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初那暗哑的声音
在季明瑶的耳畔轻声说,“它每天都想瑶儿,孤也很想瑶儿。”
季明瑶的脸颊通红,红若滴血,裴若初总是这样,外表儒雅端庄,说出的话却令人好生害臊。
“殿下别说了,再说我就要下去了。”
她却感觉到身后之人灼烫无比,季明瑶感觉异样,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瑶儿,若是旁人知晓太子和太子妃成婚至今却仍然分房睡,朝中便会有许多揣测孤与太子妃感情失和的消息。”
“太子妃和太子感情不和,恐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瑶儿是孤的太子妃,日后与孤夫妻一体,有人或许会因此对付你。”
有人自然指的是沈家和陆家。
“今日孤要行使当夫君的权利。”
季明瑶还要说话,裴若初贴吻着季明瑶的唇,不许她说出拒绝的话。
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瑶儿知道么?其实马背上也是可以的。”
那图册上有画过,马背之上会更刺激。
季明瑶不觉脱口而出,“不会被颠下去么?”
裴若初勾唇笑了笑,攥紧缰绳,“瑶儿抓紧了。”
“驾——”
“孤便同瑶儿试试看,会不会颠下去。”
马儿风驰电掣般地往前跑,裴若初的马是一匹枣红色的千里马,马儿生得壮实,看上去强健有力,那马儿跑得飞快,很快裴若初便策马带着季明瑶进了东宫。
慕风便感觉到面前一阵风刮过,便见太子和季娘子已经骑马入了东宫,匆匆赶往演武场。
那演武场除了太子在此练骑射之外,平时不会有任何人踏足。
慕风有关边关战事要像太子回禀。
却被妹妹一把拉住,“哥哥,太子妃好不容易答应跟太子回宫,殿下定然欣喜若狂,哥哥确定要再此时去扫兴吗?”
慕风想起在清河县时的遭遇,“那依妹妹来看,我应当在等等么?”
慕晴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们就在此替太子殿下守着。”
马儿进了演武场,这里场地空旷,待马儿停下,裴若初便一把将季明瑶抱在腿上。
“瑶儿。待会孤便会策马前行,孤会抱着你,你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感受到怀中美人的身体紧绷,裴若初在她的耳边轻哄道:“瑶儿,放松些。”
季明瑶看了看四周。
现在还是白天,这演武场十分空旷,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有人来,那便是白日宣淫。
更何况倘若真在马车上,那策马之时,速度飞快,她如何又能承受得住。
裴若初已经将大掌饶至她的颈后,“瑶儿会喜欢的。”
第76章 第76章孤想和瑶儿生孩子。
裴若初从身后抱着季明瑶,将她的裙摆卷至膝盖之上。
而后大掌覆了上去。
腿内侧的肌肤本就娇嫩,裴若初掌上和指尖薄薄的茧子刮蹭着娇嫩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令季明瑶浑身轻颤,战栗不已。
突然,她的身体落空,整个人像是失重般地突然落下,季明瑶身体不稳,惊得将双手撑在马背上,维持平衡。
那马儿突然动了,季明瑶惊得想尖叫,小时候兄长教她骑过马,马儿看似高大可怕,但只要掌握了骑马的技巧,其实并不可怕。
可她突然被裴若初抱坐在他怀中,委实吓了一跳。
“瑶儿别怕,孤绝不会摔了瑶儿的。”
裴若初憋的太久了,只是提了一句在马背上,他便已经很兴奋了。
他环抱着她的柔软的腰肢,身体再靠近。
这时身下的马儿突然一颠,季明瑶顿时满脸通红,那垂在马背两旁的修长双腿瞬间绷直。
裴若初突如其来的举动,季明瑶哪能受得住,她踢掉鞋子,脚背也绷得直直的,雪白的肌肤若凝脂,她脚趾蜷缩着,额上尽是细密的汗珠。
“殿下,不要……”随着那拉长的喘音,裴若初缓慢纵马往前,打算给季明瑶一个适应的过程。
“才刚开始呢!瑶儿可要坐稳了。”
只听到那个“坐”字,便已经让季明瑶满通红。
还未等季明瑶应答,裴若初便单手握紧了缰绳,策马疾驰,马儿便绕着练武场极速奔跑起来。
那马虽然强健高大,但也甚是颠簸,颠得人一上一下,季明瑶的胸前剧烈的起伏,想大叫出声,但又怕惊动了东宫侍卫,被经过练武场的东宫的宫女和宫人看见,季明只能发出压抑的喘。息声,“殿下……不要…”
声音断断续续,变得含糊不清。
但裴若初非但没让马儿停下,反而还夹。紧马腹,加速奔驰。
其实他也想循序渐进,由缓到急,怕吓到瑶儿,可他从未试过在马背之上,那种感觉太过刺激美妙,根本就控制不住。
裴若初掐着季明瑶的腰,唇靠着她的耳畔,呼吸灼热急促。
他甚至觉得便是让他立刻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他渴望她的触碰,渴望这种情到浓时,情不自禁想要贴近彼此。
更是爱极了季明瑶那染上红晕的脸颊,爱极了她每一次颤抖和轻喘,更爱极了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往他怀里钻,任他吻了又吻。
爱那妩媚动人的娇妍面容,爱她玲珑的身段,爱她颈上的微小汗珠。
像是芙蓉染露,尽情将每一片花瓣都尽数舒展。
裴若初非但没有停,反而加速策马。
季明瑶被颠得快要崩溃了,眼神迷离,裴若初的头埋在她的颈侧,轻嗅她身上的香味,季明瑶想躲想逃,却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季明瑶带着哭腔,声音哑了,仰倒靠在裴若初的怀中,额上香汗淋漓。
跑到了第七圈,裴若初终于让马儿放缓了些,怀中美人已是香汗淋漓,倒在他的怀里大口地呼吸。
他低头亲吻着她的脸颊,温声道:“瑶儿累了吧?”
季明瑶深吸一口气,“腰都快累断了。”
裴若初软语轻哄,“那孤便替瑶儿揉揉腰。”
裴若初刚要上手替她揉,季明瑶便忍不住叫唤出声,她只被碰了一下,便浑身战栗不已,大掌之上的茧子触碰在肌肤上,又酥又麻。
她撑着裴若初的手臂,挣扎着打算起身。却又被裴若初强行按在马背之上,“瑶儿,做事不可半途而废,孤有能让瑶儿的腿不酸的法子。”
还未等季明瑶缓得一口气,他便将季明瑶翻转身子,让她卧倒在马背上。
“这样呢?可好些了吗?”
这样腿的确没有那么酸了,但裴若初将手绕在季明瑶的腰后,护住她的腰,身体下倾,“还有这样呢?”
季明瑶觉得这样更危险,着急道:“殿下要做什么?”
“再跑十圈。”
“不要。”季明瑶想要推开他,哪知裴若初却倾身策马,加速朝武场奔去。
她躺在马背上,稍有不慎便会掉落马背,虽然他那强有力的臂膀护在她的身侧,不会真的让她掉下去,然那马儿跑得越快,马儿突然转弯,她身体便向一边倾倒。
季明瑶情急之下抱住裴如初的腰,裴若初自然是极其受用,低头亲吻着她饱满的唇,勾唇笑道:“原来瑶儿嘴上说不要,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瑶儿抱孤得这样紧。”
又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不过,孤很喜欢瑶儿主动,也喜欢给瑶儿亲,给瑶儿抱。”
季明瑶又惊又怕,已经颤得说不出话来,每一次转弯,马背上便会发生倾斜,这时季明瑶便会忍不住尖叫出声,被裴若初唇吻着,只能发出一些暧昧不明的含糊声音。
裴若初见身下的美人的脸颊红透了,发出不知是喘。息还是轻轻的啜泣声。
他觉得时机到了,要乘胜追击,“瑶儿说,孤的表现让瑶儿满意了吗?”
季明瑶浑身酥软战栗,无论她想说什么,最后都变成了一道道极细的颤音。
裴如初明知她已到极限,却仍然故意逗弄她,“瑶儿不说话,若是是孤的表现还是不能让瑶儿满意的话?再来十圈如何?”
季明瑶崩溃得想哭,泛红的眼尾带着恳求,哑着嗓音,拼命摇头,“满意,我满意,我相当满意。”
再不满意她怕是今晚便要死在裴若初的手里,他必定不会放过她,向她证明自己能让她满意。
她想到了和他的初次,裴若初没经验,很快就完事了,为了证明自己很行,裴若初那晚就发了狠,要狠了。
简直禽兽啊!次日季明瑶腿软得差点下不来床。
她为表示心中不满,指甲在裴若初的手臂之上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划痕。但裴若初非但不觉得疼,他反而更欣喜激动,唇贴靠近她耳边,软语哄道:“瑶儿这般情态,孤好喜欢。”
见他丝毫没有想停的意思,季明瑶着急地道,“殿下,我口渴了,嗓子也哑了,今夜我还要去见季英王妃和季乐瑶,不能耽误了要事。”
她还要去狱中,去送季乐瑶最后一程,确认季乐瑶再也无法翻身,确认自己真正地报了仇。
裴若初虽然黏人,但却很尊重她,都会放手让她去做,不会像陆文瑾只会限制她,将他困在方寸之地。
“可是”裴如初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人儿,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是还不行”
或许是感觉太过刺激了,太过美妙,他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裴若初也红了脸,身体根本就不受他控制,比他还想和季明瑶亲近。
“其实也不能怪孤,只是……”他低头看向自己,内心也有些崩溃,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面对瑶儿总是失控,好像他的身体更渴望瑶儿的靠近。
季明瑶要崩溃了,天都要黑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可怕。
今后他定要珍惜生命,远离这个欲求不满的狗男人。
裴若初好似看出了季明瑶的心思,“瑶儿方才答应的话不会不想算数了吧?瑶儿说只要孤能让瑶儿满意,瑶儿便会同孤回东宫。鉴于瑶儿有过睡过之后便翻脸不认人的习惯,孤还是决定要谨慎些为好。”
“不如今夜瑶儿就搬回来睡吧?”
若她再不算话,他便只能用锁。链,将她锁住,使她不能再逃。
床榻和暗室都不错。
反正他也愿意服侍她,一日三餐他便喂给她吃,为她沐浴,为她梳发,为她梳妆,女子都爱美,喜欢美丽的妆容和好看的发髻,还有漂亮的裙子。
那间暗室里,数百个箱笼之中,都是他为季明瑶准备的裙子。
至于好看的妆容和发髻,他可以去学,他学什么都很快,女子的妆容和发髻应该难不倒他。
季明瑶只盼着快点出东宫,自然会顺从敷衍着,“嗯”
裴若初勾唇,“若是瑶儿事后不认人,又反悔了怎么办?”
季明瑶觉得裴若初越来越不好糊弄了,颤声回答,“那你待要如何?”
裴若初更兴奋了,“那便任孤处置。”
他心中雀跃,欢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那暗室里的金色锁。链。
季明瑶不知他的阴暗心思,点头答应,“好吧。”她推了推裴若初,还是推不动。
“我都已经答应了,你可以滚下去了吗!”
裴若初为难地道:“要不再抱一会?”
季明瑶的脸瞬间红透了,假装抱着他的脖颈,支起了上半身,仰颈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好啊!”
却一口咬在裴若初的肩膀上,抬脚踢他。
好在裴若初反应够快,飞快起身,抱着季明瑶稳稳地落在地上。
而方才季明瑶抬脚的那一刻,裴若初也瞬间熄灭了心底的那团火。
季明瑶指着裙上暗色,她更气了,“裴若初,瞧你干的好事!”
裴若初委委屈屈,“没想到夫人真踢啊,可万一踢坏了,夫人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毁了。瑶儿真舍得啊?”
季明瑶愤怒瞪他。“舍得!”
只是她衣裳凌乱,浑身都是汗,唇上也有些热烫,应该是被亲肿了,她该如何出去见人。
裴若初却笑道:“瑶儿别急,孤弄赃了瑶儿的裙子,赔瑶儿一件新的便是。
“正好他要给瑶儿试试暗室里的那些裙子是否合身。
季明瑶从他身上起身,但长时间在马背上,双腿又酸又软,导致致季明瑶下马后,小腿肚子都在打着颤儿。
刚往前走一步,便又差点跌倒,腿软腰痛,忍不住抱怨,“看这就是纵。欲过度的后果!”
裴若初赶紧追在她的身后,将走路摇摇晃晃的季明瑶抱在怀中,季明瑶以为他又要发情,大怒,“殿下便是如此不知节制,是想同我有了今日便没明日么?”
他要得这样很,只怕她不被他弄死,也会被累死吧。
裴若初却自动忽略了“不知节制”在这几个字,只听到季明瑶说想要和他长长久久,欣喜地问道:“难道瑶儿是说想和孤长长久久的,永远都不分开么?”
他将她高举在半空,还原地转了几个圈,季明瑶本就累极了,还被转的头晕,哭笑不得。
都说男子在行房事之后,其实比女子还要累,但为何裴若初竟好像不知疲倦,仍然力大如牛。
她累的不想走,又见裴若初的力气似无穷无尽,季明瑶只想翻白眼,却见裴如初在她的面前蹲下,“瑶儿,上来。”
季明瑶看着裴若初蹲下的背影,不禁在想,当初她不知他的身份,没有那般震撼,他曾跪在她的身前,可如今知他贵为储君,竟然也如此这般为了他屈尊降贵,为她低头,就好像他已经做惯了这些事儿。
季明瑶心中触动,趴在他的背上,搂紧了他的脖颈,除去他层骗她成婚,好像裴若初也没有那般的十恶不赦。
况且裴若初生的好看,比京城所有的男子都要生的好看。
东宫的寝殿中有一方温泉汤池,裴若初抱着季明瑶去到温泉池,裴若初想和季明瑶一起洗,但却被季明瑶赶了出去,季明瑶累极了,便靠着温泉池边睡着了。
裴若初原本想着在温泉池中他和瑶儿还没试过,还有点想要。
但见她困的睡着了,他心疼她,担心她身体弱,承受不住,想着今日便暂且放过她,日后定要带瑶儿来温泉池试试。
想着季明瑶说过的话,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一生,他便不自觉的弯起了唇角,他将季明瑶从水中捞出来,裴若初将她抱在贵妃榻上,替她上药。
心想她的瑶儿实在娇贵,体力也不行,今后还要多练一练。
骑马也是不错的。
裴若初俯身轻吻在她的脸侧,亲亲她饱满的唇。
动作无关情。欲,只是内心爱意的真情流露。
季明瑶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则被抱上了贵妃榻,被绒毯裹着,而裴若初正要打开绒毯,季明瑶以为他又想做那事,气恼地瞪他,“裴若初,你还是人吗?我都已经这样了!”
身上留下痕迹也便罢了,腿的内侧还有轻微的擦伤,应是在马背上的时间太长导致,想起身上的那些痕迹,她三天都不想再理他,关键是她都已经这样了,裴若初还要兽性大发,还要趁她腿软起不来,便要再次将她吃干抹净么?
简直丧心病狂。
裴若初看着季明瑶脖颈上的痕迹,眸色深沉,“瑶儿误会了,孤是来给瑶儿上药的。瑶儿说过我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未来,孤与瑶儿细水流长,来日方才。”
季明瑶哪里还敢让他上药,只怕他会哄她在温泉池中再来一次。
便赶紧拿了裴若初为她准备的衣裙,走到屏风后换了衣。
她拿起那件崭新的绣着梨花的丝绸小衣,没想到裴若初竟然将小衣也准备好了,也还算是体贴入微,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尺寸么?
等到换上后,季明瑶竟然意外地发现那小衣刚刚好。
他为自己准备的衣裙的尺寸也是分毫不差。
就连他为自己准备的绣鞋也极合脚,季明瑶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裙子和鞋子上的刺绣皆是她喜欢的海棠花和梨花,看来他认真地观察过她的喜好。
她想到裴若初书房外成片的梨树,又想起裴如初衣袍之上的绣纹也以梨花居多,季明瑶暗暗弯唇,没想到他竟然观察入微到如此地步,他默默地记住了她的喜好,甚至愿意去改变,将她的喜好变成他的。
裴若初说他和陆文瑾最大的不同是他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
其实不然,他和陆文瑾其实最大的不同是陆文瑾处处限制她,将她当成私有物件,陆文瑾不喜她做生意,不喜她抛头露面,只想将她困在后宅,限制在方寸之地,当一个懂事守礼的世子妃,像个精细的摆件。
但裴若初不一样,他虽然偏执,也做了许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疯狂之事,但他不会折断她的翅膀,拔掉她的羽毛,将她当成掌中之物,
他会让她放手去做,会选择成为她最大的靠山,成为她的倚仗,给她最大的包容,默默付出,又在她需要之时从不缺席,从不因她是女子便轻视打压。
季明瑶心想其实让裴若初外室转正也不错。
这时,她换了衣裳,在屏风之后偷偷看他,只见宫女端了进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
“这是殿下吩咐的避子药,可要奴婢去拿给季娘子?”
裴若初伸手接过药碗,将那碗黑黢黢的汤药一饮而尽。“以后的避子药都由孤来喝。直到瑶儿愿意答应和孤生孩子。”他虽然很想和瑶儿要个孩子,但瑶儿不愿意,他便也愿意等,也想着季明瑶的身体虚弱,他要为瑶儿调理身体,他们再要个孩子。
“还有一点,东宫上下都要称太子妃,听从太子妃的命令和调遣,太子妃说的话便要等同孤的命令。”
他走到屏风后,握住季明瑶的手,替她系上腰间的绸带,对季明瑶这身华丽明艳的装扮甚是满意,这浅紫色的宫裙,衬得季明瑶更是优雅高贵,耀眼夺目。
“东宫三百暗卫,瑶儿有调派之权,若孤不在,他们都可听瑶儿调遣。”
他不在东宫的这几日便是为了暗中观察京中动向,便发现京中的几股势力皆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也是时候趁机动手将那些势力全都收拾了。
季明瑶见他好似都安排好了,似要离开,问道:“殿下可是要离开京城?”
裴若初笑道:“孤也不愿离不开瑶儿。但孤在京城恐怕挡了某人的道,而孤也愿意顺水推舟,一举将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只是?”
季明瑶见裴若初神色凝重,便知他要做的事必然是十分艰难,问道:“只是什么?”
裴如初将她拉到自己怀中,让季明瑶坐在他的腿上。
“恐怕孤短时间无法回到京城,孤将那些暗卫留给你,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护你周全。”
季明瑶很少见裴若初露出如此神色,心想他要做的事必定会异常艰难。
“殿下定要平安回来!”
裴若初勾唇,“瑶儿是在担心我吗?”
季明瑶抿唇,摇头否认,“也不是。”
裴若初觉得季明瑶口是心非,笑道:“瑶儿会不会一直等着孤,等到孤回来为止。”
季明瑶蹙眉问道:“看样子殿下要去很久啊?”
裴若初颔首,“倘若战场凶险,孤要很久才能回来,或是遭遇意外,战死沙场呢?”
季明瑶果断回答:“那好,我定会连夜找个如意郎君再嫁,绝不多等一刻。”
“我不会等你,所以只能你来找我,殿下若是死了,我便会立刻改嫁。”
裴若初气得屈指落在季明瑶的眉心,却是舍不得用力,“瑶儿放心,孤定会断了你改嫁的念头。绝不会给其他男人机会。”
季明瑶出了东宫后,便去了一趟刑部大牢,裴若初要陪她一起去,却被季明瑶拒接了,今夜她要和季乐瑶做个了断。
老旧的牢房中,到处能闻到一股霉味,甚至牢房中还有几只老鼠窜来窜去,季乐瑶蹲坐在地上,头上还插的几根稻草。
季明瑶揭下头上的兜帽,冷眼看向季乐瑶,看到她再也无法翻身,季明瑶便放心了。
突然,季乐瑶抬头死死盯着季明瑶,高声道:“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等哥哥当了首辅,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仅如此。季明瑶,边城一战,季泽川带兵出战,全军覆没,万箭穿心而亡!”
即便她败了,季乐瑶也不想要季明瑶好过,她也要让季明瑶也承受亲人手足分离的之痛。
第77章 第77章太子殿下的眼睛看不见。……
角落里的季乐瑶听到脚步声,缓缓抬眼,见是季明瑶,将她从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
今日季明瑶身穿华丽的浅紫色宫裙,繁复的宫裙长及拖地,裙摆处用银线绣着银蝶,行走时好似蝶儿在翩翩起舞,长裙束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这件宫裙没有宝石和珍珠点缀,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有种低调的华丽。往常季明瑶衣着淡雅,尤其是江月芙死了之后,季明瑶常穿月白衣裙,只戴一只简单的白色珠花。
今日这身浅紫色宫裙,衬得她清冷高贵,有一种经历风雨之后沉淀出的沉着冷静,加之这件华贵的锦衣衬托,季明瑶刚进这刑部大牢之时,季乐瑶有种恍然的错觉,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皇后,满身的矜贵之气,令人无法忽略。
季明瑶梳着飞仙髻,鬓边垂下一支金步摇,行走间那步摇轻轻晃动,却并不会大幅度地摆动。
季乐瑶觉得眼前的季明瑶不知何时竟与往常判若两人,犹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像是明珠洗去了表面的尘埃,绽出华丽耀眼的光芒。
她突然意识到,她和季明瑶的差距好像越拉越大。
不单单只是因为她成了杀人疑犯,与季明瑶身份的天上地下的区别,更指的是她周身的那种从容的气度,那种可堪为大燕皇后的贵气,她与季明瑶有云泥之别。
季乐瑶心中的自卑和嫉妒像野草般疯长,这样的差别让她觉得自己肮脏卑贱不堪,觉得自惭形秽。
她知道季明瑶一定会来狱中,来落井下石,为江月芙之事,与她做个了结。
从昨夜起,她便蹲坐在墙角,一刻也没阖眼,特意等着季明瑶,为她准备了这场大礼。
她拍掉了裙上的稻草,但这牢房里没有铜镜,季乐瑶不知发髻歪斜,头上还插着两根草,看上去甚是滑稽搞笑。
她走近季明瑶。
被牢房的那道木门隔开,她双手抓着道木门,怨毒的目光从门卷大的缝隙中射出。
“季泽川死的惨烈,落得个万箭穿心,死无全尸的下场。”
见季明瑶脸色苍白,骤然攥紧了裙摆,“是不是很心痛,是不是难过的想死呢?
她轻笑一声,“季泽川有今日这般凄惨下场,都拜你这个好妹妹所赐。若非你平日亏心事做的太多,心肠太过歹毒,算计谋害他人,遭了报应,季泽川又怎会落得个被恶狼分尸的下场。”
“听说边关一战,季泽川不顾劝阻,贪功冒进,中了鞑靼人的陷阱,致使一万大燕骑兵精锐全军覆没。季泽川也被暗箭射下山崖,就连尸体也被野狼分食。”
季明瑶怒吼道:“你说谎!”她脸色惨白,手紧握成拳,再也忍不住呵斥出声。
尽管愤怒至极,却依然操持理智,能沉着冷静的思考,如此这般重大的军情机密,季乐瑶又是如何得知的?
自从兄长去了边关战场,便从未打过败仗,他和韩将军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不信战无不胜的兄长会突然战死,兄长擅出奇兵,巧设各种机关术,又怎会全军覆没,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但从季乐瑶表情和神态来看,不像在说谎,而裴若初突然提出要去边城,恐怕也已经知晓了此事。
裴若初选择对自己隐瞒,应该是怕她会担心,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去边关调查
兄长之死的真相。
季乐瑶却大笑道:“季明瑶,你怎么如此蠢笨,自然是因为武德侯父子根本就不是去驰援的,而是去取季泽川性命的。”
见季明瑶不相信,季乐瑶又道:“季泽川有把刀叫封喉,对吧?”
她每说一句话,季明瑶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那把刀连同季泽川的尸体在山崖下被找到,如今那刀就在赵晋的手中,赵晋曾对下属炫耀,说这把刀真是一把难得的宝刀。”
那把刀,兄长绝不离身,因是兄长的师父为他亲手锻造,兄长将那把刀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那把刀是绝不会离手的,除非是兄长真的遭遇了意外。
季明瑶在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除非是她亲眼见到兄长的尸体,否则她绝不会相信。
“季明瑶,你想不到吧?当初你好心救下了江月芙,却害了她的性命,更没想到你想帮赵晋,他却恩将仇报害你兄长。”季乐瑶那尖细的笑声响彻整个刑部大牢,“季明瑶,你自诩聪慧,那你可有想过,会有今日这般结果。”
季乐瑶见季明瑶那般模样,终于觉得解气了。
“你设计将我关在刑部大牢中,如此处心积虑设计陷害我,却仍然奈何不了我。”
季乐瑶虽然被送进这刑部大牢之中,但她用头上的金簪收买贿赂了牢中的狱卒,打听到就在昨夜她的兄长已经回京,兄长必定是为了她成了世子妃特地赶回来为她道喜的,可没想到她被季明瑶害到如此地步。
不过只要兄长回来,她便有救了,若不出差错,兄长应该立了大功,等着听封了。
若兄长成了首辅,为六部长官之首,将她弄出刑部大牢,不是轻而易举吗?
因此季乐瑶越发的嚣张得意。
“季明瑶,事到如今,你我之间的较量仍未结束,你算不得赢,我们之间仍未分出胜负。”
倘若她能走出刑部大牢,她和季明瑶之间便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季明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仔细回想往日种种。
在武德侯带援兵出发的那天夜里,她策马去追赵晋,那时,她便是担心赵晋因为江月芙之死,会有心结,她承诺赵晋一定会拿到证据。
但她仍然不能放心,便一直写信问边城的消息,兄长也一直有信寄回来,直到五天前,她收到兄长最后一封信。
信中说他一切安好。
她以为事先让兄长防着武德侯父子便不会出事,如今想来,兄长要应付鞑靼大军,又要防着武德侯父子,战场之上危险重重,兄长更是腹背受敌,防不胜防,再说并无武德侯父子叛敌的证据,大燕无兵可用。
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局。
季乐瑶知晓军中机密大事,必定是因为长公主和陆文瑾。
在大燕战败的情况下,季兰辞自请前往鞑靼求和,鞑靼王仇大燕已久,性情暴戾,季兰辞此去怎么看都像是去送死的。
可季乐瑶却如此笃定季兰辞会回来,还嚷着季兰辞会当首辅。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季乐瑶早知季兰辞会议和成功,会立下大功。连大燕皇帝都无法预料的事,季乐瑶却好似能未卜先知了一般。
唯一的解释便是长公主和陆文瑾与鞑靼暗中勾结,能左右大战的胜败。
季兰辞此去便不会有危险,相反还能靠长公主立功。
而至于武德侯父子,也早就被长公主和陆文瑾笼络,目的便是为了让大燕战败,边城的战局早就在长公主的掌控之中。
见季明瑶始终不说话,季乐瑶便以为季明瑶大受刺激,恐怕也已经吓傻了。
她得意地道:“用不了多久,兄长会救我出去的。”
当初是她让哥哥主动请命出使鞑靼和谈,便是知道鞑靼早就和长公主勾结,派兄长出使,是她向长公主提议。
而长公主在朝堂之上也要培养自己的人,需要心腹,若是兄长借此机会立功入内阁,长公主自会得一大助力。
她相信兄长定会想办法救她出牢笼。
如今大燕的战败,虽然鞑靼王虽然将提出割让边镇九城改为割让五城,可自然屯兵关外山海关外,而韩将军战死,大燕已经无人可用,定会派武德侯父子镇守山海关,可武德侯父子早就是长公主的人。
季明瑶突然想到长公主只怕要反了。
季明瑶抬眼与抓住木门,恶狠狠等着自己的季乐瑶对视了一瞬,她突然将手伸进监狱的门没,双手抓住季乐瑶的衣裳,猛地往前一拽,季乐瑶被季明瑶猛地一拽,地撞在牢房之上。
一阵剧痛袭来,季乐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好像被撞锐了,惨叫声传遍空旷的牢房。
季明瑶死死地抓住季乐瑶不放手,“季乐瑶,你到底做了什么?长公主和陆文瑾又做了什么!你知晓长公主和陆世子的谋划,对不对?”
季乐瑶尽管痛得紧紧地蹙起了眉头,咬牙将唇都咬破了,却仍大笑着:“知道又如何?反正我不会告诉你。”
“我要让你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江月芙死了,季泽川死了,等到鞑靼破关的那天,而你所有的亲人朋友甚至爱人都会一一死去,就是不知你这东宫太子妃还能当多久。而你根本就无法改变……”
“还有这里是刑部大牢,英王一案还未提审结案,难道你还能杀我不成?”
季乐瑶甚至庆幸自己身处刑部大牢,这里面把守森严,虽然到处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在这之前她反而最安全。
“季明瑶,你是不是后悔将我送到这里来,你是不是发现你无可奈何,便是将我关到了这里,也依然杀不了我。”
刑部大牢中传来一阵阵季乐瑶尖细狰狞笑声。
刑部大牢外,一辆马车在缓缓停下。
刑部陈尚书得知首辅要来,早早地等在门外,见马车停下,恭敬迎了上去,躬身行礼,“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眼前那面色苍白,面带病容的青年,便是大燕史上最年轻的内阁大臣,新任的内阁次辅季兰辞。
早在在半个月前,季兰辞主动请命出使鞑靼,远赴同鞑靼议和,试图说服鞑靼放弃边镇九城。
众人都不会认为季兰辞这柔弱病弱的书生能成功,多半会死在鞑靼骑兵的马蹄之下,可没想到季兰辞竟然以三寸不烂之舌,让鞑靼王妥协,割让九城改为割让五城,并赔偿十万两白银。
为大燕保住了四座城池,成为大燕的功臣。
昨夜季兰辞一进京城,便匆匆进宫复命,圣上大喜,便立刻提拔让季兰辞入内阁,成为仅次于谢弼之下的内阁次辅。
季兰辞出宫后,便匆匆赶往刑部大牢,他在途中便听说了季乐瑶出事的消息,此番不眠不休,便是为了季乐瑶之事而来。
他没想到自己在离开京城的短短数日,妹妹便有了牢狱之灾,身上还背负着命案,让人打听了英王之死的详细经过,得知妹妹被玷污,心疼得差点晕过去。
但也知道了妹妹是被算计了,妹妹固然有错,但季明瑶不顾手足之情,要置季明瑶于死地,未免太过心狠手辣。
他不由得将帕子紧握成团。
妹妹行事不妥,是他这个做兄长的责任,他会将妹妹带回去,由他这个兄长来管教。
“首辅大人怎的亲自前来了,这牢房里阴暗晦气,大人病体未愈实在不适合踏入这样的地方,下官必定会好好照顾令妹。请大人放心。”
陈尚书说话打断了季兰辞的思绪。
季兰辞用帕子捂嘴,又咳了几声,温声道:“多谢陈尚书。劳烦陈尚书带路,我想去牢中探望妹妹。”
青年紫袍玉带,清秀文弱,但一双眼睛却明亮若星,可眉眼间尽是病容,这一步三咳,那惨白的脸色,陈尚书心想只恐非长久之相。
季兰辞以羸弱的身体只身前往鞑靼,听说他从容不迫地入了鞑靼王帐,面对帐外三千刀斧手却面不改色,从容游说鞑靼王放弃边镇四城,
陈尚书也不禁对这个病弱青年刮目相看,心中油然而生敬佩之意。
陈尚书见季兰辞面色焦急,想着他定然是极度关心在乎这个妹妹,宽慰讨好青年的长官,“请大人放心,令妹的案子还有待进一步查明,三司会审之后才能有最后的定论,在这之前,下官可保证令妹不会有半点的闪失,大人不必太过忧心。”
季兰辞一面说着多谢,便随着陈尚书走进大牢深处。
关在季乐瑶的那间牢房外,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慕晴的耳力本就高于常人,赶紧去打探情况,随即又闪身至季明瑶的身后,在季明瑶耳边悄声道:“
太子妃,是季首辅来了。”
季明瑶也没想到季兰辞竟然真的成了首辅,她以为季兰辞与季乐瑶不一样,可没想到季兰辞竟然也投靠了长公主。
又见季乐瑶一脸得意的神色,季明瑶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堂姐所料不差,堂兄已经官拜首辅,今夜便要来救你出去了。”
季乐瑶先是一怔,更是喜极而泣,“我早知兄长必定能做首辅,一定会赶回来救我的。”
兄长一向聪慧,定有办法将她救出大牢。
可哪知她刚得意没多久,却听季明瑶对慕晴吩咐道:“从门首到这间牢房需要多少时间?”
慕晴知晓季明瑶是想问季兰辞赶来需要多久。
“一刻钟的时间。”
季明瑶看着季乐瑶,“这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足够了,有劳慕将军动手。”
她冷笑道:“劳烦堂姐移步去刑讯室。”
刑讯室便是严刑逼供犯人的地方,尤其是对那些鞑靼的细作,更是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将他们折磨致死。
季乐瑶心中惧怕,变了脸色,“你让我去刑讯室做什么?季明瑶,你不能碰我。”
“啊——”
季乐瑶大声尖叫,却见慕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打开了牢房。
闪身季乐瑶的身后,她甚至来不反抗却被慕晴捆绑个结实,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将她打晕带到了离这间牢房不远的刑讯室。
季乐瑶是被冷水泼醒的,再次醒来,她便已经被绑在了刑架之上。
季明瑶走上前去,拔出季乐瑶就口中的破布。
季乐瑶见这间甚是阴暗的刑讯室中,燃着一个巨大的炭盆,炭盆中是烧红的烙铁。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投映在老旧的墙壁之上,那墙壁斑驳,甚至还有些暗红色的血,而墙壁之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铁制的刑具,令人毛骨悚然。
季乐瑶看向地面,她脚下的地面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应该是上一个被严刑逼供的犯人留下的,季乐瑶吓得尖叫连连。
“季明瑶,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明瑶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严刑逼供啊!”
季明瑶将早就准备的纸笔拿出,放在季明瑶面前的桌案之上。
“堂姐,写吧,将你陷害月芙的经过都写下来,写下认罪书,我便饶你一命。”
季乐瑶高声大喊,“我不写,我告诉你,季明瑶你休想,我一个字也不会写,等到我兄长来了,我便得救了。”
季明瑶走到炭盆之前,抓着了盆中烧红的烙铁,走向季乐瑶,“堂姐若是不写,我便将这烙铁印在堂姐的脸上。堂姐这如花似玉的脸可就被毁了。这般美丽的面容若留下大块灼烧的疤痕,那太可惜了。”
随着那烙铁越来越近,她已经感受到那烙铁的温度,开始疯狂地大叫。
“季明瑶,你不敢!你虽然贵为太子妃,但你也不能动用私刑,整个东宫都会被你牵连,你不能对一个未判的犯人,严刑拷打逼供。”
季明瑶笑着将烙铁扔进了炭盆之中,“没想到堂姐还挺聪明。不过我的确不打算对你动用私刑,而是打算杀人灭口。”
“我最后再问堂姐一句,堂姐是想活还是想死,这认罪书堂姐是写还是不写?”
季乐瑶眼泪都要留下了,甚至因为害怕闭上呢眼睛,“我一个字都不会写的,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季明瑶突然变了脸色,“不写是吧?”
季明瑶的耐心也已经被季乐瑶消耗殆尽了,她提起一旁的木桶,将桶中的水全都泼在了季乐瑶的身上。
季乐瑶被水泼得浑身湿透,不禁大声尖叫,“季明瑶,你疯了吗?我不会写的,我便是死也都不会写的。”
可那水泼到了身上,季乐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对,这不是水,这是什么?季明瑶,你对我泼了什么?”
季明瑶笑道:“对,不是。”
与此同时,方才季明瑶将烙铁扔进了炭盆之中,几点火星子掉在地上,碰到洒落在地上的油,瞬间燃烧起来,瞬间在地上燃起了一小簇火焰来。
季乐瑶见那火燃得如此之快,她顿时吓得面若土色,生怕地上火焰被风刮到她的身上。
她身上全都是火油。
又听季明瑶道:“用烙铁会留下痕迹,留下把柄,可若是一把火烧的干净呢?堂姐身上的这些油,定会将堂姐烧的半点都不剩。”
她根本就没给季乐瑶一点考虑的时间。
只听“碰”地一声响,季乐瑶已经将那烧着烙铁的炭盆推倒在地上。
顿时一股热浪席卷过来。
季乐瑶吓得忘了叫唤。
而这时,正想探望季乐瑶的季兰辞扑了个空,直到他听到刑讯室传来的声响。
“难道是乐瑶?”
他着急地跑向了那刑讯室。
那间刑讯室已经火光滔天,季乐瑶被捆在刑架之上,人已经吓呆了。
季兰辞闻到那股呛鼻的火油的味道,那股味道便是从季乐瑶的身上传来的。
他顿时大惊失色,“快,赶紧救人。”
那些狱卒的赶紧冲进去,赶紧割断了绳索,将她从那刑架之上放下来。
他刚将季乐瑶抱出屋外,只听“砰”地一声响,那间刑讯室便发出一阵爆破般的声响。
季兰辞心想,应该是季明瑶在这间刑讯室中有火油,这才会发出那一声声爆炸之声。
他轻轻拍着季乐瑶的脸颊,焦急地问道:“妹妹,快醒醒。”
季乐瑶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季兰辞,瞬间便泪如雨下,“哥哥终于回来了,是季明瑶将我害到如此地步。是她给我身上泼了火油。”
季兰辞心疼地将季可瑶的抱在怀中,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妹妹放心,从前是父亲母亲未管教好妹妹,今后哥哥定会好好代替他们好好管教妹妹。”
他将受了惊吓,腿软站不起身的季乐瑶交给她的贴身丫鬟春杏,嘱咐春杏将季乐瑶带回方才那间牢房中,为她简单地清理换了衣裳。
他对陈尚书拢袖一揖,声音温和,“陈尚书,我已查明真相,英王之死,皆因他曾欺辱了名唤梨香的女子,那女子的哥哥混入了戏班子,随那戏班子一同去了镇国将军府,杀害了英王。”
他将那女子哥哥的认罪书交给了陈尚书,又将仵作的验尸单拿给陈尚书过目,仵作写的英王的死因是脖颈之上的那道伤。
陈尚书接过验尸单,起身对季兰辞行礼,恭敬地道:“下官一定会仔细审问。”
季兰辞将季乐瑶接出了刑部大牢,见季明瑶一直等着季兰辞。
季兰辞刚打算上马车离开,却被季明瑶唤住,“堂兄知堂姐品行不端,她害了江月芙的性命,堂兄仍要为了她,与我做对吗?”
季兰辞对季明瑶行礼,“我知乐瑶有不过错误,但我定会好好管教,绝不会让她再让她踏出院子一步,若是明瑶还不放心,我便将她送去庵堂中修行一辈子,绝不会再出来作恶。”
“堂兄知道我是定要取她性命的。”季明瑶一直都想杀季乐瑶,为江月芙偿命。更何况她还助纣为虐,边关一战,也是季乐瑶参与导致韩将军大败,兄长惨死。
她不会留季乐瑶。
可季明瑶并未发现,季兰辞那双低垂着的漂亮的眼眸渐渐冷了下来。
保护妹妹是他的责任,有他在,他更不会让妹妹再受到半点伤害?
今后妹妹由他来管教,季兰辞微微蹙眉。说道:“今夜我得到消息,沈皇后在皇上面前提出让太子今夜便前往边城带兵,迎战鞑靼!”
眼见着季明瑶追着太子而去,季兰辞才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太子和季明瑶都要对妹妹不利,他为了救妹妹,不得不所以做。前几天他进宫去见了皇帝,他便借此机会去见了沈皇后。
沈皇后被裴若初摆了一道,沈家连太
子妃也没得到,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沈皇后一气之下便向皇上提议将裴若初派去边城。
一个从未打过仗太子。若是死在战场上也实属正常。太子代天子御驾亲征,自然不能再对付季乐瑶。
一个时辰后,一蒙面黑衣人进了季兰辞的书房。
那黑衣人跪在地上,赶紧对主人回禀,属下得知沈皇后出动,季兰辞派人混在沈皇后行刺的人中间。让黑衣人带来个一个重要的消息,“回禀首辅大人,据属下试探查觉,太子殿下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季兰辞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可是看错了?”
第78章 第78章它想瑶儿了,瑶儿亲亲它……
季兰辞告知季明瑶关于裴若初今夜出城前往边关的消息。
季明瑶着急追了出去。
好在慕晴有办法联系上慕风,出了城门之后,奔着了三十多里路便追了上去裴是若初。
原本裴若初和慕风一路急行赶路,季明瑶乘坐马车是赶不上的。
可在出城之后,靠近官道的一片小树林中,突然出现了一伙黑衣人。
季明瑶赶来时,已经打过了一场,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甚是惨烈。
而裴若初受了伤,握着剑,右臂中了暗箭,鲜血顺着右臂往下流。
原本以他的身手有把握杀了这些黑衣人,可没想到他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那只暗箭射向他之时,他凭借声音躲避,可又不知从哪里冒出另一波杀手。他躲过杀手偷袭,但却还是中了箭。
季明瑶赶紧命福叔停车,着急下了马车。
裴若初见季明瑶前来,赶紧将手背在身后,不想让她发现他受了伤。
今夜出发前往边城,他只带了慕风一人,将东宫所有的暗卫全都留给了季明瑶。
可出城不过数十里路,那些人便按耐不住要出手了。
季明瑶看着马车之上的插着的密密麻麻的箭矢,又见裴若初的面前有一小滩血迹,又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面色苍白,便急忙去抓他的右手手臂。
裴若初宠溺般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瑶儿。不过伤的并不重。瑶儿不要担心。”
季明瑶知晓裴若初武艺高强,而慕风又是东宫数一数二的高手,连裴若初都会受伤,可见方才这里的打斗有多惨烈。
“是皇后所为?”
裴若初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会有同沈皇后撕破脸的这一天,沈皇后扶持他为太子妃,什么也没捞着,如今连太子妃之位也落于旁人之手。沈皇后自然是气急败坏,恨不得将裴若初除之而后快。
季明瑶担心的是还未到边城裴若初便已经受伤,这一路上,不知道会有多艰险。
“不知殿下这一路上有什么打算?”
她看了看裴若初的马车,道:“殿下的马车已经不能坐了,坐我的吧?我为殿下上药包扎。”
“好。”
等到季明瑶和裴若初上了马车,慕风和慕晴便守在马车外。
上了马车,季明瑶低声问道:“长公主和鞑靼勾结,武德侯父子已经投靠了长公主,且鞑靼铁骑已经逼近山海关,殿下打算如何破局?”
沈皇后以皇帝的病体有恙,不宜远行为由,让太子替父御驾亲征,实则是为除去裴若初这个眼中钉,让太子去送死。
但沈皇后是为了向皇帝尽孝道和为国尽忠这两个理由,裴若初不能拒绝。
季明瑶心急如焚,却见裴若初从容淡定从袖中拿出一物,交给季明瑶,“瑶儿,先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圣旨?”
裴若初点了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瑶儿打开看看。”
季明瑶将那圣旨展开。
裴若初笑道:“这是册封瑶儿为太子妃的圣旨,虽然我们已经成婚,但这道承认瑶儿太子妃身份的圣旨必不能少。皇后让孤去边关,孤便像父皇请了这道圣旨。”
“难道殿下一开始便是如此打算的?即便是沈皇后不说,殿下也打算自请边城换这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吗?”季明瑶不禁红了眼圈。娶她当太子妃。让她名正言顺,便是这般重要么?重要到竟然拿性命安危去换。
裴若初知晓她心中的想法,“瑶儿别担心,孤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他面朝着季明瑶,替他解下外袍,褪去里衣,见到饱满胸肌上的痕迹,这是她在马背上时,抓出来的,为想到竟然这般明显。
又见他的肩膀之上分别就下了刀伤和利箭的擦伤。
季明瑶见那伤口看上去很深,像是两指长的疤痕,那刀伤深可见骨,季明瑶深深蹙眉,“伤得这般严重,还是请太医为殿下止血治伤要紧。若是耽搁了,恐会不利于伤口恢复。”
况且裴若初还要去前线,若是那些鞑靼人和赵晋知晓裴若初受伤,裴若初恐怕会陷入险境。
“来不及了。”裴若初握着季明瑶的手,“大燕派出使臣议和,最后是割让城池赔偿银两,但鞑靼依然并未退兵,鞑靼王野心勃勃,恐怕目的不只是边境九城。”
“不过瑶儿也不必太过担心,此去鞑靼孤并非是全然无把握,尽管如今三大营的主帅是武德侯父子,但孤早早地在三大营中便安排了自己的人。”
当初他前往清河县,剿匪立下了大功,为了对付沈家,将沈家的势力尽数拔出,借着监国的机会,早早的便在三大营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边关告急,皇帝让武德侯从三大营中抽调将士前往边关驰援。
如今他去边关,那些安插在武德侯手下的人手便起了作用。
季明瑶仍然不能放心,武德侯是武将,一直带兵,有自己的心腹将领,新接管了三大营之后,也定会用自己熟悉的人,裴若初安插的那些人未必会得到重用,且武德侯父子投靠了公主,长公主和陆文瑾也会收买三也大营的那些副将。
若是裴若初此去无人可用,那便是去送死。
季明瑶拿出在刑部大牢中逼季乐瑶写下的认罪书,将认罪书交给裴若初,“方才季乐瑶已经写下了陷害月芙的经过,若是赵晋看到这认罪书,希望能唤醒他的一点良知。希望这份认罪书能帮到殿下。”
赵晋投靠长公主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对自己和太子有恨,被季乐瑶和陆文瑾利用,若是他得知江月芙之死的真相,得知害死江月芙的是季乐瑶和陆文瑾,或许赵晋能及时醒悟。
即便赵晋仍然执迷不悟,这认罪书也能搅乱他的内心,在作战之时乱他心神。
也可为裴若初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
就在季兰辞赶到的那一刻,当时季乐瑶身上都是火油,刑讯室中的碳盆被季明瑶推翻了,刑讯室中已经着了火,眼看着大火便要烧到季乐瑶的身上。季乐瑶已经吓疯了,面前的大火快烧到了她,而季兰辞就在赶来的路上,将她救出去,季乐瑶又如何舍得去死。
她迫于无奈,只好快速写下了害江月芙的经过。
写下了这认罪书。
“这封认罪书说不定可以帮到殿下。”
裴若初一把将季明瑶拥在怀中,“孤有瑶儿真是孤三生有幸。”有个这封认罪书说不定可以挽回败局。
季明瑶正在为裴若初上药,已经褪去了上衣,赤着上身,她猛地将季明瑶抱进了怀中,季明瑶直接撞在了他胸膛,没想到她竟然直接亲了上去。
裴若初双眸发亮,露出兴奋的眼神,将她抱坐在膝盖之上。手已经熟练地绕到她的颈后,找到了小衣的束带。
正打算要为季乐瑶解衣带。
“瑶儿,今夜孤便要前往山海关,恐怕短时间内见不到瑶儿了,孤实在舍不得瑶儿,孤最大的愿望就是瑶儿能同孤回到东宫,能每天抱着瑶儿睡,可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孤都看不到瑶儿了,孤和瑶儿都要饱受相思之苦,为了慰藉相思,瑶儿便再给孤一次,好不好?”
“好。”
裴若初心中诧异。没想到季明瑶如此爽快便答应了,裴若初担心有诈,便又问了一遍。
季明瑶却凑近在裴若初的耳边,说,“不过,殿下要按照我说的方式来。”
裴若初满怀期待,“好。”
季明瑶用帕子蒙住裴若初的眼睛,手勾向他的玉带。
又从怀里拿出帕子,将帕子展开,握于手中。
裴若初没想到季明瑶会如此主动,心中是既期待又欣喜,季明瑶定是害羞为他做这种事但却甘愿为他付出,裴若初激动兴奋之余,对季明瑶也更是喜爱,季明瑶愿意让他快乐,那必定是有些喜欢他的。
他仰躺软枕之上,闭上了眼睛,满脸通红。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季明瑶突然停下,从他身上撑起上半身,满面通红抬起头来。紧张地望向窗外,“有人来了。”
裴若初又轻轻地将季明瑶低头按下去。
到底是谁?竟敢坏他的好事,实在可恨。
很快那匹马已经追上来了,那马要行到马车的跟前,却被慕风和慕晴拦住去路,骑在马背之上的沈璃高声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季明瑶听出那人的声音就是沈璃,挣扎的便要起身,问道:“是沈都督来了么?”
裴若初低头,喘了一口气,急切地道:“只是一点都不重要的无名小卒。”
这般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裴若初内心都被撩的心痒难耐,又道:“瑶儿,做事不可三心二意。”
而沈璃并未上前,只是耐心地等在马车旁,他像是猜到了太子和太子妃夫妻在马车中做亲密之事,不愿上前打断他们夫妻告别时互诉衷肠。
自从那日他亲眼所见季明瑶和裴若初从怡红馆里面出来,自然是什么明白了,想到那日在沈家出嫁的是季明瑶,他把季明瑶当作妹妹背上了喜轿之时,也没想到被他亲手送上花轿的是季明瑶。
从那以后,沈璃便明白他已经失去了拥有季明瑶的机会,他等在马车旁,看着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沉下了地平线,心中怀念和季明瑶在怡红馆之外的那个吻。
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妹妹不用再当她不喜欢的太子妃,而季明瑶和裴若初这对有情人也能终成眷属。
虽然他再也无法遇见像季明瑶这般好的女子,想起他和季明瑶过往相处的种种,沈璃便会心痛,他为季明瑶唯一能做的事,便是不去见她,不去打扰她和太子。
裴若初终于整理衣衫下了马车。
“沈都督。”
太子唤了好几声都没答应,裴若初见沈璃痴痴地看着季明瑶的马车,不满地高声提醒道:沈璃!她已是孤的妻子,你这般不加掩饰看孤的妻子,罚两千块。”
沈璃笑道:“太子殿下是叫臣这个不重要的无名之辈么?”
裴若初勾起为了唇角,而后翻身上马。扬起了马鞭,对沈璃道:“沈将军,准备好要抛头颅洒热血,要为了大燕奋斗到底,马革裹尸么?”
沈璃一鞭子甩在马背之上,领先了裴若初,向前进发。
他孤家寡人一个,不到十二岁便进了军营,早已经适应了军人的生活,他为了让生母的牌位进沈家祠堂,对沈国公屈服,为沈皇后做事。
他卷入和沈家和太子的争斗之中,排除异己,但这绝非他所愿。
他带出的兵和并肩奋斗的将士死在这场争斗之中,他的刀对准的是外敌,他从小在军营学的这一身的本事并不是为了将手中的刀对准了大燕人,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日子,他向往的是上阵拼杀,是光明磊落的拼杀。
而季泽川出事之后,沈淑宜回到了沈家,让沈国公向朝廷请求援兵救边城的百姓,去求他去边关。
沈淑宜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了,她说,“哥哥,我不会再任性,我知道他并非是贪功冒进,他也并非是鲁莽之人。他在边城一战中,为了拖住鞑靼的骑兵,为韩将军争取了守城的时间,季大哥曾经打过了大大小小数十场胜仗,都从未败绩,我相信他在我心中就是大将军,大英雄。而我作为他的未婚妻,我也要勇往直前,绝不退缩。”
她知道哥哥和太子达成了某种交易。她跪在沈璃的面前恳求,“若是哥哥和太子殿下凯旋的那天,便请哥哥将他带回来,边境太苦太疼了,我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底下。”
沈淑宜的这番话,让沈璃心中的动容,比去边城,他要亲自接回大燕的勇士,接回韩将军和李泽川。
若是败了,他便也死在韩将军和季泽川的身边。
如此,也算是他戎马一生最好的归宿。
只听身后一阵咳嗽声传来,马背上的裴若初突然脸色大变,吐出一口鲜血来。
沈璃焦急地道:“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裴若初强忍着疼痛,咬着牙对沈璃说道:“孤受了箭伤,但箭上有毒。”
沈璃急切地道:“那我去先扶殿下去那边休息,让人赶紧请太医来。”
裴若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对沈璃道:“不可,瑶儿还没走,不能让她察觉,瑶儿聪慧,莫要让她看出端倪来。等到过了前面的十里亭,再做打算。”
那徐明玉未治好裴若初的眼睛,裴若初当初在清河县受伤太重,从高处坠落,之后被撞到了海中的焦石,受了重伤却又没得到及时的救治,才导致如此严重导致失明,他虽然眼睛还未恢复,时而看的见,时而又看不见,正好方才与那些黑衣人见到,这才伤的如此重。
她为裴若初用针灸辅助敷药,却并无好转,本就自闭自卑的徐明玉更加的自闭了。将自己关在房中潜心翻看医术,几天前,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治疗眼疾的新法子,已经入深山为裴若初采药去了。
慕风去寻人。
而裴若初到了十里亭,才终于肯歇息片刻,呕出了一口鲜血。觉得自己要晕倒之前,对暗卫和沈璃吩咐道:“赶紧启程前往边关,这一路上绝不能停,绝不可延误军机,还有传令下去,让孤暗卫都听沈都督的命令。”
季明瑶告别了裴若初便去了一趟锦绣坊,就当锦绣坊的生意有好转之时,她已经将从前在铺子里的伙计请了回来,加之孙掌柜是几十年的老掌柜,自然是可以信的过得老人。
如今声音还算稳定,也一个月稳定几千两的银子的进账,加之她清河县主的食邑,为母亲请最好的明医,为阿弟请最好的老师都不成问题。
向来缺钱的季明瑶凭重开锦绣坊,改变缺钱的现状,生意也越做红火起来。
她只让孙掌柜留了买生丝的钱,便将账上剩余的五千两银子全都取出来。
孙掌柜道:“这锦绣坊一直是姑娘经营,老夫也不便过问,只是姑娘将所有的钱都取走,可是为了再开分铺。”他明白季明瑶的雄心壮志,也明白她从前的愿望便是开锦绣坊分铺。
可如今锦绣坊的生意刚有气色,季明瑶在月华锦上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和人力,便是为了织出像彩虹那般,拥有多种颜色的月华锦,毕竟来锦绣坊的那些贵女贵眷多半是为了这月华锦而来。
这些都要大量的银钱,而街市上不少眼红嫉妒锦绣坊,已经开始联合商会降价,若是锦绣坊抗不过这波冲击,处境便很尴尬。
而季明瑶又将所有钱拿去去开分铺。
但
孙掌柜不放心,季明瑶如此做也太冒险了。
季明瑶笑道:“我是为了开分铺,不过不是开第二家锦绣坊,而是我想买下满月楼。”
孙掌柜听闻大吃一惊,那满月楼日进斗金,是京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
满月楼是真正的坐拥金山银山,楼里的邱管事,如何会卖。
孙掌柜自然是做梦都想接手满月楼这般大的铺子,成为京城闻名资深掌柜。
“可五千两银子又如何买下满月楼?”
季明瑶笑看向铺子外面的马车,只见一位身穿素色衣裳,体型微胖的妇人进了锦绣坊。
季明瑶赶紧福身行礼,“英王妃来了。”她今日回锦绣坊,便是和英王妃早就约好了的。
英王妃着急将季明瑶拉进里间,将门和窗都关起来,说道:“阿瑶对我有大恩,你我之间不必多礼,今日我来是想告知阿瑶一件事,方才我进宫得知了一个消息,皇上怕是要弃了文武百官和百姓,要离开京城了。”
皇上这是打算弃城出逃?
季明瑶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英王妃又道:“但长公主坚持主战,守住大燕国土。”
季明瑶不禁在心中冷笑,如此一来,只恐怕长公主的拥护者会越来越多,民心都会倒向长公主。
真转给的民心所归。
不好,长公主怕是要夺权了。
历史上也曾经有过公主当女皇的类似的朝代。
第79章 第79章太子中毒,跌落马背。……
英王妃好心提醒道:“阿瑶,若是长公主夺权,只怕是东宫便会第一个当成眼中钉,长公主不会放过太子殿下。更何况陆文瑾一直对你虎视眈眈,你若是失了庇佑,也不知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季明瑶笑道:“我明白,多谢王妃特地赶来提醒。”
英王妃急切地道:“阿瑶不如出去躲一躲,等到将来若是太子得胜归朝,阿瑶还可以重返回京。”
但就连英王妃都觉得和鞑靼的这场大战中,韩将军都败了,太子从未上过战场,此前也更无领兵的经验,与鞑靼三十万铁骑交战,几乎是不可能取胜。
等到鞑靼铁骑踏破山海关。京城最后一道防线被摧毁,京城便会便保不住的。
长公主只能说是主战,恐怕也是想拖延时间,等到其夫君镇国将军结束西北战事后,夺权之后,再迁都洛阳。
季明瑶,“多谢王妃提醒,我决定留在京城,太子已经去了前线,为大燕白拼杀,为他传递消息,尽最大的能力,助他一臂之力,守卫江山,守护百姓。”
其实最初英王妃也有点不明白为何太子舍弃沈家的助力,去选择一个低微的小官之女。
直到英王死之前,她去寺庙上香,那时季明瑶找到了她,说是可以帮她彻底摆脱英王,英王妃痛恨英王已久,季明瑶了解到英王妃遭受英王的虐打,她打听到当初英王妃的孩子便是被英王的贵妾所害,在她喜欢的点心里下了落胎药,事后还下令关闭院门,控制了英王妃身边的丫鬟嬷嬷,不许去请太医,孩子活活疼没了。
而事发的当天,英王正在福乐院买醉,在青楼逍遥快活。
英王仗着曾经救过皇帝,旁人不敢拿他如何,而英王妃的孩子没了不到一日,英王便又抬了妾室进门。
此后,英王妃始终闭门不出,在家礼佛,可这些年一直都没放下对英王的怨恨,她直想办法收集英王的证据,直到季明瑶来佛堂中找她。
季明瑶直接开门见山,说是有杀英王的办法。
英王没有儿子,英王一死,府的家产都会交给英王妃,况且英王死后,圣上为感念英王的遗孀,还给了这大笔抚恤金和赏赐。
如今的英王妃死了夫君,摆脱了以往那窒息难熬的日子,还得了一大笔银钱。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英王妃握住季明瑶的手,温和说道:“阿瑶,多亏了你,我才有今日。今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季明瑶也很是爽快,“好啊。不瞒王妃,我打算买下满月楼,但锦绣坊也是用钱之际,我将所有的银子都拿去买下满月楼,余下的钱便不够再请绣女和织工。她想问王妃借一千两的银子。”
英王赶紧将一千两银银票奉上,“阿瑶有何需求,尽管提便是。阿瑶要去满月楼,我可一同前去吗?”
英王妃想知道季明瑶要如何卖下满月楼。
英王妃疑惑地问道:“但阿瑶如何让那满月楼的邱管事心甘情愿地将满月楼让出。”
季明瑶笑道:“王妃随我一看便知。”
英王妃:“好啊!”
出了锦绣坊,季明瑶便和英王妃去樊楼吃饭,又去翠芳园听了曲,等到天黑了,满月楼生意最好,楼里客人最多之时,季明瑶才和英王妃慢悠悠的前往。
满月楼中人满为患,丝乐之声,推杯问盏,嘻戏调笑之声此起彼伏,不愧为京城第一花楼,楼里紫醉金迷,欢声笑语,并没有因为前段时日江月芙之死影响半分。每到夜幕降临之时,客人们依然会的首选来满月楼饮酒作乐。
那满月楼的邱管事正在楼上楼下穿梭,招呼客人,但见到季明瑶,顿时变了脸色,得力手下小桃红说道:“那个人来了,你去招待一下客人,这我去避一避。”
可话音未落,却被慕晴手里的剑挡住了去路,季明瑶高声道:“邱管事,许久未见,您这是改属乌龟了吗?”
缩头乌龟。
邱管事心虚地笑了笑,这几日她一直担惊受怕,心中忐忑不安,便是害怕季明瑶会找上门来,当初她收到季乐瑶的银子去陆府作证,泄露了季明瑶在满月楼里当舞姬的事,虽说她反应够快,在发现季乐瑶落败,便立刻改口,可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门来。
“不知今夜太子妃前来,有何贵干。”邱管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慕晴推开一间雅间的门,道:“邱管事,请吧!”
她一把将邱管事推进了屋子,邱管事脚下一个踉跄,顿时跌跪在地上。
季明瑶却道:“都是旧相识,邱管事不必行如此大礼。邱管事,快快请坐。”
季明瑶捧茶到嘴边,笑道:“今日我上门并非是为了追究邱管事那日之过。”
邱管事听闻心中松了一口气。
“而是想同邱管事谈一桩生意的。”
邱管事抬起头来,忐忑不安地问道:“不知太子妃想和小的谈什么生意啊?”
季明瑶拿出五千两银票放在邱管事面前的桌前,“我想买下满月楼。”
邱管事眉心一跳,顿时腿一软便跌跪在季明瑶的面前,“求太子妃高抬贵手。小的自小出身风尘,攒下积蓄,开了这间满月楼,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让这满月楼有点一点起色,这满月楼就是小的命啊,小的就此一条谋生之路,太子妃这是要断了小的生路啊!”
邱管事从怀里摸出帕子,伤心地哭了起来,可那双精明的眼睛仍然滴溜溜地转着,暗中观察着季明瑶的反应。
她呜呜咽咽地哭着,含糊不清地说着,“您贵为太子妃,却经营青楼,不怕背负御史和史官的骂名吗?”
这话是在暗中威胁,太子说的好听是替父御驾亲征,可如今边关的局势,大燕败了,三十万大军陈兵关外,太子就是去送死的。
太子一死,季明瑶这个太子妃恐怕也是朝不保夕,她这个太子妃又能当多久,她又能得意多久。
邱管事心中如此想,便挺直了腰杆,直视季明瑶的眼睛,“太子妃要抢走民女谋生的饭碗,请恕民女不能答应。这大燕律法,即便是您贵为太子妃,也断然没有强卖的道理。”
季明瑶欣赏她面上几番变化,突然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她。
“不得不说邱管事真是个精明的商人,还相当有胆色。但邱管事或许还不知道,昨夜,季乐瑶已经从刑部大牢放出来了。”
邱管事疑惑的看向季明瑶,她
和季乐瑶一向不对付,太子妃那日分明是要置季乐瑶于死地,又怎会让季乐瑶平安出了刑部大牢。
季明瑶像是猜到她的心思笑道:“季乐瑶的兄长季兰辞远赴边关和谈,为大燕挽回了四座城,立下了大功,圣上让其入内阁为次辅。”
邱管事脸色骤然一白,紧紧攥着裙摆的指尖猛地一颤。
季明瑶将她的神情举止尽收眼底,笑道:“邱管事收了季乐瑶的银子,那天却临时反悔,看似聪慧,反应也够快,其实两头得罪,以季乐瑶的性子睚眦必报,她此番吃了个大亏,又怎生咽的下这口气呢?会不会来找邱掌柜秋后算账呢?”
季明瑶越说,邱管事越是浑身发凉。
突然,季明瑶起身,慢慢靠近邱管事,道:“邱管事,我是来救你的。”
邱管事蠕动双唇,看向季明瑶。方才心里的那点孤勇全都泄了气。
季明瑶又道:“若是邱管事迟迟不能下决定,我再提醒邱管事一件事。”
季明瑶喝了口茶,稍作停顿。
“你曾经为了讨好英王,不知害了的多少可怜的女子。你甚至为了满足英王变态的喜好,给楼里的女子下药,像物件一般卖去了英王府,楼里的女子死在你和英王魔掌之下的不计其数,英王是罪魁祸首,那你便是帮助。”
季明瑶的眼中浮起了一抹狠厉之色。
“英王是圣上的堂兄,如今人也已经死了,圣上不会追究其过错,但那些玩弄致死的女子,圣上却要下令严查,需要要找个人担下所有罪责,邱管事觉得谁才是最合适担责之人呢?”
邱管事已是面若土色,冷汗淋漓。她不停地磕头,拼命求饶,“太子妃救命啊!”
季明瑶满意地笑了,看向桌上的银票,说道:“既如此,邱管事愿意卖了满月楼吗?”
邱管事点头捣蒜,“愿意的。我自然是愿意的。”
季明瑶道:“那便拿了银子,赶紧离开京城,这辈子都不必再回来了。”
邱管事感恩戴德,不停地磕头道谢,“多谢太子妃大恩,多谢太子妃的救命之恩。”
英王妃在旁见识到季明瑶的手段,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季明瑶不仅让那精明狡猾的管事卖了这日进斗金的满月楼,还让亏本低价卖出的邱管事对她感激涕零。
如此手段和本事可真是不一般啊!
英王妃不禁庆幸她和季明瑶是盟友而非仇敌。
季明瑶又道:“为免夜长梦多,邱管事今夜便离开京城吧,我会替邱管事一路打点的,记住邱管事一定要隐姓埋名,万万不可再回京城,否则性命不保,邱官事可明白。”
邱管事苦着一张脸,拼命点头。
没想到自从江月芙之事之后,满月楼便连连出事,更没想到她会在满月楼最辉煌之时,将满月楼低价卖出。
放眼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晓她邱管事之名,满月楼红满京城,也是她最风光之时,可没想到如今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京城,隐姓埋名,连姓名都不能告知旁人。
邱管事当晚便收拾行李离开京城,虽然季明瑶只给了五千两银子便买下了满月楼,但她经营了满月楼多年,她专门让人在这满月楼中打造了一间暗室用于存放金银和她平日里收集的稀罕宝贝。
此番上路,她自然要将带着宝贝一起走,邱管事让人装了满满的三箱子金银财宝,可依然还剩下了不少宝贝,她只好将剩下的宝贝让镖局押送前往江南。
她开这间满月楼吃到了甜头,她想等离开京城后,她便会去扬州,在扬州的开一间满月楼。
她信心满满,想去扬州大显身手。
季明瑶特地赶来送别,临走前还赠给了邱管事一句忠告。
“邱管事路上一切小心啊。”
邱管事只当是太子妃的一句关心,心中感激,连连道谢。
等到邱管事离开后,季明瑶感叹一番,“如今天下可不太平啊!”
京城附近有劫匪余孽出没,邱管事平安能去江南吗?
季明瑶看着马车拐入街角消失不见了。她再次回到满月楼的雅间。
英王妃问道:“季娘子便打算轻易放过那个恶妇人吗?”
季明瑶摇了摇头,“我已经提醒过她,让她一切小心。如今京城不太平,光明寨的余孽作乱,邱管事带着这些财物上路,无疑是给自己加了一道催命符。”
季明瑶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若不是她,月芙还有满月楼的其他的女子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放过她,那些枉死的冤魂谁来替他们申冤?不只是邱掌柜,那些害死月芙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包括逃出刑部大牢的季乐瑶。
英王妃又问道:“可这里毕竟是青楼,你贵为太子妃开青楼,恐会遭人指摘,那些御史便不会放过这个弹劾的机会,还是交给我这个丧夫的寡妇来开青楼吧?”
季明瑶笑道:“我并非是想开青楼挣钱,而是想用这满月楼传递消息。”
“自古青楼和酒楼都是那些朝臣们聚会和消遣的好去处,只要加以利用,便能收集和传递消息,满月楼中的女子大多被邱管事卖给了达官贵人和富商做妾,那些从满月楼出去的女子在楼中素有相好的,时常回满月楼里看看,如此一来,便能收集情报,我虽然不能和太子去边关杀敌,但也想为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季明瑶这番话更是让英王妃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没想到季明瑶买下这间青楼,竟有大用处,是为了打听和收集消息。
“妾身实在是佩服太子妃。”
季明瑶笑道:“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正如王妃所说,若是长公主夺权,陆文瑾势必不会放过我。我要自救,但满月楼不只是收集传递消息,我还要培养暗卫。”
太子被派往边关,京城这边的局势难免会顾不上。
不仅仅是满月楼中,还有她请的那些织匠和绣娘,她请的是懂武艺的女子,她将那些女子交给慕晴训练,培养出一支属于她的暗卫。
边关之战太过凶险,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季明瑶想要培养暗卫,是想将裴若初离京之前留下的那些暗卫都还给他。
这便是季明瑶的打算。
英王妃突然跪在了季明瑶的面前,“有件事还请太子妃应允,这满月楼中有不少可怜女子,她们因为自小沦落风尘,被迫卖身,又被邱管事迫害,死在了英王手里。”
英王妃见过那些从王府抬出去的女子的惨状,真的太可怜了。
当初她在王府里没有地位,护不了那些可怜的女子,如今她在季明瑶的帮助下终于脱离了苦海,可楼里的姑娘们却仍然在受苦。
季明瑶将英王妃搀扶起身,笑道:“王妃请放心,我会善待楼里的姑娘们,会将她们的身契都还给她们,若是她们想留下,我也只会今后满月楼也只是展示才艺,绝不会让她们受到任何欺负,让她们再受委屈。”
英王妃感激地道:“我替那些姑娘们谢谢太子妃。”
那邱管事走了,小桃红是原来便跟着邱管事的下属,她是邱管事最信任的人,但邱管事却没将她也带走,小桃红是聪慧之人,知晓新来的管事肯定不会用以前管事用惯的旧人,小桃红收拾行李,前来向季明瑶辞行,季明瑶问道:“这满月楼里每日登台的才艺可都是你安排的。”
小桃红道:“是,都是小的安排的。”
这闻名京城的满月楼,除了靠江月芙吸引客人之外,这里姑娘们才艺也是一绝。
小桃红作为邱管事的得力下属,她除了负责请为姑娘们请教授才艺的老师,还负责姑娘们的妆容和舞裙,几乎满月楼里一应琐事都是小桃红一手操办。
既然满月楼不会再强迫姑娘们卖身,但今后若要传递消息,今后还要靠楼中有才情的姑娘们展示才艺吸引客人。
季明瑶笑道:“我给你涨一倍的工钱,你愿意留下来吗?”
小桃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季姑娘不但肯留下她,还愿意给她涨工钱,小桃红终于喜笑颜开,“多谢季娘子信任,多谢季娘子收留。”
季明瑶又道:“不仅如此,今后这满月楼的管事就是你。”
小桃红震惊不已,问道:“难道季娘子就不担心我是邱管事的人,不担心我生出异心吗?”
季明瑶摇了摇头,“用人不疑,再说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让小桃红当管事也有她的考量,且不说她身份不便,她开满月楼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收集和传递消息,培养能为自己所用的暗卫,她平日不露面才更方便行事。
季明瑶又吩咐了楼中伙计几句,小桃红带着季明瑶去满月楼都转了一圈,刚上了三楼,便听到楼上雅间有女子在吵架。
如今大燕正在和鞑靼正在交战,鞑靼联合西域诸国一并攻打大燕,当初为了招揽客人,楼里进了一些胡姬女子,可如今正是两军交战的敏感时期。
姑娘们多的地方便有是非,偶尔拌几句嘴也实属正常,更何况那女子胡姬的身份。
今夜的原定这两个胡姬女子登台展示才艺,因为她们和中原女子的相貌模样不同,平日更得那些官宦子弟的喜欢,眼看着登台的时辰已到,她们穿着一身骑装,腰上挂着弯刀,扮出草原女子英姿飒爽之感,今夜的才艺是弹奏胡琴。
却因这身装扮太像鞑靼人,楼里的姑娘们痛恨鞑靼人,便发生了争执。
见到那两个胡姬女子腰间的弯刀华丽好看,慕晴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便问道:“能将这弯刀给我看看吗?”
两个姑娘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将弯刀取下交给了慕晴。
慕晴仔细端详这把弯刀,梦地拍向自己的双腿。
季明瑶问道:“这弯刀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慕晴道:“这把弯刀我曾在
太子和太子妃大婚当天见到,行刺陆世子的那些大燕杀手的身上便是这样的弯刀,与这把刀极为相似。”
满月楼京城闻名,慕名而来的除了富商,朝臣,还有大燕皇室,最常年楼中的便是英王,还有华昭公主,甚至还有微服出宫找乐子的燕帝。
季明瑶唇角的笑瞬间便冷了下来,“将这两个可疑女子抓起来。”
就连满月楼中都混入了鞑靼的细作,只怕是城中已经偷偷潜入了不少鞑靼人。
两名胡姬被带走了,季明瑶问道:“鞑靼人既然与长公主和陆文瑾合作,又怎会杀陆文瑾灭口?”
她为自己倒了一盏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便将茶盏放下,“听说那夜季乐瑶也寻了过去,还救了陆文瑾的性命。她又如何能从鞑靼人的手里救下陆文瑾?”
慕晴也疑惑道:“是啊,她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救下陆文瑾。”
季明瑶说了一个地方,“追风阁。”
若想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追风阁的杀手才知晓,季明瑶听闻那夜陆文瑾断了双腿,性情大变,而季乐瑶背着重伤的陆文瑾,走了十几里路,便因救了陆文瑾的性命,颇得长公主的信任。
但季明瑶太了解季乐瑶的性子了,季乐瑶因为在沈府寿宴之上出丑,又被陆文瑾厌弃,在这种处境下嫁入沈家,必定处境艰难,季乐瑶必定会想方设法改变处境,季明瑶心中有预感,那夜或许还发生了什么。
就在季明瑶戴上兜帽,深夜前往追风阁。
一封从边关快马送来的急函连夜被送进宫中。
掌印太监冯宝深夜叩想了永和宫的拱宫门。皇帝搂着静妃正要云雨一番,突然被吵醒,心中暴怒非常,怒道:“滚进来。”
冯保小心翼翼地看着衣衫不整的皇帝,跪着将密信呈上,“皇上,不好了,阵前两军交战,太子中了鞑靼王的毒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太子殿下晕倒了,我军仓皇后撤,只怕只怕边关一战,会”
会败。
冯公公不敢说,将那个“败”字,生生咽了进去。
第80章 第80章太子会以江山为聘,迎娶他的……
入秋之后,京城的天更是一天比一天凉。
因去年冬天缺少碳火,季明瑶又经常熬夜做衣,双手便生了冻疮,又痒又疼。今年汀兰便格外注意季明瑶的手,生怕她又像去年冬天那样双手,变得红肿不堪。
不仅为她准备涂手的香膏,听说季明瑶要出门,便赶紧为她披上了厚实的斗篷,生怕主子冻着。
而自从太子去了边关之后,季明瑶便一直早出晚归,即便能得到片刻的休息,她不是做衣便是看账本,每天都熬的很晚才睡,汀兰担心季明瑶的身体吃不消。
虽然姑娘不说,但汀兰知道季明瑶心中是思念太子的,她想让自己忙碌起来,没空去想太子殿下。
但姑娘买下满月楼,收集传递消息,甚至训练暗卫,都是为了帮太子殿下。
季明瑶吃的少,睡的也少,汀兰担心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掉,便变着花样给季明瑶熬滋补的药膳,但季明瑶总是提不起胃口,只用了一点便放下了。
今日一早,汀兰便早早地排队去信奉斋买了季明瑶最爱吃的樱桃煎,但福叔的马车一到,季明瑶便将只咬了一口的樱桃煎放下,赶紧坐上马车前往追风阁。
汀兰捧着食盒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还是再用些吧,从棋盘街出发前往追风阁还需一个时辰,姑娘先用几块点心垫垫肚子。”
“好。”季明瑶从帕子包了一块樱桃煎放进嘴里。
慕晴随行在马车旁,得到下属传来的消息,策马上前,回禀道:“禀告太子妃,刚接到消息,邱管事出城没多久便路遇山匪抢劫,那些山匪抢走了财物,邱管事也死在了山匪的乱刀之下。”
“知道了。”季明瑶用干净的帕子擦拭指尖,“邱管事死了,也在意料之中。”
即便邱管事舍弃了那些财物上路,她也会伪装成劫匪杀了这恶妇人。
可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没想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邱管事出城不足两个时辰,便出了意外,这些山匪比她想象中来的更快一些,季明瑶沉思了片刻,她想不出其中的关键,便不再想了。但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只恐京城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便对慕晴道:“请慕将军加派人手,护着母亲和阿弟安危。”
慕晴道:“好,太子妃请放心,属下定会护尤夫人和小公子安全。”
季明瑶刚喝了一口茶,慕晴便提醒追风阁已到。
她打起帘子,暗中观察追风阁周遭的动静。
这追风阁甚是神秘。
只在午夜才会开门,追风阁是开在闹市之中一间不起眼的铺子,平时周围都是包子点心铺,甚至被各类售卖鲜花首饰和糖人的摊位遮挡着半个铺面。若非是来让追风阁出任务,寻常路人根本就无法发现这个不起眼的铺子。
季明瑶心想这追风阁的阁主还懂得大隐隐于市的道理。
季明瑶一行人进了追风阁。
见铺子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驼背老人正在打扫忙碌,阁中甚是冷静。
追风阁的规矩是来的人在花笺上写下任务要求,老人会将花笺塞入一个空心的木球之中,再将那木球塞进墙壁上的一个孔洞之中,那球便会滚进洞中,一个时辰后,便会有人接任务了。
这追风阁做的都是买凶杀人,兼售卖消息的生意。
因之前慕风奉太子之命与追风阁做过交易,又曾和那些杀手交过手,即便这追风阁藏得隐蔽,慕晴也知晓追风阁下落。
季乐瑶几次三番买凶杀人,季明瑶深受其害,今日也想要会一会这追风阁的阁主。
以前追风阁出任务,十回有九回都能成功,可没想到在季乐瑶身上连栽了四次,而追风阁中最厉害的两个杀手王虎和赵冬竟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们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的怡红馆之中,追风阁的阁主钱五让人顺着怡红馆的线索查下去,最后在扬州的南风馆中发现了王虎和赵冬的下落。
可人已经被那些富商折磨得不成人样,他们的手筋被挑断了,武艺也已经被废了,又被那些变态富商折磨受到刺激,人也已经到疯了,一问三不知,嘴里只念着一个名字,便是太子殿下。
钱五爷更是大惊失色,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得罪了太子。
而武艺最好的那几个手下全都折在了那次的任务之中。
那次的任务可谓是败的惨烈,季乐瑶出了三万两银子和一袋金珠,追风阁最顶尖的杀手几乎全部出动,五十人最后只回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还是被抬进追风阁的,只剩一口气,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人便已经断了气。
阁主钱三心灰意冷,枯坐了一整夜,眼圈都红了,人手折损了大半,阁中剩下的杀手青黄不接,也大不如从前,勉强出任务也是败多胜少,追风阁名声受损。已经很久都接不到任务了。
那老翁指向桌上的花笺,示意季明瑶将任务写下。
季明瑶却直接将银票摆在桌上,“我想见你们阁主,想和他做一笔交易。这一千两银票是定金。”
见季明瑶如此爽快便给出了一千两银票,汀兰肉痛不已。
买下满月楼已经花了五千两,几乎将这锦绣坊开业以来所挣得的银子全都用完了,就连季明瑶手中的一千两银票还是同英王妃借的。
而姑娘说,这一千两只是定金,姑娘从哪里去弄来另外的五千两。
汀兰便害怕会回到当初那个连炭火都买不起的日子,她是穷人出身,也是曾过了苦日子的。她也并非是害怕吃苦。
只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姑娘再回到当初,没日没夜地给人做衣,熬红了眼睛,手上生了冻疮,寒冬腊月,连买炭的钱都没有。
汀兰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下姑娘,她轻轻地扯了扯
季明瑶的衣袖,小声地说道:“姑娘,这银票是不是给多了”
那驼背老人见汀兰面露不舍的神色,生怕季明瑶会改变主意,一把按住了银票,“你可以见钱阁主。”
见汀兰满眼不舍,似要和那老人抢银票,慕晴将汀兰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兰儿,你可见到你家姑娘脖颈处的那把小小金钥匙?”
汀兰点了点头,但心中疑惑不知她说的金钥匙和一千两银票有什么关系。
慕晴眯着双眸,笑道:“那是东宫的库房钥匙。”
“什、什么?”
慕晴捏了捏汀兰的圆润的廉价,笑道:“就是说东宫库房内的珍珠玛瑙,珊瑚玉石,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孤本字画,应有尽有……”
汀兰大喜过望,震惊非常,“慕将军是说,咱们太子殿下竟然将东宫里所有的宝贝都给了咱们姑娘保管,也就是说姑娘坐拥无数财宝,金银财宝可任姑娘支取吗?还有这一千两根本就不算什么?对吗?”
汀兰喜极而泣,抓着慕晴的手都在发抖。
慕晴见小丫头又哭又笑,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可不止如此,今后你家姑娘还要当皇后的,太子殿下如此喜欢的爱你家姑娘,只等殿下得胜归来,只怕会将这大燕江山当嫁妆给了你家姑娘呢!”
“太子殿下对姑娘真的太好了。”汀兰喜极而泣,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真好啊,虽说姑娘从前遇人不淑,被陆文瑾百般折磨,如今终于得遇良人。
汀兰心中期盼着太子殿下早日得胜归来,姑娘能和殿下早日团聚。
汀兰觉得自家姑娘就是最好的,经过时间的沉淀,姑娘身上也带了沉着冷静,坚韧不屈的气度,就像冬日枝头的红梅,虽历经风雪,却傲然独立,于霜雪中绽放出最美的样子。
那老人收了银票,便在墙壁之上敲了三下,便对季明瑶说道:“贵客请稍等。”
这追风阁已经半个月都没接到任务了,阁里的兄弟们都快要揭不开锅了,他便替钱阁主作主见见这位小娘子,谈成了这桩生意。
一盏茶的功夫,钱五便从追风阁的暗室走了出来。
季明瑶也取下兜帽,看向钱五,“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钱五爷!”
钱五身得高大彪悍,这位彪形大汉,有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他出身行武,也曾上过战场,二十多年前,鞑靼发兵来袭,大燕为了避战,便派出长公主和亲。
钱五原本信心满满,等着杀敌立功,可没想到大燕皇帝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向鞑靼求和,他一怒之下便离开了军营。
之后便开了这间追风阁,卖情报和做买凶杀人的交易。
他见过季明瑶,确切说是他见过季明瑶的画像。
当初季乐瑶买凶杀人,便是带着季明瑶的画像前来,因季乐瑶画技出众,画像中的女子与季明瑶长得一模一样,加之季明瑶生得明艳动人,令人见之难忘。
钱五第一眼便认出了季明瑶。
他的眼神很快便冷了下来,对那驼背老人说道:“这个任务我不能接,哑叔,将这一千两银子还给季娘子。”
老人不能说话,深深看了钱五一眼,依依不舍地将银票拿出来。
季明瑶说道:“钱阁主都不听听我到底想买什么消息吗?”
钱五看了季明瑶一眼,“姑娘想问之事定然是与我的某个雇主有关。但追风阁的规矩便是不可泄露任何一位雇主的消息。这也是追风阁的立足之本,规矩不可坏,姑娘的任务我接不了,请回吧!”
季明瑶却似并未听见,又问道:“我想知道太子大婚那日,季乐瑶雇请你们去救陆文瑾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五听到季乐瑶的名字,便觉得头大如斗。
他神色不耐,对老人说道:“哑叔,送客。”
哑叔住着一根木拐,走的很慢,但每走一步,那拐杖便重重地叩击在地上,青砖地面为之震动。
慕晴看出这驼背老人虽然看上去已年过六十,苍白不堪,却身怀绝顶武艺,她挡在了季明瑶的面前,手紧握在剑鞘,随时打算拔剑与之决斗。
季明瑶将手放在慕晴的手上,摇了摇头,高声道:“钱五爷,追风阁的弟兄们要吃饭吧?”
钱五一楞,想到阁中兄弟,想到追风阁已经整整一个月未开张了,便觉得头疼不已。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已经整整一个月都没吃过一顿好的了,顿顿都吃冷馒头。
季明瑶的话戳到了钱五的痛处。
但规矩不能乱,否则这生意他也做不下去了。
季明瑶见钱五似有些动容,便又道:“我很敬佩五爷的为人,但这一千两只是定金,三日后,我便会将五千两银票奉上。”
哑叔听到五千两银票,眼睛一亮,他退到了一旁,满眼期待看向钱三。
“这六千两银票是想请钱阁主出山,替我训练暗卫。”
季明瑶直视钱五,“这样一来,钱五爷便充当暗卫的教头,换了个身份,便不算坏了追风阁的规矩。”
“这……恐怕还是不妥。”钱五爷还在迟疑,季明瑶却突然变了脸色,起身冷眼看向钱五。
“钱阁主虽说是拿钱办事,可也是阁下的人屡次三番害我性命,我不计前嫌,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阁主谈生意,阁主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我端了这追风阁,为民除害了。”
季明瑶言语犀利,句句似刀,看上去这般柔弱的女子却是喊打喊杀,钱五心中惊诧不已。
慕晴也拔出长剑,直指钱五,冷冷道:“钱五爷可知她到底是谁?”
“她是东宫太子妃。”
钱五脸色大变,他见识过太子的手段,追风阁因为季明瑶折损百余兄弟,就连王虎和赵冬也成了废人一个,这便是太子的手笔。
他便是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敢与太子斗。
提起太子的名讳,钱五便心里发怵,下手太狠了。
季明瑶甚至未给他考虑的时间,慕晴便冷声道:“动手!”
兄长慕风跟着太子殿下去了边关,太子殿下担心季明瑶的安危,东宫三百暗卫皆听慕晴调遣,誓死护卫季明瑶周全。
只见数十名暗卫突然于追风阁屋顶现身,追风阁的周围都有巡逻的杀手,而此刻
钱五的那些兄弟们,已经被五花大绑带到了扔在了追风阁门前。
只听季明瑶缓缓道来,“如今钱阁主的这些兄弟们的命都在握着阁主的手上,阁主一句话便能定他们生死。曾经这些兄弟们跟着阁主并肩作战,感情自然此常人更亲厚。”
“还有这些年追风阁所得的银钱,也并未进阁主自己囊中,而是分给了昔日战死兄弟们的家眷。”
“钱阁主大义,令小女子好生敬佩!今日小女子前来,也是为了请钱阁主相助的。想和钱阁主谈笔生意,交个朋友。”
慕晴道:“太子妃少跟他废话。先动手。”
慕晴微微抬手,暗卫们都用手中的弓弩瞄准追风阁,和剩余藏在暗处的杀手。
那些暗卫手腕上绑着的弩箭在黑夜中绽出一道道银色的光芒。
只听嗖地一声,弩箭飞速朝钱五射出,钱五心头一惊,侧身躲过。
另外四支箭顷刻而至,钱五狼狈应对,拔出腰间的短刃,快速抵挡,只听一阵刀箭相撞的声音,四支弩箭被那把短刀撞开,掉落在地上的弩箭插进了钱五周围的地面上。
这竟是四连弩。
虽然钱五身手够快,快速躲过了射来的弩箭,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漆黑的夜空中,唯有追风阁门前被风吹刮得晃动不止的风灯,发出微弱的亮光。
钱五眯着眼睛,细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飞快地扫向屋顶。
他看到了那三十多名暗卫的双手手腕上都绑着小弩,而那些弩都是连弩。
若是弩箭齐放,他和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都会被射成筛子。
他叹了一口气道:“是季乐瑶用石头砸断了陆世子的腿。”
“是她谎称自己是陆世子的救命恩人。”
季明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对钱五行了个福礼,笑道:“谢钱阁主的消息。”
钱五却皱眉道:“太子妃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段,实在令人惧怕。”
季明瑶冲钱五笑道:“我就当是钱阁主夸赞了。”
“对了,请阁主移步去满月楼,三日后,我会将五千两银票奉上。”
钱五拱手道:“太子妃好走。”
季明瑶戴上兜帽走出追风阁,却又突然停下,回头钱五一笑,说道:“若是钱阁主那满腔热情和热血还在,殿下正在边关迎战鞑靼蛮子,钱阁主可上前线,追随太子殿下!”
钱五大笑道:“人老了,刀也钝了,杀不动鞑靼蛮子了。”
季明瑶不再言语,冲他笑了笑,便上了马车。
但季明瑶说的话却一直在钱五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看向前方幽深的巷道,想起他当初他对朝廷对皇上失望,这才毅然决定离开军营。
他虽已老去,但心中亦有热血,当晚他便关了追风阁,鼓励阁中兄弟们去边关投军,追随太子殿下。
自己的力量虽然微薄,但也当是为大燕尽一份力。
后半夜下起了雨来,秋雨越下越大,打在马车顶上噼啪做响。
慕晴问道:“太子妃只需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陆世子,季乐瑶便必死无疑了。”
季明瑶点了点头,“季乐瑶在劫难逃,此事不必担心。但我有一点实在想不通,长公主和鞑靼王暗中合作,鞑靼王却要派人暗杀陆文瑾,长公主将陆文瑾看的如珍似宝,若是知晓鞑靼王派人行刺,他们之间的合作只怕是不能成了。既然如此,鞑靼王这般行事百害无一益,我实在想不通鞑靼王到底有何目的。”
慕晴道:“要是太子殿下在就好了。主子定有办法查到这其中的原因,或许是鞑靼王看陆文瑾不顺眼,想要除之而后快。”
毕竟慕晴自己便是看人不顺眼,便会将那人揍一顿出气。
季明瑶笑道:“调皮!”
慕晴随手在桌上拿了一块樱桃煎放在嘴里品尝一番,便觉得味道很不错,便夸了汀兰几句,便又将吃了一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说不定这鞑靼王和长公主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
季明瑶惊讶地看向慕晴,“慕将军高见。小女子佩服不已!”
慕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猜的,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
季明瑶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过当初长公主十五岁便和亲鞑靼,还是个懵懂无知少女,嫁过去没多久后,老鞑靼王便死了。之后便又嫁给了鞑靼王之子,鞑靼仇视大燕,和亲公主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长公主孤立无援,据说曾向韩将军写过求救的血书,可未得到皇上的命令,韩将军又怎敢接回公主,再次挑起两国间的战争。”
“直到五年后,鞑靼王突然暴毙,长公主重回大燕,若是没有他人相助,长公主怎能顺利归国,这五年间到底又发生过什么?长公主是否真与现在鞑靼王有何感情纠葛,根本无从得知。”
“不过……”季明瑶对慕晴说道:“慕将军可有办法联系殿下?”
“当年长公主和亲鞑靼到底发生了什么。鞑靼人中定有知情者,请慕将军传信给殿下,让殿下调查此事。”
若是瓦解了鞑靼和长公主的联盟,说不定便能扭转大燕的败局。
“好,属下领命。”
窗外,“咚咚咚”声响传来,更鼓已经敲响了四声,四更天已过,季明瑶安排好了满月楼的一切,洗漱之后,这才上床睡觉。
刚睡下没多久,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嘶吼声,和刀剑碰撞的厮杀之声。
她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赶紧披衣起身,着急推门出去,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慕晴正在指挥暗卫禁闭院门,把守宅院,防着贼人闯入。见季明瑶惊醒,便赶紧上前回禀:“是贼人进城抢劫,杀人放火。”
“贼人?”季明瑶突然想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她想到邱管事出城被山匪杀害,如今才想通这其中的原由,邱管事出城一个时辰便被杀,是因她带着大量的钱财引起了贼人的注意。
但也表明那些贼人早就潜伏在京城郊外,伺机而动。
贼人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慕晴见季明瑶神色凝重,一脸担忧,便宽慰道:“那些贼人并非是冲着咱们而来的,观他们进攻的方向,应是皇宫。”
皇宫?
季明瑶双眉紧拧,当初光明寨作乱便是为了救出逆王,裴若初去清河县剿匪,抓住了逆王之子裴寂。
可光明寨尚且还有两万余孽逃亡在外。
外头的那伙贼人定是光明寨的余孽作乱,可仅仅靠两万贼匪攻打守卫森严的皇宫,岂不是白白去送死,除非他们有内应。
季明瑶急切地问道:“近几日宫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慕晴道:“皇上昨晚吐血了。”
季明瑶蹙眉沉思。
慕晴想了想又道:“皇后和一众嫔妃轮流侍疾。对了,应是皇上这回病得实在严重,长公主昨夜也入宫侍疾了。”
季明瑶越听,脸色便难看,“不好,只恐今夜皇宫有变。”
*
紫宸宫中。
燕帝得知太子中了鞑靼王的毒箭,跌落马背,生死不明,又得知鞑靼已经破关而入,不日就要攻下皇城,便又吐血昏迷。
等到燕帝再次醒来之时,以往跪在寝殿中的嫔妃已经不知去向,寝宫中连奉茶的太监都不见了。
他虚弱地唤了声:“冯保?”
“皇后。”
“静妃。”
根本无人应答。
他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血沫子飞溅到明黄色的被褥之上,他见到那刺眼的鲜血,吓得用那沙哑的嗓音喊道:“来人,快唤太医,朕要吃药!”
他不想死,皇位他还没坐够。
“皇兄啊!”寝宫门突然被推开了,燕帝朝门首看过去,直见一位身穿粉裙的少女进了寝宫。
“是朝阳么?”
朝阳是他最小的妹妹,可他分明记得朝阳已经在三年前嫁人了,又怎会装扮成少女模样。
随着女子越走越近,燕帝才看清女子的面容。女子眼角生了鱼尾纹,
面容亦是十分憔悴,那身少女打扮便显得十分古怪怪异,让那张已经年老珠黄的脸更是黯淡无光。
“是平阳啊!”
燕帝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封号平阳。
长公主坐在龙榻旁的兀子上,温声道:“皇兄,是我。”
“平阳,你来的正好,朕觉得五脏六腑都疼痛得厉害,你快替朕寻太医,朕要吃药,朕要赶紧好起来。”
长公主轻声叹息道:“可是皇兄好不了啊!”
燕帝怒道:“平阳这是何意?太医说朕只要精心调理,可再活二十年。”
“哈哈哈……”长公主突然大笑起来,“皇兄活不了,因为皇妹今夜便来取皇兄性命的。”
燕帝惊恐万分,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公主,“你这是谋逆,来人啊!快来人!”
“谋逆?实在可笑,皇兄难道忘了,这皇位是如何得来了的么?”
长公主大笑着起身,步步逼近龙榻,话语中带着怒气,声声泣血,“皇兄的皇位是用的我的五年的血和泪换来的啊!哈哈哈……”
长公主笑的面容扭曲狰狞却眼中含泪,回想在鞑靼的那五年,眼泪大颗地坠下。
“这个位置皇兄已经坐的太久了,也该让给旁人来坐了。”
“毕竟当初若非是皇妹我,这个位置早就保不住了啊,不然皇兄也不会迫不及待将我卖给鞑靼人。我说的对吗?”
“皇兄也该将皇位让给皇妹我来坐了。不如现在皇兄便写下退位诏书,传位于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