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正文完】(1 / 2)

绝对音感 鱼星草 5100 字 8个月前

第179章生之响往

姜老师在杨今予一进家门便欣喜若狂将他拉进了隔音房。

“快, 听一下。”姜老师把监听耳机递给杨今予,点了播放键。

杨今予听到自己那首《第一志愿》的编曲衔接被改的极致丝滑,最后一处的空白也被一段神乎其技的指弹填补了上去。原本的旋律在这样的编曲中大放异彩, 显得瑰丽又惊艳,仿佛度了一层神辉。

耳朵反馈过来的听感甚至是浓烈而感动的, 杨今予呆呆听完, 不可思议的看向姜老师。

杨今予由心感叹:“鬼斧神工, 妙手回春。”

说着他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听完定定评价道:“这个级别的编曲,可以冲金曲奖。”

姜老师仍旧是一贯的谦虚:“哪有那么夸张。”

杨今予迫不及待把新歌发到了群里, 圈了全员出来听。

【灵魂贝斯·蝉蝉】(怼脸照片)

【灵魂贝斯·蝉蝉】同桌你看这是什么!这是眼泪!!!!我刚刚听到一半, 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猝不及防???

【背叛古典·小天】牛,太牛了,我宣布这是这届比赛中最牛的歌没有之一

【背叛古典·小天】冠军, 我们拿定了!

谢忱被姜老师补习了一段时间, 耳朵挺尖,一下子就听出最后那段solo是姜老师指弹的。

杨今予收到了私聊。

【忱哥】他弹奏水平已经到了这个级别, 我霸着他的琴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杨今予】难得看你怀疑人生, 继续怀疑去吧!

【忱哥】没意思。

【忱哥】送给我就是我的,大不了我也练

杨今予盯着手机笑了半天, 扭头跟姜老师说:“谢谢您, 成功激发了忱哥的斗志。”

姜老师失笑:“其实他天赋很好,只要肯练, 以后只会比我弹的好。”

姜老师的编曲, 给LIPU乐队打了一剂超强镇定剂。

原本面临如此大场合的比赛,几个人多多少少心里有些紧张, 但现在那些紧张全都被兴奋代替,所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希望比赛到来。

他们已经磨好了最锋利的剑,就等着出鞘了。

但事实上离比赛也并不远了,时间在紧迫的排练中飞逝而过,五月一日如约而至。

盛惊浪懂不懂音乐不知道,但他绝对是个厉害的商人,提前两个月在全国各地打宣传,营销版面铺天盖地,只要会上网的人,想不知道这场比赛都难。

这天的蒲城体育场,周边所有便利店的矿泉水全部卖脱销,阵势同二十多年前蒲城那场摇滚盛会不相上下。

蒲城的地下摇滚环境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LIPU离谱直接从员工通道进了备演后台。

后台已经有了十几支乐队在准备,进进出出都是人挤人,有的乐手干脆坐在墙角的地上给琴换弦。

全是大老爷们,姑娘很少。

曹知知是走进后台的第一个女生,她今天穿了很是惹眼的超短裙,为了美,这丫头早起了两个小时来化妆。

即使谢天在群里提醒今天的天气有点冷,曹知知还是穿了她认为最漂亮的裙子来。

谢天看见后有点无奈,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曹知知围在了腰上:“先盖着,等上台再脱。”

再不盖着点,后台这十几双眼睛都直了!

杨今予瞥了一眼,跟忱哥憋笑道:“还挺护食。”

谢忱觉得没眼看,精准吐槽:“丢人,他自认为在追,其实人家根本没感觉到,把他当兄弟。”

杨今予笑着挥手:“走,调弦去。”

他们挤进后台,找到一处还算能坐的地方,把背上的乐器先卸了下来。

姜老师不是队内乐手,不能跟着进后台,只能绕去了观众通道。不多时,姜老师给曹知知发去了照片,拍的是此时观众席的现状。

“卧槽。”曹知知对着手机惊道。

她把手机反转过来给大家看:“有人举我们的旗???”

谢天忙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来了啊,够哥们!”

曹知知:“怎么回事,我们刚重组,怎么可能有乐迷,你找托了?”

谢天优哉游哉嘚瑟:“放大,你看看那是谁~”

曹知知将照片拉大,一直拉到像素模糊不清,才大概锁定了众多人头里举着旗子的那颗。

“陈兴!”曹知知再次惊叫。

谢天嘿嘿一声,看了三人一眼:“惊喜吧?送你们的礼物。”

杨今予也吃惊到了,他没想到谢天居然不动声色的把曾经的同学喊了过来。

“你还叫了谁?”曹知知激动的问。

谢天掰着手指数了一下:“陈兴、李飞、钢炮儿、小二胡高曦瑶、丁希学长反正我是群发的消息,具体都谁来了不一定。哦对,范老师,范老师那边不是群发,我是直接打电话过去的。”!

杨今予欣然看过来:“那她来吗?”

“来啊,估计正在跟闫肃汇合吧。”谢天wink了一下,“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太意外了。

杨今予的雏鸟情节,令他总是对范老师保有一丝怀念,后来出走的很多年里,他都没有再遇到过像范老师这样去启蒙他的老师。

范老师曾说过两次想听他写的歌,却都没能听到,现在范老师终于来验收成果了。

迟到了六年的成果。

杨今予伸手在谢天肩膀上拍了拍:“干得漂亮。”

谢天美滋滋掏出自己的小号擦拭起来。

首轮比赛是1V1对战淘汰,他们已经领到了要与他们正面对决的乐队名单,首战是一支名为“发条白昼”的后朋乐队,来自北京,乐龄有十七年了。

杨今予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对京圈乐队的记忆,好像有点浅浅的印象,但不多。

显然这支乐队的路,走得并不平坦。

谢天见其他组的乐队也都在社交,他提议LIPU先去跟对手友好交涉一番,打个照面。

杨今予应了一声,几个人穿梭进后台最里面,环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他们即将要对决的人。

这时忱哥从外面抽烟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刚才在消防通道遇到了对手乐队。”

杨今予看忱哥的表情,还以为他跟对手乐队起冲突了,神情一凛:“他们找茬?”

谢忱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那怎么回事。”谢天凑过来,“哥,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忱扭头看了眼消防通道的方向,淡淡复述:“他们说这场输了就解散。”

“???”曹知知眉毛差点飞起来,“不至于玩这么大吧!”

谢忱不想嚼舌根,戴上了生人勿进的墨镜:“你们自己去问,别问我。”

曹知知扯了扯杨今予和谢天,示意过去看看。

他们一同穿过人头攒动的后台,找到了谢忱说的消防通道。

与后台里每支乐队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不同,消防通道的楼梯阶上坐了四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沉闷的抽着烟。

见有人来,为首的男人才抬头打了声招呼:“嘿哥们,你们是哪个乐队。”

“LIPU。”杨今予回道。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瞳孔张大:“啊,就是你们啊,那待会儿我们是对手。”

男人后面的胖子踩灭了烟头,丧气道:“什么对手不对手的,演了这回没下回,就当最后做个梦吧。”

曹知知有些不解:“额各位大哥,你们是想退赛吗?”

为首的男人大概是他们队长,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想退赛,这种机会我们熬了十年才等到。赢了就是飞黄腾达,输了那也是命。十七年,为了个摇滚,搞得妻离子散家不是家。”

胖子说:“你们是年轻乐队吧,以后还有很多年,真羡慕。我们老哥几个,上有老下有小,赌不起咯。”

“”

曹知知和谢天面面相觑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好像看穿了曹知知心思,忙抬了抬手,问:“你们乐队谁是队长?”

杨今予向前迈了一步:“我。”

男人脸上挂着一丝苦笑,但更多是坦然:“小兄弟,我这不是卖惨。你们千万别放水,咱们凭实力竞争,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认了。”

谢天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叫道:“你们真摇滚。”

男人又摸出一根烟叼上了:“我跟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就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为摇滚而生的,现在也是,到死都是。”

他身后的胖子突然站起来,挥了挥肩膀:“干吧那就,还丧什么啊兄弟们,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燥起来给弟弟们打个样!”

杨今予深深看了他的对手一眼,语气里不免带了尊敬:“那就请前辈指教了,我们赛场见。”

赛前叫号,LIPU和发条白昼抽到第三轮上场,由发条白昼先演。

第二轮的两只乐队下台后,舞台被拉上黑帷幕,给下一支乐队留准备时间。

谢天跑上去帮发条白昼的几位老哥搬鼓,一切准备就绪后,帷幕缓缓降下,杨今予在舞台的候场区看到了舞台下的全貌。

人山旗海,盛世之辉。

好像属于蒲城的摇滚黄金时代,又要诞生了。

朋克的内核是愤怒,台上那几位前辈的歌也如他们的乐队名一般,开场就将白昼上了发条,宣泄到了极点。

音乐不落,白昼就永远存在。

他们的歌将台下掀起一阵又一阵热浪。

杨今予认真分析着他们的歌,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收到姜老师发的信息。

【姜老师】这支乐队,之前做赛前分析的时候没注意到,原来这么强劲。

【姜老师】不好打。

杨今予也感觉到了,对方感染力确实很强,像是是把积攒了十年的怒火,全都搬了上来。

来得正好,不是吗?

杨今予嘴角提了提,很欣慰能遇到实力强劲的对手,要是对方是几个绣花枕头,那才是LIPU的损失。

发条白昼唱完赛曲,紧接着被安可喊回来,唱了两首安可曲。

他们在唱最后一首安可曲的时候,LIPU就要开始准备应战了,容不得一丝懈怠的时间。

曹知知解下腰上的外套,露出最漂亮的裙子,背上了曾经杨今予送的白色贝斯,朝杨今予打了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谢天也抓好了他的小号。

谢忱背上吉他,顺手把杨今予的鼓棒递了过去,痞痞地笑了一下,然后拉下了头顶的墨镜。

杨今予接过鼓棒,等了片刻。

等到发条白昼的几位大哥唱完最后一个尾音,四个人抬起拳头对在了一起。

“上。”

上吧,朋友。

属于LIPU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几个人并排走到台前,被主持人例行介绍了一番。

台前的视角与在后台看到的景观又是不同,他们走到台前,台下壮观的旗海尽数落入眼帘。杨今予精准找到了属于LIPU的那支旗帜,旗帜下站着的,是一个又一个记忆里熟悉的面孔。

陈兴和李飞打头阵喊道:“LIPU牛逼!LIPU必胜!”

他们站的很靠前,几乎要挤到了第一排,范老师也双手举在头顶,招了招手。

而最前面站着的,是闫肃。

杨今予的目光与闫肃隔空相撞,闫肃清澈的眼眸里有道不尽的缱绻。

他见闫肃张了张口型,无声说道:“加,油。”

杨今予微微笑,手不自觉的转了一下鼓棒给闫肃看。

谢天忙提醒:“喂喂,不转鼓棒的金鱼队长,比赛不要炫没用的技!稳妥些!”

杨今予笑着转身,走向了属于鼓手的高台。

各就各位,比赛开始。

他们究竟会不会战胜拥有17年乐龄,给白昼上发条的前辈们,不知道。

但站在万人簇拥的舞台上,发出属于他们的分贝,一直都是LIPU共同的梦想。

这就够了。

杨今予扬起鼓棒,在空中敲击了四下,哒,哒,哒,哒。

一切心跳与热忱,六年的仓皇,都随着这四声信号,呈火山爆发之势,挥向一片蔚蓝——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他们离谱。

就他们离谱。

这天的盛况,多年以后还是会被新生代的摇滚小孩津津乐道,他们会如同杨今予当年初到蒲城一样,眉宇间全是稚嫩,却开口就敢说:新黄金时代,我见过。

也会有更多像发条白昼那样的老大哥,被重燃起年轻时的梦,梦里有个声音在摇旗呐喊。

“老子这辈子就是为摇滚而生的,从小是,现在是,到死都是!”

多么离谱的摇滚人。

多么离谱的不顾一切。

《离谱》尾音被淹没在一阵阵山呼的“安可”声中,谢忱扭头和曹知知对了个信号,索性一刻也没停歇,无缝连接转调,弹出了《分贝尘埃》的前奏。

《分贝尘埃》的鼓编的比较简单,杨今予得以抬手蹭掉额头的汗珠。

他没忍住又转了鼓棒,甚至还将鼓棒抛向高处又稳稳接在手里,像个全面开屏的花孔雀,眼神不离台下的闫肃。

闫肃在台下露出无奈的笑。

不得不怀疑这首歌谢忱在写的时候,就专门给杨今予留出了偷懒空间,好方便他炫杂技。

鼓棒被杨今予转出了残影,也没影响他主导整首歌的节拍。

《分贝尘埃》之后,他们上台之前曹知知本来是准备了一段“演讲词”的,但现在看来是完全没必要了。

台下的热浪盖过太阳,没有人能阻挡摇滚乐的光芒。

于是几个人默契地一对视,《第一志愿》的旋律紧随其上,没有给台下喘气的机会。

第一句是由杨今予牵头唱的,惊艳的旋律被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闫肃听清歌词后一愣。

这首歌

杨今予笑着看向闫肃,嗓音掠过整片体育场的上空,更像是公然宣读的告白信,毫无保留的送进爱他的人的耳朵。

谢忱和曹知知紧跟着垫上和声,谢天的小号声嘹亮恢宏。

台下有一瞬间是全场静寂了的。

随后,鼎沸喝彩声如暴风雨般爆发,有人甩出冷焰,有人开起火车,一场极致的大狂欢被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