬清玉还不死心,每次都会死皮赖脸跟着柳白芷出门。

有的时候江莺歌还挺佩服扬清玉,若是自己能有对方一半的勇气和厚脸皮,不知会和顾珺雯之间变成怎样的光景。

想起顾珺雯每次来的时候都冷着一张脸,江莺歌就会打起退堂鼓,说到底顾珺雯不是柳白芷,若她真敢说些什么,下一刻就该见阎王了。

月青禾顺利突破到金丹期,第一时间便来找江莺歌炫耀,正好还有几日就要内门大比,二人一起去登记做后勤医师,在登记处碰见了柳白芷,三人相互打了声招呼。

柳白芷医术最好,在兴和堂人缘也好,自然是做领队,月青禾则被分派别的后勤任务,负责给比试的内门弟子分发木牌。

月青禾对此处任务还算满意,事少灵石多,她向江莺歌扬手,把人勾在身边,小声说:“我听闻陆川从那日之后,便没离过玄霄宗。”

那日是指在黑药村的那天。

果然是警觉了么?

“陆川此人看似寻常普通,可每每对上他的眼睛,我总觉得他像行将就木的老人。”柳白芷在二人身后说道。

月青禾吓了一跳。

柳白芷又道:“我好歹是金丹期修士,你们二人说话又未曾设下隔音,自然是能听见的。”

江莺歌问柳白芷:“方才师姐那句话是何意?”

“陆川此人不简单,起码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行医的日子不短,见过太多的人,唯独没见过陆川这般,明明身强体壮,可他的气息却很苍老。”

身强体壮,气息苍老,这一点江莺歌倒是未曾注意过,不过既然连柳白芷都这么说,看来是陆川真的有点问题。

现如今马上要内门大比,江莺歌暂时无暇顾及陆川,而前世这一次内门大比也没什么特别事发生,倒是稍微让她安心了点。

这时,杨清玉挥手向这边跑来,江莺歌下意识看了柳白芷一眼,明显察觉眉目间的不痛快。

柳白芷说:“我先走了。”

江莺歌颔首,看着柳白芷转身离去的背影,而杨清玉却死死追着的样子便无奈摇摇头。

月青禾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不过我还挺佩服杨清玉,你们兴和堂的柳白芷也是出了名的冷美人,更何况杨清玉只是筑基初期,身上也没什么优点,九成九是追不上的。”

江莺歌诧异,原来柳白芷在别人心里是冷美人么,可自己却觉得柳白芷为人挺好相处的,不过细细回想,自己只在在师娘那边偶尔会碰上她,只能算点头之交,那时候确实感觉柳白芷不太好接近。

是因为何峥嵘的缘故,她与柳白芷产生更深的交集,成了友人。

这些不起眼的一点点改变,对江莺歌来说是好事,只要撑过歹人谋害顾珺雯那日便好。

月青禾问:“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去天阑城。”

被关的这些时日,虽说可以研究师尊留给她的医书打发时间,可自由受限,到底是觉得闷的。

若非顾珺雯时常过来,还有天天陪伴,江莺歌也很难静心看进生涩难懂的词语,还有竹溪和月青禾,被自己连累关禁闭,所以她想去天澜城买些食材,做点药膳带给她们,算作答谢。

只不过,上一回给顾珺雯做的年糕,她并未吃多少,看起来是不喜欢甜食的,若不是天澜城游玩之时见顾珺雯吃甑糕并无排斥的神情,江莺歌也不会想到给顾珺雯做年糕。

可她忘了,顾珺雯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吃了不喜欢的甜食也不会表现出来。

这次,就熬点咸口粥,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竹溪和月青禾应当也会喜欢。

打定主意后,江莺歌便和月青禾一起去了天阑城,买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材和食材回了宗门,熬制了半个时辰,月青禾闻着香味早就忍不住盛了一碗先吃,连连赞叹着江莺歌。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马马虎虎吧!”一想到顾珺雯吃年糕时皱眉的样子,江莺歌就有些泄气。

“你太谦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我都已经到了金丹期,按照规矩,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小院,你想好要在哪里立院么?”

江莺歌沉默片刻。

前世,她就想把院子立在凌霄峰,不过想归想,凌霄峰那里连各位长老都没资格住,江莺歌自然也住不了。

哪怕这一世,江莺歌还是想把院子立在凌霄峰,不知以她现在和顾珺雯的交情开口请求,又能否成功呢?

“暂时还没想好。”

月青禾点头:“我倒是想把院子立在凌霄峰下,这样就可以天天仰望宗主了,还能找大师姐玩。”

江莺歌笑道:“就算宗主同意,月长老也不允许的。”

月青禾苦着脸:“是啊,我好不容易到金丹期可以立院了,但是我母亲不许,我不知为什么她要反对。”

“估计是担心你吧!”

江莺歌也只能用这句话安慰月青禾,作为多年的好友,自然是知道月长老对于月青禾有多紧张,可以说是沉重、令人难以呼吸的感情,就连外出任务也从来不许,个中缘由她不得知,也不好评价。

“有什么好担心,作为修士,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修炼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干嘛修炼啊?”月青禾抓了一把发梢,苦恼道。

“你若真想自己立院,就找月长老好好谈谈,只是立个院子,不是出远门,应当可以说服她的。”

月青禾放下碗:“行,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月青禾,江莺歌带着热气腾腾的粥飞往凌霄峰,此时,竹溪在院中练剑,也在为内门大比做准备,顾珺雯坐在门口,天天则趴在她脚边一起嗮太阳。

或许是嗅到了粥香,天天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江莺歌摇尾巴,顾珺雯仰头,沐浴在阳光下,泛白的肌肤多了一点红润,只是目光受到日光影响,微微眯着,颇有一种慵懒的韵味,远远望上一眼,满足的情绪就这般在胸腔里炸开,被江莺歌肆意放任。

她来到顾珺雯面前,打开食盒,粥香刚飘出来就引来天天的叫声,似乎想第一个品尝,竹溪也嗅到了香味,便收了剑走来。

“大师姐辛苦了,喝点粥暖暖身。”

春季刚来,还有些寒凉,江莺歌先给竹溪来一碗粥,随后又给天天一碗,最后才递给顾珺雯,这样一来,顾珺雯就不好拒绝了。

江莺歌安静地站在一旁,见顾珺雯喝了一口,清冷的眉宇微挑,目光看过来,自己便下意识问她:“可还合宗主胃口?”

顾珺雯颔首:“不错。”

这不错二字是真合胃口还是敷衍,单从顾珺雯神情上是分辨不出来的,不过见她又喝了几口,明显比上次的年糕吃得多,便知道顾珺雯是真的喜欢。

江莺歌笑了笑,满足了。

竹溪也连连点头,表示很好喝,天天就不一样了,想把剩下的粥都喝完,一直摇尾巴。

江莺歌知道竹溪和顾珺雯不贪嘴,便都给了天天喝,况且天天陪着她被关三个月,还得给自己和顾珺雯之间传话,也确实该多奖励些。

江莺歌蹲着揉了揉天天脑袋,它身上的毛发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但是她的心思却在立院上,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可她还是想问一问顾珺雯的意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转眼又一想,万一被拒绝,其实也没什么好失望的,这般犹犹豫豫,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抬头看着顾珺雯。

顾珺雯察觉江莺歌的视线,手肘枕在椅子上的握把上,低头回望,静静地,似乎在等着江莺歌说话。

明明只是一次对视,像被点燃了什么,心脏不受控制乱跳起来,江莺歌连连呼吸,控制好情绪道:“宗主,我已是金丹期,可以立院了,不知能否将院子立在凌霄峰下,这样一来,我也方便来给宗主诊脉。”

瞧瞧,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江莺歌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只好厚着脸皮向顾珺雯请求。

等待回答的过程,仿佛是即将要上堂的犯人,等着判官宣判,已经紧张到脑袋一片空白。

竹溪见江莺歌低着头,又见师尊不说话,便轻轻拉了拉师尊的衣袖,顾珺雯这才说:“你且回去,容我考虑几天,待内门大比结束后再说。”

“是。”

没拒绝,就有同意的可能,她心中带着某种期盼,麻利地把碗筷收拾好,向顾珺雯作揖后便离开了。

竹溪看了一眼出神的顾珺雯,在本子上好奇写到:「师尊会同意么?」

顾珺雯没有回答,她靠着椅子,抬眸看着藏在天边白云里的一抹背影。

对她来说,院子立在哪里不重要,是脑海里残缺的画面让她犹豫了,不知和江莺歌走近是好是坏。

明明那记忆不属于自己,却又觉得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以至于让向来果决的顾珺雯也不得不再三思量。

第45章 内门大比

玄霄宗的内门大比,前三奖励非常丰厚,所以来参加的弟子有很多,哪怕在外历练的弟子也会匆忙赶回来。

一下子,宗门内便多了许多修为高的弟子,时而能见到他们从头顶飞过,就连兴和堂也回归了许多医术尚可的弟子。

不过玄霄宗终究不是以医术为主的宗门,即使他们的医术还不错,却也比不过柳白芷,这也是为什么叶长老不愿意重罚何峥嵘的关系,归根结底还是玄霄宗学医的人才太少了。

内门大比分为两个组,筑基期和金丹期,元婴期修士不能参加内门大比,所以在外的元婴期弟子不必回宗门。

筑基组的比试内容是守擂积分战,每个弟子都有三次攻擂的机会,打赢擂主的弟子需要进行守擂,每次守擂成功都能累计积分,积分前三者才能拿到奖励。

金丹组是抽签比试,气运好的弟子或许能一路打进决赛,同样只有前三者才有奖励。

前世这个时候,江莺歌的修为停留在筑基期,排名相当靠后,所以她才放弃参加内门大比,还好作为后勤医师,她拿的灵石也不少。

江莺歌与一众兴和堂弟子负责守在比武场四周,一旦出现受伤的弟子,需要立刻进行救治。

现在比试还未开始,但是各个场地已经围满人群,翘首以盼地望着看台中央的位置,都心照不宣等待顾珺雯出现。

对他们来说,顾珺雯深居简出,甚少能见到面,而每届的内门大比,顾珺雯从未缺席,是唯能一睹她风采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待时辰差不多一到,顾珺雯与宗门长老方才一一入座,远远望去,即使顾珺雯气色差,但周身冷冽的气势依然很强,弟子们完全联想不到顾珺雯是病弱之躯,需要静养,反而一见到她,便迎来一声又一声欢呼。

顾珺雯站在看台上,身上的白衣随风而动,而台下的弟子们身着白衣,没什么记忆点,唯有那抹淡紫色的倩影令人眼前一亮,使得她的目光微微停留片刻。

“宗主这是在看我么?”

“不是,是在看我。”

江莺歌身边的兴和堂弟子显得很激动,不过,当顾珺雯抬起手时,大家又很快就静下声来。

“比试的奖励,由月长老宣布。”顾珺雯一如既往不愿多说,她向月长老点头示意。

月长老这才接过话:“筑基组,第三名奖励丹药,第二名奖励黄级灵器,魁首则奖励玄级功法,金丹组,第三名奖励丹药和玄级灵器,第二名奖励地级灵器,魁首则奖励地级灵器和固灵丹。”

“还有一点,比试的时候,不能伤人性命,也不能用丹药或者灵符等等,只能携带一件利器进行比试。”

这些奖励和前世一般无二,所有人都为此探讨着,也只有江莺歌没什么反应。

“金丹组竟然奖励两件地级灵器?”有人倒吸一口气,“往常能奖励一件都算不错了,而且这固灵丹是高阶丹药,能助金丹期修士突破之时稳固灵力。”

确实,以往金丹组的魁首的奖励都是以功法为主,或者得到一次顾珺雯指点的机会,毕竟灵器再好也是外物,终究不是自身实力。

前世的时候,江莺歌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何这一届金丹组的奖励和以往不同,现在想想,估计是和之后的陨仙秘境有关,地级灵器起码可以用来保命,短时间内提升修士实力,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等到郧仙秘境就死了。

江莺歌记得陆川在丙组,便和身边的同门师兄弟说了一声,随后前往丙组备勤。

视线一扫,见陆川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也不说话,阴沉沉的面容看起来有点怪,不过丙组其余人也都不说话,一双双眼睛相互打量彼此,似乎在判断对方的实力。

扬清玉也在丙组,他倒是毫无顾虑,扬言要第一个上台守擂,其他人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毕竟扬清玉的修为是筑基初期,即便他的身躯很强悍,一样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江莺歌皱着眉头,在扬清玉身后,有一人的目光透着怨毒,与其他人围成团商量着什么,此人她有点映像,好像是上次把扬清玉打伤后赔偿了五千下品灵石的萧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