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妃亲自下场惠妃听得分明,那根本就是要把潘玉莲给完
全废了的程度。
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临华宫
偏殿门口,气势汹汹的何才人呵退了六神无主的贵福。
她正要大摇大摆的进殿时,又被贵喜拦住了。
待吵嚷了几句,哭的眼睛都肿了的翠云按着潘玉莲的话开了殿门,请了何玉珊进去。
结果临踏进殿门的时候,便是周围宫室内的人都听见了何玉珊幸灾乐祸的嘲笑声:“潘玉莲啊潘玉莲,你也有今天!”
待进了内殿,何玉珊昂着下巴就要打发了宫人出去。
潘玉莲没有阻拦,她神色平静,眼神空洞的看着何玉珊。
“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何玉珊没来得及说话,眼神先落在了潘玉莲的身上。
她散着发,就那么平静的坐在榻上,膝盖被纱布包裹着,就连手上和脸上都是。
何玉珊看着看着,眨眨眼,硬是吞回了憋回了眼泪。
她点着头,:“是啊,我是看你笑话的。”
“潘玉莲,你成日里最是伶牙俐齿。”
“关键的时候,你就不会说话了?”
“你就是个浅薄张扬的小人,你傲个什么劲儿?挨打的时候连两句软话都不会说吗?”
对于何玉珊说出的这些似嘲讽又似关心的话,潘玉莲无动于衷。
何玉珊显然也没指望潘玉莲对她有个什么软话。
她使劲眨着眼,眼泪却还是掉了出来。
何玉珊飞快的抹去眼泪,呼了口气。
“当初你在长街救了我一次,救了我们一次,没让他们被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连累”
“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你。”
“只是为了能让我自己舒服一些。”
听到这,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潘玉莲总算是看向了何玉珊。
“潘玉莲,在选秀的时候”
“你这个张扬浅薄,粗鄙不堪,尖酸刻薄,小肚鸡肠的女人你这么讨厌你看我,不,看我们的时候,眼里含着”
何玉珊没忍住又哭又笑的神情有些奇特,她颤着唇,说道:“含着悲悯。”
“潘玉莲,你算个什么?”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敢啊”
“你一心奔着宫中的富贵来,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说到这,都不知是在说谁,语无伦次的何玉珊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怎么有脸,你怎么敢可怜别人潘玉莲,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潘玉莲怔怔然的看着何玉珊。
极快的控制住了情绪何玉珊,仓促的擦了擦眼泪,;“潘玉莲,长街的‘仇’我何玉珊也得要脸。”
“我知道,我们八字不合,脾性相冲,这是这是我第二次来寻你的‘麻烦’。”
“这也是你第二次受伤”
何玉珊忍住哽咽。
她定定地看着潘玉莲,:“潘玉莲,不要再弄伤自己了,这次你养好伤,什么不要管了,往上走吧。”
“你不就是奔着宫中富贵来的吗?”
“再有一次,我再寻你一次的麻烦。”
何玉珊使劲擦了擦眼泪,随后她往门口去,:“等最后一次,我不会寻你的麻烦了。”
“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嘭!”
甩上殿门的那一刻,潘玉莲还能听见何玉珊在外气咻咻的大声哭骂,:“都这会儿了神气什么?!”
“潘玉莲,我等着看你有个什么下场!”
空无一人的宫室内。
潘玉莲没有哭,也没有愤怒的喊叫。
她抬头望着半空中虚浮的屏幕——
“宠冠六宫”四个字依旧在闪闪发光。
她闭着眼,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被丢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时候,老天爷就早早告诉她该走哪条路了。
她自以为是的听话,卑躬屈膝,一退再退,也换不来被当个人看。
躲什么,怕什么呢?
她还有什么退路?
没有了。
潘玉莲,烂命一条干呗。
这狗屎的破世界,活着干,死了算。
【“嘀!”】
【“恭喜宿主正视内心,正式踏入宫斗阶段!”】
【“经检测,宿主达成“宠冠六宫”攻略难度过高,现在赠送一次性道具‘真心是最要紧的’,是否使用?”】
自进宫后,系统就躺平装死,一点也没动过。
这还是一直死要钱的系统在没有充值的时候,第一次主动冒了出来。
潘玉莲直勾勾的看向屏幕。
“使用。”
【“经检测——”】
【“绑定宿主潘玉莲真心程度:0。”】
【“明崇帝真心程度:0。”】
【“攻略难度:地狱级。”】
【“攻略建议:建议放弃”】
【注:想成功,先发疯,要么跑,要么疯,没有回头路时请用最汹涌,最浓烈,最不顾一切的情感投喂疯子。“】
【免责声明:此建议仅具备友情参考价值,由此为造成的一切后果,系统概不负责。】
第37章 感慈宁宫自……
慈宁宫
自打闻太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漫天神佛后,她的目光都很少落在后宫上了。
再加上薄皇后素来行事周全,因而闻太后也不会再一再二的插手。
皇帝后继无人,现在争着后宫里的那点权力有什么意思?
不想潘玉莲进宫后,从她侍寝开始就是不重样的‘惊喜’。
这几日,皇帝一连去看了潘玉莲三次。
这还是她那个冷淡的之前连选秀之事都不关心的皇儿?
这与众不同的‘待遇’叫闻太后忽然嗅到了点危险的气息,潘玉莲生的那副模样闻太后生怕她是下一个昭妃。
趁早敲打敲打潘玉莲,闻太后没意见。
但现在都没过三个月,连请平安脉都诊不出什么,万一真的
更叫闻太后恼气的是——
“改名?”
闻太后沉着脸盯着跪在面前的荣妃,:“无缘无故的,你惦记着给她改的什么名?!”
潘玉莲是为着什么进宫的,其他人不知道,闻太后还不知道吗?
你现在要给她改名字?
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有多大的脸?
“太后娘娘。”
荣妃压根也没想到今日的事会惊动闻太后。
闻家和涂家世代交好,闻太后这些年也照拂荣妃。
潘玉莲不过小小的一个才人。
她进宫不久,名声也不好听,再加上事出有因,人只要还活着,即便因着下手过重受罚荣妃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这会儿她跪在闻太后的身前。
知道闻太后最看重什么的荣妃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又搬出了那一套,:“太后娘娘,臣妾这些年无时无刻都想着为陛下绵延子嗣。”
“这几个月臣妾诵经祈福,连喝药的时辰都不敢错了一息,昨夜是臣妾的吉时陛下,陛下他偏偏被临华宫勾了去”
看着闻太后一点都不为之动容的脸色,荣妃捂着脸开始哭,:“呜呜呜,就连,就连臣妾宫中供奉许久的灯盏都叫让她给砸了,臣妾气不过,所以才,才打了潘才人几下”
“嘭!”
闻太后直接气的拍了桌子,:“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糊弄哀家!”
“涂娴,哀家是老了,还没瞎呢!”
看太后当真动气,荣妃不敢再狡辩了。
她仰头看着闻太后,:“不敢欺瞒太后娘娘,臣妾气不过是真的,对潘才人不喜,不喜也是真的。”
“臣妾自诵经祈福以来就日日供奉莲灯玉盏,昨晚明明是臣妾的吉时陛下偏偏被这长得妖媚的祸水给引了去。”
“她这个无耻的窃贼偷着臣妾的福气,偷着臣妾的福运,臣妾与她八字不合”
让一个执拗着性子,吃药吃了十几年,忽然间看见希望的人,接受潘玉莲横空冒出来顶替这份福气?
想都不要想!
现在荣妃一时半会
儿弄不死潘玉莲还是碍着宫规,等人废了,一切就好说多了。
闻太后看着荣妃冷笑了一声,:“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药都没有用”没用的东西。
荣妃也不甘心,她死死的攥着吉时翻来覆去的肯定。
本来还想狠狠惩治荣妃的闻太后,最后到底还是被荣妃信誓旦旦,满眼笃定这次吉时必成事的模样给蛊惑了一番。
这宫里,谁说皇嗣的事看起来都没啥希望,偏偏走火入魔,偏执的透着几分疯劲儿的荣妃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万一呢
闻太后看重潘玉莲,不就是为着皇嗣的那一点点可能吗?
“潘才人的名字不会改,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待最后,满心不解,失魂落魄的荣妃退了出去。
听着郑嬷嬷提及潘玉莲的伤势,闻太后闭了闭眼,脸色难看的道:“派最好的御医,全力诊治潘才人。”
若是能治愈,还有几分希望。
若是无法治愈想到这的闻太后又气的拍了下桌子。
若是出手的是旁的人,闻太后必定叫她好好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偏偏是荣妃潘玉莲眼看着是要废了,这时候惩治了荣妃有什么用?
岂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说来,建宁侯的夫人确实是怀了身孕那给荣妃的吉时算的到底准不准?
要不要让皇儿再试一试?
可要想个什么法子?
临华宫
听梅也挨了打,吃了药就被潘玉莲催去了休息。
知道潘玉莲有底气,也想一个人好好静静,她便听话的去了耳房。
这会儿贵福、翠云连带着贵喜,他们三个人都垂头丧气的蹲在了院中。
看着药炉上呼呼冒出的白烟,贵福眼神发怔,:“你说,咱们小主,还能,还能好吗?”
明明陛下都已经连着来看他们小主三次了,要是能再给他们小主一点时间
可现在却忽然遭了无妄之灾。
那样的伤势,养伤都要养许久,可就算好了也可能留疤。
潘玉莲本就没有拿的出东西,要是现在连唯一的优势都没了,那在这宫里,还有什么指望?
殿外凄凄惨惨的三人不说话。
殿内,本该凄风苦雨——
“系统,能不能换个加特林或者手枪、地雷,手榴弹?”
【“无法兑换。”】
“系统,那你给我来个‘人人爱我’玛丽苏终极版的万人迷光环。”
【“无法兑换。”】
“系统,来个催眠的金手指?要加强的特效版,我马上去催眠了皇帝,然后咱们两个联手在这宫中作威作福,到时候,你想要多少钱都行。”
【“无法兑换。”】
“好吧,好吧,道具换不了,那你现在只用给我赊账,这总行了吧?”
“我先把那些礼包都买了,咱们就能一起顺顺利利的达成目标,对,你还可以给我多算利息。”
【“无法兑换。”】
潘玉莲闻言大怒。
“我要是已经能有那么多钱,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我?”
“你也不想想,多少人的美好未来就是倒在启动资金上的?”
“你这抠抠搜搜的系统,看起来像是我沾了你多大的好处似的,可从我激活你开始,你说说,你自己说说,你给我搞的都是什么东西?”
“换来的道具都没啥大用!”
“现在我给你好好的出着主意,你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有什么用?”
【“请问宿主是否退出‘福利小游戏“宠冠六宫”—0氪版’在线登录?】
【“是否解除绑定?”】
【注:确认解除后,系统将于三十秒倒计时内解除绑定,已兑换物品不予回收,宿主消费资金无法退还。】
试图PUA系统,进行投机取巧的潘玉莲:“”
“对不起,我错了。”
潘玉莲拿出了一千两白银的银票,:“系统,进行充值。”
【“亲爱的小主,请问您是否确认充值?”】
“确认。”
【“充值已到账,感谢小主您对本游戏的大力支持,祝您游戏愉快。”】
潘玉莲看着虚空中的屏幕。
看着看着,她伸手笑着戳了戳屏幕,:“你也是个鸡贼的。”
“从前想法设想给我的道具,都是让我能入宫的。”
“我入宫了想躺平,你也一声不吭的装死,除了充值的时候,都不带搭理我的”
“看我轻飘的自以为是倒了大霉,上头的时候准备豁出去干几票大的,你就忽然冒出来了,还事事有回应。”
系统又不吭声了。
潘玉莲眨眨眼,忽而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包着的脸,认真的道:“其实想想,我也没必要动这么大的气不是?”
“明年二月,童生试就开始了,县试,府试很快的,到时候,那些先生们就能入朝为官。”
“我原本想的就是安安分分的在宫里待着几年,到时候就能出宫了,现在我成了这样脸也烂了,腿也断了,养好伤也不知道要养多久,我这个残废也没人针对”
【“嘀——!”】
【“友情提示,宿主已穿戴六星粉彩套装——阆苑海棠。”】
【“套装效果:海棠圣体。(该套装为‘某和谐’部门解散后收集物品加工制成,效用颇多,请宿主探索。)”】
潘玉莲犹豫都没有犹豫,点击了套装——
【海棠圣体(已进化激活)——海棠花开了。】
【支持1对*,支持两人*,三人*支持***您娇嫩的肌肤,我们将为您提供最大的呵护,让您无忧享受***】
“用那种方式进化激活”
潘玉莲笑着摸了摸虚空中的屏幕边框,:“我就知道你这玩意儿不正经。”
【“左右脸颊:划伤。预计痊愈时间:4天11小时34分27秒。”(可使用银叶子加速痊愈时间)】
【“双手手心:割伤。预计痊愈时间:12天5小时7分15秒。”()】
【“双腿:皮肤受损,韧带受损。预计痊愈时间:202天9小时45分9秒。”()】
行,果然还是这熟悉的吃相。
“氪吧,氪吧,能氪金就是一件好事。”
潘玉莲一直含着笑同系统说话,:“好的太快了也不行,你把治疗的效果分一些出来,尽量把我的伤口弄得好看一点。”
“断臂的维纳斯知道吧?”
“要的就是那种残缺美啊。”
“对了,先给我搞脸。”
潘玉莲摸着自己的脸。
甭管外头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审美,这张脸是真的顶。
习惯了长久性的视觉冲击,再看其他的,总觉得缺了点啥。
脸在江山在。
她才不信对着个丑八怪,皇帝还能那么有耐心?
哎,你说这要是她在现代开个直播,带个货啥的——
潘玉莲咻咻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又开始‘思念’起了那位难搞的皇帝陛下。
呵呵呵。
现在想想,什么清冷内敛,温而不厉全他*的放屁。
像这种连系统这个‘死要钱’都忍不住开口,甚至还免费提供提示的人,换以前,潘玉莲一定有多远躲多远,望风而逃。
但现在
“系统,你赢了,我躺不平了。”
潘玉莲握紧了手,十分认真的看着系统:“你没必要害我,你的话,我也信。”
“前几日我和那位皇帝陛下的相处看起来也很愉快,于情于理,他都会来看我一次”
“呐,你最好确定自己的提示检
测没有错啊。”
“我脑子一般,也没有察言观色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会的也是笨办法。”
“要是叫皇帝以为我发疯,被拖出去砍死,你就趁早收拾收拾准备给我收尸,再换个宿主吧。”
今儿是大朝会,在乾和门前上朝的官员极多。
像这种朝会,一般都会持续到申时初。
诸位大臣的午膳都是在原地随便用几口点心什么的对付。
不过一顿午饭而已。
大朝会还是每五天一次,因而没人对这事提出过异议。
毕竟当着群臣和天下百姓的面,诸公都恨不能表现自己是个大公无私,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的形象,谁还能为一顿饭的事多嘴?
要是碰上个‘仁善’的皇帝,会命外膳房制些饭菜给诸位大臣。
现在他们碰上的是明崇帝嘿嘿嘿。
当然这种时候,后宫的事都得为朝政之事让路。
潘玉莲不过一个才人,她挨了荣妃几个巴掌,这算什么大事?
后宫里的风向如今朝着荣妃,关于潘玉莲的伤,也没传出来多少。
不过这点事却瞒不过魏公公。
魏公公这人,心思细腻,做事也惯爱有备无患。
想想陛下一连三日都去看了那位潘才人
于是趁着午膳的间隙,他就向明崇帝提起了这个事。
本来么,魏公公本只是想着给明崇帝说一声。
若是陛下还能记起这位潘才人,待下了朝,或者说什么时候陛下记起了,可怜可怜这位潘才人也就算了。
谁曾想,明崇帝直接当场起身,午膳也不用了,拂袖而去。
“陛下。”
“陛下,陛下”
离得近的几位阁老看着满脸惊色没收住露出来一点的魏公公,连忙围着人追问了起来,:“魏公公,陛下这是怎么了?”
“是啊,突然拂袖而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站在外侧的陈阁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端王世子,随后略带忧愁的道,:“可是陛下身子不适?”
离着御座极远的潘老爷,瞧着忽然起身离去的陛下,又隔着老远看着阁老们围住魏公公的场景
诶,也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真让人羡慕啊。
潘老爷去倒了杯茶。
混着茶水给自己塞了两口点心后,他忍不住望着西十六宫的方向,也不知玉莲在宫中如何了?
要是潘玉莲能在后宫中争气些,说不得潘文珺和信王孙的婚事都有那么一点的可能
“陛下驾到——!”
临华宫外忽然响起的通传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要知道,这会儿是大朝会!
陛下丢下了满朝的文武百官,就这么到这临华宫来了???
谁,谁没睡醒?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潘玉莲手忙脚乱的从榻上起身。
不用说她自作多情,这会儿皇帝还能来看谁?
这么有人情味的皇帝陛下
呜呜呜。
潘玉莲一边拼命的红着眼,疯狂往外挤着眼泪,一边怀疑的看向了系统。
“诶,我说,你丫的不会是想吓我骗氪,故意抹黑我们英明神武,温柔内敛的皇帝陛下吧?”
系统:
【免责声明:友情建议仅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系统概不负责。】
“行,有眼光,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面拼命和系统胡侃的潘玉莲强忍住背后发毛的哆嗦,眼泪也掉的更真情实感了些。
想想,想想吧,哪个头脑正常的皇帝能忽然抛下朝政,不管不顾的来看她?
想想之前的几个夜晚,她看到的那副端着张又温柔耐心,又诚恳温和的假面出现在她面前的皇帝
寂静无声的夜里,他就这么躺在她的身侧偶然她醒来的那一次,迷迷糊糊间,他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
想想黑咕隆咚的夜里,睡在一旁的他摆着那副温柔的脸色,睁着那双黑沉沉,阴森森的眼珠子看着她
娘耶,这么一想果然更吓人了。
呜呜呜
“系统。”
听着殿外由远及近,一声声逼近的熟悉脚步声潘玉莲一脸的视死如归,:“我上了,要是死了,你记得给我上香啊啊啊!”
“陛下——”
偏殿的殿门刚推开,明崇帝就叫沾着血腥那股腥甜气息给扑了满怀。
腿侧和膝盖上的伤已经崩开了,这会儿不住的往外渗血,潘玉莲却没管。
生怕瞧见那双‘黑咕隆咚’的眼睛,这会儿潘玉莲的脸都没敢抬。
她使出吃奶的劲抱着明崇帝,埋在他怀里,哆哆嗦嗦,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陛下,嫔妾还以为,还以为再也看不见您了。”
明崇帝慢慢抱住了潘玉莲。
他手下的身体正在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潘玉莲从来不是一个多主动的人。
这会儿
明崇帝手下的动作不慢。
他打横抱起了潘玉莲,将人放在了榻上。
“糊涂!”
“伤了腿还敢乱动?!”
潘玉莲的腿还在流血,明崇帝传了御医来,待诊断过后,医女重新上了药。
待重新处理好了腿上的伤,御医和医女都退了出去。
这会儿明崇帝亲手解开了潘玉莲手上缠着的纱布,她的掌心也在往外渗着血。
明崇帝坐在榻前的凳子上。
他握着帕子轻轻的擦了擦潘玉莲掌心渗出的血,语气温柔的带着亲昵和心疼一般,:“疼不疼?”
疼的额上冒汗的潘玉莲慢慢垂下眼,对上了那双从她掌心处移开,由下及上的目光。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明崇帝的样貌不差,面如冠玉,目如点漆。
原本是恰逢其时的溢美之词,但明崇帝的眼睛没有沾上半点的琥珀色。
这般在眼珠子里印出其他人模样的时候,像是将人拖进了那处黑森森的阴影里。
这种背后发毛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果然不是错觉。
潘玉莲轻轻吸了吸鼻子,:“不疼。”
钱到位,系统就是最贴心的伙伴。
潘玉莲脸上的伤不重,这会儿她配着这伤口,看起来就像是烧出裂纹的美人瓷。
让人惋惜又心疼。
明崇帝盯着潘玉莲,仿佛有情人般温柔的轻声斥她,:“撒谎。”
呜呜呜,你说你装温柔装的好好的,也没人想着拆穿你。
别搞啊。
求求你了,继续装吧。
掉着小珍珠的潘玉莲,再次不管不顾的握住了明崇帝的手。
黏糊糊,温热的血满满往外渗出,染了明崇帝满手。
“陛下,只要你来看嫔妾,嫔妾就一点都不疼了。”
明崇帝仿佛被感动一般,情不自禁的握住了潘玉莲的手。
疼的一个激灵的潘玉莲愣是没敢叫出声。
她眼泪噼里啪啦的落着,却也死死的握着明崇帝不撒手。
她发现了。
她发现了。
她发现了明崇帝光是想一想这个事,久违的兴奋感在身体里来回的窜动。
上次隐约有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迎娶昭妃入宫,宫里宫外沸反盈天的时候那一张张或是担忧,或是痛心疾首,或是激愤的脸庞,前赴后继的挤在了他的面前可他们都比不上眼前的人。
她自己发现了
明崇帝握着潘玉莲的手指,都在兴奋的微微发颤她是怎么发现的?
明崇帝本就生的高,压迫感十足,不过他惯来在潘玉莲的面前像个人。
可这会儿,看着明崇帝不加掩饰,兴奋间闪闪烁
烁的眼神微微发颤的手指。
从前还会下意识的以为明崇帝是心疼人的潘玉莲,现在却心慌的一匹。
她一把抱住了明崇帝,呜呜咽咽的哭喊了起来,:“嫔妾好疼的,陛下,嫔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陛下再也见不到您了。”
也是,这么多年了,只出现了眼前的这一个。
明崇帝慢慢闭了闭眼,竭力扼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抱着潘玉莲,一下下的慢慢拍着她的背,:“别怕,朕在这,朕来看你了。”
潘玉莲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这才像个合格的‘温情剧本’。
正温情脉脉间,殿外传来了魏公公通报的声音。
魏公公匆匆赶来了,当然,不仅是魏公公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翘了朝政’的明崇帝,半点犹豫都没有一头钻进了临华宫。
阖宫惊动了。
这会儿,殿外该来的可都来了
第38章 谢你说她要是怀了孕
琼华宫
这两日不曾踏出宫殿,就安分在殿内静养的昭妃娘娘看起来气色不错。
殿内,书桌上羊脂玉制成的小香炉内青烟袅袅,飘出些悦神香的淡淡香气,这会儿昭妃娘娘正翻着手上的旧典籍慢慢的看着。
温故知新,每次都能看出不同的东西,这事也是昭妃为数不多的乐趣。
这份闲适,直到松萝神色匆匆的进了殿。
“娘娘。”
昭妃最不喜欢这个时候被打扰,琼华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事。
因而每次能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昭妃慢慢合上了手里的书,:“何事?”
“今日是大朝会陛下,陛下却往临华宫去了。”
“往临华宫去了?”
听到这话的昭妃甚至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她楞了楞,随即道:“什么时候?”
松萝的呼吸一紧,慢慢道,:“陛下,陛下现在就在临华宫。”
“皇后娘娘和其他几位宫中的主位娘娘也已经都赶去了临华宫”
那册精心收藏的典籍扉页在昭妃的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
昭妃猛地站起了身。
这举动看的松萝心惊。
她连忙伸手去扶昭妃,:“娘娘,娘娘您当心身子。”
昭妃冷着脸:“备撵!”
可即将在要出殿门时,昭妃却停住了。
冷静下来的昭妃站在殿门口。
她死死的攥着手心,一字一句的吩咐道:“去重新打听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着话,昭妃看向了偏殿的方向。
慈宁宫里来的那个老嬷嬷,如今就住在那。
“娘娘?”
昭妃捂着心口,慢慢的往内寝去,:“去打探清楚,本宫就在这等着。”
明崇帝的宠爱昭妃异常珍视。
患得患失的昭妃从来都是小心在小心。
她不能,也不愿意出一点错
临华宫
明崇帝此刻就在这偏殿内,因而尽管众人心急如焚,但都不得不止步这道殿门,没有谁敢强闯进去。
躬身站在殿门口的魏公公,此刻心里就别提多后悔了。
匆匆往临华宫赶来的路上,他都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要不是他刚刚多嘴,现在哪里的这事端?
即便是要提,也该等到散了朝之后啊。
但谁能想到,他们陛下会忽然对这位潘才人
魏公公还在朝着殿内通禀,阶下站着的薄皇后脸色凝肃。
这事,薄皇后也确实瞧出了从头到尾都是荣妃自导自演的闹剧但荣妃这些年颇受太后照拂。
那会儿又被传去了慈宁宫问话。
在慈宁宫的处置出来前,薄皇后没有下令。
否则闻太后若是有个什么不同的想法,就会倒逼回坤宁宫。
朝令夕改的滋味,薄皇后实在是不想尝试了。
“陛下怎么会来呢?今日不是大朝会么”
站在薄皇后身后的荣妃神色不解,满眼焦躁的开始自言自语。
“陛下又来看她了,勾了一次还不够,迷惑圣上,她果真是祸水”
从坤宁宫的凤驾启程后,其他的娘娘们也都不得不跟着来。
站在一侧的宣妃听着荣妃的话,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两步,随后她扭过头朝着人群里看了看
没有看见昭妃,看来今日陛下的新欢旧爱们碰一碰的场景是不可能出现了。
贤妃和惠妃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从前这宫里就有个昭妃,为了她进宫的事,前前后后闹出了多大的事?
所幸昭妃就是个病秧子,十九**的时候得静养但从前昭妃再怎么样,她也是个知分寸的,没有惹得陛下忽然丢下朝政就到了西十六宫的场景。
后宫争宠是一回事,涉及前朝又是一回事。
所有人里面,这会儿脸色最差的还属温昭仪。
她都控不住自己的脸色了,眼神发怔的盯着临华宫的偏殿。
殿外站着的人心思各异间,只听‘哗啦’一声,偏殿的殿门被打开了。
今日是大朝会,明崇帝也穿的朝服。
大晋朝尚黑。
官家御用的除了明黄色便是玄色,明崇帝今日所穿的也是玄色的龙袍,唯独胸前是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也就是这一团金龙,这会儿沾着抹血迹。
“臣妾叩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阶上的明崇帝没有继续往下走,他垂眼看向了阶下行礼的众人,:“起来。”
“谢陛下。”
今日的事不管怎么说也是后宫里先引起的争端,因而起身后的薄皇后最先往前走了两步。
她先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揽,朝着明崇帝请罪:“臣妾管教后宫不善,惊扰圣驾,还请陛下责罚。”
薄皇后一贯如此,明崇帝没说什么,却先看了一眼站在薄皇后身后的荣妃。
这一眼看的荣妃立马走了出来,:“陛下,陛下,此事臣妾冤枉,还求陛下万不可听信小人进言”
明崇帝都来了这么久,也不知在里头听着潘玉莲那个下作无耻的窃福贱人说了多少。
荣妃抹着眼泪又开始搬出了那套说辞,:“今日之事实在是事出有因,臣妾虔心祈福,日日茹素为供养莲灯祈求”
刚刚潘玉莲压根提都没提起这事。
这会儿明崇帝听着荣妃慌慌急急的又搬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哦?”
“听起来,这倒是潘才人的不是了?”
见明崇帝没有如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荣妃这会儿脑子里反倒有些清醒了。
她不敢直接踩死了潘玉莲,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即便潘才人不是故意撞毁了那些福灯可那些灯,臣妾日夜供养,是要献给陛下”
“潘才人冲撞福气,当时臣妾气急了才对潘才人出手训诫,打了她几巴掌。”
没错,眼看着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是不成了。
荣妃避重就轻,咬死自己打了妃嫔的错,又暗戳戳的换了话——
潘玉莲无心之失都是个冲撞福气的祸患,这要是她有意作恶那还得了?
宫里的娘娘们做事,最爱委婉,最好是找十个八个的人来兜圈子。
但荣妃瞧不上潘玉莲,或者说不认为区区一个才人值得她如此费心。
她比之潘玉莲分量不知重了多少倍,所以她干脆亲自下场,就是为了一击必中,务求不会节外生枝。
到底是从三届‘宫斗’赛里杀出来的半个‘赢家’。
虽然荣妃现在间歇性的也有点‘疯’,但她准备的计划和如此行事却也敏锐的踩在了明崇帝‘理智’的线上。
情感仿佛被吞噬的‘空洞疯癫’和明崇帝极强的掌控欲纠缠在一起,撕扯着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明崇帝如今看重规矩。
这规矩也是明崇帝为了自救,捆绑和拉住他理智的缰绳。
他疯狂的寻觅‘情感’喂养自己,却不会放任自己真的疯了
没人知道这会儿明崇帝在想些什么。
他就这
么站在台阶上垂眸,像是再看荣妃,又好像不像。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慢慢迫近
看着脸上丝毫不见怒气,眼神沉沉看过来的明崇帝,荣妃是真的怕了,她背后一阵阵的冒着凉气。
全场鸦雀无声,薄皇后想说什么,喉头却像是哽住了,吐不出声音来。
“太后娘娘驾到——!”
某种微妙又叫人窒息的气场忽的被钻出了个孔。
明崇帝慢慢收回了看向众人的目光,他抬头看了看天,微微的闭了闭眼。
“皇帝!”
被扶着气势汹汹走来的闻太后确实是气坏了。
她甚至想揪住明崇帝的衣袖咆哮——
选秀的时候,你不是连看都不想看潘玉莲一眼吗?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宫里有了一个昭妃已经够够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潘玉莲?
甚至更让闻太后怄的心肝肺都疼的是,这人还是她一定要亲自选进来的!
“今日是大朝会!”
“文武百官都在乾和门等着和皇帝商议国事”
闻太后红温了。
她甚至都不敢想是自己推了个什么“误国误民”的祸水到皇帝的身边。
“皇帝如今却丢下群臣,丢下家国百姓,一意孤行跑到这后宫来看一个宫妃”
殿内
听梅原本撑起肩膀,侧着身子竖起耳朵朝着殿外,面露期待的神情,叫突然出现的闻太后给打散了。
有太后娘娘在,又说的这番话
看来想叫陛下严惩荣妃,好好为她们小主出气的事,十有八九是不成了。
“小主”
听梅忍不住有些沮丧和心疼的看向躺在榻上的潘玉莲。
她想安慰安慰人,却不想潘玉莲对她笑了笑,神色淡淡的道:“无事。”
潘玉莲是真的不觉得失望。
从来没有期待过的事,何谈失望?
想什么呢,指望一个真心度为0的明崇帝为她讨个什么公道?
荣妃是什么人?
涂家是簪缨世家,钟鸣鼎食,与王朝休戚与共。
而潘家又是个什么?
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已经是潘父了。
五品京官,在升斗小民的眼里确实是个了不得的大官,但在那些权贵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即便不考虑这些外在因素荣妃比她位份不知道高到了哪里去,她还咬住了事出有因。
这世上,就连那些‘大逆不道’的不臣之人都会打着个‘清君侧’的旗号行事
而且就算现在要罚荣妃,能罚多重?
顶天了降位、禁足,罚俸,不痛不痒。
可潘玉莲呢?
大庭广众之下,她被羞辱,被斥责不详,让她毁容、断腿
要是没有系统,她就已经是个残废,苟且的等死之人了。
听着闻太后在外头慷慨激昂,痛心疾首的声音,潘玉莲笑着的点了点虚空中的屏幕。
这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其实压根就没把她当人看。
那晚她想都没想就命人给潘玉莲送了催情酒要是明崇帝没来呢?
吃了那玩意儿的潘玉莲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不过是不在意而已。
至于明崇帝——
一直含笑的潘玉莲淡定的看向了虚空中的屏幕:
【贵宾等级:1级(充值30元解锁,充值180元可解锁下一等级,充值240元可解锁贵宾三级。】
【贵宾三级解锁宫斗功能‘栽赃陷害’。】
【已充值71元。】
“栽赃陷害”里就包括假怀孕和流产的手段。
要问宫斗手段里最屡试不爽的手段有什么?
顶到最上面的,一定是有关于皇嗣的问题。
明崇帝的这宫里不正常。
也不知是原著作者为男主顺利上位预留的缺口,还是一点点盘根错节发展出的问题——
这宫里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偏执的疯劲儿。
闻太后现如今一心求皇孙都求得疯了。
明崇帝看起来正常,可他的问题最大。
他又一直不肯立嗣,若是现在后宫里有人怀孕又被害的小产了
嘻嘻嘻,皇帝不是需要被浓烈的情感喂养吗?
丧子之痛够不够?
不够没关系,还有别的
如今什么三观,什么良心都统统被潘玉莲给踢到了一边。
人既视我为草芥,我亦视人为猪狗。
潘玉莲现在只缺钱而已,不过她能签到,代金券的充值也算。
快了,快了,等她充够钱。
嘻嘻嘻
果然不出潘玉莲所料——
此刻殿外对于荣妃的处置反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褫夺了荣妃的封号,又罚了她三年的俸禄,甚至连禁足的事都没有落下。
毕竟闻太后对于荣妃算吉时的事还记得一清二楚,印象深刻。
从选秀那会儿荣妃就在准备了,费了这么久的功夫,忽然禁足了算怎么个事?
岂不是白瞎了?
不光如此,闻太后甚至还想借机严惩潘玉莲‘冲撞’福灯的事。
昭妃再不济,那也仅限于后宫争宠,也没有惹得明崇帝丢下大朝会闻太后是真的想趁着这次收拾了潘玉莲这个不省心的。
不过这事叫明崇帝给拦住了。
也不知明崇帝抱的什么心态,总之他甚至都没让其他人进殿瞧见潘玉莲如今血糊糊,凄凄惨惨的模样。
倒是明崇帝自己处置完了所有事,转身进了偏殿。
一进去,就见潘玉莲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从早上就开始疯狂给自己洗脑,全程站在明崇帝角度里思考问题的潘玉莲,这会儿眼神里也带上了点意思。
潘玉莲的目标很明确。
她养伤的这段时日,不能叫明崇帝把她丢下。
现如今她在这宫里,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还都是她搞不过的——
闻太后如今口口声声的规矩、不详,眼看着是恨不能弄死她。
荣妃,不过是皇帝没搭理她派去与御前的人,忽然一出手就险些弄死她。
说实在的,潘玉莲也是大意了,这几月宫中的日子确实轻松,轻松地潘玉莲都没啥紧张感。
还有昭妃细细反思自己,恨不能扒出每一根线条的潘玉莲记得很清楚,明崇帝是已经去了琼华宫,又被请了出来。
这位“白月光”对自己就没一点点的看法?
尽管连见都没见过这位娘娘,但潘玉莲如今却看谁都想害她。
明崇帝,始作俑者,却也是她唯一的靠山。
潘玉莲脸上的伤本就不重。
从系统收了钱办事以后,她就再没裹纱布,细细的两条鲜红又揉着点粉的划痕斜错。
潘玉莲那副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艳气叫这伤贴着,带着点楚楚可怜的凄美,颓丽。
她的腿伤的重,这会儿又上了药,重新包扎好后就露在了外面,上头还有其他没那么严重的划痕和扎出的伤口。
作为原著里一个博人眼球的‘十|八|禁’艳星似的角色,潘玉莲确实生的动人。
现在她伤着,就就这么躺在那不能动,眼睛夹杂着无望又渴望的望过来这种畸形的美着实富有冲击力。
明崇帝往床榻前走的脚步都微微顿了顿,听梅无声的抬起脚,躬身悄悄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明崇帝和潘玉莲。
他眼神晦涩的迎着潘玉莲的目光走了过去。
待走到榻前,明崇帝坐了下来。
他神色堪称温柔的摸了摸潘玉莲的头,:“怕吗?”
恐惧,厌恶,憎恨,痛恨当真是让潘玉莲格外的‘真情实感。’
眼里还噙着泪的潘玉莲翻身坐起一下就抱住了明崇帝。
她哽咽着说:“害怕。”
宫里的人都守规矩。
多年七戒八条的贵族教育,耳濡目染,日积月累这些规训就刻在了骨子里。
再加上宫里的规矩,叫她们即便倾慕明崇帝,也不
敢出格放肆。
宫里的孩子都懂事的早。
即便是明崇帝小的时候,自从他会走、懂事以后,就没人敢抱着他了。
拥抱——这种亲密又出格的举动,在这宫里,像是一种奢侈又错误的存在。
偏偏潘玉莲抱得很紧。
紧的两个人之间没有半点的空隙。
她像是恨不能将自己整个人都给勒进明崇帝的身体里去。
呼吸、体温都在这一刻黏糊糊的交错。
这种绝无仅有,出格、放肆、大胆又过分亲密的举动对于明崇帝来说他的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害怕还抱。”
潘玉莲还是不松手。
她热乎乎的眼泪掉在明崇帝的胸前。
“嗯,害怕也抱。”
小小的一个人,软乎乎,热乎乎仿佛一只手能掌握到她,这种感觉也不是错觉。
她没有旁的依靠,在疯狂的渴求着掌握。
他在被需要,哪怕是直视了阴影之后。
明崇帝没有说话,从进来时脸上噙着的笑也慢慢的消失了。
他慢慢伸手抱住了潘玉莲,扶着的她的背,将人整个都压进了胸膛。
直到血腥气忽然弥漫开的时候,明崇帝猛然将潘玉莲压回了榻上。
他蹙着眉,神色不再是像模像样的温柔,而是透着阴郁,:“你的腿还伤着!”
潘玉莲没吭声辩解什么。
她仓促的擦着眼泪扭过头,手指却还勾着明崇帝的衣袖。
从头到尾,她都不曾问过一句关于这次荣妃是怎么处置的事。
像是她眼睛里只瞧见了明崇帝,一点都留不下空给旁人。
“朕传御医重新来给你看看。”
本来没准备再去上朝,兴致盎然又想瞧热闹的明崇帝这会儿却站起了身,:“朕晚上再来看你。”
“潘玉莲,老老实实的养伤,不许再动了。”
乾和殿前,潘大老爷脸色青白,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站在那。
他的周围这会儿甚至都已经空了。
潘老爷是想尝尝万众瞩目的滋味,但绝不是现在——
在陛下丢下了群臣,去后宫了,看的,看的甚至还是他的那个女儿之后
“潘大人。”
听着齐阁老的声音,潘同典腿肚子都在晃。
他弯着腰,汗如雨下,连声应着:“在,在,下官在。”
“潘才人可是潘大人府上的掌上明珠。”
“哈,潘府当真是教的好!”
潘同典素来就没有什么风骨可言。
这事,朝中的诸位大人们瞧得一清二楚。
他巴结的上官或许会给个笑脸朝着他‘嘬嘬’两声,但朝中瞧不上他的大有人在。
说这样的潘同典养出一个谄媚逢迎,没脸没皮,魅惑君主的‘妖精’来,当真是叫人毫不意外。
“噗通”一声,被阁老问责,被群臣群起而攻之的潘大老爷直接跪下了。
他满头大汗的道:“误会,误会,此事必定是存在误会。”
“小主,不,小女生性天真,绝对”
“哦,潘大人的意思是本官与诸多同僚都在此,这么多的人,皆是有眼无珠,头眼昏花之辈?!”
潘大老爷疯狂的连连摇着头,:“误会,误会,下官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这么说,潘大人是对潘才人行此蛊惑之事是心知肚明的?”
“果然是家风如此”
“自古以来就是红颜祸水,误君误国”
群情激奋间,徐大学士格外的安静。
他站在不远处淡定的看着这一幕,这和当年冲着昭妃,冲着徐家来的何其相似
但此刻叫的凶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全在陛下的心念之间——
当年这些人跳着脚,个个恨不能死谏的模样历历在目,但现在,他还不是好好的站在这?
他的女儿,还不是宫中人人都不敢冒犯的昭妃?
作为过来人,格外有经验的徐大学士,这会儿盘算的却是是潘同典领的差事。
快了修缮而已,至多三月。
前不久还对昭妃有些不满的徐大学士,这会儿却忍不住赞起她的先见之明。
陛下的荣宠名声是不大好听,但这里面的好处,谁体验谁知道。
这宫里,有个独一无二的昭妃已经够了,实在不需要又冒出一个不知所谓的潘才人。
想什么来什么,只听殿外忽然响起了通传声——
“陛下驾到——!”
跪在那连连给潘玉莲推脱责任,险些被喷死的潘老爷连滚带爬的起身,跟着群臣对着明崇帝行礼。
待众人起身后,场面有一瞬的凝滞。
看着御座上明崇帝神色冷清,面色端肃看过来的模样,一时竟然没人敢冒出头去公然提起刚刚明崇帝去了后宫的事。
觑着明崇帝的脸色,作为心腹的户部严尚书先站出来。
他们这位陛下回来了还好,还好。
不过他们陛下的脾气
这会儿要是闹开,可就真就闹大了。
因而严尚书一本正经的说起了正事,就这种略显诡异的沉默中,旁的事又慢慢的先压了回去
待回了慈宁宫,闻太后听得明崇帝人去了前朝,却还是留下了人在临华宫,还以潘才人受伤需静养为由守在那纹风不动的事,脸色实在不好看。
这会儿倚在案桌上的闻太后叫郑嬷嬷按着额头。
按了一会儿,闻太后闭着眼,慢慢吐了口气,:“去,叫燕秋回来。”
“昭妃静养了这几日,身子也该恢复了。”
“是。”
郑嬷嬷都没敢多说话,麻溜的出了慈宁宫
第39章 大金哒!!!
虚空中的屏幕被戳的轻轻晃了晃。
“系统,现在给我兑换一个能实时查看好感度和真心度的道具。”
【“无法兑换。”】
又是这四个字。
看的潘玉莲都要翻白眼了。
“我也是看过许多小说的了。”
“系统,你看看人家搞攻略的时候提供的帮助可比你给力多了。”
“我现在也没要求你给我换个‘吊炸天’的道具,只是一个相对基础的道具而已。”
【温馨提示:本系统仅为福利小游戏附带系统无强制攻略任务,无强制攻略人物目标。】
【另:“为保护小主身心健康,该类型道具仅为免费赠送款,不支持兑或购买。”】
【注:所有人物均为完整的个体,人心不可久视。】
“”
潘玉莲无语的冲着系统翻了个白眼。
“我都被搞到这地方来了,还差点被搞死,你现在给我说的保护什么身心健康?”
对于潘玉莲试图讨价还价的举动,系统从来都不予理会。
眼看从系统的身上占便宜是不成了,潘玉莲咂了咂嘴,品了品系统的说辞。
每一个稍显离谱的规定后面,都必定发生过什么更加离谱的事情。
人心不可久视
潘玉莲久久的注视着系统的提示。
能看透人心不是一件好事?
到时候,她就
等等,等等,仔细思索反应过来后,潘玉莲悚然一惊。
她险些就冲动的闷头给踩进坑里了。
明崇帝是个皇帝。
他“正正常常”的过了这么多年
都说天威难测,这,这,他要是觉得有个能看穿他想法的人。
以己度人。
潘玉莲自己想想,若是现在有个能看穿自己的人她是个什么体验?
到底是喜欢居多,还是恐惧居多?
明崇帝不会恐惧。
他这样握着绝顶权势的人,在觉得恐惧之前,绝对会把让他觉得有威胁性的人给弄死。
那他
远的就不用多说了。
就只说下午那会儿,他抱着她表现出的那点点动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想想,到底是潘玉莲在试图‘演’明崇帝。
还是明崇帝觉得新奇或者是想探究出什么,在配合着‘演’
她?
哇。
只是这么想一想,潘玉莲都有种头皮发炸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伸手搓了搓胳膊,安抚自己发麻的神经。
“系统,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慌。”
潘玉莲揪着系统的边边,语气都带着毛毛的:“你说,我要是被反过来给‘演’了,忘乎所以的透漏出点什么东西他能不能揪出你的存在?”
【“系统仅以能量体的形式存在,无法察觉。”】
“哦,他是没法察觉你了。”
“但要命的是他能搞我啊!”
潘玉莲拧着眉揪着系统不放。
她语气满是紧张:“你说说——”
“他是个身份那么高的皇帝,还是个带点“神经病”气质的皇帝偏偏我现在却连他‘是人是鬼’的都看不清楚,还怎么搞啊。”
“”
显然,这事得潘玉莲自己拿主意。
“老天爷,天老爷,睁开眼救救孩子吧。”
上一世的生活平平淡淡。
这一世当真是贼刺激。
“他说他晚上还会来看我。”
潘玉莲双眼无神,:“你让我怎么办?”
“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怕他。”
“每次都有种背后发毛的感觉。”
“这种不打不骂,看起来正正常常”
“你都瞧不出他生气是不是真的生气,喜欢是不是真的喜欢的人”
“唉,你说说,这种人为什么要出现?”
使劲抓了抓头发的潘玉莲看向系统。
“系统,我想求求你,给我搞个催眠道具吧,不催眠皇帝,就催眠我自己,真的”
“小主。”
在潘玉莲和个无能为力,疯狂扭动的像个蛆一样的时候,听梅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御医开的药已经好了,您该用药了。”
见潘玉莲伸手掀开床帘,听梅连忙扶住潘玉莲的手:“您的手还伤着。”
想起今日光是御医都来了三回,潘玉莲身上的伤一次次的崩开伤口
听梅半跪在榻前。
她看着脸色苍白,散着发,便是唇色都比之前淡了许多的潘玉莲,眼里忍不住透出心疼来:“小主,您现在还伤着,该好好静养才是,伤口一次次的崩开”
听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即便能治好,您也觉得疼啊您该爱惜自己的。”
“我都要被搞疯了,现在爱惜自己有个”
嘟嘟囔囔说到这的潘玉莲,忽然整个人愣住了,随即她的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到最后,潘玉莲猛地一拍手,喃喃道:“他*的,这果然是个天坑。”
“难怪这宫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疯疯’的不正常。”
“我险些走上的歪路了。”
她是个正常人!
她是个正常人!!
再强调一遍——她是个正常人!!!
潘玉莲只觉得从没有哪一刻,她的头脑有现在这么清醒。
当初在外人眼里,她是为什么要进宫的?
还是在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
自然是为了荣华富贵!!!
对,这才是她正常的目的。
至于皇帝陛下,啊,那自然是因着他生的玉树临风,英气俊朗,温柔昳丽才会让人日久生情,情难自已的‘爱’上他啊。
今天她的行为有些过激了,确实有些用力过猛了。
就像抱皇帝可以,只要没被推开这事就可以做但问题是,她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哪个正常人会因为拥抱把自己搞得伤口崩开?
她都不会疼的吗?
这次是她受了无妄之灾,整个人显得有些过激还能解释,对,还能解释。
想想,皇帝给她装起来不是好事吗?
这样的明崇帝谁看了谁不迷糊?
她拼命的讨好这样的皇帝,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等她顺理成章的‘爱上’皇帝,所有略显过激的行为都可以被解释。
对,她看不了明崇帝怎么想,她甚至还不能琢磨透。
当然,这个神经病的脑回路谁知道他怎么想?
正常人的情感都是有波动的。
她可以因为一时的感性,对明崇帝丧失理智般的浓情蜜意。
但她冷静下来后,他再想要什么热烈欢快或者痛苦浓郁的情感,就得从她身上讨。
她们之间得建立一个循环的正向回馈。
对,没错,就是这样。
谁规定了一定要被神经病的思路牵着鼻子走?
她是个正常人。
他要来靠近她,他也得是个正常人!
错了也不要紧,她还可以一次次的调整。
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
看着潘玉莲劫后余生般放松下来的神情。
一直没打扰潘玉莲的听梅脸上不由自主的也放松了下来。
“小主”
潘玉莲这会儿像是觉出疼来。
她没有用手心去握听梅,只是轻轻的碰了碰她的手,:“听梅,还好有你,多谢你了。”
注视着听梅脸上还淡淡的带着的巴掌印,潘玉莲没有大呼小叫的心疼。
她的脸上甚至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只是直勾勾的,长久地看着听梅的伤痕。
“听梅,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一次就弄死。
想想不久之前,那个还带着天真和任性想法的潘玉莲。
再看看眼前,这个脸色平静,眼神中一片黑沉沉的潘玉莲
听梅没忍住闭了闭眼,她轻轻蹭了蹭潘玉莲的手背,:“奴婢知道。”
“小主脸上和手上的伤倒是伤的并不重,精心养着,也就无碍了,至于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配着太医院配出来的养容霜,也能恢复十有八九。”
“只是这腿上的伤”
“小主膝盖处本就伤的深,如今伤口处甚至还出现反复撕裂的情况,只怕,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万望小主顾惜自身好生静养,免得落下病根。”
御医的话此刻就不停的贵福脑中重复,他一路略显茫然地往耳房里去。
跟着潘玉莲这短短的几月,比贵福之前的十几年都来的刺激。
起起落落。
不,是大落大起落落落落即将一飞冲天的时候,一栽到底。
那日在殿外,贵福将闻太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将闻太后对潘玉莲的不喜瞧了个明明白白。
还有被罚的不痛不痒的荣妃
眼下陛下是愿意来看看这位潘小主。
可是哪个得宠的妃嫔会是个双腿不良于行的废人或者瘸子?
他们这位潘才人也向来都不喜欢他们,成日里更是只同听梅说话
之前三番四次动了想离开念头的贵福,这次确实是不想再拖了。
偏殿。
潘玉莲吃了药,这会儿药劲儿上头,瞅着进来的贵福,很干脆的让人长话短说。
因而隔着一道帘子的贵福也没再多废话。
他对着潘玉莲躬身道明来意,:“小主,如今马上就是中秋了,按例雀鸟司还会放些喜鹊和喙丽鸟不想这回差事出了点岔子。”
“如今他们急着找会训鸟的人,恰好奴才之前学过几手”
宫里的这几个司之间相互调宫人帮忙是正常的事,但哪有找人找到后妃宫里的道理?
听梅打量着贵福。
“贵福,小主还在病中咱们偏殿的人本来就少,你现在跑去训鸟,谁来伺候小主?”
“这不是还有您听梅姐姐吗?”
贵福点
头哈腰的笑着,:“如今小主静养,也确实没有多余的差事,眼下雀鸟司的蔡公公实在是催的紧,这,这,这确实也”
原本昏昏欲睡的潘玉莲一下就清醒了。
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而人最大的教训就是从不从相同的事中吸取经验教训!
摸着良心说,贵福想‘跳槽’的这事,也有潘玉莲一半的责任。
她抱着混日子的心态躺平,仗着有系统就敢‘作死’
但旁的人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倚仗。
跟着她只心惊胆战,觉着前途无‘亮’。
要是潘玉莲她自己在一家半死不活的破公司里干活,不也得害怕工资发不出来,提前收拾东西跑路?
当然,理解归理解,现如今是屁股决定脑袋。
有前人之鉴,潘玉莲还怕抄作业抄不明白?
跟着贵福一起走的还有个翠云,潘玉莲连象征性的留都没留。
很快,殿里就只剩下了个不愿走的贵喜。
这咋不都走完呢?
潘玉莲对这根独苗也没感觉多愉快。
快刀斩乱麻。
都走完了,她也好重新招兵买马。
“一仆不侍二主。”
贵喜跪在地上,表着忠心,:“小主不嫌弃奴才蠢笨,奴才只愿报答小主的恩情。”
闻言潘玉莲一脸的欣喜。
她厚赏了贵喜,还说会向温昭仪把人要来,专门跟着她,不用再去殿外洒扫了。
一番话听的贵喜感激涕零的退下了。
待贵喜出去,潘玉莲脸上的笑就落下了。
听梅垂着头请罪,:“小主,奴婢有错,这些时日都没有警醒”
潘玉莲摆摆手。
“归根结底是我让他们看不见希望。”
“更何况,这些日子我烂泥似的一天天混日子,万事做决定的都是我,你就是有十八般武艺,又能如何?”
“听梅,如今我只庆幸,在这宫里还能有个相信的人从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只说往后。”
听梅一脸郑重的应下了,随后她就扭头看了看贵喜离开的方向,:“小主,这贵喜”
“你也觉得别扭是吧。”
潘玉莲蹭了蹭下巴,:“说真的,听梅,我现在是看谁都想害我。”
“可不放心他吧人心又经不住总是被恶意的试探。”
“一次两次,总能将人逼得走投无路。”
“到时候,我总不能对着一个被我逼出歹意的人,洋洋得意跳出来说——你瞧,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那也忒不是东西了。
听梅眼神格外温柔的看着潘玉莲。
这就是她的小主,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小主。
“小主放心,奴婢会看好他的。”
含章殿
“陛下,司寝房的人来了。”
明崇帝将手里的折子合上,都没让托着牙牌的刘公公进来,只随意的挥了挥手,:“摆驾临华宫。”
魏公公闻言嘴里就是一苦。
因着明崇帝缓了搞事的意思,重新又去上朝。
朝堂上关于气势汹汹声讨‘妖妃’的事只是冒了个水花就暂时没了踪迹。
但魏公公可是见识过宫中当年为着昭妃娘娘,里里外外闹得‘鸡飞狗跳’的一幕。
昭妃娘娘是徐家的大小姐。
出自高门显贵。
风雅婉约,又因着心悸,确实平添了‘西施捧心’之美,又饱读诗书,知书达理。
这,这位潘才人还不如昭妃娘娘呢。
张扬浅薄,一瞧就是一个不安分的,最重要的是,她生的那个模样岂不是生生误了他们陛下的清誉?
魏公公躬着身,小心的道:“陛下,潘才人还伤着腿,御医也叮嘱了小主要好生静养”
说到这,没听见明崇帝应声的魏公公微微抬头。
一对上明崇帝的目光,他连忙低下了头,只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
魏公公不敢拖延,可今晚明崇帝去临华宫的路上却不太平。
明崇帝先是打发了惠妃送去羹汤的人,紧接着就是送了贤妃宫里点心的宫人。
就这两波还没完。
明崇帝才登上御撵不久,就有薄皇后派去请他商议中秋晚宴的宫人。
过了一会儿,明崇帝又打发了闻太后派去的老嬷嬷
一路就和‘过五关斩六将’似的到了临华宫。
结果到了临华宫,宫门口还守着个温昭仪。
这回就连温昭仪都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事了。
这满宫的人都比不过一个废了两条腿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潘玉莲?
在殿内听着信儿的潘玉莲默然无语了片刻。
说个不恰当些的比喻——
明崇帝就和无聊了许久的熊孩子,猛然遇上了一个他觉得有趣的新奇玩具。
他还没怎么玩呢,其他人忽然就给他搞废了,还拦着不让他玩,这他能罢休?
“陛下。”
满宫妃嫔戚戚焉的眼神中,温昭仪被身后的宫人扶着,看着明崇帝头也不回的往偏殿去
潘玉莲如今拖着两条废腿,也确实没人会让她起身行礼。
明崇帝还特意嘱咐了要她静养。
推开殿门的一瞬间看着空荡荡的眼前,明崇帝神色没什么变化,脚步正常的往内殿的寝宫去。
今日的偏殿较以往不同。
潘玉莲早早的收起了所有的‘梦幻家具’。
她甚至还让听梅微微挪动了殿内的摆设。
主打一个怎么不舒服怎么来。
这会儿天色黯了,殿内只有昏黄的灯火映在窗户纸上。
原本温馨又明亮的寝宫在半黑不黑的环境里透着凄凉和萧瑟。
灯火映照的边际处,还隐约透着股阴森暮气,就连那原本熠熠生辉的珍珠帘都黯淡无光
逼仄的住处。
房屋奇怪的形状。
不怎么顺眼的摆设。
还有这昏黑又毫无生气的环境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路走过去,像是抹了坨灰色的雾气在人眼眶里,挤在人厌烦的神经上,来回拼命拉扯着跳动。
直至进入内殿,眼中腾的出现了彩色——
两边是被挂起的垂着如玉穗的粉青色帘幕。
坐在榻上的潘玉莲散着发,她的头上没有什么珠玉配饰。
不远处灯盏上的光透过灯罩落下,拉过了屋内的阴影,重重叠叠的缠绕上去。
按说这样的环境显得可怕了些,挤压在其中的人身上都难免沾着灰色
可这是潘玉莲。
原著里用最奢靡的笔墨给她赋予颜色,又用最深的欲望拉着她不见天日的潘玉莲。
潘玉莲从没好好的用过她那张脸。
相反,她一直在拼命的作践这份独一无二的气质。
一直都是。
说到底,她自己都害怕那个透着靡丽妖颓,欲念横生,仿佛要拉着人一同跌入欲望中的自己。
就如此刻,这阴影不是在压迫她,反而像是在抚摸她,撩动她。
脚步声惊动了坐在榻上被纠缠的人。
她转头看过来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生动的丽色扑面而来。
“陛下!”
极致的灰闷与极致的亮丽。
尖锐的不适度疯狂的扎着人的神经。
明崇帝站在了原地。
他看着榻上的潘玉莲,半晌,忽而捂着眼笑了起来。
他先是摇摇头轻笑,随后就是大笑。
待笑了两声,明崇帝才重新看向了潘玉莲。
他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笼罩着潘玉莲的烛光也映照在了他的身上,这昏黄的光让他的脸色都仿佛变得温柔了许多。
“潘玉莲,朕给你迁宫吧。”
看着潘玉莲微微发怔瞪圆了的眼,明崇帝还是笑着。
他十分‘正常’的看着潘玉莲,神色清明,眼神温柔的仿佛他刚刚到了临华宫偏殿的那个晚上。
“朕不喜欢今夜看见的寝
宫。”
“它们配不上你。”
明崇帝往前走了一步。
烛火微晃,原本灯火映出的其他阴影,只一瞬就全数变成了明崇帝的影子。
它代替了所有的阴影,结结实实的笼罩住了潘玉莲全部。
明崇帝垂眸看着仰头看向他的潘玉莲,又道:“晋升你为贵人吧。”
潘玉莲不仅问都不问明崇帝刚刚无故发笑的一幕,甚至像是没看见一般。
只待听见明崇帝说起迁宫和晋位的事后,她骤然两眼放光,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她更是极其自然的伸手抱住了站在身前的明崇帝。
抱着明崇帝的腰,潘玉莲这会儿又是感激又是兴奋地来回蹭着。
她激动眼里直冒小星星,嘴里不住的道:“多谢陛下,嫔妾多谢陛下。”
又被抱住了,她的这兴奋劲儿瞧着可半点都不参假。
这一幕,要落在外人的眼里,可当真是符合对潘玉莲没脸没皮,眼皮子浅的印象。
伺候陛下是分内之事,哪有妃嫔能这么张扬浅薄?
但看着潘玉莲笑的合不拢嘴的模样,明崇帝伸手摸着她的头,语气含笑,:“朕记得内库里还有收来的南珠你喜欢珠帘,就穿起来挂着在新的宫室内吧。”
“哈哈哈咳咳咳。”
猖狂笑了两声的潘玉莲咳嗽了两声,连连道,:“多谢陛下。”
“嗯,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内尚监制好的‘彩头’,是今日呈上来的”
潘玉莲的下巴磕在明崇帝的腰上,又是高兴又是不解的仰头看人。
明崇帝含笑垂下眼。
他伸手捏了捏潘玉莲的耳垂,:“唔,朕想想,今年的是纯金制的月饼。”
“啊啊啊啊!”
她就喜欢金子!!!
潘玉莲睁大眼,略显急促的叫了两声。
要是她身后有尾巴,这会儿说不定就能晃起来。
这种纯粹的满足物欲的快乐着实欢快。
潘玉莲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明崇帝摸着她的头,眼里也都是笑意。
“最喜欢陛下了,最最最喜欢陛下了”
求求了,继续装吧,就这样的陛下多好?
谁他*喜欢对自己虐心虐肝,掏心掏肺的剧本?
单纯的快乐是走不进心里,但它快乐啊!
老天爷啊,求你让这神经病装的时间在长一点吧
第40章 家狠人辈出
【“您喜欢什么样的土特产?”
“唉呀,这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应该尝两口月饼。”
“您喜欢什么馅的月饼?”
“‘扁豆馅’的”。】
怪不得那些人都喜欢‘扁豆’馅的呢。
这扁豆馅的是够顶啊。
瞧着眼前仿佛拳头大小的一对月饼,大小,尺寸都和御膳房制的月饼无甚两样。
圆润的饼皮上头一面是嫦娥奔月的景,一面还刻着花好月圆的字样,配上它金灿灿的颜色,简直就是艺术品。
潘玉莲心念一动,半空中的屏幕就冒了出来——
【“请问小主是否进行充值?”】
只要是真材实料的金银,系统就都能充值。
只不过算的就是东西的实际重量,对于加工的精美工艺倒是一点都不肯折算价值。
潘玉莲摇了摇头。
这月饼皇帝才赐下,现在连中秋都没过,就这么充进去可不行。
“不了。”
待潘玉莲看完月饼,又有内尚监和司珍房的宫人求见。
打头的太监躬身捧着匣莹润漂亮的珍珠。
他躬身笑着,直问潘玉莲的珠帘想要制成什么样的。
待认真听完潘玉莲的吩咐,才小心捧着匣子退出去。
这个退下去,那个又走上来。
这些太监的腰都没直过,也不敢乱看点什么,只问着潘玉莲喜欢什么纹饰的青瓷摆设。
明崇帝给潘玉莲重新选了宫室,内尚监的人马不停蹄的开始布置。
这些事并不复杂。
宫里面有宫里面的规矩。
本来只按着贵人规制布置就是了,偏偏陛下金口一开,只说要符合这位潘贵人的心意。
内尚监和司珍房的宫人来的勤。
他们生怕有个什么地方布置的不顺心,叫这位张扬的潘贵人半点面子不给,直接向皇帝陛下告状。
你说说,这世上的事果然是有利有弊。
潘玉莲对外的那副德行——
被群嘲的时候那是没有一个觉着她好的,甚至还叫不少的人觉着处置她是应该的。
但她冒着尖的劲儿,那副格外不好欺负的形象,也确实深入人心。
就现在,宫里面‘看碟下菜’的宫人们没一个敢得罪她。
待一波波送礼、求问潘玉莲喜好的人出去后,殿外又来了人。
隔着殿门,听梅一见来人脸色就是一正。
她连忙压低声音,对着潘玉莲飞快的道:“小主,这位就是奴婢曾经给您说过的那位汪岑,汪公公。”
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潘玉莲打量着从殿外殿外进来的汪公公。
看不出来啊,这样一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书生模样的人,做的却是心狠手辣,叫人闻风丧胆的差事
不过想想,这样的人岂不是正和明崇帝阴暗的性子——
明面上都是一副清风霁月,光明正大的模样,背地里其实都带着阴损损的狠劲儿和疯劲儿?
“奴才汪岑叩见潘贵人。”
“汪公公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小主。”
汪岑并没有极具压迫性的身高。
相反,他生的肤白面和,笑起来的时候也显得尤其易于接近。
面前人的这模样,看的潘玉莲是一阵阵的忍不住想起了明崇帝。
话说你们两个人莫不是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进修过的不成?
这点阴戳戳的‘温柔劲儿’可太对味了。
“小主如今晋升为贵人。”
“按例身边伺候的人也再添一倍。”
汪岑微微躬身,一抬手就叫身后的宫人们走了进来。
这一连串的宫人不算做杂活儿的,能到潘玉莲跟前伺候的就是四个。
三个宫女,一个太监。
这次潘玉莲没有随便的敷衍事。
叫人撂挑子就走的事有一回就够了,更何况,她现在得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奴才长顺,叩见贵人主子,主子您如意吉祥。”
叫长顺的太监跪在最前面,他整个人瞧着也是个一团和气的利索劲儿。
而这些宫人拜见潘玉莲的时候,汪岑也不动声色的微微抬头,掀起了眼帘——
正值仲秋,满宫的桂花仿佛都开了。
清风卷着四散的香气同温柔的暖光一道从窗棂进来。
香气轻偏又缠绵,顺着不远处坐着的人含笑间的目光过来。
鸦青的长发上是玲珑剔透的玉饰,翠色的绣衫裹着点点的金橙色,瓷白的脸上缠绕着交错的伤痕,不重,就这两道浅浅的伤痕像是裹着眼前的光影勒进人的眼睛里。
潘玉莲适合的淡淡的妆扮。
越淡越艳,越素越靓,美艳不可方物。
潘玉莲也适合花团锦簇般的打扮,越艳越热烈,轰轰烈烈。
没有挤眉弄眼的作践这份亮的眼晕的漂亮,带着伤还含着笑的潘玉莲是绝杀,不然原著里为什么她会被往死了折腾。
汪岑慢慢垂下了眼,之后他一直恭顺的垂着眼,直至从临华殿退了出去
临华宫中的其他妃嫔还有忍不住出来看热闹的,居于主殿的温昭仪一直待在宫内没有出去一步。
她靠着梳妆台,顺着窗户往偏殿的方向看,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偏殿门前进进出出的热闹。
在这宫里,绝没有感同身受的喜悦一说。
皇帝只有一个。
就算他‘心胸格外宽广’,心尖尖上站满了人,也挤不下那么多。
有人春风得意,就必定有人会黯淡失意。
从前只听昭妃的种种光是听,可不及眼前亲眼看见来的叫人辗转反侧。
明崇帝又是
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
他生的那般模样也就罢了。
还那么会‘演’。
清冷内敛,端严若神。
简直是符合所有人幻想中的帝王模样。
太能蛊惑了。
连潘玉莲这个没有将‘敬仰天子’刻在骨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在第一眼生出了点好感规规矩矩的温昭仪栽的是一点都没挣扎。
“娘娘。”
看着温昭仪隐在窗棂的阴影里有些发灰的脸色,竹丹眼睛泛着点红,她上前一步,甚至想上手关了这窗户。
温昭仪抬手阻住了竹丹关上窗户的举动。
“看不见,就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她喃喃的道:“从选秀时听起她的名头,本宫就不喜欢她。”
“张扬粗鄙,心性浅薄,家训不严,不守规矩,这样的人也配到御前侍奉陛下?”
在一个聚众的大环境里,排外,将会成为所有人裹挟的行动准则。
画风清奇,格格不入的潘玉莲不出意料的成为所有人矛头对准的目标。
“本宫现在还是不喜欢她”
温昭仪扭头看向了竹丹。
她像是再问竹丹,又像是再问自己,;“可偏偏陛下眼瞧着是喜欢她,喜欢她什么?”
陛下喜欢潘玉莲什么,这事不仅是温昭仪想知道,就问问这满宫的人谁不想知道?
这会儿就有几位年轻貌美的佳人聚在畅和园的观景台上,开口说起了临华宫的事。
“那会儿过来的时候,我可瞧见了内尚监的公公还有司珍房的公公,一波波的往临华宫去。”
秦淑女挥手比划了一个圈,:“那些人各个手里都端着的匣子都有这么大。”
“得了吧,宫中的东西都是有规制的。”
萧美人将秦淑女的手打落,:“那么大的还是匣子?那是箱子。”
选秀的时候秦淑女和萧美人就住在一起。
如今入宫了,住的宫室也离得近,虽然两人总是相互拆台,但关系却也亲近。
没错,在这聚起来的就是新入宫的秀女们,还是身份最高的王良媛给攒起的局。
以往宫中妃嫔们的小宴没有这么容易,只怕人人都会思忖着犹豫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但偏偏这次
明崇帝的后宫中妃嫔那么多,参加选秀新入宫的妃嫔里都没有得宠的,就这还怎么斗的起来?
如果没有潘玉莲这个搅合事情的意外。
已经疯狂‘厮杀’过,又没有掀起储君之争站队的现阶段,明崇帝的后宫就该是最和平的时候。
原著里的戏份,也都会集中在男女主和参与夺嫡之争的几位世子之上。
再有这次选秀的时候,有潘玉莲和何玉珊这对不守规矩的‘卧龙凤雏’打样,这次中选入宫的年轻秀女们心性稍显活泼了些。
“你们说说,她的脸还有腿都”
万美人朝着临华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样,陛下竟然还肯去看她,还给她晋升位份,给她迁宫,你说说凭什么?”
“就凭她张扬浅薄,不守规矩?”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就听秦淑女忽然嘀咕了一句,:“说不定呢”
“”
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
萧美人瞪着眼打了秦淑女一下,:“胡说什么呢你。”
秦淑女揉了揉胳膊,嘟囔着道:“本来就说不定啊不然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从前明崇帝喜欢‘规矩’喜欢端方清雅,这宫里宫外的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给塞进那个‘框框’里。
虽然这会儿人人看起来都像是嘲笑和批判潘玉莲,但难说她们真不是想知道为什么?
看着一个个眼神闪闪烁烁,显然当真将秦淑女的话听进去几分的众人。
混在人堆里来蹭着王良媛的份例,一心蹭吃蹭喝的何玉珊都有点想笑。
还能凭什么?
旁的先不说,在座的有几个长得和潘玉莲能比一比的?
以色侍君说出来不好听,可这事它就是真的。
别说潘玉莲伤了腿,哪怕她爬都爬不起来,可只要她的那双眼睛还在自入宫后,京中也下了几场雨。
每每夜半飘雨的时候,何玉珊都会醒来。
那晚电闪雷鸣,惊雷阵阵的雷雨夜里,她曾经看到过一双含着泪的眼睛。
潘玉莲害怕进宫。
那个看起来没脸没皮,张扬浅薄,被宫里富贵迷了眼的人,夜半呓语的时候在恐惧着这座皇城。
老天爷仿佛喜欢同所有的人开玩笑——
不愿进宫的何玉珊进宫了。
噩梦中都在恐惧的潘玉莲也进宫了。
唯独从苏州远赴京中,看起来心平气和,实则一片死气沉沉的的钟妙珍,顺利出宫了
“何才人,何才人。”
何玉珊回过神,就见在座的众人都用一种直勾勾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看何玉珊的模样就知道她刚刚走神了。
没人关心何玉珊是为什么跑神了,众人只略显急切的想知道关于潘玉莲的事情。
“何才人,当初选秀的时候,你就和潘才潘贵人同住一寝,同进同出半月有余
“想必这宫里,没有比你更了解她的吧?”
只听人提起潘玉莲,何玉珊昂着头,瞪着眼都恨不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团气。
她愤愤的道:“呵,当谁愿意和她住在一起似的!”
“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讨厌的人了!”
“她成日里就会阴阳怪气!”
看起来何玉珊和潘玉莲确实结下的梁子不小。
“尖酸刻薄!”
“牙尖嘴利!”
“张扬粗鄙!”
“不守规矩!”
对,没错,潘玉莲就是这样式的。
你们谁要是想学,那就去学吧。
看着又是恼厌又是嫉妒的何玉珊神色格外认真的不住嘴发恨。
在场的众人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此前选秀的时候,大家还暗戳戳的想着这两人是不是联手‘演’着什么筹谋落选呢。
结果现实是——这两人就是八字不合。
纯恨。
新入宫的妃嫔里,就属潘玉莲和何玉珊结怨最深。
谁不知道潘玉莲刚被荣妃给收拾了正是落魄的时候,这位何才人就半点体面也不顾,撕破脸一般迫不及待的‘打’上门去落井下石。
许是没吵过‘尖酸刻薄’的潘才人,气的出门时都在一边哭着一边放狠话。
“何才人,何才人。”
很快,何玉珊喋喋不休,不重样的抱怨叫王良媛给打断了。
其他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隐隐坐在上首,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的王良媛却不得不开口打圆场。
“如今入了宫,大家都是一宫的姐妹,这也是缘分,即便有什么误会,还是尽早解开的好”
潘玉莲如今莫名其妙的‘起飞’了,还是正五品的贵人,王秀珍自己都不过是个从五品
潘玉莲那样的性子,比她位份低的哪里还敢得罪她?
也就何玉珊这个已经和潘玉莲撕破脸,破罐子破摔的傻*才敢这么毫无顾忌的背后蛐蛐人。
何玉珊反应过来后低着头不嚷嚷了。
半晌,离得近的王良媛才听着何玉珊的嘀咕,:“差点忘了那个小人现在都是贵人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天色欲暮,气清晴好,无风无雨的天边卷了个淡淡的灰边。
候在含章殿外的魏公公心情却没这么好了。
汪岑亲自往临华宫送人了。
听着这个消息的魏公公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像是哽着一团气似的堵在不上
不下。
宫里宫外,够份能骂汪岑的人甭管是吹胡子瞪眼,骂爹骂娘说的有多难听,姓汪的本事确实是真有的。
你说说,一个贵人宫里的奴才,也值当他亲自给送去?
这要是汪岑自己的意思,那就说明这小子是真的看好这位潘贵人。
可这要不是汪岑私下献媚的意思宫里还能有谁指挥的了这位汪公公?
有个一意逢迎圣意,阿谀谄媚的汪岑,眼明心细的魏公公就把自己的定位挪了挪,没去挤这条赛道。
魏公公八面玲珑,十分擅长给宫里的人适度卖好。
甚至有的事上,他还会委婉的劝一劝明崇帝。
当然,他劝的不多,劝一句不行,也就不劝了。
那位潘贵人的事上,魏公公清楚地记着,他已经向着皇帝陛下进言过两回了。
都说事不过三。
眼看汪岑的动静,魏公公的心里突突着转了个弯儿,心里忍不住起了别的心思。
天色越发晚了,时辰一到,就见刘公公领着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匆匆来了。
隔着老远,当刘公公看着魏顺忠的时候那就和看见‘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似的。
“魏公公,魏公公。”
成日里端着范儿的刘公公端不住范了。
他神色仓皇的拉着魏公公的袖子,满脸的恳切,不住的哀求道:“我的魏公公诶,您行行好,救救兄弟吧。”
潘玉莲还伤着,按着规矩,她的牙牌自然不会出现在这。
明崇帝一人歇下还好说,要是再去临华宫
刘公公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今夜,今夜要是陛下还不愿意”甚至连进都不让他进这含章殿太后娘娘能把他的皮都给揭了。
魏顺忠扶着刘公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拉磨了一会儿,连连保证一定尽力的魏公公就进了含章殿。
这回的魏公公是打定主意不拦着明崇帝,也不想给那位贵人添麻烦了。
却不妨明崇帝竟然真的点头叫刘公公进去。???
这已经是最近这段时日,他第几次没有摸着陛下的‘脉’了?
魏公公飞快的掩饰住了情绪,麻溜儿的转身出去。
在殿外看着满脸急切又有点畏惧的刘公公,魏顺忠脸上带着笑。
他伸手拉了人一把,:“站稳喽,御前失仪,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了。”
刘公公一下瞪大了眼睛。
“魏,魏公公”
魏顺忠笑着点了点头,;“别废话了,快进去吧。”
“多谢魏公公,多谢魏公公。”刘公公一面脚步匆匆的往殿内去,一面连连道,:“得空您一定吩咐一声,兄弟请您喝茶。”
魏公公依旧含笑立在殿前,笼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掐的紧了点。
他抬头往临华宫的方向看了看,随后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说,是有好几日没有驾这鸾车了。
听着车厢外清脆的铃铛声,悠悠然往甘泉宫去的张公公原本神色淡淡的捏着缰绳,下一刻,他又忍不住下意识的往临华宫的方向看了看。
这份差事张公公已经做了近十年了,来来回回不知送了多少的妃嫔去延英殿。
但张公公敢发誓,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定是潘贵人。
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宫里的人话说的难听,直言那位潘贵人生的那般模样一瞧就是个不安分的。
不安分——
在张公公的眼里就代表着不会泯然于众人。
至于是一飞冲天还是香消玉殒,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那位潘贵人,留下那般浓墨重彩的一笔,一时半会儿是无人能及的了。
就这么一边忍不住的念叨着潘玉莲,张公公一边架着车,就到了甘泉宫的宫门口。
那里早就站着一行人,簇拥着个什么小主来着哦,对,是万美人。
张公公利索的下车,躬身请安,随后就请人上车,:“还请小主上车吧。”
夜风吹得万美人的手越发的凉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鸾车,又看看张公公。
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夜风吹的,她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有些发颤。
虽然是新入宫的妃嫔,但这位万美人又不是没侍过寝,这忽然又紧张了?
张公公心头不解却也没有出言安慰。
又略微等了等,他就催了一声,:“还请小主上车。”
“张,张公公”
发颤的万美人紧紧握着拳头,语气都有些发飘:“我,我想”
见万美人废了半天功夫愣是不上车,又在这支支吾吾的,张公公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万美人红着脸,紧紧握着手都微微举起,说道:“我,我想走着去延英殿!”
“”
张公公只觉得夜风吹得人哇凉哇凉的。
他无力的缩了一下肩膀。
这**的叫什么事么?!
临华宫
迁宫的旨意已经下了,但新的宫殿还要收拾,也要选个吉时,因而潘玉莲现在还在偏殿暂时住着。
说明崇帝‘疯’,现在的潘玉莲其实也不遑多让。
她把明崇帝当成了个‘情感储蓄罐’,什么情绪都超级加倍使劲往里头拼命地塞。
喜、怒、哀、乐甚至她还暗戳戳的准备了一票‘大’的,就等着挑个好时候给塞进去,然后等着罐子被砸烂的那一刻。
昨晚的氛围实在太适合搞些靡丽艳情的东西了。
但潘玉莲腿还伤的严重,明崇帝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丧心病狂的折腾她,搞得血红刺啦的一堆。
再加上明崇帝是个挑剔的人,被潘玉莲蓄意打扮过的这处宫室实在不得他喜欢。
因而潘玉莲今夜很是安心的早早休息。
不想还没等她睡着,听梅就引着人进来禀报。
来的人,正是今日才到她跟前伺候的长顺。
“小主。”
许是拿不住潘玉莲的脾气,又听过她的一些名声,长顺一进来就跪的很是利索。
潘玉莲点点头,:“起来回话。”
“是。”
看潘玉莲神色温和,长顺起身后大着胆子微微抬起了头,:“本不该来打扰小主休息,只是,奴才听了信儿,就想着过来启禀小主”
有积极性,还有行动力的人才到哪都是抢手的。
不管什么事,今晚的报信就是一个价值的体现。
看潘玉莲又点点头,长顺道:“今晚陛下召了甘泉宫的万美人侍寝,万美人同小主您一起参选下午的时候,王良媛又请了新入宫的妃嫔们小聚。”
这些消息倒没什么,那位王良媛请人也请的光明正大,但偏偏
“今晚上这位万美人,是走着往延英殿去的。”
走着去?
去就去这两天绞尽脑汁应付皇帝的潘玉莲,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长顺特意跑过来说起这事的必要。
等等。
上一个走着去的是谁来着。
哦,是我啊。
潘玉莲眨眨眼。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听梅,;“你说她是不是”
见听梅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潘玉莲略感无奈的摸着自己刺疼的断腿。
“我真的”
“我都被人这给打成”
都打这幅德行了,还有人敢模仿她?
掐尖冒头,挑战所有人“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得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要是没有系统,你看潘玉莲还敢不敢摆出这么一副浅薄张狂的倒霉模样?
她一定,一定,一定一点都不作妖。
比谁都低调。
现在她断腿的教训就在眼前,竟然还有人敢‘裸装’就学。
这宫里的狠人也真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