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瑶是想借沐浴试探卫初,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习武之人本就感知敏锐,能听声音辨别人所在的位置,能通过她的呼吸声辨别她的所在,季明瑶相信卫初便是眼睛看不见亦能做到,方才她抬手在他眼前晃,或许并非是他看到的,也可能是他感知到的。
只见他径直走向里屋,却突然停了下来。
季明瑶故意将浴桶移了位置。
季明瑶心想,若他真的看不见,自然便无法得知那浴桶的所在。
裴若初却突然看向她:“瑶儿不想离去,是想看我沐浴?还是打算和我一起洗?”
季明瑶一噎,红了脸颊,“那我便不打扰卫大哥沐浴了,我便先出去了。”
她走出了草屋,却并未离开,而是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偷听屋中的动静,心想他的眼睛看不见,但裴若初若是撞到浴桶或是屋中摆设,应该便会发出声响。
却又听裴如初道,“瑶儿,不许偷听!”
季明瑶咬了咬唇,紧紧地握拳,心中郁闷,分明门都已经关了,他竟然还能通过听脚步声猜到她并未
离开,卫初如此敏锐,当真不好糊弄。
季明瑶故意走路发出声音,假装自己走远了,可她又脱了鞋子,轻手轻脚地踩在地面,折返回来,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也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也没听见水声,心想他为什么迟迟不沐浴?
定是他真的看不见了,找不到浴桶所在,又担心撞到浴桶发出声音,惹得她怀疑,所以才迟迟不动。
果然,他一直在骗她。
他手上的伤只是因为不想不让她察觉他眼睛看不见了,一整夜没睡,而是在这间草屋中反复行走练习,记住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的物品摆设,才能让自己避开障碍物。
他眼睛看不见,他摸索着行走,难免会撞到,磕碰之时也会留下伤口。
他手上被利器划伤,腿上的磕伤便是如此来的。
昨夜他才摔了碗,又因她想喝水,但因为眼睛看不见,担心她口渴,担心她的病情加重,才狠心割伤了自己,喂她自己的血解渴。
他眼睛看不见,自然便无法替她穿衣,系衣带,扣扣子,如此便可解释他为何会将她的衣带系得一团糟。
应是在海底时,他为救她撞上了岩石,那时便已然受了伤,伤到了眼睛,他不想她伤心自责,便一直隐瞒不说。
季明瑶心中难过又凄凉,眼泪顺着面颊流下。
季明瑶猛地推开了门。
而正在此刻,房中正传来了水声,而裴若初脱了里衣正在沐浴。
又在季明瑶突然闯进来之时,他快速将里衣披在身上,可衣裳却是敞开的。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宛若白玉精雕细琢,指上也都是水珠,水珠沿着他的面颊、脖颈滚落。
再往下看,水没过腰腹,腰腹间的肌肉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季明瑶看得呆住了,腿忘了挪动。
裴若初轻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真拿瑶儿没办法。”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带着宠溺。
季明瑶直勾勾地盯着腰腹间滚动的水珠。
什么话也没说,突然上前去脱他身上的那件里衣。
终于在他手臂上方的隐蔽处发现了那醒目的刀伤,“卫初,这要如何解释,你到底又要骗我到几时?昨夜就是你用血喂我,你受了重伤,流了那么多血,你那般虚弱,为何还要这么做?”
裴若初便是不想看到她这般愧疚难过的样子,这才选择隐瞒真相,“只是听说人血滋补,就想着是否真的有效?”
“你还在骗我!”季明瑶红了眼眶,眼泪像是断了的珠串般往下坠。
“瑶儿别哭,瑶儿一哭我会便心疼。”
他从浴桶中起身,长发湿漉漉地垂散在身后,亵裤紧紧帖在身上,美得像一块天然的冷玉,又像是勾人魂魄的男妖精。
将她轻轻地拥在怀中,略带着凉感的唇贴上了她的脸颊,吻干她脸上的泪痕,又俯身含吻着她的唇。
听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卫大哥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裴若初笑道:“因为我是瑶儿的,我的身心皆为瑶儿所有。”他轻轻地舔舐着她唇,手按在她的脑后,想让这个吻更深入一些,“瑶儿可还记得自己昨夜说过的话?”
季明瑶轻轻推开他,红着眼尾,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昨夜说了什么?”
裴若初见她那害羞的模样,实在欢喜,又在她的耳后落下一吻,“瑶儿说啊,想让我当外室,会疼我,会爱我。”
他低头轻轻咬着她手指,那酥酥麻麻的站栗感,让季明瑶不禁轻哼出声,“瑶儿,今夜让我好好服侍你,可好?”
好羞耻啊!季明瑶赶紧捂住耳朵。
裴若初便从身后抱着她,非要让她听见,“反正瑶儿都湿了,不如就下来一起?”
裴若初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块白绫,蒙住她的眼睛,抱住她的侧腰,将她抱进浴桶之中。
“别紧张,放松。”
她坐在他身上,手无力支撑,便撑在他的胸前。
“瑶儿总是对我处处撩拨,只知惹火却从不想着灭火,瑶儿可知我每天忍得有多辛苦,我也是正常的男人,也会有那方面的需求。昨夜瑶儿主动对我投怀送抱,温香软玉抱在怀中,我又如何能控制得住。”
他握住季明瑶的手指,与她十指相缠,拖起她的臀。
声音又软又欲,“若非顾及瑶儿昨夜生病了,就在瑶儿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我恐会要了瑶儿。”
“今日瑶儿又主动送上门来,想看我沐浴。”他亲吻着季明瑶的眼睛,在她的耳边轻轻喘息了一声。
“瑶儿。给我好不好?”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瑶儿,你可知再憋下去,它会坏的。”
季明瑶被撩拨得呼吸急促,气息不稳,听明白他说了什么,更是弄得满面通红,“哎哟,头好痛,定是风寒未愈,还未退烧的缘故。”
裴若初笑了,宠溺地剐蹭着她的鼻尖,“适当运动后出汗,再沐浴,会更有利于风寒痊愈。”
她想要挣扎着起身,可又被按坐在他的怀中,季明瑶着急了,“运动?做什么运动?”
他轻轻地咬住她的耳朵,在她的耳边悄声说,“自然是床上做的那种。”
“瑶儿,我想要你,可以吗?”
而后,唇渐渐地前移,擦过脸颊,轻轻地含吻着她的唇,“我相信瑶儿也是有感觉的,对吗?”
季明瑶自是有感觉的,此刻她身体酥麻,每一次亲吻和触碰,全身像是过了电一般,不停地颤抖站栗,甚至好几次抓住浴桶的边缘,
眼神迷离,身体好像软成了一摊水,靠在他的怀中,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季明瑶心想,昨夜她虽是脑子烧的糊涂了,但也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的确是觊觎卫初的美色,若是要找个男人睡得话,卫初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人长得俊,身材也是极好的。
即便要做那事的话,还是要找个不反正,还能让人赏心悦目的人来做。
圣旨已下,陆文瑾一定不会放过她,她难道还要为陆文瑾那种人守身如玉吗?
她该取悦自己,任性一次。
思及此,她主动环上了裴若初的侧腰,支起上半身,将他压在浴桶边上。
“我要在上面。”
她要让自己愉悦,她不要再委屈求全,更不要取悦任何人,她同他交、欢,也只是因为她想睡他。
裴若初抓着她的腰肢,手指缠着她胸口的绸带。
是想彻底地拥她,是情到浓处的媾和。
屋外一阵传来脚步声。
只听慕风道:“方才在海边发现了脚印,应该是他们没错。”
慕晴好心提醒道:“他们已经失踪多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是干柴烈火,难分难舍。我觉得兄长还是不要去打扰主子了,若是公子想被我们找到,他一定会想办法提前通知我们。”
这已经过了两天两夜了,若是不小心撞见太子和季娘子的好事,岂不是会惹的太子不快,“兄长还是别进去的好,若是破坏主子的好事,免得吃军棍。”
慕风瞪了慕晴一眼,怒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就不想找到主子吗?”
方才那些草屋都找过了,并未见到太子和季明瑶的身影,就剩这间屋子没找了,慕晴当然知晓,他们定然就在屋中。
“我是觉得主子此刻或许并不想被人打扰。兄长还是别进去了。”
慕风为找主子心切,推文而入的那一瞬,里面传来了太子的怒吼声,“滚出去!”
慕晴见兄长红着脸被骂了出来,顿时幸灾乐祸,偷笑出声,“我早就说过的,兄长却不听,看来十军棍是少不了了。唉,真是可怜啊!兄长一片忠心付诸流水。”
慕风紧抿着唇,模样看上去有些委屈。
就在慕风闯进来的那一瞬,季明瑶伏低身子趴在他的腿上,裴若初赶紧那衣物替季明瑶遮挡。
直到慕风出去关上了门。
他才面色铁青地出了浴桶。
季明瑶却大笑了起来。
裴若初此刻面脸通红,神色狼狈至极。
季明瑶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可卫初哥哥这样,当真没关系么?”
“瑶儿别看。”裴若初赶紧转过身去,看向双腿,一脸通红,缓了许久,有些绝望,瑶儿会不会觉得他不行啊。
都是慕风害的。
他面色铁青出了草屋,对慕风说道:“最好是有什么要事回禀,否则去领三十军棍!”
方才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他就能得偿所愿,和瑶儿拥有个此生最难忘的夜晚,好事都被慕风搅和了。
慕风沮丧地道:“属下听说长公主已来清河县亲自迎接季娘子,看来是想带季娘子回去成婚。”
裴若初冷嗤一声,道:“时机已经成熟,着手去准备吧!”
陆文瑾痴心妄想,以为有了圣旨就能顺利迎娶季明瑶。
却不知他有办法让陆文瑾手中的圣旨变成废纸一张,他会让陆文瑾一无所有,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第47章 第47章难道瑶儿喜欢在野外?小野猫……
“好了,孤知晓了,你们可以走了。”
慕风觉得很伤心,他和慕晴找了太子几天几夜,终于在悬崖底下找到了太子。可没想到刚见面,只说了一句话,太子便当面赶人。
慕晴则很淡定,抱着剑倚靠在门外,伸长脖颈看向草屋内,她方才好像听到了水声,又见被打扰太子脸色不太好看,心想定是方才发生了什么刺激的事情被兄长打断,太子才会如此不悦。
裴若初侧身挡在慕晴的面前,催促道:“赶紧走!”
慕晴笑着拉兄长离开,“兄长,之前不是说想看海吗?我陪兄长去海边走走。”
“我何时说过想看……”
况且太子不见了两天,东宫上下已经急疯了,乱成一锅粥,还积累了许多政务等太子处理,太子耽于情爱,可不能不管政务,果然谈情会影响大业。慕风急切地道:“太子殿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裴若初已经迫不及待进屋关门。
“待会儿再说。”
太子的声音自屋内传来,“若你实在无事可做的话,便沿着海边跑一圈再回来。”
这大海浩瀚无边际,若真是绕着大海跑一圈的话,慕风的腿也不想要了。
裴若初方才已经将浴桶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瑶儿。”
他眼睛看不见,一切只能凭借记忆,但他熟悉季明瑶身上的那股独属于少女的淡淡甜香,很快就闻着香寻到了季明瑶。
伸手触摸着她的脸颊,俯身亲吻她的唇,“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了我和瑶儿了,可以继续方才没做完的事……”
季明瑶却故意不懂他的暗示,打着哈欠,“嗯,我也有些困了,便打算歇下了,卫大哥也早点休息!我失踪多日,表姐和姐夫定然也在到处寻我,好在慕将军找到了这里,明日一早,我们便能出去了。”
裴若初蹙起了眉头,都怪慕风,偏偏这个时候找来到这里。
如今已经抓到了匪首,他不日便要启程回京,到那时恐怕又要和季明瑶分开好几日。
他虽然不忍分离,但他和沈淑宜的婚期将近,他得赶紧回京城布局,早早地结束了这场错误的亲事。
不过在他结束和沈淑宜亲事之际,便是他迎娶季明瑶之时。
他越发不能错过这难得的二人独处的日子。
“有些事可不能半途而废,阿瑶,我想要。”
他将头埋在季明瑶的颈侧,就在季明瑶挣脱他的怀抱,打算再次逃离之时,他双手握住季明瑶的侧腰,将她搂抱在桌上。
而后抵在她的身前。
不许她再退。
他一惯对季明瑶是温柔的,难得强势一回,是上位者的本能,是与她交融的渴望挑起的征服欲。
与此同时,那骨指分明的手指勾住了她的绸带,轻扯。
而后俯身压下。
未等季明瑶推开他,他一手紧紧地握住季明瑶的双手,压在头顶。
唇瓣相贴,强势地吻住她的唇,舌尖撬开齿,动作霸道又强势,不容她反抗拒绝,但嗓音却带着宠溺的温柔,“瑶儿放松……”
唇覆着她的耳垂,“瑶儿,我爱你。”
“我要你。”
只听“咚咚咚”的一阵敲门声传来。
齐宴的声音传来,“阿瑶,你在房中吗?”
眼看着衣裙坠落,就连最后一丝遮挡也无。
季明瑶惊慌地喘息不已,“不行,齐宴来了,不要……”
裴若初低头含住了她的唇,恼得蹙紧了眉头,“齐宴一来,瑶儿便要改变了主意了么?还是说瑶儿想选他当外室?难道是我服侍的不好么?”
大掌往下移,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肢。
而后他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
季明瑶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哼,又担心被门外的齐宴听见,连忙咬唇忍耐,憋的香汗淋漓。
可裴若初却偏偏不肯放过她,俯身将自己的重量全都压在她的身上。
而后将她抱在怀中,握住她的腿,突然起身。
她的身子突然悬空,不可控制地发出一声惊呼,紧紧地勾住他的脖颈,紧张地低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啊——”
裴若初将她抵在门后,裸着的后背贴在冰冷的门后,仿佛置身欲海,冰与火交织,她在欲海中沉浮。
她和裴若初与齐宴只有一门之隔。
季明瑶裸身,身体悬空,被他抱在怀中。
这种感觉紧张又刺激,季明瑶觉得裴若初疯了,她自己也疯了。
而她方才的那声惊呼和撞在门上发出的闷想,更是引得齐宴更是不停地剧烈地敲门。
偏偏裴若初促狭地吻她,后来慢慢地磨着她娇嫩敏感的肌肤,甚至轻轻地啃咬。
她面红耳赤,娇/喘微微,忍不住轻哼出声。
“阿瑶,你怎么了?阿瑶,快将门打开。”
听齐宴的声音快要哭了。
可当他听到男女的喘息声,齐宴更是觉得手脚冰凉,几乎落荒而逃。
季明瑶靠在他的颈侧求饶,“不要在今晚好不好?”
海浪拍打海岸,海风阵阵,海边的天气多变,只听轰隆隆一声雷响,顿时天空骤变,瞬间暴雨倾盆。
裴若初听那脚步声远去,便知齐宴已经离开了,心想这样也好,早些知难而退,他再推他一把,叫齐宴彻底放弃,让齐宴明白季明瑶不是他能肖想的。
他低头亲吻在季明瑶额间,问道:“那瑶儿说个时候,我今夜便可放过瑶儿。”他也不喜不停地有人打扰。
季明瑶终于松了一口气,“容我好好想想,此事慎重,定要择个良辰吉日。”
裴若初勾了勾唇,握住她腰间的手再用力,“那就不必选了,依我看就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今夜如何?”
季明瑶着急道:“明日,就选在明日,张宅的小花园,我们不见不散!”
“好。”裴若初凑近在季明瑶的脸颊落下一吻,满意地笑了,而后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原来瑶儿喜欢在野外啊?小野猫,我喜欢。”
季明瑶的脸色瞬间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天啦!他怎会有如此肮脏的想法。
“不过,为了避免瑶儿给我画饼,我要留下瑶儿一件贴身之物。”
免得她赖账。
季明瑶红着脸,将手腕之上的银镯子交给他。心想这算不算是定情信物。
他会不会以此抓住她的把柄,每晚都要同她幽会。
季明瑶心想,她若是嫁
陆文瑾,便将卫初养在外宅消遣。
陆文瑾不怕死想娶她,非要和她凑成一对怨侣,那她就先弄死了陆文瑾,再将外室扶正,如此想似乎结果也不算太坏。
她也不是那种非要委屈自己的人,找机会睡了裴若初,先享受了,好像也不错。
哪知,裴若初却道:“我要瑶儿身上的小衣。”
季明瑶震惊。
“是瑶儿自己脱还是我替瑶儿脱?”
最后,季明瑶还是偷偷摸摸钻进被褥中,将小衣脱给了他。
临走时,裴若初将小衣贴身收好,提醒她:“瑶儿莫要忘了明日的约定。”
季明瑶用被子蒙住了头,臊得脸红透了,“好了,你快走吧!”
裴若初则隔着被子抱着她,“瑶儿,做个好梦。”
他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的鼻尖,又在她的颈侧蹭了蹭,撩得季明瑶心跳加速,心似小鹿乱撞,“卫初,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裴若初这才低低地笑着,而后依依不舍地离开,她这般可爱,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娶季明瑶当他的太子妃了。
他关上门,出了草屋。
便将慕风唤到跟前来,“齐宴还未走吧?”
慕风看向站在雨中淋得湿透的齐宴,“是。齐公子看上去好像有心思。”
“将他请进来吧!”裴若初的声音冷了下来,为免夜长梦多,有些事需在他离开前了结了。
“从前我还真是小瞧了他。”
在裴若初看来齐宴就是书呆子一个,可没想到他竟敢独自前往望县和醴县搬救兵,竟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两县县令通匪的秘密。
若是没有齐宴带回的这个消息,清河县被劫匪攻破,裴若初会选择在第一时间去临近的州县调兵,如此便打草惊蛇。
他和肃王到底胜负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恐怕也没那么轻易便抓住裴寂和肃王。
听说齐宴先是到了望县,望县的县令得知他是为清河县求援兵的,选择避而而不见。
齐宴便只好去衙门门前击鼓,却被那县令下令打了五十大板,寻个由头赶出去,他本就身子弱,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可怜齐宴又在冷雨中躺了大半夜,差点死在望县。
一个好心的小乞丐见他可怜,便端给他一碗温水,即便被伤成这样,他为争取时间救援,没去医馆治伤,打扮成乞丐模样,在衙门的角落里蹲守。
守了一整夜,终于守到望县的县令出门,去了城中的酒楼,他跟着那望县的县令进了酒楼,却见到望县的县令和醴县的县令见面。
他在隔壁雅间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才知两县的县令早已与贼匪勾结,还说有个大人物来了清河县。
那些劫匪进攻清河县,实则是替贵人除掉那个大人物。
他却可却被人发现了。
情急之际,齐宴跳了楼,摔断了一条腿,顾不得疼痛,只为将这个消息带回清河县,带给季明瑶,可没想到在半路上被人套了麻袋,被陆文瑾抓住了来威胁季明瑶。
齐宴本就重伤未愈,听说季明瑶失足坠崖,更是伤重吐血。
若非是张旭夫妻拦着,他怕是要随季明瑶去了。季明瑶失踪了几日,他便找了几日,重伤未愈,又一直熬着,折腾了好几日,几乎去了半条命。
裴若初皱了皱眉头,他了解季明瑶最是心软,而齐宴对季明瑶也算用情至深。若是再留齐宴在季明瑶身边,恐怕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慕风将齐宴请进了草屋,齐宴紧紧握拳,他虽被暴雨淋湿,浑身狼狈,那那双明亮的眼眸却格外清澈透亮,可却含着怒火。
裴若初看不到,但他也可以猜到齐宴听到了那种声音,定然脸色不好看。
“齐四郎,坐吧。”
裴若初为他倒在茶,可茶水已经漫出杯盏,他都没停。
齐宴忍不住提醒道:“茶水已经满了。”他看着那双眼睛,惊讶说道:“难道卫将军的眼睛?”
“嗯,看不见了。”裴若初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毫不在意,就好像失明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伸手摸到自己面前的杯盏,放在唇边,“是坠崖后落水,又被海浪卷到礁石上,撞击脑部导致失明。我不想瑶儿知晓了愧疚自责,也请齐四郎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她。”
他将杯中的茶水饮尽,“莫说是这双眼睛,为了瑶儿,便是赔上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原来他是救季明瑶所伤,眼睛对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也是最珍贵的,他眼睛失明,便会彻底地陷入黑暗。
以他的身份,竟然毫不在乎,
他不禁攥紧了手里的婚书。
听说长公主来了清河县,又担心陆家拿着圣旨威逼季明瑶出嫁,他便准备了婚书,他已经在婚书才签字,只等季明瑶签下婚书便会立刻生效。
而此前他已经给了季明瑶那张放妻书,只要季明瑶想,便可立刻和离。
他想到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声音,又不禁觉得心灰意冷。
他暗暗观察眼前之人。
卫初一身黑色劲装,戴墨玉冠,清冷中带着矜贵,却又给人一种超脱尘世之感。
传言那位自小在白马寺修行,仁善慈悲,是红尘俗世之外的人,他从前又怎的没想到呢?
裴如初捧茶在嘴边轻抿了一口,“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孤的身份了,对吗?”
齐宴早有猜测,内心依然极度震惊。
果然他就是太子殿下。
但又觉得心中沮丧,若卫初是太子,他又如何与太子相争。
当初他偷听到两位县令的谈话,便知晓了清河县来了大人物,后来被陆文瑾带走,是季明瑶用自己换了他,但他伤的太重,还是晕厥了过去,醒来后他听说劫匪已经落网了。
原来是光明寨的劫匪作乱,光明寨的大当家是叛王之子裴寂,三当家竟然是当今三皇子肃王殿下,肃王与光明寨勾结,贿赂并收买了清河县和醴县的县令,借劫匪之力,攻破了清河县。
两县的县令曾说过,他们背后的那位贵人要对付一位来清河县的大人物。
两县县令的贵人是肃王,那肃王要对付的应该就是当今太子了。
这是储位相争。
他听说当晚是卫初设计重伤肃王后,慕风将肃王生擒。
是太子擒住了匪首,又于暗中向长宁公主的封地调兵。
余下的劫匪见两位当家被擒,又见官府带兵镇压,他们自是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如此一来,这前后的逻辑便也对上了。
齐宴赶紧跪在裴若初面前,行跪拜大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堂堂太子竟然能为季明瑶做到这种地步,齐宴越发觉得自己已经没了胜算。
“那敢问殿下为何要骗阿瑶?又为何要隐瞒身份?”
他虽说之前没见过太子,但却也是听说过太子要娶妻了,娶的还是沈国公的女儿,难道他只是想要阿瑶当妾室,甚至只想玩玩不想负责吗?
裴若初像是知晓他的心思,“我会与沈家退亲,改娶瑶儿。”
齐宴震惊不已,东宫与沈家的婚事是圣上不好退吧!再者长公主已经来了清河县,恐怕会以圣旨要挟阿瑶成婚。
阿瑶根本就等不到他和沈家退婚,便要嫁入季家。
唯今之计便只有招婿这一条路了走。
机会再渺茫又如何,至少可以最后再争取一下。
“即便您是太子,我亦不会放弃阿瑶,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她不选我。”
裴若初知他执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日我曾问过你一句话,若是功名和瑶儿,你会如何选?”
齐宴激动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苦读十年,这辈子只为一个目的,便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让母亲过上脱离苦海。
让他放弃这辈子的梦想,他又如何肯甘心,可若是太子插手,即便他再有真才实学,也绝不会考中。
裴若初等了许久,终于起身,笑着轻拍在他的肩头,“相信四郎心中已有了答案,今日孤并非
是为了逼迫四郎而来,还是想问四郎,可愿入东宫为幕僚?可愿为孤出谋划策?可愿当孤的左膀右臂?待孤继位,辅助孤开创大燕的太平盛世。”
“你不必急着回答孤,若你有了答案,十日后,来东宫找孤。”
裴若初说完便出了那间草屋。
相信齐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和选择。
他并非想以利相诱,也并非迫他选择。
他真心欣赏齐宴才能,身边也需要更多对他忠心不二,有能力的臣子。
慕风担忧道:“殿下的眼睛?”
裴若初淡然说道:“无妨。”
“说正事吧,京城那边进展如何了?”
慕风回禀道:“肃王和裴寂已经在押解回京的路上,此次殿下剿匪有功,又破了肃王谋逆的阴谋。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圣上得知肃王谋逆的消息后气吐了血,掌印太监冯宝传来消息,说是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昨夜已下旨让太子殿下监国。朝中大事都由殿下做主,另外已经让殿下此前草拟的人员名单进入三大营。”
慕风激动得连说话都在颤抖,陛下让太子监国,又让太子的人进三大营,看来这也是要托付江山的意思,
圣上信任太子,终于肯放下手里的权柄,东宫总算是得以扬眉吐气。
圣上要将皇位交给太子了。
裴若初淡然道:“知道了。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只是还缺一道嘉奖的圣旨。”
是为此次清河县立功的众官员,也为了季明瑶而求。
“孤后日便启程回京。”
慕风不解地问道:“殿下伤的这般严重,还是要尽快启程回京,请太医为殿下治伤要紧。”
裴若道:“无需多言,就定在后日吧!”
慕风仍是担忧不已,“殿下伤到了眼睛,却浑然不在意。”又问慕晴,“徐明玉呢?”
慕晴笑道:“她啊,兄长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个药痴一个,不知钻在哪个林子里,说是为季娘子采药去了。”
“可殿下的伤怎么办?”
慕晴笑道:“兄长难道看不出来吗?太子殿下是舍不得季娘子。而此去京城,殿下还有众多烦心事要处理,婚期将近,待沈娘子的寿宴之后,便要成婚了。他要退了婚事,将太子妃换成季明瑶。”
慕风痛心地说道:“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太子殿下,殿下总是一个人背负着这一切,丽嫔娘娘对殿下又是那样的……唉!”
“殿下现在不是有季娘子了吗?有季娘子关心照顾殿下,兄长就别担心了。太子殿下和季娘子是我见过的最般配的之人。他们一定能在一起的。”
*
次日,裴若初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摸黑进了张家宅院的小花园中。
他学了几声鸟叫声,这是他和季明瑶约定今晚幽会的地方。
季明瑶此刻正在房中沐浴,既然已经决定要睡男人,先取悦自己,她便不再纠结,趁陆文瑾还未找到她,先尽情享受了再说。
第48章 第48章因是初次,请瑶儿多担待。……
既然季明瑶已经答应了裴若初,便没想过要赖账,陆文瑾执意要娶她,那她便送陆文瑾一个大大的绿帽子。
反正卫初长的好看,睡了他也不吃亏。
在房中沐浴之后,季明瑶便坐在镜前梳妆,在额间贴了花钿,眼尾描了金粉,还一改往常的穿戴,换了一件颜色鲜艳的石榴红裙,衬得人比张宅小花园中的争艳的海棠花还要娇艳美丽。
此时已入夜,张宅静悄悄的,大家应该都睡下了。
只听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声,这是她和卫初约定的信号,知晓他来了,季明瑶却莫名感到紧张起来。
她于唇上轻点唇脂,心中既期待又紧张,还有种背着众人与卫初偷情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一阵风将窗子吹开了。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季明瑶挑了一支海棠花珠钗,正要戴在发间,听到那声音,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是卫初哥哥吗?卫初哥哥过来帮我戴这支钗。”
“没想到卫初哥哥还是那么喜欢翻窗。”
都说镜中看美人格外的娇艳,但来的人是陆文瑾。
听到季明瑶深夜幽会情郎,亲热地唤情郎的名字,他浑身血液上涌,想要上前掐死季明瑶这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的脸色阴郁,正欲上期打算掐死季明瑶,脑后却突然被人重重一击,他便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住四肢,口中还塞了块破布,被人塞进了床底。
床底的视角有限,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面前男子穿着黑靴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难道这对狗男女要当着他的面偷情么?
陆文瑾想要叫唤,却无法发出半点声响,气的面色涨红,额上的青筋凸起,几乎咬碎了牙。
只见那名叫卫初的男子缓缓走到镜前,接过季明瑶手中的海棠花钗,替她戴在发间,温声道:“我的瑶儿真美。”
而后从身后环抱着她,俯身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
尽管此前季明瑶已经无数次在心中暗示自己,不过是睡个男人,之前便是因为她对陆文瑾死心塌地,后被陆文瑾狠狠背叛,再说陆文瑾都能养外室,她又为何不能?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让她心甘情愿地嫁入陆府,嫁给陆文瑾这样的男人,又如何肯甘心。
说不定很快陆文瑾就要来清河县,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可当她真的面对裴若初时,下决心将自己給他时,她还是会紧张得口干舌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她好想逃。
她抓起桌上的酒壶,打算借烈酒壮胆,咬咬牙就睡了,裴若初虽然看不见,但闻到酒气,夺过她手里酒壶,“瑶儿,有些事需在清醒的时候做。”
他弯着季明瑶的双膝,将她打横抱在怀中,抱着她走向木制屏风后的木桶。
“就将我们昨夜错过的,都一一补上,还需要我帮瑶儿回忆一下么?”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季明瑶,生怕摔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先从浴桶开始,再到桌案……瑶儿,我说的对吗?”
最后,俯身在她的脸颊处落下一吻,温柔说道:“还有瑶儿喜欢的小花园,自然也不能错过。”
季明瑶的脸红透了,脸颊又热又烫,可某人却非要将她撩拨的面红耳赤,“今夜咱们就将这些地方都试一遍。”
“可卫初哥哥还有伤在身上,如此这般的折腾,恐会导致伤口裂开,对恢复伤势不利。”
裴若初挑眉,“瑶儿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床底下的陆文瑾听到季明瑶和裴若初那满是挑逗的刺激言语,快要气疯了。
他原以为和季明瑶有关系的男人是沈璃,在京城时,他便时刻关注沈府的动向,处处防备着沈璃,可没想到与季明瑶偷偷来往的是卫初。
该死的,这卫初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胆敢觊觎他的女人,他要杀了这对狗男女,誓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他拼命挣扎,可那捆绑着他的绳子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是挣扎便越是将他缠紧。
最后,他憋的满脸通红,满腔恨意无处发泄,几乎要崩溃了。
听到那男女刺耳的调情的嬉笑声不断地钻进耳中,他想要捂住耳朵,却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他几近发狂,濒临绝望和崩溃,只能苦苦压抑忍受屈辱,甚至流下压抑屈辱的眼泪。
而季明瑶亲热地唤卫初哥哥,与卫初调笑撒娇,这般的她,他从未见过。
她的娇,她的媚都是他不曾拥过的。
他疯狂嫉妒!
一想到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苦苦求而不得的人在他人身下绽放,他觉得要疯了。
他此前便中了鸠毒,体内余毒未清,此刻更是气血攻心,舌尖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甚至因他不停地挣扎,捆绑着手脚的麻绳深深陷进去,被麻绳捆绑处都磨出了鲜血来,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到他从这间屋子出去,他发誓要一雪前耻,一定要狠狠报复这对狗男女。
只听屏风后传来裴若初的声音,“今夜必会叫瑶儿满意。”
来时他已经向楚风请教过,该如何取悦服务女子,如何做才能让女子愉悦。
他再将季明瑶抱进舆室。
抱她在怀中,握住她的脑后,亲吻住她的唇,手指移到她的腰后,感受她的身体轻轻地战栗,引得季明瑶紧张地抱紧他的脖颈。
季明瑶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浴桶边缘,因紧张,身体紧绷,指甲在浴桶边缘划过,留下几道划痕。
感受到季明瑶的紧张,裴若初吻着她的唇,“瑶儿,放松些。”
他要让她明白这种事也可以很快乐,让她知晓该如何取悦自己,同他说出自己的诉求。
屏风后传来了一阵阵水声,水声中夹杂着一声声极轻的呼吸声。
这一切都像最恶毒的诅咒,陆文瑾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面色涨红,神色痛
苦不堪,眼底也是血红一片,他大口地喘息,终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那些声音却无孔不入,屏风后水声激荡,夹杂着暧昧不明的声音,
他不想听,但那些声音却不断地钻入他的耳中。
他发出悲愤的呜呜声,但水声掩盖了他的声音,屏风后嬉闹欢好的男女根本就听不见。
季明瑶不知是被浴桶中的热气熏蒸所致,云雨之后,面颊热烫,像是红灿灿的晚霞,又像是沾染了水珠出水菡萏,粉红可爱。
此刻她满脸绯红,像是这春日花园中绽放最美的那朵牡丹。
裴若初是极在乎她的感受。
由娟娟细流变成清流急湍。
但一阵疾风骤雨后。
裴若初便泄了气。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那个,我有些累了,卫大哥先出去吧,我先洗洗睡了。”
季明瑶先开口,想将卫初推出去。
心想这也不过如此,没想到卫初虽然好看,却是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一个。
但却被裴若初抱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身上。
还未等到季明瑶有片刻的放松,裴若初撩起她那湿漉漉的长发,在她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引得她的身子战栗不已。
他自尊心不允许他只有一刻钟,他一定要像瑶儿证明他没有不行,在她的耳边轻哄,“瑶儿,咱们再试试,好不好?”
又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方才是初次,表现不好,还请瑶儿担待些。”
“接下来该瑶儿主动了。”
但这一次,裴若初极力证明自己不是不行,而是因初次,他并没有经验。
而代价便是季明瑶的腰酸死了,甚至累的直不起身来,颤声道:“卫初哥哥,不要……”
裴若初轻笑道:“好瑶儿,不许偷懒。”将她抱住水面,低头索吻,将她到桌上,将桌上的纸笔全都拂落在地。
起初季明瑶还是满满的雄心壮志,甚至幸灾乐祸,但她很快便后悔了,某人一改方才的温柔,疯狂掠夺,甚至在食髓知味后,予取予求,简直欲求不满,几乎将她的腰折断了。
“瑶儿可是还觉得我不行?不能满足瑶儿么?”
季明瑶眼中噙着泪,红着脸,低声恳求,“卫初哥哥没有不行,卫初哥哥你最行。”她快要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甚至软语轻哄,抓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同他撒娇,“再说我和卫初哥哥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一时,不是么?”
“瑶儿说的有道理。”裴若初在被子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只见他从被子中钻出来,发丝凌乱。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看着季明瑶不知道第几次红透了的脸颊,将她抱紧在怀中。裴若初抱着她,欢喜得亲了又亲。
“若是不喜欢,我这里还有别的花样。”
后又在她的耳边道:“那本册子上的,都可和瑶儿试试。”
季明瑶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只是卫初他太会了,此刻的内心仍是激动不已,但身体却已是疲累至极。
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不用了。卫初哥哥,咱们来日方才。”
“好,我同瑶儿来日方长。”
不觉她已经和裴若初痴缠了近两个时辰,外面天色暗淡,一片漆黑。
季明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裴若初撩起她的长发,不知为她戴上什么东西,季明瑶只觉得颈间冰冰凉凉的,可她浑身酸软,又太过困倦,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知他为自己戴了什么。
她轻轻地靠了过来,拢住他的腰,乖巧地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卫初哥哥,先睡一会,好不好?”
裴若初将她揽入怀中,“好,和瑶儿一起睡,不过,要是瑶儿很累的话,我抱瑶儿去。”
季明瑶的脸再次红透了,从贵妃榻上爬起身来。“我去沐浴。”
让他为自己做这种事,她会觉得羞耻,况且裴若初那般欲求不满的模样,恐怕又会再次滚到床上去。
关键她此刻在张宅,若是明日一早,表姐和姐夫发现了她的异常,发现她颈上的红痕,她也不用再见人了。
季明瑶实在困倦至极,没想到沐浴都能睡着,许久听不见水声,裴若初摸索着上前,赶紧将季明瑶抱出浴桶,替她穿上舒适的寝衣。
他趁季明瑶熟睡之际,早就将陆文瑾再次打晕带走了,想必陆文瑾也快要疯了。
他替季明瑶掖好被褥,亲了又亲,觉得怎么亲都不够,明日他便要启程前往京城。
他怎会满足只当季明瑶的外室,他要当她的夫君。他要娶季明瑶当太子妃。
第一次他睡得无比安稳,再也未被噩梦纠缠,未梦到大火焚身的恐惧。
直到天亮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阿瑶,起床了吗?”
季明瑶将头蒙在被子里,昨夜她几乎要被裴若初折腾散架了,这一大清早谁来敲门?来扰人清梦。
裴若初亲亲她的鼻尖。
季明瑶迷迷糊糊中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侧亲了一口,却眼睛都睁不开,同他撒娇,与他耳鬓厮磨,“卫初哥哥,你去开门。”
裴若初轻轻勾唇,“瑶儿确定让我去吗?让他们看到你我如今的样子,瑶儿觉得没关系吗?”
裴若初其实不喜欢藏着掖着,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他和季明瑶相爱,只是他不想只有短暂的欢愉,他还想娶季明瑶为妻,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先瞒着。
但他和沈淑宜的婚期要到了,他会改娶季明瑶为妻。
裴若初亲亲她的唇,逗她,“那我去了。”
季明瑶突然睁开眼睛,“慢着!”方才那好像是母亲的声音。
糟了!季明瑶赶紧从床榻之上坐起身来,赶紧穿衣,着急催促道:“唉呀,卫大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那柜中躲一躲。”
不等裴若初回答,季明瑶便将他推进了柜子之中。
季明瑶赶紧去开门,“母亲怎的来了。”又心虚地看向一旁的柜子。
尤氏一直病着,气色不太好,面色苍白,迎风便会咳嗽,原本她在金陵城的尤家,听说季明瑶在清河县遇险,说什么也要来找季明瑶。
见到女儿平安无事,尤氏才放下心来。“阿瑶,都是母亲的错,一直以来,母亲因为你父亲出走一事深受打击,心绪郁结,总也放不下,折磨自己,也让自己的孩子受苦,母亲连累你了。”
季明瑶摇了摇头,将母亲迎进房中,“母亲,就是忧思太重不利于养病,您的身体要紧,要快点好起来,再说一家人便应该相互扶持,共同度过难关才是。再说照顾母亲,也是给女儿一个尽孝道的机会。”
尤氏红了眼圈,滚下泪来。她抓住季明瑶的手,急切地说道:“你被陆家所逼,嫁入镇国将军府之时,我那时病着,若非如此,我便是撞死在镇国将军府门前,也绝不会让我的女儿跳了火坑。
“可我方才在来了途中得知长公主已经来了清河县,还听说陆文瑾已经求得赐婚的圣旨,恐怕陆家又要以此威逼阿瑶成亲。阿瑶,母亲万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跳火坑。你便听母亲一句劝,齐四郎待你也是一片情深,不如你便先和他签了婚书,四郎也答应入赘季家,不管怎样,待度过这次难关,再做打算,可好?”
季明瑶笑道:“母亲,是齐四郎请您来当说客的吧?我知四郎的心意,但我不能答应招他为婿,四郎前程似锦,我更白白耽误了他。”
尤氏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你都最有主意,我知道你和那孩子没缘分。只是母亲觉得四郎那孩子真心不错,但我明白你心里没他,齐宴没有机会了,对吗?”
门外的齐宴听了季明瑶和尤氏的对话,无奈地自嘲一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
昨夜他悄悄跟着裴若初,跟着他去了张宅的小花园中,又见裴若初翻窗进了季明瑶的屋子。
季明瑶屋中的灯亮了大半夜,而直到现在裴若初依然没从季明瑶的房中出来,他们的关系竟然已经如
此亲密了。
他也知自己再也没机会了。
昨夜太子想招他当幕僚,他也确实心动了,若是搭上了东宫的这条路,便相当于走了捷径。他太想出人头地了,只有考取功名这条唯一的出路,他不想母委曲求全,一辈子都看人的脸色过活。
他无法放下功名,更重要的是他早就知晓季明瑶不会愿意,季明瑶的心里没他,只是他明明知道,但还是不死心罢了。
齐宴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院子,心想他终于可以死心,这一次他可以放下了,他会去东宫给太子当幕僚,也会一直盯着太子。盯着他娶季明瑶为太子妃,会在季明瑶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她。
直到她能幸福。
尤氏突然提起齐宴,藏在柜子的裴若初却突然紧张得握紧拳头,却不小心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尤氏惊讶道:“难道这屋中还有其他人在。”
季明瑶红了脸,紧张地说道:“一定是有老鼠偷偷溜进来了。”
可尤氏突然指向季明瑶的脖颈处,“阿瑶,你的脖子怎么了?怎的红了一块。”
季明瑶吓得赶紧遮挡住脖子,定是昨晚裴若初不知节制,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吻痕。
还被母亲发现。
季明瑶又羞又臊。
找个借口将母亲送了出去,便怒气匆匆地打开了柜子的门,她指着自己的脖颈怒道:“你看,都是你做的好事,方才差点被母亲发现了。”
裴若初看不见,却笑弯了唇,“若是被发现了,我便顺理成章娶瑶儿。”
季明瑶恼怒道:“说什么疯话呢?既然当外室,就要有当外室的觉悟。”
“是,瑶儿说的都对,我今后一定好好学学当外室。”
这时,张宅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季明瑶听到了兵士列队的声音,有人高声道:“长公主,陆世子到!”
只见汀兰气喘吁吁地赶紧跑来报信,“姑娘不好了,长公主的人将张宅给围了,陆世子说是张宅闯进了贼人,带人来抓捕贼人。”
季明瑶震惊道:“糟了!”陆文瑾搞出这么大的事是来为了抓捕贼人,他分明就是为了来捉奸的。”
她对汀兰道:“你赶紧带着卫大哥去酒窖,从暗道出去。”
汀兰担忧地道:“奴婢以为长公主恐怕不只是为了什么贼人而来,恐怕是为了将您抓回去成亲的。”
季明瑶低头垂下眼眸,“我知道的。”
临走前,裴若初俯身亲吻她的额头,“瑶儿放心,没有人能带走瑶儿。”
季明瑶明知希望渺茫,难道圣旨下了还有挽回的余地不成,可她又想起之前退亲,也是卫初鼓励她不要放弃希望,最后竟成功退了亲。
“好,我绝不妥协。汀兰,替我梳妆,我要出去见长公主。”
裴若初随汀兰去了张家酒窖,随暗道出了张宅之后,慕风便问道:“殿下了此刻前往京城。”
“嗯,但孤在这之前要见一个人,陆文瑾。”
与此同时,张公主让人围了张宅,见季明瑶出了张宅,赶紧换了一张笑脸,迎上前来,长公主上前拉着季明瑶的手,笑道:“我听说清河县遇袭,便马不停踢的前来接阿瑶归家?”
而季明瑶却道:“我已经被季家从族谱上除名,京城已经没有我的家了。”
长公主笑道:“圣上已经为阿瑶和瑾儿赐婚,陆家便是你的家。”一想到儿子永远都不能有孩子了,她便觉得痛心疾首。“难道阿瑶是为了林棠母子的事吗?”
季明瑶摇了摇头,将手从长公主的手中抽离,“抱歉,我不会跟您回去的。”
长公主道:“阿瑶想想自己的家人,再想想张县令一家。”
“来人,送季娘子上马车!”
儿子被人下了绝嗣的药,没了生育能力,既然他执意想得到季明瑶,那她便如他所愿。
第49章 第49章难道同季明瑶苟且的是太子?……
陆文瑾紧紧盯着季明瑶颈侧的那道红痕,这是昨夜与男子欢好的痕迹。
想起昨夜他被打晕后塞进床底,听到的男女的嬉笑取乐的声音,他强压怒火,紧紧握拳,将指节捏得咔嚓作响。
长公主意识到陆文瑾的不对劲,惊恐地提醒道:“瑾儿,你的手怎么了?”
陆文瑾手上满是伤痕,鲜血正沿着手掌往下滴,长公主心疼的直掉眼泪,赶紧用帕子替陆文瑾包扎伤口。
见陆文瑾不说话,脸色难看至极,她冷眼看向荣升,低声呵斥,“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世子因何受伤?”
荣升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夜陆文瑾是去找季明瑶的,可今日一早才回来,之后便一直黑着脸,双手便已经是这样了,但世子面色阴沉,满眼戾气,他也不敢问啊!
他跌跪在地上,哀求道:“请殿下恕罪,小的实在不知道啊!”
“混账!你们平日是如何伺候世子的,来人!将他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陆文瑾冷声道:“母亲,不关荣升的事,是孩儿昨夜练武与人比试受伤,让荣升起来吧。”
长公主直皱眉头,但也发现了几分不寻常来。
往常陆文瑾见到季明瑶,眼中只能看到她一人,甚至吝啬多看旁人一眼,总是不自觉在人群中寻她,满脸的关切藏都藏不住,可没想到今日对季明瑶的态度竟然如此古怪。
陆文瑾面容冷峻,眼中带着杀意。
长公主觉得有点看不透自己的儿子了。
那日,鞑靼王将陆文瑾从悬崖底下救上来后,她便亲自赶来清河县将陆文瑾带回京城,可途中陆文瑾醒来后,却坚持要回去。
长公主拗不过,又担心儿子再受伤害,儿子几次三番栽在季明瑶的身上,这一次还差点坠崖身亡,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瑾儿被季明瑶玩弄感情,再被她伤害。
她便亲自来清河县,将季明瑶带回京城成婚。
“瑾儿这是和阿瑶闹别扭了?”
长公主本就不喜欢季明瑶,季明瑶此前当街抗婚之举已经让陆府颜面无存,原本她也不想让季明瑶嫁入陆家。可她越是阻拦儿子与季明瑶相见,陆文瑾便对季明瑶越是迷恋。
她便改变了主意。
这般不服管教的烈性女子,她定要打折她的脊背,教她低头服软,也让她知道“温良德顺”四个字到底该如何写。
再桀骜难训的女子,再艰难的挑战,她便越有兴趣。
陆文瑾压下眼底的愤怒和屈辱,嘴角勾起一丝勉强的笑,“怎么会呢?儿子疼阿瑶都来不及,又怎会同阿瑶置气呢!”
他此前尊重季明瑶,将她放在心尖上,事事顺从,生怕惹得她不高兴。
她便是这般回报自己的?她背叛了自己,背着她和男人偷情,一想到昨晚所受的屈辱,他觉得愤怒,不甘心,他想宰了这对狗男女。
但当他见到季明瑶时,便又改变了主意,他定要让季明瑶受尽折磨,要让她跪在自己的面前,在他身
下求饶。
还有那个奸夫,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一刀刀割碎了,喂野狗。
“阿瑶,请吧!”他一把抓住季明瑶的手,再暗暗用力,几乎是拖拽着她上马车。
季明瑶的手腕红了大片,但还是强忍疼,并未吭声,“我自己会走。”
眼看着季明瑶被拖拽进陆府的马车,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
沈璃匆匆策马前来,“慢着!”
见到沈璃,陆文瑾更是烦躁不已,昨夜那个野男人还未找到,没想到沈璃又冒了回来,为何季明瑶的身边总有那么多碍眼的男人。
“请世子放了季娘子。”
陆文瑾冷笑道:“怎么?沈都督这是在本世子面前摆前未婚夫的架子么?不过沈都督可别忘了,你和阿瑶的婚事已经取消,圣上已为我和阿瑶赐婚,难道沈都督是想要抗旨不成?”
沈璃道:“圣上确是为你和阿瑶赐婚,但成婚之事也要讲究你情我愿,哪有强逼的道理?阿瑶想什么时候嫁,当由她自己决定才是,便是镇国将军府也不能强娶。”
陆文瑾冷笑了几声,凑近在季明瑶的耳边,低声问道:“那我便问问阿瑶,想与我回京城成婚了吗?”
沈璃急切说道:“阿瑶别怕他,我不会让他再对你用强。”
陆文瑾一把抓住季明瑶的手腕,“我这里收到一封从金陵来的密信,说是季小公子于三天前不幸走失,被拐子拐走,小公子桀骜不驯,拐子要打断小公子的手脚。”
季明瑶气红了眼,怒道:“你放了我阿弟,你这畜牲,怎的狠心对宗儿下手,宗儿才六岁啊!你丧心病狂,伤害我的家人,难道还指望我心甘情愿嫁给你么!”
陆文瑾冷笑一声,“本世子不在乎你是否情愿,只在乎你是否留在我身边。”
“还有,季泽川在边城与鞑靼交战,孤军深入,进入了瘴气密林,生死不明。”
季明瑶脸色越发苍白,陆文瑾欣赏着季明瑶脸色的变化,神色也越来越扭曲。
“听说岳母大人几天前误食了带毒的山参。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季明瑶气得浑身颤抖,扬起手掌,“陆文瑾,你卑鄙无耻!”
陆文瑾一把抓住她的的手,紧紧钳在掌中,“季明瑶,你要搞清楚,今时已不同往日,往日我宠你爱你,什么都依你!可你却背叛我,如今你落在我的手上,莫要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否则你家人恐会遭遇不测。今后要学会夹紧尾巴做人,否则我还会有千百种手段来对付你。”
他一把捏住季明瑶的下巴,“来,由你亲口告诉沈璃,你愿不愿嫁我?”
沈璃急切说道:“可是阿瑶,你若不愿嫁,我现在就带你走!”
季明瑶却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圣上已经赐婚,我便已是陆府的人,我不会跟沈都督走的。”
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终究要嫁入陆家,但她和陆文瑾不死不休。难道陆文瑾还能一辈子防着她不成,只要有机会,她便亲手杀了他。
陆文瑾满意地笑了:“这便对了,要是阿瑶早这么乖,这么听话,我也不必为了得到阿瑶费尽心机。”
他轻轻地拨开季明瑶脸侧的发丝,轻抚她的脸颊,“阿瑶,欢迎来到地狱!”
季明瑶想反抗,他却一把掐住她的脖颈。“我们本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但阿瑶偏要剑走边锋,处处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如此,我们便只能来点刺激的,毕竟生活可不能太平淡。”
季明瑶大口喘气,“陆文瑾,我与你不死不休。”
陆文瑾笑得扭曲,“我正有此意。”
季明瑶被掐的喘不过气来,这时,荣升前来回禀,“世子,小的带人将张宅上下都搜过了,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陆文瑾放开季明瑶,气得生生掰断了桌角,怒道:“说,那个男人逃到哪里去了?”
季明瑶大笑,“你掐死我吧,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看着你发疯发狂的样子,我便觉得爽快。”
“还有他比陆世子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更重要的是他能让我愉悦。”
“他比陆世子强上千倍半倍,哦,对了,忘记告诉陆世子了。我养了外室,我背叛了你,世子竟还如此大度,竟然还能忍?敢问世子喜欢我给世子戴的绿帽子么?”
季明瑶看着陆文瑾铁青的脸色,大笑了起来。
陆文瑾想起昨夜那一幕,他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季明瑶,我要杀了你!”
他死死掐住季明瑶的脖子,季明瑶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长公主听到身后那辆马车中的动静,对随行的兵士高声道:“回京。”
突然,一骑飞奔而来。
“圣上有旨,还请长公主殿下留步——”
“圣上口谕,请季娘子接旨。”
陆文瑾终于放开了季明瑶,季明瑶跌坐在马车上大口喘息!
来的人是慕风,他翻身下马,高声道:“长公主殿下,皇上有口谕,请季娘子下马车接旨。”
长公主有些惊讶,但很快将那抹惊讶的情绪藏在眼底。
季明瑶走出马车,
张宅众人也都跪在地上。
慕风朗声道:“圣上口谕,众卿剿匪有功,朕特予以嘉奖,张旭擢升礼部员外郎,立刻入京赴任。前礼部侍郎季开朗之女季明瑶聪慧勇敢,又及时发现叛王逆党的消息,为护清河县百姓,立下大功,封为清河县主。此外,朕特允她的婚事由自己做主。”
陆文瑾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分明圣上已经答应给他和季明瑶赐婚。
他一把抓住慕风的衣襟,“你是不是弄错了,皇上已经为我和阿瑶成婚,又怎会允她的婚事由自己做主!”
慕风冷笑道:“那世子便要多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了。清河县主为护百姓,助太子殿下剿匪,抓获逆王立下大功,旁人皆不能忽视怠慢,想必连圣上都看不惯有人仗势强取,这才准许季娘子的婚事由自己做主。”
“若陆世子要娶县主,需先得到县主的同意,若是勉强委屈了县主,圣上可是会为县主做主的。”
太子殿下更是不会放过他。
陆文瑾气得想吐血。
他抓住季明瑶的手腕,急切地说道:“阿瑶,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这才做了违你心意之事,你知道的,我心中只有你一个女人,阿瑶你同我回去,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的,阿瑶,好不好?”
季明瑶挣脱他的束缚,终于扬眉吐气,高声道:“我不愿,请世子放手!”
而后,当着众人的面,高声道:“我季明瑶此生绝不嫁陆文瑾。”
说完,季明瑶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时至今日,她再也不会受人摆布,若她不想嫁人谁也不能强迫她。
慕风又道:“世子,太子殿下今日也要返京,得知世子来了清河县,特地邀世子一路同行。”
陆文瑾为了拿到这赐婚圣旨图谋了许久,差点付出了一条胳膊的代价。可没想到他手中的赐婚圣旨成了废纸一张,气得五脏六腑似要灼烧起来。
他又怎肯轻易放弃,更何况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他今日错过了季明瑶,恐怕今后再也无法拥有她了。
季明瑶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短短半个月未见,来了一趟清河县,竟然立功封了县主。
若是当初他没被肃王的言语所激,同林棠那个贱人一夜春风,那他会不会和季明瑶早就成婚了。也不必到了今日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慕风催促道:“陆世子是不愿和太子同行?”
陆文瑾恭敬地道:“不敢。”
临走前,他深情地看了季明瑶一眼,“阿瑶,等到你回到京城,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到那时我一定会等到阿瑶回心转意。”
“世子,走吧!别让太子等久了。”
待陆文瑾走后,汀兰气得朝陆文瑾离去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陆文瑾真是这天底下最最恶心的人。方才那故作深情的样子到底给谁看呢?”
季明瑶望着那辆华丽的太子的马车,感激地跪下,“多谢太子殿下!”
心想多亏了太子的手下来传陛下口谕,她这才得以摆脱陆文瑾,又让陆文瑾随行一起回京,避免了陆文瑾的纠缠不休。
如今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困境,她终于不必担惊受怕。
她赶紧追上慕风,道:“多谢卫大哥相助!”
东宫派人在这个时候来传陛下的口谕,应该不是巧合,这中间必定有卫初的努力和推波助澜。
慕风笑道:“季娘子不必客气,亦不必担心,凡事都有公子,公子定然会护着季娘子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季明瑶脖颈上的红绳之上。“这把钥匙是……”
慕风望向季明瑶颈间的那把小小的金钥匙,没想到殿下竟然如此重视季娘子,竟将东宫库房的钥匙都给了季明瑶,这是要托付家底的意思了。
看来殿下已经下决心要娶季娘子为妻了。
季明瑶疑惑地将钥匙从取下来,这把小小的金钥匙由一根红绳串着,应是纯金的,看上去还值点钱。
昨晚在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卫
初往她的脖颈上戴了什么,可她那时太累了,不知卫初为她戴了什么。
心想方才定是被陆文瑾掐住脖子,这把钥匙便露了出来,可如今卫初已经回京,那来不及这把钥匙到底是开什么锁?
“那敢问慕将军,这把钥匙是有何奇特之处吗?”
慕风笑道:“还是等公子亲口告诉县主,县主请保管好这把钥匙。”
“对了,还有一事,公子让属下代为转告。县主不必担心,县主的阿弟已经在昨夜寻回,公子已经将季小公子送往清河县。估计再有五日便能抵达目的地。”
“至于县主的兄长,边城一战,季公子带五百军士入瘴气密林,追击鞑靼士兵,在峡谷设下埋伏,那一役,季公子虽然受了伤,但却歼灭了鞑靼的两千精锐,立下战功,韩将军颇为赏识季公子,已经提拔他为副将,季公子如今是韩将军左膀右臂。”
“而至于尤夫人中毒之事,尤老爷已经查到是继室秦氏所为,徐明玉已经替尤夫人诊过脉,好在中毒不深,只需用几副汤药,待清除余毒后,便彻底无碍了。”
季明瑶不知该说什么,她没想到卫初暗暗替她做了这么多,只盼着能尽快再见他一面。
慕风笑道:“公子为尤夫人寻了一位名医,送了最好的补药,他还叮嘱说县主身体虚弱,此前又坠崖落水,恐会导致寒气入体,伤了根本,让那名医长住清河县,为县主补补身子。”
说完这些,慕风便策马离开。
季明瑶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没想到卫初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待到下次再见,她也可考虑昨夜卫初的提议,试试他说的那个小册子上的姿势。
她曾厌恶陆文瑾的背叛,他每一次靠近自己都觉得无比恶心。
可昨夜她和卫初亲密却没有半分不适感。他尊重她,极注重她的感受,的确是个床上的好伴侣。
看在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又努力讨好她的份上,她也应该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她将那钥匙握在手心里,回到房中,用一个小匣子装好,又将屉柜中的那张请柬拿出来,沈淑宜的生日到了。兄长想让她寻如意郎君,便给了她这张请柬,可她不想嫁人,也不想找什么如意郎君。
她觉得不嫁人,养个像卫初这样的外室也不错,只是不知卫初何时娶妻,他们的这种关系又能维持多久。
季明瑶有些失神。
正在这时,汀兰进来回禀,“姑娘,季老太爷来了。”
季明瑶皱了皱眉头,“祖父来做什么?”
“说是来接姑娘回京的。”
当初她当众拒亲陆文瑾,祖父为了同她撇清关系,便将她从族谱上除了名。
如今竟然这般反常,撑着虚弱的身体远赴清河县接她回家。
她可不信是为了什么祖孙之情。
不过是因为知晓了圣上封她为县主的消息,觉得她又有了利用价值罢了。
“告诉祖父,我不会回去的。”
汀兰道:“可老太公已经去找了夫人,若是老太公说服了夫人回京,又将小公子接回季家的话……恐怕姑娘也不便和老太公抗争。”
毕竟为人子女,又怎可全然不顾孝道,若是尤夫人执意要回季家,难道季明瑶还真的连母女关系都断了不成。
季明瑶急忙道:“随我去看看。”
她痛恨了季家耍心机使手段了,祖父惯用的伎俩,威逼利诱,利用她的软肋要挟她。
恐怕是觉得无法用之前的手段来逼她就犯,便转而将同样的手段用在母亲身上。
她倒要去看看,祖父还有什么更新鲜的手段来逼她服软,她早已不再是当初在季家的季明瑶了。
*
陆文瑾走到太子所在的马车跟前,跪在地上行叩拜大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裴若初抬手,温和说道:“都是自家人,瑾儿不必行如此大礼。自家人相处都尽量随意一些。不必拘谨,坐吧!”
陆文瑾总觉得太子的声音很是熟悉,总是让他想起昨夜在季明瑶房中的那个人。
他被那人从背后打晕,没看到那人的相貌模样,只是看到那人身穿黑靴,双腿修长笔直。
而今日太子也穿了一双黑靴,仔细看来,双腿修长,与那人好像有些相似。
可他分明听季明瑶唤那人卫初,再说他从未听说太子和季明瑶有任何交集,一定不会是太子。
裴若初笑道:“世子可是想问什么?”
陆文瑾恭敬说道:“臣斗胆一问,殿下可识得清河县主季明瑶?”
裴若初微微颔首,“孤甚是仰慕县主。”
陆文瑾气得浑身血液上涌,双手紧握成拳。
难道昨夜在屋中同季明瑶苟且的真的是太子?
第50章 第50章我要休夫!!
陆文瑾强压着心底的恨意,怒道:“难道太子殿下竟然对臣的未婚妻生了非分之想?”
裴若初轻拍在陆文瑾的肩头,温和笑道:“孤听说是季娘子发现卢兆通匪,让人擒住了卢兆,为清河县破城拖延时间,大大减少了百姓的伤亡。又不顾自身安危,及时将望县和醴县通匪的消息传递出去,否则孤本次的剿匪也不会如此顺利。她聪慧机敏,有勇有谋,自然不缺男子仰慕,孤自然也不能免俗,孤不否认自己对季娘子的欣赏之意。”
只是欣赏么?陆文瑾又疑惑了,难道昨夜的男子不是太子?太子当真不认识季明瑶么?是他多心了?
“孤听说季娘子曾和陆世子有婚约,却执意要同世子退亲,可惜啊!”
陆文瑾被戳了心窝子,脸色都变了,“可惜什么?”
裴若初敛去唇角的笑,“可惜陆世子错过了这般好的娘子。”
陆文瑾脸色煞白,气得几乎将一口牙咬碎,激动得站起身来。
裴若初笑容不改,“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孤说错话了吗?”
陆文瑾心气不顺,却只能将怒火强压下去,不能对太子发作,“臣不敢,臣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发作不得,他觉得心中堵的慌,
只听太子又道:“但孤有一事不明,听说劫匪攻城的那天,劫匪竟放世子入城,不知是何缘故?”
陆文瑾心猛地一颤,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难道太子发现了什么?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裴若初竟又笑道:“想必是因为劫匪和肃王惧怕长公主和镇国将军,不敢轻易得罪世子,对吗?”
陆文瑾故作镇定,轻松一笑,“自是如此。”
好在太子并未发现什么,陆文瑾心中紧张,担心会露出什么破绽,便借口骑马出去透气,便出了马车。
他心中的怒火无从发泄,便扬起马鞭,一鞭子甩在荣升的身上,又狠狠鞭打发泄一通才肯罢休。
慕风策马前来,见陆文瑾在外发疯,不禁直摇头,陆文瑾表里不一,人渣一个,此番栽在太子的手里,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将徐明玉带进了裴若初的马车里,回禀在外见到的情形。
裴若初冷笑道:“游戏才刚刚开始,孤要将瑶儿受过的苦,千倍百倍的施加在他的身上。”
徐明玉则在一旁替裴若初诊脉,施针。
慕风紧张地问道:“殿下的伤到底如何了?眼睛为什么会看不见了?”
徐明玉红着脸,小声说道:“应是在坠崖时伤到脑部,脑中瘀血导致失明。”
慕风急切问道:“能治好殿下的眼睛吗?”
徐明玉声音越来越小,“只能先对头部的
穴位施针,看能否刺激脑中的瘀血散去。”
“那殿下到底什么时候能看见?”
徐明玉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把握能治好殿下,还要看具体恢复情况,也许很久都不会好,但也可能明天就能看见了。”徐明玉在施针之后,背着药箱,赶紧告别太子离开,生怕慕风再继续追问。
她临走时又特地交代了一句,“明日这个时候,我来替殿下继续施针。”
言外之意是其余的时间就不要来找她了。
她又放下一个药瓶,慕风问道:“这是给殿下吃的吗?。”
徐明玉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这是给县主的药。”
裴若初问道:“这是骨酥的解药吗?”
“我配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徐明玉的脸红红的看上去胆小又紧张,像只受惊的兔子。
慕风惊讶道:“吃了不管用,那吃药做什么?”
裴若初让徐明玉先出了马车,恐怕再多呆一会,这姑娘要紧张哭了。
慕风蹙眉道:“没想到她跟随殿下身边一年,还如此惧怕殿下。”
裴若初挑眉,“她哪里是害怕孤,她是害怕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徐明玉医术高明,但极不自信,又不愿与人接触,胆子还小,你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逼问,她必然怕你。记住,下次见到人家小姑娘要温柔些。”
“是。”慕风看向几案上的药丸,说道:“可要属下将这药送去给季娘子。”
裴若初按住白色的小瓷瓶,道:“不必。”
他们很快就会在京城相见了,这药他要亲自给她。
算算时间,十日后,她体内的骨酥便会发作。
不过他计划娶季明瑶,十天足够了。
“你是听说季泽川要回来了,急着想去和季泽川比试武艺吧!”
心思被拆穿,慕风红着脸,挠了挠头,那日他看了太子和季泽川比试之后,一直技痒想和季泽川打一场,后来季泽川去了边城投军,听说季泽川要回来,他自然不想错过机会。
“孤听说季泽川此次回来,是为赴沈淑宜的生辰宴。”
裴若初又叮嘱慕风,“孤会在沈淑宜的生辰宴上动手。”
慕风担忧地提醒:“县主若是知晓殿下算计她的兄长,会不会从此再不理殿下了?”
裴若初放下瓷瓶,瓶中药丸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孤唯一的机会了,将来孤自会补偿季泽川。”
慕风又想起了一件事,“听说沈都督也来了清河县,若殿下不在,县主会不会对沈都督……”
裴若初果断说道:“不会。”
沈璃呆不了多久了。
太子剿匪有功,又抓住了勾结劫匪匪首和意图谋反肃王。从无权无势的傀儡太子,到往三大营中安插了他的人,东宫如今已经暗中控制了三大营中的精锐部队,还得到了监国之权。
沈皇后只怕要气疯了,更是没想到短短半个月,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太子得势,便表明裴若初不甘心再当一个傀儡太子,正在逐渐逃离沈皇后的掌控,手握大权。
坤宁宫中。
沈皇后烦躁地捏着眉心,可头却像是被针刺一般剧痛难忍。
她对身边伺候的宫女秀珠道:“让淑宜赶紧进宫。”
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东宫夺权,原本站在沈家这边的大臣,因皇帝下旨让太子监国,政务直接由太子和内阁商议决定,大臣们的态度也变得摇摆不定,暧昧不明。
如今朝中的局势对沈家,对她更是大大的不利,太子得到实权,恐怕要过河拆桥。
再者,她此前逼太子和沈淑宜定亲,如今东宫得势,太子恐怕不会心甘情愿娶沈淑宜。
当务之急是要让沈淑宜赶紧嫁入东宫,不管最后沈家和太子到底谁赢,至少皇后依然出自沈家。
正在这时,一宫女急匆匆地进了坤宁宫,走到沈皇后的身边,将一张字条交给沈皇后。
“娘娘,这是御膳房的小公公交给奴婢的,他还说自己知道关于沈家的一个秘密。奴婢做主将那小太监扣住,此人正在坤宁宫外,听侯娘娘发落。”
沈皇后将那字条展开,顿时脸色惨白,惊骇非常,“去查那个太监,将他带到本宫面前来。”
秀珠对坤宁宫的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那宫女慌慌张张地进了殿,跪在皇后面前,“娘娘,不好了,那太监**自尽了。”
沈皇后扶着那花梨木圈椅,头疾发作,剧痛难忍。“去查那太监到底是谁的人!”
秀珠上前,沈皇后吩咐道:“事不宜迟,让沈璃暗中动手,将那件事做的干净些,还有不可走路一丝风声,还有让沈璃不要再追着那季家的女儿了,赶紧回京!”
兄长沈国公安插在三大营中的人被撤下了大半,顶上的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沈国公他们的家世背景一无所知。
沈皇后总是不能放心,心想难道皇帝荒淫昏庸了一辈子,半截身子入土之际竟然开始厉精图治了,要与沈家斗法了?沈皇后自己都不信。
可皇帝这些年都纵容沈家,沈家能又今日的地位也是皇帝荒废朝政,一味纵容恶结果。
“对了,圣上这些日子都宿在何处?”
秀珠道:“回禀娘娘,冯公公说这几日天天出宫,偷偷出宫去了西街的窑子。”
沈皇后冷笑,皇帝还是那个皇帝,好色荒淫,不问朝政,不过她早就对丈夫死心了,反而觉得皇帝放纵,沈家才能取而代之。
“你亲自出宫,去一趟国公府,告知兄长,想办法收买军营的那些人。”
那些武夫大多贪财好色,三大营必须有自己的人。
“是。”
坤宁宫的太监通传,“沈娘子进宫觐见!”
沈淑宜入了坤宁宫,沈皇后便又交代了几句,嘱咐沈淑宜一定要争取笼络住太子,想办法得到太子的心,又询问了大婚事宜,确定不会出任何差错,这才稍稍宽心。
沈皇后滔滔不绝,并未察觉沈淑宜兴致缺缺,左耳进右耳出。
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季泽川。
他会来她的生辰宴吗?
沈淑宜应付了沈皇后几句,便称身体不适出宫回府。
还有十日便是她的生辰,礼部已经定下了和太子成婚的日子,
就选在三月初一这天。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季泽川,她很期待与他重逢的日子。
*
远在清河县的季明瑶不知,就在三天前,季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季明瑶的堂兄季兰辞近日被调入了督察院,成了一名御史,虽说是升了官,
但都知道御史做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儿。
英王小姨子家的表兄宋奇在近郊侵占良田,还打死了一名佃农,不仅如此,还强行放印子钱给庄子上的佃农,佃农被反复压榨,本就连填饱肚子都难,又背负着欠了巨额外债,很多都卖儿卖女,被逼上了绝路。
季兰辞身为御史,自然不能对宋奇欺压百姓的行为置之不理,他便向上级御史中丞回禀要上书弹劾。
御史中丞也说一定会支持他,可却暗暗将消息透露给英王。
季兰辞得罪了英王,英王在皇帝面前说了不少坏话。皇帝下令将季兰辞贬官至岭南去当一名县丞。
岭南多瘴气密林,以往那些南下赴任岭南的官多因水土不服,不少人竟然病死在任上。
季兰辞本就是个病秧子,此去岭南必定凶多吉少,有去无回。
周氏为儿子的事不知哭晕过多少回,四处使钱找关系找门路。
季老太公也将昔日的好友找了个遍,甚至不顾脸面,到处下跪求人。
老友见他年过七十,还为了孙子的事四处奔走,同情他可怜,才将实情透露那御史中丞是长公主的人,因为季家得罪了长公主,联合御史中丞给季兰辞下套。
而大理寺去查案,发现那佃农根本就没事,只是酒后与宋家表哥起了冲突,诈死骗
过众人。
至于放印子钱,更是没有的事,庄头还将账本拿了出来,上面还有佃农们领钱的签名。
自从季明瑶退婚后,长公主和世子已经恨上了季家,当初沈国公上门提亲,长公主顾及沈国公和沈皇后,未对季家动手,季明瑶又再次拒绝了陆文瑾。
季明瑶是圣上亲封的清河县主,圣上做主她的亲事由自己做主,长公主动不了她,便对付季家人。
季家被陆文瑾恨上,焉能还有好日子过!
季明瑶带着母亲和阿弟离开了季家,季老太公用来威逼季明瑶的那一套都行不通了,不仅如此,还因为这清河县主的身份,他不得不对季明瑶低头,季老太公是既憋屈又恼恨。
季明瑶不好对付,他便打算先捡软柿子捏,先去找个尤氏,想要说服尤氏回京。
季明瑶得知母亲去见了祖父,担心母亲会答应回到季家,急忙追了出去,
尤氏急切地问道:“公公当真知晓开朗的下落吗?”
季老太公点了点头,“是,我一直派人去寻季开朗,终于在钟南山的一处村落中得知了他的消息,有人见过他和那个女人。”
尤氏眼圈一红,滚下泪来,“那他还好吗?”
季老太公板起脸,冷声道:“抛妻弃子有什么好不好,不过…”季老太公话锋一转,又道:“你和明瑶先回家吧,我让周氏将管家权交给你。从前周氏对你们不好,我也已经罚过她了,以后在季家没人再敢欺大房,等到找到季开朗,我会让他向你赔罪。”
季明瑶打断了季老太公的话,“祖父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婶母吗?”
周氏固然又蠢又坏,但究其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季老太公在背后推波助澜,纵容周氏苛待大房。
“难道祖父便一点错都没有吗?”
季老太公拧眉不悦,“季明瑶,你如今虽是县主,但依然是晚辈,对长辈最基本的礼仪尊卑教养都不懂吗!我知你一朝得势,便瞧不起季家,但你难道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管了吗?”
只要说服尤氏跟他回去,他就不怕拿捏不了季明瑶。
季明瑶气得浑身发抖,而季老太公的嘴角则勾起得意的笑。
和他斗,季明瑶还是太年轻了!
季太公笑道:“女子这辈子最重要的便是嫁人,难道还要向男子一样建功立业不成!依我看陆世子和沈都督都不错,你也要懂得知足,能同时被两位贵人看上,是你八辈子才修来的服气。”
“阿瑶不能嫁陆文瑾。”尤氏鼓起勇气坚定说道。“阿瑶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陆文瑾,又怎能再跳火坑。若非我的身子不争气,当初我定会拦着那花轿不许阿瑶嫁人,阿瑶与那个人退婚,累及名声,饱受非议,都是陆文瑾害的,他就是个疯的。”
此前陆文瑾逼迫季明瑶,还害她坠崖,尤氏都听说了,她激动说道:“阿瑶差点被他逼死了。”
尤氏情绪激动咳嗽不已。
季明瑶搀扶着她,劝道:“母亲别动怒,母亲保重身子要紧。”
尤氏紧紧地抓住季明瑶的手,眼中含着泪,心疼女儿遭受的委屈,“阿瑶,母亲以后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季老太公冷声道:“不嫁陆世子也行,那便选沈都督。”
若季家有沈家的庇护,季兰辞便不必前往岭南。
“明瑶的亲事就这么定了。”季老太公看向尤氏,“尤氏,你也赶紧随我回京为明瑶亲自操办婚事。”
尤氏紧紧咬着唇,“公公凭什么便要如此草率替阿瑶做决定!”
“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便是婚姻大事,嫁错人便是一生的不幸,难道公公不该问问阿瑶的意思?难道要阿瑶像我一样,嫁错了人,白白耽误一辈子吗?”
季老太公看了尤氏一眼,觉得这个一向遵循夫纲,以夫为天的大儿媳是不是吃错了药,冷声呵斥,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能嫁沈家,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她还想嫁皇子不成?沈家肯要她,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尤琴芳也觉得季太公句句都不顺耳,忍不住替季明瑶说话,“可阿瑶根本就不喜欢沈都督,强行成婚是不会幸福的。”
季老太公不满尤琴芳插话,怒道:“女儿家成日将喜欢挂在嘴边,该让你的夫君好好管教你,教你懂礼,知廉耻。”
“你这个老古板。”尤琴芳忍不住骂出声来。
她早就听说过季老太公是个老顽固。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简直就是个老古董,听他说了几句,她都快要窒息了。
尤氏问季明瑶,“那阿瑶喜欢沈都督吗?”
季明瑶摇了摇头。她打算和季老太公硬刚,却被尤氏阻止。
尤氏红着眼睛看向季老太公,“敢问公公,我嫁进季家有多少年了?”
老太公没料到尤氏会突然问一句不相干的话,竟也回答不上来。
尤氏道:“二十五年。”
她嫁给季开朗的第一年便怀了季泽川,季泽川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为季家生了三个儿女。生宗儿的时候难产,差点丢了性命。”
季老太公不屑地说道:“谁家出嫁的女子不是这样,生儿育女乃是女子该守的的本分。”
尤氏大笑了一声:“好。”
“好一个女子应守的本分!”
尤氏默默擦去脸上的泪水,“那儿媳再问公公,这些年儿媳打理家中大小事物,服侍伺候公婆,婆婆卧病十年,我每日侍奉汤药可曾勤勉?可曾有一日间断?儿媳怀孕八个月时也从未落下替婆婆煎药喂药。”
季老太公想起死去的亡妻,想到尤氏确实还算尽心,还是点了点头。这大儿媳,虽然大字不识,但却也称得上是个难得的贤妇。
“那也是你应该做的。”
尤氏轻笑了一声,“我一心为了这个家操持,可我又得到了什么?夫君的背叛,为了一个江湖女子一走了之。周氏趁我生病,扣下药钱,若非瑶儿,我性命不保,我为季家付出了一切,付出了我的一生,到头来,季家却护不住我三个儿女。”
周氏苛待为难,若非季明瑶,他们母子恐怕皆不能幸免。
季老太公的眉头越皱越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尤氏高声道:“我要和离!”
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她感到浑身轻松。
季老太公震惊不已,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尤氏笑道:“我要和离,不,我要休夫!”
“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为护住我的儿女而活。”
三岁时,她的母亲病逝,不久后,父亲带回了一个美丽的女人,那个女人对她温和慈爱,弥补了她幼时失去母亲的缺憾。
但继母秦氏不许她读书,只让她学刺绣,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老实本分才是女子应有的品德。
她事事遵从,嫁入季家之后,丈夫冷落她,公公刻薄,妯娌不睦,她身心俱疲,生了三个孩子,身体也垮了。
可她的继妹小尤氏却拥有和她截然相反的人生。继妹不仅才艺出众,是金陵才女,还嫁得如意郎君,每天都被爱着,被宠着。
直到卢兆为了往上爬,投靠了肃王,犯了谋逆之罪,不日将被斩首,继妹所拥有的令她羡慕的人生也在一朝失去。
昔日疼爱她继母对她下毒,为了防止她和继妹争家产,她看透了继母的真面目。
尤氏将自己关在房中,觉得自己多年生
活在欺骗和谎言之中,信念崩塌。
靠人不如靠自己。
只有自己内心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尤氏扔下休书,“从今日开始,我休了季开朗,我和我的孩子们都与季家一刀两断!”
“阿瑶,我们走。”
季明瑶搀扶着尤氏,夸赞母亲,“母亲真的好飒,巾帼不让须眉!方才祖父的脸上实在太精彩了,实在太爽了!”
尤氏宠溺地看着女儿,温柔地说道:“真的吗?母亲这一次没叫阿瑶失望吧!”
季明瑶摇头,“母亲做的很好!女儿真的为母亲感到骄傲。”
尤氏跪在季明瑶的面前,“阿瑶,是母亲对不起你。从前是母亲的狭隘无知耽误了你,我的阿瑶本该是那个最有天赋的孩子,却都被母亲毁了。都怪我太蠢,是母亲错了,是母亲害了你……母亲大错特错!”
季明瑶红了眼眶,扑到尤氏的怀中,“女儿知道母亲一直过的很苦,女儿不怪母亲。”她替母亲擦干眼泪,“再说,一切都还不晚,从现在开始,女儿会将想学重新学一遍,将错过的都补起来。”
“好。以后阿瑶想留在清河县,母亲便陪着瑶儿留下,阿瑶不想嫁人那便不嫁。”
“但接下来,阿瑶可有什么打算?”
季明瑶笑道:“回京城。”
尤氏惊讶道:“阿瑶不用怕那糟老头子。更不必对季家的任何人屈服。”
季明瑶摇头,“不是为了祖父,我是打算回京城,东山再起。”
她答应过孙叔,要将锦绣阁再买回来,将昔日在铺子里打拼的伙计全都请回来。
这是她对大家的承诺,她一直没忘,再回京城,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季明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