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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宗主在上 也不闲 20565 字 2025-04-18

江莺歌怎么感觉傻里傻气的扬清玉有点像小时候的自己?

江莺歌也是被顾珺雯抱在怀里的时候心动的,那日雨夜过后迎来黎明,看着天边亮起来的彩虹一直划过头顶,仿佛置身仙境,但即使那么漂亮的景色在面前,依然抵不过顾珺雯眼里的亮色。

那时的江莺歌,眼里只有顾珺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记不清四周是何样的美景,唯独那双明眸一直刻在心里。

甘之如饴记了那么多年,尤其是见到顾珺雯吃了甘味果,江莺歌便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自己所求,便是如此。

“话说回来,马上就要内门大比了,我打算做后勤医师,你呢?”

江莺歌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那以后还得请江师妹多多指教了。”柳白芷今日总算展开笑颜,似春季绽放的花,明媚鲜活。

“是我请师姐指教才是。”

第25章 兵行诡道

今日江莺歌照常来给顾珺雯诊脉,见竹溪候在门口,抬手往屋里指了指,示意江莺歌直接进去,不必通禀。

江莺歌踏入门框,发现软榻前方摆了个炉子,炉子里的炎石正徐徐燃烧着,整个屋里都是暖烘烘的。

顾珺雯穿着白衣斜靠在软榻上小憩,腰间的环佩随意垂落,炉子的温度把她的脸颊烤出淡淡粉色,清冷的眉宇也因此变得柔和。

江莺歌放缓脚步,不愿吵醒顾珺雯,这般悄悄看着,偷偷把眼前的景色描绘成一幅画藏在心里

现在还未入冬,江莺歌是不觉得冷的,但顾珺雯不同,一直被旧伤反复折磨,已没了本气,四肢易冷,所以早早就用上了炉子。

见顾珺雯皱了下眉头,有醒转之迹,江莺歌连忙行礼轻声唤道:“宗主。”

顾珺雯“恩”了一声,把手放在靠几上,江莺歌见状,取帕子上前,却被顾珺雯伸手挡了一下。

“不必,直接诊脉吧!”

“是。”

江莺歌收起帕子,定了定心神,方才把三指搭在细腻的手腕上,不一会就看见绒毛一片片竖起。

她小心翼翼看向顾珺雯神色,但顾珺雯闭着双眼。

可能今日有炉子作祟,又或许是一开始先入为主,顾珺雯眉色瞧着挺平静。

这倒是让江莺歌松口气,没被讨厌就好,随后她便细细感受脉象变化,倒是未曾注意顾珺雯又睁开眼帘看了她一眼。

今日脉象仍旧无变化。

诊完脉,江莺歌提笔记下。

“你今日的气色不错。”

听见这话,江莺歌手里的笔顿了顿,有点不明白顾珺雯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气色,难道是在提醒气色好的自己不要打扰气色不好的她休息?

这算是第二次被驱赶了吧?

江莺歌无奈笑了笑,正准备离开时,顾珺雯又问:“会下棋么?”

她点头:“会的。”

“那就陪我下一会棋。”

不等江莺歌拒绝,顾珺雯手一挥,棋盘便在靠几上乍现,她只能坐好,选了黑子与顾珺雯下棋。

顾珺雯不仅修炼天赋高,琴棋书画也精通,江莺歌虽然会棋,但真的只是“会”而已,根本察觉不到顾珺雯的布局有多精妙,只是一味地跟随落子,不一会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珺雯皱眉:“再来。”

江莺歌吸了口气,接着下第二局,这一次,她小心谨慎了许多,不会傻傻跟着落子,偶尔会进行布防,但还是露了缺口,被顾珺雯杀得片甲不留。

然后是第三局、第四局……

江莺歌没有赢过一次,对她来说,其实输多少次都没关系,只要能待在顾珺雯身边就好,哪怕什么也不做。

但天边烧起一片红,艳红的色彩透过窗户照在棋盘上,明晃晃提醒着江莺歌,与顾珺雯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短暂到一眨眼就不见踪影。

“宗主,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改日再下?”江莺歌问道。

见顾珺雯点头,江莺歌起身行礼,拖着恋恋不舍的步伐离开了这里,但顾珺雯的目光一直在棋盘上。

白子气势汹汹,满身血腥,到处击杀黑子,把黑子逼到角落里,明明顾珺雯留了一角破绽,可黑子仍然严防死守,不见任何攻势。

是棋艺烂没发现破绽,还是人如黑子,温和到对待敌人也不忍反杀?

顾珺雯觉得是后者。

她见竹溪走进来,问:“你觉得舞儿是什么样的人?”

竹溪只写两字:「温良」

“那么一个温良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一直盯着别人看?”

“?”

竹溪眨眼,显然回答不了。

顾珺雯找不到答案,便挥手让竹溪回去休息,而后攒眉看着窗外霞色,目光里似乎生了许多解不开的烦恼。

翌日。

江莺歌是在浴桶里疼得醒过来的,她带着疲惫的身体爬出浴桶,把身体扔上\床,过了好一会,憋在体能的气才算缓过来。

“还是不行。”

两副药方结合,确实加强了养神的效果,但识海却疼得死去活来,疼过之后,如旱地遇细雨,钻冰求火。

这般下去,进展过于缓慢。

穿好衣裳,江莺歌带着两副药方去找师尊。

师尊这段时日一直在师娘身边,帮师娘运功纳气,但效果不佳,只能多服用聚气丹。

此时师尊正坐在床头,一手捏着师娘手腕,一手贴着师娘小腹运气,见江莺歌到来,于是便收了手,帮师娘掖好被子。

“歌儿怎么来了?”

江莺歌把两副药方递给他,说:“我想中和两副药方,本想加强养神汤的药性,但没成功,所以来请师尊看看当中是否哪里做得不妥?”

“没想到你刚成为宗主的主诊医师,便开始着手治疗了么?”叶长老的语气透着点诧异,“不过也好。”

说完,他便对比起两副药方。

江莺歌却一直在想师尊那句“不过也好”是什么意思,是越早准备越好,这样一旦发现自己的医术救不了顾珺雯和师娘,也可早日换人么?

不可能。

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太多,不论师尊是何种想法,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哪怕将来真的换人,自己也不该放弃。

“你做得很好,相冲的药性已经被你调和,剩下来的只能不断调整药材的剂量,不过这种药方,连为了灵石的药奴都不愿试药,你该如何确定调配的药方可用否?”

叶长老注意到江莺歌的脸色,徒然怒道:“你难道自己试药了?”

“师尊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叶长老气道:“若是有个万一,有数也无用,这个方子我都不敢试,你怎么敢的?”

“不然呢,师娘等得起么?”

叶长老听言,瞪着眼。

平时江莺歌乖巧懂事,从不顶嘴,今日竟连连反驳,且让他哑口无言,顾珺雯修为高,多等一等也无妨,可他的妻子却等不起。

叶长老看着床上容颜渐衰的妻子,无奈说:“等不起啊,若那日\我同她一起外出就好了。”

听见这话,江莺歌又想起了月色下的歹人,便问:“师尊可知陆川?”

“谁?”

“就是……”江莺歌顿了顿,有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人,长相平平无奇,没有特点,医术硬要说的话,其实也还好,“就是初级医师考试仅次于何峥嵘的陆川。”

叶长老沉思了一会后摇头:“哎,为师常年在外奔波,一些新入门的弟子我都识不得,与其问我,倒不如问峥嵘,他应该比我清楚。”

确实,若问宗门内谁对陆川有了解,恐怕只有何峥嵘了,但他会告诉她么?

绝对不会。

江莺歌走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怎么让何峥嵘开口,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脚下铺满小石子的路径,石子都是五颜六色,很是好看,随着路径岔开,小石子也分成了两队,左右各一条路,似黑白棋子一般,分道扬镳,势如水火,成了对立面。

她想到了昨日和顾珺雯下棋的时候,自己被杀得丢盔弃甲,且顾珺雯善于设陷阱,好多次自己都傻傻地往陷阱里跳,最后一局还故意留下一角的破绽,这个破绽虽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但她的对手是顾珺雯,大抵最后还是胜不了的。

所以她蜗在角落严防死守,不敢涉险,规规矩矩,世人都说人生如棋,若江莺歌如昨日的棋局一样固守,绝不可能撬开何峥嵘的嘴巴,倒不如兵行诡道。

有了想法之后,江莺歌便找到了负责何峥嵘日常起居的杂役弟子,给了点灵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杂役弟子闻言,点头应允。

随后,他敲响何峥嵘房门:“何医师,叶长老让我来问你知错否?”

房里传来脚步声,何峥嵘走到门口说:“劳烦你回禀师尊,就说我已知错。”

“既知错,那是否该交代帮凶?”

换作旁人,其实是听不懂这话,但何峥嵘沉默了一会说:“是陆川,是他帮我挂的主诊牌,也是他出主意让我陷害江莺歌。”

果然是陆川么。

江莺歌眼眸一凝,示意杂役弟子继续问:“那何医师可知陆医师为何要这般做?”

“他只说江莺歌抢了他的风头,想挫挫她的锐气,与我一拍即合。”何峥嵘怨道,“岂料我受罚,他却好好的,这么多天也不见他来瞧我,就是过河拆桥的混蛋。”

“那何医师可清楚陆医师的底细?”

“就是庸常的混蛋,也不知后来怎么回事,初级医师考试,他竟然排第二,我觉得有蹊跷,平时就多留意了他,他经常去记宝楼开雅间,那里的菜肴如此昂贵,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初级医师能去得的,可惜我也没那么多灵石跟进记宝楼,不然就知道那混蛋在偷偷摸摸干什么事了。”

“多谢何医师告知,稍后我会把这些话转述给叶长老听。”杂役弟子向江莺歌点头示意,随后便离开了此地。

记宝楼么?

江莺歌唯一去的一次还是和月青禾一起,里面的东西实在是贵,就算自己想进去查看,空空的腰包也只能让她止步于门前。

第26章 向顾珺雯借灵石

这两天,江莺歌一直为了灵石而苦恼,她本想向师尊借,但师尊为了火破针,估计也费了一笔钱财,况且师娘那边还需要大量聚气丹吊着气,她实在不能再找师尊帮忙了。

月青禾身上也没多少灵石,说是能给她凑四千下品灵石,加自己腰包里的五千下品灵石,倒是可以去记宝楼开个雅间,但问题是雅间里喝的水也是要花灵石的,若还想打听点事,那价格若是不能令人满意,谁会开口?

思来想去,江莺歌想到了顾珺雯,不知能否向顾珺雯提前预知诊费,若实在不行,她只能试着找竹溪借灵石了。

江莺歌带着满腔心思再次踏入院子,远远便看见顾珺雯站在树影下指点竹溪剑法,剑芒闪过,半黄的叶子洋洋洒洒飘下,其中几片叶子好巧不巧落在顾珺雯肩头,在雪白的衣裳上特别显眼。

她忍着想拿走叶子的想法,向顾珺雯行礼,顾珺雯见状,便让江莺歌待在一旁,看着竹溪练剑。

江莺歌明白顾珺雯的意思,自己作为医师,保命的手段很有限,能看着竹溪练剑,对自己来说是受益匪浅的好事。

竹溪的剑法偏柔,又是水灵根,主修水剑,一招游龙过海使出,不见杀机,但四周的树木却落叶纷飞。

江莺歌的目力远超常人,细看之下才发现树枝之间有密集的水珠,随着挥动的剑,水珠彼此汇聚,四面八方形成水流,宛若一条游龙在水里摆着尾巴。

虽说竹溪面无表情,但江莺歌能从她手里挥洒自如的剑法里感受到快乐,就像儿时父母带她远游,途经一处秀丽之地,那里有各色的花,味道是五彩缤纷的,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鱼儿跃出水面,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似金子一般闪耀。

她在岸边看着父母下水捕鱼,第一次挖土坑,第一次品尝野味,都是那样的新奇与美好。

若人生如棋,那剑便如人。

显然竹溪为人正直坦率,江莺歌才能从剑法里感受到喜悦,感受到了阳光,轻易不会被挫折击败,这便是竹溪自己的剑意。

“可有感受?”顾珺雯问。

江莺歌点头:“受益颇多。”

剑道也好,丹道医道也罢,其实都能映射出修士自己本身,江莺歌也算两世为人,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医道,但今日见了竹溪舞剑,隐约有了感悟。

武毕,竹溪收了剑势。

纷飞的落叶跟着她收剑的剑势旋转,全都落在了她身侧,形成一个包围圈。

“大师姐好厉害。”

江莺歌由衷觉得竹溪的剑道天赋很强,当然也是顾珺雯教得好,毕竟顾珺雯的剑法连剑宗老祖都惊叹。

她还听师尊说过,在顾珺雯儿时,剑宗老祖有意收顾珺雯为徒,但玄霄宗立派以来,好不容易出了天赋卓绝的后辈,哪里舍得把人送去剑宗,硬是不松口,导致剑宗老祖坐化之时还对顾珺雯念念不忘。

“今日把完脉,继续陪我下棋。”顾珺雯冷声说道。

江莺歌正对着竹溪笑,蓦地听见这话,一时愣住,随后作揖道:“是,宗主。”

竹溪见二人进了屋里,掩唇而笑,她不便打扰,便拿着扫帚清理院中落叶。

幸而刚刚她练剑的时候有意把落叶归在一处,清扫起来倒也不麻烦,不过微风一来,偶尔还会有几片半黄的叶子落下。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微微波动的阵纹,此阵是顾珺雯特意吩咐设立的,只有轻微御寒之效,而没有长春之能。

因为顾珺雯修炼会常忘了今夕是何年,只有看见叶黄了才知秋、下雪了才知冬、花开了才知春、蝉鸣了才知夏,所以院中花草树木依然会随着四季而变化。

用了一炷香的工夫,竹溪才把门前给扫干净,她收起扫帚,来到门口望了一眼屋里。

黑子又被杀到角落。

顾珺雯手执白子,波澜不惊的神色已然洞察黑子所有的动向,随着白子一落,杀机尽显,如她周身冷冽的气势,逼得黑子士气溃散,顷刻间满盘皆输,再无翻身可能。

人都有脾气,若只输不赢,要么怒火中烧,连连再战,要么觉得无趣,敷衍了之。

偏偏江莺歌两者皆不是。

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目光专注,黑子也是被轻轻放置在棋盘上,时而停顿思考破局之策,时而又分心观察顾珺苍白的面色,生怕她下棋累着。

又一次,黑子全面溃败。

顾珺雯颦蹙道:“这局换舞儿执白子。”

之前,江莺歌都是后手,用的黑子,一般来说,棋艺较差应先手,执白子才有胜算,是她下意识觉得白子与顾珺雯的气质很相配,所以拿了黑子。

将棋子互换后,江莺歌刚拿上一子,指腹便感受到了一丝余温,心尖因此猛地一颤。

余温来自顾珺雯。

棋子是上好的玉,那些文人雅士时常用玉比作女人的肌肤,江莺歌手里的白子不仅仅留有温度,还有淡淡的苦涩冷香,不禁令她回想到那撩人的月色,即便秋风微寒,但相贴肌肤是滚烫的,相触的舌尖是苦中带甘的。

唇舌里的苦自然是喝太多药的关系,带甘自然心中迸发出来的甜蜜,这也好比江莺歌恋慕着顾珺雯,会因为思念而苦,又因现在的靠近而甜。

江莺歌把第一颗白子下在棋盘对面最后一排,一个离顾珺雯最近却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顾珺雯诧异片刻,随后落下黑子,位置在倒数第二排,紧贴着白子。

但是白子依旧在最后一排落下,黑子继续跟随,连续下到第四颗,宛若五子棋连成一排,太过儿戏。

江莺歌知道顾珺雯向来严谨认真,自然不敢继续这样下棋,用白子靠近顾珺雯四次也足以让她开心很久,尤其是顾珺雯还陪着自己胡闹,落的黑子与白子一样连成一排。

但开心之后便是苦恼该如何开口预支灵石的事了,她看了一眼顾珺雯眉宇间的疏离之色,手里的白子就和她的心情一样,犹豫不决,最后晃晃悠悠落在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位置上。

黑子不再谦让,落在离白子不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局面从儿戏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江莺歌眼眸一凝,连忙落子补救,但她的棋艺本就比不上顾珺雯,此刻失了先机,心思也乱,才一盏茶的功法,败象已显。

“有心事?”顾珺雯问。

江莺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么,怎么会被顾珺雯看出来,不过也好,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宗主,我能否预支点灵石?”

“要多少?”

江莺歌也不知道要多少,毕竟打探消息,多少灵石都是对方开口说了算,不过多带一点总不会有错,便道:“十万下品灵石。”

顾珺雯把储物袋放在棋盘边上,说:“这里有二十万下品灵石,且先拿去用,不够再同我要。”

江莺歌没想到顾珺雯不仅爽快答应了,而且听话里的意思,这二十万下品灵石还不必还,她有点懵。

外人都说顾珺雯阔绰,却没想到如此阔绰,不问缘由,灵石说给就给,遇到感恩的人,会惦记一辈子,若是遇到不感恩的人,自然是把她当作冤大头。

江莺歌刚要说什么,顾珺雯抬手落下黑子,随后道:“舞儿又输了。”

黑子被吃了一大片,的确输了。

顾珺雯一边收棋子,一边说:“此刻天天应当在你房里捣乱,这二十万灵石就当是我给的补偿。”

“啊?”

江莺歌听言,也顾不得那么多,拿上储物袋就立刻御剑飞回兴和堂。

她房里有配好的药,就放在窗台凉嗮,今天晚上本来打算试药,她怕天天贪嘴,把药给吃了。

她火急火燎飞到家,定眼一瞧,为时晚矣,窗台上的药都被天天吃了,笸箩打翻在地,它躺在笸箩上睡觉,还舒适地打了个饱嗝。

江莺歌叹息,走过去抱起天天,天天睁开眼睛,看到她来特别开心,尾巴摇得极其欢快。

她无奈戳了戳天天额头,要不是天天是神兽,肚子别有洞天,这些药吃进去有它好受的。

“对啊,你的肚子相当于一个天地,能不能把刚刚吃进去的药材吐还给我?”

天天歪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我拿甘味果和你换。”

天天兴奋叫唤,连忙从江莺歌怀里跳了下去,然后一副要呕吐又似便秘的模样,“噗”一声,药材就都被它吐了出来,上面还粘了点天天的口水。

在阳光反射下,晶莹剔透的。

江莺歌虽然没有洁癖,但药材上全是口水,这搁谁受得了,不过这也说明了天天的肚子确实有一个天地,但这个天地是指天天的胃非常非常大,不能储物,之所以能吐出来,是因为天天刚吃进去没多久。

这些药材是不能用了,江莺歌便让杂役弟子将其打扫干净,随后抱着天天进屋,按照记忆重新配药。

天天吃了甘味果就躺在窗台前,时而打哈欠,看着江莺歌忙碌,优游岁月,好不快活。

第27章 又偶遇竹溪

记宝楼的上座,单一间便要五千下品灵石,江莺歌打开顾珺雯给的储物袋才发现,里面是两千中品灵石,中品灵石里头蕴含的灵力极为纯净,修士手持灵石修炼,要比纳气快得多,故而越是纯净的灵石越珍贵。

一旁的月青禾见江莺歌拿出五十个中品灵石,诧异道:“你哪里来的中品灵石?”

“借的。”

江莺歌连忙推着月青禾上楼,一进门便嗅到了芬芳的安神花香,不过这安神花对现在的江莺歌来说,没什么用,反而袅袅香烟在心头绕出烦人的心绪。

有的时候,江莺歌觉得自己对顾珺雯来说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毕竟除了竹溪,应当没有人如自己一般能和顾珺雯近距离接触,但又有的时候,江莺歌觉得在顾珺雯面前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弟子,甚至如果没有师尊这层关系,她连小弟子都算不上。

不过能生出这些烦恼,说明江莺歌心底还是有点贪心,不甘止步于此,期盼着能更靠近顾珺雯。

明明决定只要远远守着就够了,她不该如此贪心的,若不懂收敛,只会自食前世那样的恶果。

心底无奈叹息。

她环顾着四周,雅间里有一个视野非常宽阔的眺台,眺台远处可以看见湖景,湖面四周是鳞次栉比的屋檐,偶尔能见到修士御剑飞过,眺台下方是一条绵长的人行道,来来往往有许多人,不过雅间里有隔音阵法,是听不见噪音的。

除了隔音阵法,雅间四周墙面还用灵石设立了聚灵阵,使得房间里的灵气要比外界浓郁些许。

桌上有一套茶具,这套茶具比较特别,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炎石,把茶水浇灌在炎石上会冒出淡淡的水汽,水流入茶台底部,可以让整个茶台保持一定温度,把茶水杯放在茶台上,这样便不容易冷。

“不知客官要喝什么茶?”

桌上摆放了许多的茶叶,茶叶装在一个个小方格里,这些东西都是和雅间捆绑的,不管喝不喝,灵石还是得出。

月青禾走到眺台边上看景色,江莺歌把天天放在椅子上,随意指了指一种茶,小二便开始煮茶,他的手法很娴熟,还具有一点观赏性,但江莺歌没什么兴趣看,也不想喝茶,便随意寻个由头打开话题。

“我还是第一次来记宝楼上座,不知这当中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规矩,若有的话可以同我说说,免得我闹了笑话。”

“来者是客,对待客人能有什么规矩。”不一会,小二便煮好茶,给江莺歌倒了一杯,“客官请尝尝。”

江莺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唇齿留香,先苦后甘,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如这杯茶一样苦尽甘来。

月青禾这时也走过来坐下,拿出一张画像给小二看:“不知你有没有见过此人?”

江莺歌注意到小二瞥了画像后的神色微微惊讶,随后摇摇头:“二位姑娘可知为何记宝楼上座会如此昂贵?”

“因为上座里还有屏蔽阵法,隔绝灵识探究,不论客人在上座里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过问,也不能透漏,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江莺歌问:“出灵石买消息也不行么?”

店小二笑道:“姑娘,倘若任何人能出灵石买到上座客人的消息,那记宝楼岂能做得如此之大?”

万万没想到,灵石带够了,却仍旧探不得消息,她与月青禾对视一眼,只能放弃了记宝楼这条线索了。

泡完茶,店小二便退到门口守着,门一关,店小二是听不到雅间里的动静,但雅间里的客人能随时出来吩咐他办事。

月青禾说:“陆川每月都来一次记宝楼,以他那点收入,恐怕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才办得到,放心吧,我追着这条线索也能揪住他的尾巴,现在灵石都花出去了,咱们先把这里的茶水都喝了,可不能浪费。”

江莺歌噗嗤一笑,拍了拍天天狗头:“放心,有它在,不会浪费的。”

天天歪头看着她们。

月青禾见状:“我明白了,你的这些中品灵石,是宗主借给你的吧?”

江莺歌愣了一下。

月青禾接着说:“啧,宠物放你身边养,还借灵石,现在又是主诊医师,你与宗主的关系不一般啊!”

江莺歌倒也希望如此,迄今为止,她对顾珺雯的了解都来自于听师尊说,自己多问一句为何把天天关在天霄峰,便遭来顾珺雯的冷眼相待,这样的关系怎么也和“不一般”联想不到一起。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关系,江莺歌却成了顾珺雯的主诊医师,轻易借到灵石,下棋技不如人,从未胜过,甚至可以说是孩童般的棋艺,可顾珺雯从未漏出无趣或不耐烦的神色。

所以对月青禾说的这句话,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若是急于撇清,反而更像那么回事,若是沉默不语,不就默认关系不一般了么?

“你既说我是宗主的主诊医师,能借到灵石有何奇怪,宗主出手阔绰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月青禾喝着茶,想了想说:“也是,我们宗主是出尘如仙一般的人物,自然视金钱如粪土,希望有一天,宗主能施舍施舍我。”

“你炼丹这么些年,一点灵石都没攒到?”江莺歌好奇问。

“别提了,本来攒了一点,上次不是帮你炼神清丹成功了么,我以为我厉害了,有出息了,就把身家投入中级丹药里,结果接二连三炸鼎,不仅穷得买不起药材,还被我娘臭骂了一顿,说以后不给我灵石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江莺歌笑了笑,这样的发展也是自己没料到的:“我可以借你点灵石,等你以后赚回来再还我。”

月青禾听言激动得抱着江莺歌:“哎呦,莺歌就是我在世父母,比我亲娘都亲。”

江莺歌推开月青禾,给了她五百中品灵石周转,随后二人喝完了茶,便带着天天离开了记宝楼。

见天色尚早,江莺歌便陪着月青禾去药铺,自己也顺便补充了一些药材。

那药铺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人,见二人不仅大采购,还是医师和炼丹师,便笑眯眯给了二人一张红票,说是凭此票下次来他店里采购药材,可以给九折优价,不过有时限,三月之内。

二人道了谢,离开药铺。

月青禾正盘算着今日买的药材需要多久消耗完,也好三月之内来这家药铺回购,可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被吓得面色苍白,宛若魂魄离体,当即就回头骂骂咧咧道:“要死啊,不会先喊一声么?”

竹溪眨了眨眼。

月青禾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江莺歌连忙说:“师姐也是来采购药材的么?”

竹溪笑着点点头。

江莺歌见识过竹溪的剑,知道她的为人处世开明,是不会计较月青禾无心之言,便邀请竹溪一起逛街,竹溪也同意了。

不过月青禾有点魂不守舍,走在街道上什么也不看,一直低着头,显然还惦记着方才言语中的冲撞。

江莺歌见前面的小摊卖甑糕,刚刚在记宝楼只喝了茶,这会嗅到糕香,食欲便涌上来了,她用手肘顶了一下月青禾,示意道:“我去买点甑糕。”

月青禾这才抬起头来,后知后觉“哎”了一声才发觉江莺歌已经走远了。

竹溪笑了笑,眸中生辉。

月青禾还以为竹溪笑自己像个傻子,顿时红着脸说:“刚刚对不起啊!”

竹溪摇摇头,然后在本子上写下:「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若实在过意不去,可以买个小礼物,就当哄我开心了。」

月青禾的目光立即搜寻起四周有没有适合竹溪的小礼物,玩的吃的自然都被排除,用的东西无非就是发簪、胭脂水粉等一类,太庸俗。

她走向一处摊子,指着一条绑着铃铛的红绳问:“这个怎么卖?”

“这铃铛有好有差……”

“最好的那个怎么卖?”

“十五个下品灵石,红绳用的是红蚕丝,铃铛用银石作为材料,极其坚韧,用低级术法都不一定能打坏。”

月青禾爽快付了灵石,拿着这个红绳铃铛戴在竹溪手腕上,未了,还用指尖弹了弹铃铛,听见悦耳的响声,她笑道:“这下大师姐就吓不到我了。”

竹溪摸了摸红绳铃铛,这个东西一般是父母买给小孩子戴的,寓意平安,且听见铃铛声,也会让人感觉心安。

她挺喜欢的。

凌霄峰因为顾珺雯喜静的关系,平时也没什么人来,竹溪又不能说话,顾珺雯话也少得可怜,所以院中清冷得很,自从江莺歌时常来了之后,就多了一点热闹,现在还多了一点人气的响声。

回到玄霄宗。

竹溪带着江莺歌给的甑糕踏进院子,“叮叮当当”的声音飘进了顾珺雯的耳朵里,被引出房间。

“你自己买的?”顾珺雯的目光定格在竹溪的手腕上。

竹溪摇头,在本子上写:「遇见月青禾和江莺歌了,铃铛是月青禾送我的,甑糕是江莺歌买的。」

顾珺雯的目光有点凉,和吹来的微风一样,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不咸不淡,带着点不明意味的凉。

第28章 不如与我一道

江莺歌觉得今天的顾珺雯格外不近人情,往常下棋,自己怎么也能撑个一时半刻,现在连半盏茶都没有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就连闹腾的天天,现在也乖巧地趴在顾珺雯脚边,夹着尾巴做狗。

竹溪也不在,无人与她分担顾珺雯那瘆人的凛凛之威。

江莺歌手执白子,看着四面楚歌的棋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落子,抬头看了眼顾珺雯,明明是病弱苍白的面容,眸光如常,为何今日会压得人透不过气?

迟疑了片刻,手里的白子终究还是落下,就如江莺歌此刻的心情,不管发生何事,顾珺雯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宗主今日心情不好么?”

顾珺雯听言,瞥了她一眼。

虽说江莺歌的个头高挑,但骨架偏小,长裙束腰,不盈一握,看起来反而有着瘦小的感觉,任凭谁都不忍去欺负。

“舞儿多虑了。”顾珺雯修长的指尖敲在棋盘上,敲出了一丝烦躁之意,“这局白子又输了。”

江莺歌低头看了一眼棋盘战况,明明四周还有许多空位,愣是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当真是退无可退,她无奈道:“宗主棋艺高,我自愧不如。”

“倘若你与我谈论医道,我也是自愧不如的。”顾珺雯伸手收棋。

江莺歌怔愣片刻。

这是在点醒自己该自信点么?

其实试药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江莺歌是非常焦虑的,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若是不对岂不是就在浪费时间。

若是对的,那自己又能坚持多久才能试药成功,这些都压在江莺歌心尖上,和谁都不能说,她怕说出口,别人给她放弃的意见,那她可能真要放弃甚至怀疑自己了。

“今日便到此吧。”顾珺雯忽然拧着眉,手里的棋子洋洋洒洒掉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翻滚着。

“宗主!”

顾珺雯单手扶额,鬓角间眨眼便冒出细微的汗,呼吸变重,江莺歌连忙站起身走过去,可刚伸出手就被顾珺雯挡了一下。

“别管我。”她声音颤抖道。

江莺歌起初有被顾珺雯突如其来的冷淡态度震慑到,毕竟是渡劫期的强者,即便识海之痛发作,周身的威严依旧不减,更何况前世自己可是说被拍死就被拍死,她知道顾珺雯是说一不二的。

可见顾珺雯这般难受,自己却胆怯地站在旁边看着,真的算是喜欢顾珺雯么,喜欢一个人不该是义无反顾才是么?

心底似有什么东西炸开。

竟使得自己钳制着顾珺雯手腕,顾珺雯抬眼冷视,这视线蕴含的凉意仿佛和前世那般无二,她连忙说:“宗主说过要我放心治,不该有顾虑,这会又不让我诊治,那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令宗主满意呢?”

许是识海之痛太折磨人,顾珺雯与江莺歌对视了一会后就收回了视线,倒也没有把人推开。

江莺歌得以探查她的脉象。

之前宛若死脉,在识海之痛复发后竟有了一丝波动,不过灵力很乱,也很细微,她道:“我先试试稳住宗主体内的灵力。”

“没用的。”顾珺雯还想说什么,但头痛欲裂的她最后只能闭着眼睛,试图缓解。

江莺歌可不管有用没用,她取出寒破针与火破针,用三指静心感受混乱的灵力,待串到穴位的瞬间,以快刺的手法,将寒破针刺入体穴,火破针刺入头穴。

再探脉时,灵力是安静了,但顾珺雯依旧抿着唇、闭着眼,额间的汗水不见少。

见此情景,江莺歌虽然心里有准备,可难免还是会泄气受挫,除了站在一旁,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一个坚强的拥抱也不敢给。

过了一会,顾珺雯缓过来后,说:“可以了,拔针吧!”

江莺歌收起针,对自己的自以为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她作揖道:“请宗主好生静养,我这就告退。”

天天见她要走,立刻站起摇尾巴,被顾珺雯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可怜巴巴蹲坐在顾珺雯脚边。

江莺歌留了一包甘味果给天天,算是给它的安慰,她想立刻回去研制药方,转身踏出门口的瞬间,倒是没注意叮当响的铃声,突然和跑过来的竹溪撞到一起。

这些时日,江莺歌一直在试药,身体有点虚,竹溪又是金丹期强者,自然被撞得往后倒,但她没坐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倒进一片苦涩的冷香怀中。

心跳遽然加快。

下意识回过头,正好与顾珺雯那双绮丽的眸子对视,她知道顾珺雯是有洁癖的,很少与人接触,哪怕受伤治病,也得悬丝诊脉,她慌张地起身退开,说:“抱歉。”

顾珺雯颔首,倒也没说什么。

竹溪在本子上书写,然后展开给顾珺雯看,大致是说天澜城的两大修仙世家忽然变得水火不容,事情闹到城主那边,但城主也无法决断,所以要请玄霄宗出面平息。

天澜城离玄霄宗最近,顾珺雯又颇有威望,请玄霄宗出面,自然也会给一个非常好的价格。

但竹溪去了天澜城后,也无法做出决断,因为两大修仙世家原本是亲家,死的偏偏是这对新婚夫妻,亲家斥责婆家,婆家又斥责亲家,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竹溪也没主意,只好返回玄霄宗请示顾珺雯。

顾珺雯说:“我亲自过去。”

“不行的……”江莺歌有点不放心,可一想到自己刚刚束手无策的样子,似乎也没资格去担心顾珺雯。

“不如舞儿与我一道?”

顾珺雯苍的颈部还有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粘着,穿着白衣站着门口,好似拂柳一般,随时会被风吹扬。

江莺歌定了定心神,哪怕自己很弱,也要尽全力保护好顾珺雯的,当即便道了一声:“好。”

认识顾珺雯的人有很多,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顾珺雯出远门都会戴上面纱。

江莺歌愣愣地看着。

顾珺雯戴上白色的面纱后,单露出清冷的双目,反而更有蛊惑人心的魔力,眉黛青颦,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江莺歌的心。

一如前世那月圆之夜,只要顾珺雯一根手指的撩拨,江莺歌便甘愿奉上所有。

“走吧!”

三人动身前往天澜城。

虽说天澜城逛过不少回,但江莺歌还是第一次去城主府,城主的修为在金丹期,而两大修仙世家的家主修为也在金丹期,要是不能和平解决两家事端,那天澜城的普通老百姓就有的受了。

城主早在城主府门口恭候多时,他领着一众守卫,迎着三人进入府内的大堂,命人准备上好的茶水与点心招待,随后娓娓道来事情的前因后果。

两大修仙世家原本挺和睦,都是卖灵器的大商户,小夫妻俩也是如胶似漆,但不知是否新婚燕尔,两人不知节制,就在前几日,双双毙命在床上。

后经过医师排查,说是二人服用过量的合\欢散导致的,亲家便责备女婿不节制,婆家反过来责备亲家没教导好女儿,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两家的店铺被砸,周边老百姓也遭难。

城主是一个头两个大,总不能偏帮,硬要说的话,那都是那对小夫妻自己作出来的,人既然已死,还不如好好安葬。

但是两家人都是出名地疼儿子疼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这口气出不去,是无论如何不会罢手的。

这件事的确不好办。

毕竟是意外。

顾珺雯问:“尸体可还在?”

“在的,他们都要讨个说法,两家人死活不肯办丧,尸首就摆放在我府上的冰床上,几位可是要过去看看?”

顾珺雯点头:“劳烦带路。”

城主特意腾出一间房停放尸体,尸体摆在这里也是无奈之举,两家人非要分个对错,自然是要完好的保存尸体,放在城主这里是最公平的。

一进屋,江莺歌便感受到了扑面刺骨的冷,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本气的顾珺雯,手已经搭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还未等她拿出大氅,身后的竹溪便已将大氅披在顾珺雯的肩头上。

无奈一叹。

随即,江莺歌眉头一皱。

她嗅到了非常熟悉的香味,是加了火株草的合\欢散,她急得走向两具尸首,香味更浓郁了。

这个味道她记得很清楚,是不会记错的,连忙问城主:“可知他们二人服用的合\欢散是从何处得来的?”

城主疑惑:“合\欢散有问题?”

江莺歌点头:“也不能说有问题,这合\欢散加了火株草,药性极其烈,金丹期修士若用了,也要虚上半月,更何况他们二人的修为只在炼气期,也不必长期使用,几次就能因为精气泄得过多而亡,卖药之人理当知道这种情况才是。”

城主眼睛一亮,当即就有了主意,不过他瞥了一眼江莺歌腰间的初级医师牌证,道:“你是如何断定合\欢散里有火株草的?”

江莺歌没有解释:“城主若是心有疑虑,便多请些医师过来看看。”

城主自然笑着应下,他才不管是真是假,让卖药的背锅,就能让两大修仙世家的矛盾转向别处,何乐不为。

第29章 一起逛街

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城主的麻烦,城主乐呵呵把一大笔灵石交给竹溪。

临走前,江莺歌拜托城主,一旦找到卖药之人,顺带通知她一声,城主当即应下,随后送三人出府。

走在街道上,江莺歌一直心神不宁,因为在合欢散里加火株草,需要加多少剂量,都需要时日试验,并不是短时间能配出来的,而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合欢散的药力足够让人达到欢愉的巅峰,加了火株草反而会有一定风险,不会有人买,对医师来说,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江莺歌几乎可以断定,卖火株草的人定是前世偷袭顾珺雯的歹人,而歹人所配的合欢散还未成功,自然需要拿旁人来试药。

这般说来,那特配的合欢散只能是用来针对顾珺雯,加之顾珺雯身上的旧伤,若是中了这合欢散,岂不是生不如死,这得有多恨,才会出此恶毒之计?

正当她出神之际,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影撞上来,脚步还未来得及拐让,便被顾珺雯长臂捞了过去,几个嬉闹的孩童跌跌撞撞从她身边经过,不一会就跑远了。

徒留她僵在原地。

顾珺雯的手搭在江莺歌的腰上,虽说顾珺雯体寒,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温度透过浅薄的衣裳传来,仿佛有什么细密的毛绒拂过,叫人头皮发麻。

顾珺雯低头,微微凑近看她:“舞儿在想什么?”

面纱随着吐息微微晃动,不小心碰到耳边,就似春日里突然萌动的情意,让人措手不及。

心如擂鼓。

江莺歌忙不迭退开,深吸一口气,默念静心诀,边说道:“没想什么。”

还好,顾珺雯终究是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对江莺歌这种小弟子的内心没什么探究之意,她脱下不合时宜的大氅,将其递给竹溪,随后说:“时辰尚早,你们二人随我走走。”

江莺歌见顾珺雯没察觉什么,情绪才逐渐平息下来,与竹溪一样乖巧地跟在后面。

顾珺雯的身形颀长,长裙拽地,步伐轻盈,腰间的环佩叮当作响,走在街道上总会引来许多陌生的视线,同样会把江莺歌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思翻搅起来。

耳边还残留着面纱摩挲过后的酥痒,勾出心底那不为人知的渴求,愈来愈烈。

或许人心都是这般难以满足的吧,越是离顾珺雯远,她便越想靠近,一步不够要两步,然后便是三步四步,等真到了触手可及的时候,又怎会甘心放弃呢?

江莺歌神色微微发愁。

怎么办,好像和顾珺雯待的时间越久,心底的欲望和贪恋就越强烈,她真怕有一天被顾珺雯察觉,不知到了那时,顾珺雯是否还会如前世那般毫不迟疑一巴掌拍死她?

这时,顾珺雯停下脚步。

江莺歌也跟着停下。

顾珺雯回头看了一眼只跟在身后的竹溪和江莺歌,冷眸一凝:“你们二人之前游玩,也是这般拘谨?”

竹溪自不必说,从小敬重顾珺雯,是不会越界半步的,至于江莺歌,只不过是怕被顾珺雯察觉区别于旁人的心思,所以才特意做一个普通弟子会做的事。

刻意保持距离、刻意恭敬,刻意让自己看顾珺雯的目光没有杂念,可一直这么装,现在就会错过顾珺雯主动给出靠近一步的机会,江莺歌不想这样。

于是,她上前走两步,与顾珺雯肩并肩,指了指旁边的摊子,问:“宗主要尝尝甑糕么,上次我吃过,味道还挺好的。”

顾珺雯颔首。

江莺歌见状,便跑去买甑糕了。

竹溪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珺雯,仿佛有点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平时那不苟言笑、不喜零嘴、规矩很多、不爱热闹的师尊了。

江莺歌买回来的甑糕人手一份,顾珺雯将其接过后便吃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喝药太多,这会吃着觉得太甜,没太多食欲,不过她见江莺歌吃的香,腮帮子鼓鼓的,便又多吃了一口。

甜中带糯,其实还挺香的。

看着江莺歌满足的神情,顾珺雯觉得像这样偶尔出来逛一逛也挺好,总比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强,就算没病也是要闷出病来的。

走着走着,就看见了杂耍。

这些杂耍五花八门的,有的变戏法,有的舞刀弄枪,对顾珺雯这样的强者来说,像小孩子过家家,挺无聊的。

不过四周围观的人很多,等人要小费的时候,这些人就立马散开了,顾珺雯直接给了一个中品灵石,让表演的人跪地感谢。

其他表演的人见状,就更卖力了,顾珺雯一一打赏,都是一个中品灵石,没有厚此薄彼,导致看戏的群众都把目光放在了顾珺雯身上,似乎认为顾珺雯本人要比杂耍有意思。

这聚集的目光一多吧,就会有人起了不怀好意的心思。

江莺歌能明显感觉背后有什么人在盯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她当即便拉着顾珺雯的手腕,把人拽出了天澜城,甩开这些烦人的目光。

可等出了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其实有点多此一举,顾珺雯向来都是万众瞩目,这些好的坏的目光早已习惯,已经不能影响顾珺雯了。

她连忙松开五指,垂着双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紧握的双拳,站在顾珺雯身边,也不说话。

竹溪不紧不慢跟了上来,她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询问顾珺雯是否回宗门。

顾珺雯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的江莺歌,似乎在二人之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谁也无法跨越,高处不胜寒,或许就是现在这般格格不入的感觉,自己终究是一宗之主,又怎能妄想和平凡人一般与他人打闹成一片。

“回宗。”她淡淡说道。

江莺歌闻言,御剑飞行,跟在特意放慢飞行速度的顾珺雯身后,那如雪的白衣与天边的白云融为一体,快分不清彼此,她伸手一捞,白云从脂缝中穿过,根本抓不住。

就像她现在和顾珺雯之间的关系,医师病患,一根细绳的两端牵着彼此,随时都会挣断。

一路心慌飞回玄霄宗,江莺歌目送顾珺雯和竹溪飞向凌霄峰后,自己才回了兴和堂。

她有一种预感,与顾珺雯的关系会降回冰点,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恐怕很难再往前靠近一步了。

一声无力的叹息过后,江莺歌重新打起精神,如往常一般配药、试药。

休息两日,待面色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才会去凌霄峰给顾珺雯诊脉。

如她所想那般,顾珺雯没再留江莺歌下棋了,偶尔天天还会偷偷溜下山找江莺歌,她一般都会在诊脉的时候送回给顾珺雯。

秋去冬来。

今年第一场雪是烂雪,雪花满天飞,一但落在地上便会化开,第二天路面就会结冰,天天喜欢雪,喜欢滑冰,但山里都是松软的泥土,它滑不了,便越发勤快地往江莺歌身边跑,然后在门口滑来滑去。

至于卖合欢散的人,江莺歌特意去城主府询问,但都被城主敷衍了过去,说什么卖药的人可能知道死人了,所以躲藏很深,找不到他的消息。

后来城主告知江莺歌,两大修仙家族已经抓到卖药者,不过当天就被处死了。

江莺歌有点不信,今日便抱着天天来到天澜城的城主府门口找城主,岂料门口的守卫拦住她,说:“城主有事远行,不在府内,还请江医师回去。”

这个时候远行,傻瓜都知道是在躲着江莺歌,极有可能那被处死的人不是卖药者,她也知道,比起费尽心思寻人,倒不如找个替罪羊顶包,能以最短的时间化解两大修仙家族的恩怨。

躲着江莺歌,便是怕被两大家族的人知道城主用了替罪羊,倘若卖药者与顾珺雯无关,她也懒得找事,可偏偏那卖药者十有八九和歹人有联系,无论如何都不能就此把罢手。

她轻轻着皱眉。

门口的守卫,虽然是炼气期修为,但他们人数很多,且府内还有几名筑基期的修士,强闯进去是不可能的。

江莺歌没有和守卫纠缠,转身就离开了,不过她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寻了茶馆子喝茶,想等着天黑再混进去。

正巧碰见路过茶馆的柳白芷,江莺歌挥手和她打了声招呼,并且邀请道:“柳师姐,不妨上来同我一起喝茶。”

柳白芷进了茶馆,坐在江莺歌对面,哪怕江莺歌养了两天的身体,还是被她一眼看出了不对劲:“你把手伸出来。”

“师姐……”江莺歌想说什么。

“伸手!”柳白芷严肃说。

江莺歌只好把手伸过去,给柳白芷诊脉,不一会,柳白芷皱眉说:“看似体强,实则体虚,灵力紊乱,脉象弱,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怎的把身子搞成这样?”

“就是在试药,师尊也是知道的,他老人家已经看过药方,没什么大问题,师姐不必担心。”江莺歌倒了杯茶递过去,“师姐是出来采购药材的么?”

柳白芷点头:“你呢?”

“我等会还有别的事要办。”

第30章 魅影阁

“要办何事,我可帮你。”

“不是什么要紧事,不劳烦师姐。”

偷入城主府的事,江莺歌不想太多人知道,因为一旦事情闹大,恐怕会被两大世家发现城主用了替罪羊,届时矛盾便转向城主,倒霉的还是城中的普通老百姓。

柳白芷是懂分寸的人,见江莺歌不想说,便也不勉强,喝了一会茶后便同她告辞离去。

江莺歌便带着天天去街上逛了一圈,此刻天色刚刚暗下,天澜城正是热闹的时刻,到处都张灯结彩,怀里的天天似乎对此倍感新奇,一直昂着头看那五颜六色的灯笼。

她看着人们脸上的欢笑,竟恍然想起儿时与父母拉着手走在街道上的情景,爹爹脸上洋溢着幸福,娘亲脸上洋溢的是对江莺歌的宠溺,江莺歌洋溢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懵懂。

那个时候,他们就和普通人一样,不需要有什么高的天赋,不需要任何修为,只是安静地坐在小摊上吃一碗馄饨,买喜欢的首饰,累了便坐在池塘边看人放花灯。

一家其乐融融,抵得过世间万般诱\惑,这些斑驳的记忆随着人们脸上四溢的幸福而愈发深刻清晰。

江莺歌摸着天天,天天的视线依旧在灯笼上。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觉得好孤独,一个人在宗门摸爬滚打几十年,每次回房,等待自己的只有无尽的抄写和背药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么努力学医,也不只是为了顾珺雯,更多的是怕安静的环境带来的压抑,待久了,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想一个人。

本来给顾珺雯诊脉可以给心里带来些期许,少点孤零零,但最近这段时间,顾珺雯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仿佛一切回到最初在林子相见的那个时候,有看不见的东西阻隔着,把江莺歌又留在这个万籁俱寂的世界里。

她独自一人坐在池塘边等待人群接二连三结伴回家,被遗忘在池塘里的花灯顺着水流往下,但有些花灯游到半路便沉入了池塘里,有些熬到了下游,被有心的商人全部捡走,然后翻新再次售卖,直到花灯沉入池塘才算结束这无奈的一生。

何其似重生的江莺歌,只是不知她的人生会在哪一刻沉入池塘。

天天见灯笼灭了许多,总算舍得回头舔了舔江莺歌的指尖,她回过神,拿了一颗甘味果味给天天。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方才悄悄摸回城主府后门,并且和天天说:“甘味果可不能白吃,城主府挺大的,到时你可要帮我找找城主藏在哪里。”

天天乖巧点头。

江莺歌竖着耳朵听着墙的另一边有没有动静,但意外的是,她什么声音也没听见,正疑惑之际,天天忽然从她怀里跳上墙头,小小的嘴巴张开,用力一吸,便看见了空中波动的阵纹被天天吸入嘴巴,随后獠牙一合,阵法竟被天天撕开一道口子,而之前听不见的动静都从里面传了出来。

天天向江莺歌摇尾巴,似乎在要夸夸。

江莺歌笑了笑,真是差点忘了天天的能力便是吞天,连天都敢吃,这小小的阵法估计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她毫不吝啬夸奖:“天天好厉害,等回去多奖励你两颗甘味果。”

天天满足地仰头。

江莺歌翻过墙,躲在假山后面观察四周环境,许是没人会料到有人能悄无声息破了阵法偷溜进来,所以巡逻的守卫并不多,三三两两结伴走过,她便往相反的方向探寻。

天天一路带着她来到书房。

透过窗户缝隙,能看见城主正在书房练字,可能是因为心烦,写的字都不满意,地上堆了许多的废纸。

江莺歌刚要推门进去,城主便发现了她,鬼魅的身影眨眼间便到了江莺歌身后,她只感觉一阵冰冷的风拂过发丝,接着天天就咬住他的脚腕,疼得他差点喊出了声。

“嘶!”

“江医师,能不能让贵宠先松口?”

“天天,不可无礼。”江莺歌抱回天天,但天天还在对着城主龇牙咧嘴。

城主低头看了看脚上被咬破的靴子,有点无奈地把江莺歌请到书房里,并且示意她小声说话,虽然这里是城主府,但也有不少修仙家族的眼线。

“未曾想到江医师这般执着,为何非要找到这卖药之人?”城主给江莺歌沏茶。

“我自有我的烦恼,还请城主告知,那死了的人究竟是不是卖药的?”

江莺歌对城主有些戒备,自然不会三更半夜喝别人递来的茶,好在城主也明事理,倒也未曾说什么。

他摇摇头,说:“起初我是派人到处查,但愣是找不到一丁点消息,两大世家又吵着要凶手,我府里也被弄得鸡犬不宁,无奈才找了替罪羊去交差。”

“此事木已成舟,还请江医师莫要再查了,万一被他们知晓,天澜城又会生乱象。”

“我自是理解城主的苦衷,那能否请城主帮我暗中调查?”江莺歌连忙补充,“无论是否能查到此人,这件事我都不会往外说的。”

城主无奈叹息:“我是真的帮不了江医师,我要是真能查到蛛丝马迹,便不会出此下策,不过江医师若能找到魅影阁,或许就能找到此人也不一定。”

魅影阁是一处专门贩卖消息的地方,很多人知道它,却不知道它在哪里,有多少人,规模多大都不知道,只有少部分修士知道,但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说,因为这是魅影阁的规矩,谁透漏魅影阁,从此再不会接待此人,且那些人都有秘密被魅影阁掌握,自然也不敢说的。

“城主可知如何找到魅影阁?”

“我要是知道,事情就不会搞得如此麻烦,江医师不妨去人多之地打探魅影阁的消息。”

只能如此了。

江莺歌作揖告辞,城主特意指了一条路让她偷偷出府。

此时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一人走在路上,冬季的寒风从四面八方的角落吹出孤寂的曲调,扑在脸上不仅似刀割,更多的是割开了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且无法被填满的空幽。

回到家中,江莺歌往炉子里投了一块炎石,天天趴在炉子旁边取暖,她则如常坐在书案上调配药方,时而抬头望着天空的冷月。

待日出后,弟子们纷纷前往院中听叶长老讲课,江莺歌这几天身子疲乏,便没跟着一起去。

她放下毛笔,左手轻揉右手腕上的穴道,眼角余光瞥到柳白芷的身影,便连忙起身去开门。

柳白芷拿了一副药给她:“在试药前,每日一副,能调理你现在的身体。”

“多谢师姐。”江莺歌招呼一声,“师姐若是不急着听课,便进来坐会吧?”

柳白芷点头,抬腿进屋,江莺歌给她泡了杯茶,柳白芷喝了一口后说:“成为宗主的主诊医师,师妹是否有压力?”

“有啊!”江莺歌长叹,刚开始的那几天,觉得自己像被刀架脖子上,硬着头皮给顾珺雯诊脉,明明诊断的结果和旁人无二,但顾珺雯从来不说什么,反而一直鼓励她多尝试,“不过习惯了倒也还好。”

“那便好,给宗主治伤急不得,若将来我医术有所成,自然会帮师妹分担一二。”

“那我先谢过师姐。”

客套话说完,柳白芷又道:“我虽不知师妹在做什么,但倘若师妹需要帮助,可来寻我。”

柳白芷极懂分寸,不会过多探究,目光诚恳,是真心想帮忙,江莺歌自然没有必要把人拒人千里,便笑着应下。

二人又聊了片刻,提到了杨清玉,他仍然锲而不舍追着柳白芷,但柳白芷谈论到他时,目光毫无波澜。

若一人对另一人有好感,眼神定不会如此,江莺歌不清自己看顾珺雯的时候是什么目光,但知道顾珺雯看自己的目光是和柳白芷一样的。

心中微苦,却也因恋着顾珺雯而感到痛快并乐着。

“师妹记得服药。”柳白芷起身告辞,“我去院中听会课。”

“师姐放心,我晓得的。”

柳白芷留下的那包药上面还有一张药方,江莺歌可以照着药方自己配药调理身体。

她回房后就把药煎服,小腹立马有一阵暖流涌向四肢,冰冷的手脚渐暖,舒适得好似儿时坐在门框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等着父母归来,一晃眼,她便一夜之间长大了,就和嘴里的苦味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江莺歌连忙含了一枚甘味果,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苦涩味淡了许多。

天天见她吃甘味果,摇着尾巴走过来,江莺歌笑了笑,无奈给它也吃了一枚。

随后思索着今日该去哪里打探魅影阁的消息,酒楼、青花楼、拍卖行、交易坊都极其适合打探。

拍卖行最近不营业,所以不考虑,青花楼她有点不敢去,目前能考虑的只有酒楼和交易坊,交易坊鱼龙混杂,她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若说去酒楼,那最出名的只有记宝楼,不过记宝楼对客人的信息尚且守口如瓶,估计也很难问出魅影阁的消息。

她只能先去交易坊碰碰运气,便带着天天再一次飞向天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