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吟那个时候就时不时问他，当初他还觉得奇怪呢，明明小吟不八卦，也不认识江向逸，为什么要了解这些。
现在想想，那都是对心选对象的攻略调查啊！
虞城深吸一口气，“绝对是窦吟先开始的，你别想瞒我，你当初有多讨厌他我又不是不知道！靠，我一心想让我两个好朋友玩得好，但是我也没想到是这个好法。”
“我没想瞒你。”江向逸道，“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是因为过去我还没决定是否在一起，也没有长久的打算。所以太早告诉你没必要。”
反而只会给虞城增添烦恼，比如，虞城可能会出于关心，时不时催问进度。而万一他们没有在一起，虞城就更容易尴尬。
“不是啊……！”虞城烦躁地薅一把头发。
“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办，万一你们吵架、闹别扭、分手……你们让我怎么办？！”
“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不会。”江向逸斩钉截铁道。
虞城本还想继续逼问，听到这两个字后顿了顿。
在气头上压根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可现在理智回笼，稍微想一想，按照江向逸和窦吟的性格，他们好像真的不会随便吵架。
江向逸虽然看着冷酷，其实只是原则性极强，如果不踩到他的雷区，江向逸大多数情况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他对朋友家人都无比好，几乎所有被江向逸照顾过的人都能明白，他身上的那种强大而安稳的体贴。
他作为江向逸的发小，自然更是明白。
而窦吟脾气也是相当好，自虞城和他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根本没看过窦吟跟谁红过脸。
永远都是那副不争不抢，与世无争的样子，家世再好也没有一丝二世祖的二逼气质，长那么好看也从不持靓行凶。
反而腼腆，温和，照顾着身边所有人的情绪，让人很难不喜欢他。
他根本想象不出来窦吟和江向逸吵架的样子。
江向逸从来都不是把话憋在心里的闷葫芦，任何事情只要快踩他底线，他都会直截了当地提出来。
如果两人有什么误会，江向逸也会当面说，而不是像古早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闷着不出声，最后引起恨海情天的误会。
窦吟就更别提了，那么个好脾气乖宝宝，在乎身边人的情绪，是不可能故意去踩江向逸雷点的。
所以，他们基本上就不可能吵架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甚至还有点配？？
虞城哀怨的情绪被驱散了一点点。
他转头想跟江向逸说话，但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狐疑地转头张望，不一会，看见江向逸手里握着松饼向他走来。
“看你早上想吃，没来得及买。趁热吃。”
滑雪中心有一些小店，卖玉米，松饼等热食，他早晨经过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江向逸不仅看见了，甚至还一直记到现在。
虞城接过松饼，热热的，还是他喜欢吃的巧克力酱松饼。
眼眶有点酸酸胀胀的，虞城埋头啃了一口，在那蓬松的松饼上留下一排空缺。
“哎……我就是想不到。但你们幸福就好。”
他慢慢嚼着，在江向逸那张帅脸上打量一番，认命地摇摇头：“算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向逸被他突然的一句话逗得有些想笑。
窦吟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江向逸和虞城排排坐，虞城腮帮子鼓鼓，嚼着东西，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他一头雾水地靠过来，贴着江向逸，小声在他耳边问：“哥哥，怎么了？”
“我跟虞城坦白了。”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午餐一样随意。
虞城被提到名字，没好气地瞪窦吟一眼：“我把你当兄弟，你特么想睡我发小！”
猝不及防地开了个车，窦吟有些慌乱地垂下眼，手指微微弯曲挡在唇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
江向逸看他无助可怜，轻轻拍拍窦吟的背，对虞城道：“行了，别逗他。”
虞城倒吸一口凉气，“嘶……真替他说话，我这下终于相信你们在谈恋爱了。”
他夸张地摇摇头，自从接受后声音还挺轻松，碎碎念道：“三人行就是必有电灯泡……”
江向逸低头看了眼窦吟，那人脸颊鼻尖红红，看起来纯纯的，很害羞地将脸埋在他肩膀那里。
他伸手安抚性地在窦吟脸侧抚了抚，要收回时被不着痕迹地牵住——
软唇贴上指节，柔软，冰凉。
江向逸移开视线，默不作声地将手指抽出。
他听见窦吟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虞城啃完松饼，一抹嘴，说：“那个，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江向逸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示意他快说。
虞城小心翼翼并好奇道：“你们谁上谁下啊？”
“……”
虞城斟酌了一下，重新换了个问法：“或者，我是多了个嫂子，还是多了个弟妹？”
第46章 护短
今年第一次开板，江向逸晚上还想接着滑夜场。
他喜欢夜场，人少，可以敞开滑，还有凛冽的风和月光伴随着他。
可以肆意追求自由，练习更有难度的动作，大开大合。到了夜晚，一切都静谧无垠，只能听见雪板在雪上摩擦的声音，和他的心跳，和白天热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江向逸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和两人嘱咐了一下，虞城体力没他好，上了大学就成了画室宅男，果断拒绝。
他本以为窦吟会陪自己，但窦吟只是犹豫了一下，轻轻摇摇头。
江向逸从来不勉强，道：“早点回去休息。”
吃完饭后他们就分开，虞城和窦吟先回到房里。
窦吟换下滑雪服，洗好澡，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衬衫。
被他扎起来的丸子头松散解开，此时因为一整天的捆绑，有些微微发卷，成为漂亮的波浪。
他等待着时针指向八点，看着桌面上的手机，内心渐渐涌上焦躁。
直到整点，窦毅的电话打来。
窦吟面无表情地接过，那边不出所料问了几个集团的事情。
“廖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窦吟对自己做的事情条理清晰，答道：
“廖叔自愿放弃持股，他想让他儿子廖宇接手。”
“我把廖宇调到了Z市，明降暗升。”
“过段时间，廖家会被清扫出局。”
窦毅那边沉默了片刻。
窦吟皱着眉头等他的答复。
他们集团现在正是转型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已经在接窦毅的班。没几年，他会进入集团慢慢干起。
在这个期间，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集团里这些尸位素餐，将氛围搞得乌烟瘴气的老人。
他们自恃元老身份，心思早就从如何让集团做大做强，转到了为自己牟利。
安插自己的亲信进来，大搞裙带关系不说，现在瞧着集团在国内已经彻底站稳，海外市场也欣欣向荣，甚至打起了更深的主意。
廖宇虽然在海外本硕连读，看似光鲜亮丽，但窦吟做过详细的调查，他大多数时间在旅游和泡妞，简历上那些项目都是花钱，和班上几个真正有本事的同学合伙，他实际是个空壳子。
廖宇比他大几岁，因此比他先进入集团。廖叔想利用这几年的时间，抢占先机，帮着他儿子在集团好好发展势力。
以后等窦吟毕业，廖宇就会成为他接班路上极大的障碍。
这种把集团搞得四分五裂的想法自然躲不过窦家父子的眼睛。他们是真正的掌权人，都不傻。
将廖宇调到Z市是窦吟的主意，明降暗升，廖叔最懂这些，发现了这点，肯定会认为他们将廖宇委以重用，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但Z市情况特殊，他们有自己本地的龙头产业，亲民爱民形象深入人心，加上窦吟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Z市即将开始实施政策，在港口建立新贸易区，也利好本地企业。
连经验丰富、有真本事的老员工过去，都不一定能搞定Z市的问题，把心高气傲的廖宇派过去，极大概率会出事。
等到时候账目出现亏空，再在企业的内部刊上春秋笔法，要么廖宇会受不了，哪怕不主动辞职也能留下不少话柄，要么Z市原本的负责人团队，也会趁机夺权。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成了“给你机会，你没珍惜”。
也怪不到窦家父子身上。
窦吟等了一会，得到窦毅的肯定。
两人又交流了一些集团的事情，半个多小时过去，将最近的事务探得差不多。、
窦毅话锋一转：“你的私事又是怎么办的？”
“王大琛自杀，被及时发现抢救，现在还在医院。”
他的语气很不好，像在责难。窦吟冷笑一声，说：“他吞安眠药，又不是我导致的。”
“是他欠了太多高利贷还不上，怕债主折磨才选择吞药。”
父亲的声音冷肃无情。
“你不会和他有交集。”
窦吟瞳孔一颤，那边继续说：“我已经在家两天，你还没回来。是和虞城一起，还是江向逸。”
“你调查我？！！”
怒气遏制不住，窦吟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愤恨扭曲，“我警告你，你不能动，也动不了他们。”
窦毅等了一会，听对面的父亲沉着嗓子道：“周末必须回家。”
说完，就挂断电话。
空气霎地安静了，窦毅坐在沙发上，沉缓凝肃，像一尊老石像。
半晌，他叹口气，疲惫地揉揉眉心。
刚刚儿子的怒喝和不信任，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管家何叔早已将两人的对话纳入耳中，他静静地给窦毅面前的浓茶换走，也没有开口。
等他将茶具全部收拾好，窦毅忽然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错。”
何叔的背影僵了僵。
“有错”这两个字，从铁血一生的窦毅嘴里说出，着实有些罕见。
他调整情绪，慢慢道：“窦先生，或许您换个表达方式，小少爷更能感受到您的关心。”
何叔转身，看向疲惫的窦家主。
“您有时候可能不小心将面对下属的语气，施加给了小少爷。”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比如那个“必须”。
“嗯，”窦毅沉着脸，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
“先生早点休息。”何叔端着茶具，慢慢离开。
等他即将走出灯火通明的客厅，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偌大的宅子，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明明就想儿子回家，还非要用把人推走的语气。
可他也不能一味偏向先生。
小少爷这么多年的委屈，他也看在眼里，着实是不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先生不容易，你要多理解他”结束。
否则的话，谁又来理解小少爷呢。
他摇摇头，心想，何必如此。
……
窦吟瘫在床上，感觉有些无力。
突发的争吵，好像一下子就将他白日积攒下来的欣喜耗光。
他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感觉时间都停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门外传来几声轻响。
好像是开门声，和脚步声。
他们住在一个大套间，客厅的声音似有似无地传来。
“小逸你怎么还带了夜宵……我去，这是撒了多少孜然！”
“小吟一直在房间里没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去看看。”
窦吟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衣角。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到了他的门前。
“吱呀——”
那张熟悉的，魂牵梦萦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江向逸走向他，道：“没睡？”
窦吟起身，伸手抱住江向逸的腰，将头埋在他的小腹上。
怀里真实的触感告诉他：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冷松味，和清冽的冷空气味道。
滑雪很容易流汗，江向逸在进门就已经脱下外套，现在只剩一件薄薄的黑色速干衣。
隔着这层衣料，窦吟能感受到那小腹的柔软，和温热。
鼻腔里，除了刚刚的冷冽气息，还多了一点江向逸一贯的古龙水味。
淡淡的，被体温焐热，很好闻。
“哥哥……”
他眷恋地在江向逸的小腹上蹭蹭，抱着细腰的手加紧了力度。
窦吟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呼吸，感觉有他在身边，心情也慢慢变好。好像鱼儿离不开水，忽然窜上来的幸福是那么不真切，又像在做梦。
刚刚糟糕的情绪渐渐消失，转化为无穷无尽的感慨。
江向逸感觉窦吟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但想一想，好像他平时也是这么爱撒娇。
他迟疑着摸了摸窦吟的头，说：“怎么了。”
埋在他小腹上的那颗头一动不动。半晌，才摇摇头。
闷闷地说：“没什么。”
江向逸从不试图撬开谁的嘴，见他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只是低声念了句：“乖宝。”
窦吟慢慢抬起头，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盯着他，说：“哥哥，给乖宝一点奖励。”
江向逸挑眉，“说来听听。”
那双放在他腰上的手，从静止转向揉捏。
力度不轻不重，男人的腰际敏感，又运动了一天，被窦吟捏得有些发软。
暧昧的荷尔蒙在两人之间升温，江向逸挑起窦吟的下巴，被他眼中的晦涩惊了一惊。
他转动了一下，试图躲过窦吟的揉捏，可那双手灵巧有力，牢牢禁锢着，让他无法挣脱。
窦吟故作失望道：“摸一下都不行吗。下午我可是当着虞城的面，给哥哥……不，老公，挣足了面子……。”
一听就知道在说那个“嫂子还是弟妹”的问题。那时，窦吟主动说了“嫂子”。
江向逸哑着嗓子，被他时轻时缓捏得有一点感觉，道：“……你想做什么。”
窦吟再直起一点身子，在他的脸颊轻柔地吻了吻。
“什么都不做。”他笑了笑。
刚刚的晦涩好像是错觉，现在的眼睛里澄澈一片。
他温柔地将江向逸按在床沿坐着，道：“滑了一天雪，我想给你按按，免得明天肌肉疼。”
温热的手放上腰侧，轻轻按压。
江向逸下意识僵住了。手指沿着肌肉和穴位灵巧移动，略微酸胀，但并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发展。
滑雪虽然是全身运动，但在下坡时很依赖腰部肌肉维持身体平衡。窦吟过去照顾外婆的时候，跟着护理老师学了一段时间，这回恰好派上用场。
察觉到窦吟的确只是想安心为他按摩，江向逸慢慢舒展了身体。
耳边刮了整晚呼啸的风，现在只余轻柔的呼吸。
令人安心，昏昏欲睡。
……
托了窦吟的福，江向逸这晚果然休息得很好。
第二天早早醒来，还看见窗外盈亮斐然的朝霞。
江向逸给自己调了杯咖啡，坐在窗边欣赏风景，这片地区海拔低，山脉没有那么高大，否则还能像他在西南时一样，看见恢弘盛大的日照金山。
他坐了没多久，窦吟也起床，亲昵地索要了一个早安吻，很浅。
江向逸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承接着他的吻。待结束后，对方的唇瓣在他的唇角轻蹭，江向逸问：“不多睡会？”
窦吟从俯身恢复到直起腰，将头发揽至一旁。
“起来做早餐呀。”
江向逸也跟随他到厨房，一起做了简单的香蕉泥烤吐司，等虞城起床，早餐已经全部摆好。
虞城打着的哈欠被憋回去一半，默默给两人比了个赞。
“跟你俩出来玩也太享福了。”
说完就坐下，大快朵颐。
他们三人今天也和之前一样，休息好后带着雪具去滑雪中心。
今天滑雪很顺利，没有再碰到昨天一样的鱼雷，他们换了条道，更刺激，也更有趣。
只是下午忽然开始下雨，在这种天气里滑雪不太舒服，看看云层的厚薄，可能不到一个小时会停，于是他们就先去咖啡厅，一边休息一边等天晴。
咖啡厅人山人海，很多都是抱着和他们同样想法的雪友。
点了饮品，江向逸又给这两位点了甜品，就开始看刚刚录制的视频。
没多久，桌边走来了一个陌生人。
“你、你好……”
一个长得清朗俊秀的男生紧张地望向江向逸，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刚成年，脸上还有点丰腴的婴儿肥。
江向逸和虞城还一头雾水，但窦吟却一眼就认出来。
这就是昨天那个让虞城摔倒、被江向逸稳住的鱼雷。
果然，青年继续道：“请问你们是昨天在高级道滑雪的那三位吗？我一直很想再和你们道歉，但是我昨天请教练之后一直在练习，就没找到你们……”
青年像是怕被他们拒绝，说：“我是看衣服认出来的，希望我没有造成误会。对了，我叫徐煜”
说着，眼神在江向逸那里停了停，又迅速收回目光。
昨天大家都戴着雪镜和护脸，根本看不到长相。但三人衣服的特色太明显，江向逸炫酷的银黑，窦吟清澈的蓝，虞城则是淡橙色。认错一位两位还好说，同时汇聚在一起，整个雪场就只有他们仨。
徐煜本来是滑累了，想来咖啡厅喝点热的，再休息一下，没想到经过时，竟然在窗边看见了那三个人。
昨天情况慌乱，他只记住了三人身姿挺拔，还有那个银黑色哥哥穿透雪镜的凛冽。没想到，脱下雪具后，居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紧张地捏着拳头，等待着他们的回复。
江向逸淡淡说：“你有什么事。”
“我们能交个朋友吗？雪友之间经常交换微信的，不是吗，我爸爸还有一个小滑雪俱乐部，大家可以一起玩。”
江向逸一直没抬头，只是低头往茶里加了点蜂蜜。
虞城看了发小一眼。他说得也没错，加加雪友没什么特别的。
而且除了在滑雪场，过去碰到很多次这种场景，要是不给吧，人家又一直不肯走，所以都是他代替江向逸去应付。
他爽快地拿起手机，“你加我吧，有什么可以联系我。”
徐煜犹豫了一下，眼神又往江向逸的方向看了几眼。
年纪小没什么心机，有好感也不懂得伪装。
连一向对感情有些迟钝的虞城也感觉不对，看他扫码的动作慢慢吞吞，一步停半天，手机直接息屏了。
徐煜看反正也扫不上，大着胆子问：“帅哥，我能不能也加一个你的？谢谢你昨天扶住我。”
窦吟捏紧了手中的叉子，眼眸一沉。
又是这种事。
他正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开口，对面虞城的声音挡住了他的话头。
“我哥有嫂子了，你也要加？”
他朝着窦吟的方向抬抬下巴，“正牌嫂子，就在你面前呢。”
窦吟猝不及防被提及，有些怔然，一直握着叉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江向逸的手轻轻握住他的，心中莫名的情绪如酒酿发酵。
徐煜早在过来时，就已经看见了这位美如天仙的男生，但没想到他和银黑色帅哥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比滑雪技术，他差人家一大截；比脸，面前这位长发美人跟个天仙似的，恐怕把明星叫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比较一旦产生，窦吟的存在只会给人带去无尽的碾压。
徐煜果然尴尬地哽了几声，“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抱歉打扰了。”
说完就灰溜溜地走了，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逃离餐厅的那一刻几乎是用跑的。事后很久他还在遗憾，原本还以为是缘分，结果丢人丢大了。
咖啡厅里，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江向逸，把新上来的芝士巴斯克推到虞城面前。
“刚刚反应这么快。”
虞城从他的声线中识别出赞许，得意地挖了一大块。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撬我们自家墙角。”
他俩恢复了轻松愉快的聊天，刚刚的徐煜被抛之脑后，好像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
两人开始计划下午的滑雪，元旦假期马上结束，又计划着返程时间和之后的安排。
窦吟坐在座位上，吃着江向逸为他点的那一块蓝莓挞，果味清新香甜，带着淡奶油和起酥的醇香，在味蕾绽开。
他慢慢咀嚼着，回味刚刚虞城的话，一点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头。
“我哥有嫂子了。”
“正牌嫂子。”
从中学至今，江向逸的身边从来不缺示好者。
哪怕知道江向逸对情爱冷淡，不会随便与人交往。但他仍然惴惴不安，江向逸生性爱自由，特立独行，万一有人恰好踩准了他的好球区，和对方在一起也不是没可能。
过去那么长时间，他曾无数次开口，替江向逸拦下尽量多的追求者。
无论是学校里假装路过，打破表白。
还是私下发出警告。
但从未像现在一样，被纳入江向逸的亲密范围，哪怕有人来搭讪，自己不仅不用开口，还被好好地护着，唯恐受伤。
他唯一要做的，只是在桌下牵着江向逸的手，安安心心吃这块蓝莓挞。
窦吟原以为虞城会花费很长时间接受，或者想到最初两人的相识，也许是出于目的，干脆不理自己。
但他也没有。
窦吟抬头看一眼虞城，那人正吃着芝士巴斯克，全神贯注欣赏刚刚滑雪拍下来的精彩视频。
看到关键之处将手机翻个面，给他和江向逸展示，跃跃欲试道：“这段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想剪个视频发朋友圈，有没有很炫？”
窦吟放下叉子，顺着他的手看了一遍。
画面上那橙色身影在雪地呼啸而过，刚刚的话题如被铲起的雪，彻底消散在空中。
虽然没有一个人做出承诺，但窦吟已经明白。
如搭讪那样的事情，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们都会护着他。
因为他是自己人。
正如同他不允许父亲动他俩一分一毫一样。
昨晚的不愉快彻底消散，窦吟看完视频，真心实意道：“很好。”
第47章 逾矩
元旦假期只有三天，到了第三天下午，他们收拾好返程。
回家先将雪具放好后，又重新回到学校。假期之后就是期末考试，再过一周放寒假。
江向逸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爸妈前几天踩着跨年的点请了年假去旅游，一直没回来。
他们家今年的安排和过去一样，每年轮换在两个地方过年。今年轮到娘家，通常来说，江向逸都是先在H市待一周，然后在过年前回C市，陪妈妈梁婉玉那边的家人。
离放假还早着，他哥梁叶青就已经在给他发消息，要他早点回C市。
如果是以前，江向逸肯定会爽快答应。等放假后在这边和虞城玩几天，就火速飞回去找他哥。
但窦吟很可能会露出那双不舍又乖巧的眼睛，不说挽留，只是像个小媳妇一样拉着自己的衣角，温声让他玩得开心。
这样一想，江向逸又想在H市多待几天陪他。
他看了下日历，今年过年是二月十号左右，从放寒假到过年，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江向逸给他哥回了句：“两周后回。”
没几秒，梁叶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寝室里玩游戏的玩游戏，谈恋爱的谈恋爱，都戴着耳机，自说自话，有些嘈杂。
江向逸起身走到阳台，等安静了才接通电话，听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
“怎么今年这么晚？好弟弟，你就不想你哥？”
虽然是责难的话，但一经梁叶青之口，随性散漫，尾音上翘，像带上了小钩子一般，调侃意味十足。
江向逸说：“在H市陪陪朋友。对了，我准备谈恋爱。”
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梁叶青，他哥在家里人里算是顶顶开放的，也谈过男生，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梁叶青那边窸窸窣窣，听着像是翻了个身，语气难掩兴奋：“真的？什么大佛能把我弟拿下，是你们学校的吗。”
“嗯，学弟。”
江向逸原本是想等回家之后慢慢跟梁叶青说的，但他哥显然按捺不住八卦之心，追着江向逸要图片。
江向逸想了想，把那天窦吟和他的自拍，还有两人在荣誉墙上的并排证件照一起发了过去。
梁叶青比江向逸大个几岁，长相身材都带劲，是个风流的主。从青春期到现在一直流连花丛，好在片叶不沾，这么久也没带过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回家。
谈过几个也养过小情儿，自认什么网红、模特、娱乐圈明星都见过不少，甚至还有几个当红。
可还真没见到窦吟这么好看的。
江向逸在阳台吹了一小会风，等他哥拿着拿两张照片看了半天。
梁叶青慢回道：“不错嘛，脸蛋很漂亮，和你挺配。他多大？”
江向逸说：“比我小一岁多。”
“我是问他那里多大……有没有18厘米？”梁叶青闷闷笑了两声，像是想憋但没憋住。
没几秒钟，梁叶青抢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还没到那步。”
按照他弟这种性格，估计交往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发展到那里。他对江向逸酷酷的性格又爱又恨，刚刚只是想逗逗他。
而江向逸这边则陷入沉默。
他对“18厘米”思索一阵，问：“哥，你们零号，那里的尺寸大小很重要吗。”
梁叶青听了他的话，重新打开两人的合照跟证件照，认真翻看。
按照江向逸的意思，如果对方是零号……
他怎么觉得……不对呢？
虽然这位小学弟脸蛋的确比明星漂亮，长发，笑起来既清纯又甜美。
但根据他身经百战的经验，敏感的雷达让他几乎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朵漂亮的小花很可能是他同类。
而且，还是市面上极为罕见的长发美人一。
一般人认错也就算了，可梁叶青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没搞错。
在那张合照里，小花眼睛里闪烁着光，一看就很幸福。
梁叶青好像也能理解。
他弟这种冷硬的性子，根本不像是会被压的。可他弟那么迷人，从小到大一堆人都跟饿狼似的想往上扑，小花估计是太爱他，愿意为爱做零吧。
片刻后，梁叶青收敛了一直以来懒散调侃的语气。
“没那么重要，做一号得尺寸大腰好，零号负责爽就行。向逸，你好好对人家，要是有需要，等你回来我教你。”
毕竟从一到零，小花真的不容易。
江向逸答应了。
……
此时的窦吟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定了属性。
在檀木案前坐下，等待着难捱的沉默。
窦毅坐在他对面，明明是一家人，气氛跟上市开会一样严肃。
窦吟的面前摆着一份他们集团的内部刊物。
这次印在首页的，正是廖宇。
窦氏的内部刊物叫《窦芽》，取绿芽破土而出，生机勃勃的意思。
为了形成更好的企业文化，《窦芽》一向都鼓励用优秀员工，或是基层调查的照片。
像窦毅，廖叔这种级别，一年也不会上几次。
可廖宇却大张旗鼓地成为了封面，想大肆宣传自己的公信力，培养党羽。
毕竟，对很多接触不到集团上层的员工来说，新闻和《窦芽》是他们了解高层的唯一途径。
封面和专访的拍摄有专门的团队在做，窦毅作为掌舵人，不需要什么细枝末节都了解。
窦吟已经说过，过一段时间会让廖家清扫出局。他早在上次，亲眼见证窦吟让廖叔自愿放弃持股，就认识到了儿子的不俗。
但他今天，还是想听窦吟亲自说。
窦吟将那本刊物拿出来翻了翻，廖宇的专访插了五页，公子哥装起实干家来不伦不类，连手腕上的表都忘了取。
“他会后悔发这篇专访。”
窦毅环起手臂，看向儿子的眼神多了一丝兴趣，示意他接着说。
窦吟道：“他的专访有几个明显的漏洞，是他为了编织形象撒的谎。年后，上层对Z市的政策正式开始实施，这篇专访是在给他递刀子。”
印在内部刊又有何妨？无论是Z市的商业竞争者，还是被他挤下去，在Z市已经做了多年的原部长，都可以拿着这篇专访去捅他的篓子。
刊物里信誓旦旦，过段时间就会变得骑虎难下。
Z市虽然会暂时失去一部分活性，甚至出现亏空，但这都是小饵，等廖宇下台后，窦毅恰好可以大刀阔斧，针对新政策开始加快转型。
听完窦吟的话，窦毅那一向庄严沉着的脸，出现些许缓和。
半晌，他赞许地点了一下头。
“不错。”
只是，就算得到了父亲的夸奖，窦吟也没什么表情。
他等了一会，面前的碧螺春已经凉了下来，不再向上翻滚着丝丝的白雾。
“还有什么事吗。”窦吟问。
窦毅的嘴唇极小幅度地动了动。刚刚的公事已经聊完，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跟这位亲生儿子说。
窦吟从小都没有养在他身边，尤其是童年，跟妻子一直在国外生活。
长大后，更是对窦吟疏于关心，对他的标准也是用于集团继承人。
窦毅沉默了，在窦吟起身准备走之前，他开口道：“下个月，你妈妈忌日，记得去看看她。”
窦吟深深吸了口气。
他捏紧了拳头，眼睛用力闭了闭。
强压下火气。
他转头，看向窦毅的眼神不再有温度：“我妈忌日，在两个月后。”
说完，他不再看窦毅的脸色，快步上电梯回房间。
提及妈妈……心中那块被钝刀子挖空的地方，又开始细细密密泛疼。
窦吟洗漱后躺在床上，床边开着一盏小夜灯，为偌大的房间点亮了一点光。
这是新买的，和他性冷淡风的房间不同的幼稚，连何叔之前看见了，也有些意想不到。
自从上次在江向逸家遇到停电，怀里被塞进一个兔子抱月亮的小夜灯，他也去买了个。
可惜江向逸那款早已停产，他搜了很久，也只能买到一个类似的。
兔子趴在月亮上，垂着的耳朵软乎乎的，像两片液体。
色泽也鲜亮丰富，花花绿绿的，像在哄三岁小孩子。
不知怎么，又让他想起江向逸叫他“乖宝”。
窦吟伸手，在那圆乎乎的小夜灯上摸了摸。
凉的。
不如江向逸的手好牵。
他缓缓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好想他。
也想带他一起，去看望妈妈。
窦吟慢慢进入被窝，暖橙色的灯光陪伴着他入睡。
可思绪万千，心里有什么一直堵着，根本没法纾解。
他拿起手机，不再犹豫，给江向逸发去消息。
“哥哥，睡了吗？”
接着，就把手机按在胸前，等待回复。
对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他，说刚睡下，又问他怎么了。
窦吟看着那行“刚睡下”，仍然大着胆子说：【想听你说晚安。】
他不知道江向逸会不会嫌他事多。
明明都睡下了，但还是想故意让江向逸哄哄他。
作为一个乖巧的、不该出错、懂事的情人，他知道江向逸讨厌麻烦，也不喜欢做作。
可他这几日好像被江向逸宠得胆子大了，总想不再那么努力去装乖。
这对于江向逸来说，异常麻烦、不懂事、婆婆妈妈，但也许会为了他破例吧。
窦吟咬着唇，等待对方回复。
几分钟后，江向逸直接发来一条语音。
窦吟屏住呼吸，点击播放。
“晚安，乖宝。做个好梦。”
背景里带着轻微的风声，好像又回到了在雪山的夜晚。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清冽而温柔，窦吟甚至都能想象到江向逸说这番话的神色。
那冷情的眉眼，一定带着只对他才有的温和。正如现在，特意走出寝室，为了自己的一个不着调的小要求，耐着性子哄。
窦吟将语音听了数十上百遍，最后点击收藏。
内心的欲望膨胀无垠，对爱的渴求远远超过了别的。
他愿意接手窦氏，也不过是明白在这社会有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他需要金钱和地位，但也只是够用就好。
但对于江向逸，他想要的，远不止晚安。
窦吟在心里想：哥哥，你对我这么好，都快把我宠坏了。
我会忍不住向你索取更多……你的关心，你的爱，你的目光。你会没法承受的。
可以只看我吗？不要跟别人说话，我继承家业后有很多很多钱，你可以尽情做你喜欢的音乐，但不要走出我们两人的宅子了，我看见别人跟你说话就嫉妒得发疯。
我可以在你手机安装定位吗？
可以监视你吗？
把你弄得一团糟，锁住你也可以吗？
宠坏了，不是乖宝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最漂亮，你身边的人都没有我漂亮，我也最爱最爱你，不可能有人比我更爱你。
所以爱我吧——哪怕我不是乖宝也要爱我，永远不要抛下我。
无数混乱而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旋转，窦吟任由思绪漫游，可最终再次确认一件事。
像刚刚这样的举动，以后不能有了。
他不敢踩一点点雷。
从一开始接近，窦吟就明白，江向逸会爱他的纯洁，腼腆，清澈。
这些特质无害而温和，他早已和虞城打听过，这会是江向逸会喜欢的类型。
把自己包装得投其所好，潜伏示好，他明白自己的脸蛋生得漂亮，利用无数优势，他也终于得到了江向逸的爱。
江向逸能够爱他，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所以，不能出一点点错。
哪怕面具已经快和血肉长在一起，他也要一直待在江向逸身边。
不愿放手。
第48章 医院
“帅不帅？我也给你剪了一版！”
江向逸打开虞城发来的视频，很炸耳的鼓点声和慢镜头，主色调黑白银。
虞城最近几天对自己滑雪的视频爱不释手，还特意配了个BGM，设置成了朋友圈背景，这次也给他套了个炫酷的模板，视觉效果无敌。
江向逸看了一遍，自己的滑雪配上虞城的剪辑，还真的挺酷，于是把视频发给窦吟后，也顺手发到了一段时间没更新的TIK。
没几分钟，点赞量飙升，江向逸已经和牧建元约好见面，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就退出界面。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个视频会爆火上热点。
同时爆火的，还有他那首刚刚发型的歌。
这事还是牧建元告诉他的。
牧建元自从当了小老板，这回小假期甚至都没出H市，一直在LAVA待着。
不过这家店开业小几个月，如今也已经深深打响知名度，步入正轨了，之后就可以轻松许多，坐着数钱。
等江向逸到了LAVA和他聚，听见背景正放着他写的那首《青雨》。
江向逸坐下，勾勾唇角。
“知道我来，特意放我的歌？”
牧建元哈哈笑了几声，“这几天还有人专门点这歌呢。逸哥你是真的牛，最近这首歌可太火了，你看，那几桌的人还在跟着唱。”
江向逸压着疑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还真有几个陌生人在跟着旋律张嘴，口型和他的歌词完全吻合。
牧建元观察了一下自家好友的表情，发现他好像真的有些不解。甚至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样。
牧建元骇道：“不是吧，逸哥，你作为创作者居然不知道你这首歌最近有多火？！！”
他勾着江向逸的脖子看音乐平台，热度飙升榜第一就是他的歌。
“你看看，我估计你今年甚至能拿下不少音乐奖。”
这首《青雨》才面世短短几天，却像一股疾风席卷了整个音乐圈，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从各个音乐平台到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见这首歌的旋律，牧建元在和江向逸见面前刚刚看过，点击量以指数级的速度飙升，评论区更是夸张，每刷新一下就新增无数评论。
江向逸的演唱风格和歌曲的质量，让人仿佛置身于青雨之中，感受着清新冷冽和悸动。
牧建元这几天还看了网上的视频，业内好几个制作人都做了听《青雨》的反应和点评，而且这才是最开始的几天，之后录制反应视频的音乐人只会更多。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出歌，之前的歌曲反应也不错，但可以说，《青雨》的火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家想象的范畴。
前几天假期，之后又忙着期末考试，江向逸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歌已经有这样的热度。
江向逸看着屏幕上不断增长的评论和点赞，点头道：“之后胡椒音乐节，我就唱这首。”
牧建元笑道：“到时候给我留张票啊逸神，我去台下给你打call。”
“行。”
青雨的旋律在LAVA循环几遍，江向逸只手握着酒杯抿了许久，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歌曲在公共场合播放。
原本给窦吟做的曲子提上日程，可能就在这几日期末之后正式制作，然后过年之前，就可以彻底收尾。
江向逸不习惯把没完成的事情拿出来说，于是之前也没和牧建元提这件事。
江向逸：“对了。如果你那天要来，记得帮我买束花。”
牧建元一听就来了兴趣，“买花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送人。”
江向逸将酒杯搁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帮我送给我未来的小男朋友吧，我那时在台上，不方便亲自送。”
“啊？！”牧建元倒吸一口凉气，“谁啊……我去，男的？！”
牧建元嘴角抽搐，他过去帮那么多小姑娘搭了线认识江向逸，居然连性别都搞错了。
他兄弟明明就是个备受欢迎的酷哥直男啊，现在居然也喜欢男的？？
脑子里在他那张巨大的学校社交网上搜刮了一大圈，像江向逸这样帅的酷哥肯定是一号吧！那零号……
一张美得令人眩晕的神颜出现在脑海，牧建元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问：“……不会是窦吟吧。”
他兄弟眼光这么高，能让他都爱上的，除了窦吟，牧建元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别人。
更何况，他可是24H上网冲浪，学校论坛里早就有了一堆关于他俩的cp贴，他作为直男也好奇地误点过，被里面头头是道的cp分析雷得不轻。
“是他。”江向逸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让牧建元默默咽了咽口水。
“怪不得。”
上次窦吟来，牧建元都感觉江向逸在哄媳妇一样，。
原来还真是媳妇啊。
牧建元感慨地摇摇头，“哎哟，咱们学校两大校草居然在一起了，让那些妹纸怎么活啊。”
他顿了顿，说：“不对……他们会说‘我嗑’的cp成真了。”
“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逸哥，其实一开始我都觉得论坛上说的那些料假得离谱，哪怕老有人偶遇你俩，我都觉得他们是在胡编。”
“论坛？”
“是啊，”牧建元把论坛点开，展示给他看，“你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早就有不少人觉得你俩气氛不对了！靠，怎么窦吟还出来辟谣过？！”
江向逸眼眸动了动。
顺着牧建元的手指，他看见在那层楼里，窦吟显眼的回复。
他顶着自己的真实姓名，发言让大家冷静，还说“我们之间，没什么特别的。”
……可这件事情，窦吟竟然一直没跟自己说过。
江向逸慢慢滑动屏幕，发现在窦吟的评论后，有数条引用此条的回帖。
【！！妈呀，活的窦美人！】
【5555小学弟好可爱】
【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吗doge】
【报！！窦美人刚说完没什么特别的，我就看见他在接某哥下课】
【哈哈哈哈哈哈啪啪打脸，窦美人越想掩饰越掩饰不了】
前段时间窦吟的确经常接自己下课，总是站在教室门外等。他知道会被很多人撞见，但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拍了照片，发到这个热帖里，甚至还有人专门统计窦吟来接他的次数。
【窦美人接帅哥的第8天，今天美人带了一个甜品袋，不会是给帅哥吃的吧？？想象一下帅哥顶着酷脸吃草莓奶油的样子，感觉好萌(￣￣o)】
【美人接帅哥的第11天，帅哥今天对着美人勾唇笑了笑，美人耳尖立刻红了，啊啊啊啊我的cp宇宙最甜！！！】
【美接帅day14，美人是和帅哥吵架了？？小脸委屈得，一捏就出水了】
江向逸看着那无比精细，具体到日期和现场状况的描述，眼皮跳了跳。
再倒回到窦吟的那句否认，牧建元沉思一下，脱口而出：“靠，你对象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江向逸冷冷看他一眼，“当然不是。”
他都能想象出窦吟为他辩护时的样子，平时就傻乎乎的，肯定是不想对他造成影响。
见江向逸这么护妻，牧建元讪讪地“哦”了一声，又随意划拉几下，说：“其他几个帖子也都是这种类型。”
其他几个帖子。
江向逸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学校论坛了，记得上一次还看见首页有千楼热帖。
横竖今天都看了，还不如把其他的也都看一遍，检查是否有奇怪的东西。
打开论坛，明晃晃的《酱豆超全嗑点》出现在首页。
新开的，飘红，热帖，回复数百层。
江向逸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他和窦吟在雪场的照片。
【他俩三天假期还一起出去旅游了呢】
【妈呀楼主好运气，怎么又偶遇他们！！】
【楼主没有上去要个合照吗？】
【都是同学，感觉要合照好奇怪呀2333】
那张照片从后方拍摄，角度有些隐秘，看起来真是被同学偷拍了。
照片里，他正站在雪场为窦吟调整雪镜，眼神专注，虽然有些冷凝，但两人挨得很近，已经突破了陌生人的社交距离。
……最重要的是，照片里，窦吟正伸手牵着他的一小截雪服的衣角。让评论区嗑生嗑死。
江向逸沉默了。
滑雪时明明是这么全副武装的造型，他们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牧建元在旁边贱嗖嗖地说：“哇哦，哥，你俩还挺甜。”
“我不记得那天遇到了同学。”
牧建元说：“哥诶，在我们学校谁不认识你和嫂子，想要认出你们易如反掌好吗！”
“连穿着滑雪服也是？”
牧建元又往屏幕前凑了凑，拧着眉头说：“嘶……呃，好吧，确实。遮得连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但能看出是两个大帅哥。”
总觉得有些奇怪，江向逸暂且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两人聊了会天，旁边桌几个客人刚坐进来没多久，就频频往他们这里张望。
牧建元朝那个方向努努嘴，道：“哥，你瞧着吧，一会就上来要合照或者要你微信了。”
果不其然，那边躁动了一会的女生又朝江向逸看了几眼，就起身拿着手机，眼睛晶晶亮亮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你好……请问是逸老师吗，我们可以合照一下吗？”
“还有我还有我！”
江向逸将牧建元带着一起合照，这样照片传出去误会的人也会少一点。
拿到合照的女生很兴奋，连连夸赞道：“逸老师我们都关注你很久了，最新的滑雪视频也超级超级帅，我看到的时候都五十多万赞了，现在肯定上热门了！”
江向逸淡淡道了声谢，礼貌分寸恰恰好。
等她们一行人离开，牧建元才问：“什么视频？给我也看看。”
江向逸习惯把除了微信、电话和邮箱以外，所有app都设置成不允许提示，手机界面常年一片简洁。
现在打开TIK，才发现那个视频已经破了80w点赞，而且热度也在不算上升。
牧建元看得晃晃脑袋，“逸哥，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命。”
江向逸翻了一下评论，几乎也都是在说“好帅”一类。
说真的，他心里没有那么大的波动，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爆火，现在看着别人梦寐以求的点赞量和浏览量，跟看一串数字一样没什么感觉。
只不过把点赞页面截图给了虞城，满足一下这位剪辑师的成就感。
他的照片刚发去没多久，虞城火急火燎地回了一句：“叔叔阿姨是不是还没给你打电话？”
没几秒又发来一条语音：“梁阿姨摔伤了，刚刚才被江叔叔送去医院！我爸妈也在场，才告诉我！”
江向逸神色一紧，肯定是去医院太着急，没来得及通知他。
牧建元看见他忽然变化的神色，问：“怎么了逸哥？”
江向逸“唰”地起身，“家里有点事，下次聚。”
江单的电话没几分钟就打了过来，在电话里，江向逸才知道是梁婉玉在梯子上拿东西时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下来，现在医生判断是骨折，得住几天院观察。
他今晚喝了酒，无法开车，加上情况有些急，也没通知窦吟，就打了辆车直接去市医院。
一路上心都被揪着，直到看见坐在一楼等江单缴费的梁婉玉才放下一点心。
江向逸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大腿确实比平时要肿很多。
“医生说交完费就开始处理，刚刚已经帮我清创了，没关系。”梁婉玉温柔道。
江向逸看看她脸上淡淡的苍白，配合江单一起将她带去手术室，等一切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江单要陪着梁婉玉，他们来得急，病房只有隔壁一个空床。
江向逸本想和他爸一起守着，但在他们的再三劝阻下还是回了家。第二天忙完期末考试后，马不停蹄打包了餐厅的莲藕排骨汤过来。
鲜浓飘香，热气腾腾，让梁婉玉喝了好几碗。
按照医生的嘱托，她的情况最好在医院住三天，要是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静养。
江向逸这十几个小时一直忙着期末考试，和家里的事情，消息都回得不是很勤。
被他放在置顶的窦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冷落了也没闹，就乖乖地发了个小猫咪探头的表情包。
江向逸收拾完装着莲藕排骨汤的保温盒，等晚上回到家，终于有时间处理消息。
他直接给窦吟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声音柔柔的。
“哥哥？”
“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江向逸顿了顿，说：“我妈摔骨折了，我来医院看她。”
窦吟担忧道：“是不是很严重？哥哥，我也可以来照顾阿姨，我有经验的。”
江向逸光是听着声音，就能想象出他那蹙着眉毛，甚至无意识咬嘴唇的样子。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很快被自己的恋人治愈一些。
“也行，你明天来吧。她待在病房总觉得无聊。”
“好啊，阿姨喜欢什么水果？到时候我就和哥哥保持距离，阿姨也就不会看出来了，我怕影响阿姨的情绪。”窦吟体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天，却没想到变故在第二天意外发生。
梁婉玉在的病房在三楼深处，江向逸过去都是从电梯上到离梁婉玉近的那一边。
但这回医院多了一批转院的病人，电梯忙忙碌碌，江向逸也就不和病人抢空间，换到另一边的楼梯，步行上三楼。
医院有一股冷静的消毒水味，一些同样在住院的病人有的被家人搀扶着出来走动，几位提着保温壶的人直直钻进一旁的病房，走廊的长椅上还有两鬓斑白的老人在抹眼泪。
短短一截路，足以见证人生百态。
江向逸加快了脚步，往深处走。
但走了半截，一个满是绝望和急迫的声音将江向逸叫住。
“逸……！卧槽，是你吗，逸哥！”
“别走、别走！”
一开始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毕竟这家医院他几乎从未来过，更别提认识的人。
但那一声声催促越来越急，到后面甚至有了泣声。
江向逸回头，赫然看见从病房里蹦出一个中年男人。
上肢缠满绷带，穿着病号服，不知道是手部做了大手术还是骨折。
他的脸浮肿而潦草，像是很久没有刮过胡子，眼神里满是红血丝。
江向逸站定，在他那张诡异的脸上打量了几遍。
回忆慢慢松动，他搜刮着近期和中年人打交道的经历——
居然是很久之前和他连过麦的琛哥？
看见江向逸真的停了下来，王大琛激动道：“逸哥，居然真的是你！老天开眼，退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说完，就穿着那身病号服，在江向逸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走廊里来来回回还有不少病患和家属，看见这突然的一幕，纷纷将目光定在两人身上。满是好奇或谴责。
江向逸皱着眉头，对方意料之外的举动让他感觉到无比怪异。
“你在干什么？起来！”
王大琛听后不仅不起，甚至膝行往前一直到江向逸面前，用他那缠着绷带的手卡住江向逸的衣角。
“逸哥我错了，逸哥，求求您和您家大哥放过我吧！”
江向逸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沉着眸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
“到底什么事。”
第49章 王大琛
王大琛一开始还不肯从地上爬起来，但江向逸实在受不了这层楼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危险地眯起眸子，道：“你要是现在不站起来，以后也别想站。”
说着，就要踩上他的小腿。
王大琛连忙挪动着腿起身，被江向逸拎到了他的病房里。
“啪嗒”一声，病房的门被关上，江向逸眸子如同万年寒冰，示意王大琛开口。
王大琛缩着脖子吞咽一下唾沫，他本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见到江向逸了，但这下居然在医院偶遇，这不是老天爷开眼是什么？！
所以……王大琛又想起那个神秘的大佬，心虚慢慢变成理直气壮。
“逸哥，首先小弟跟您道个歉，我直播太久了，粉丝有个小几百万，就飘了，以为自己是大网红了，到处收徒弟，当时直播不小心冲撞了您，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向逸并不吃他这套。
他说：“那天湖滨事件，也是你指使的。”
王大琛讪笑：“哈哈、逸哥，我还没来得及检讨到这……对对对，是我，我现在已经完全认识到我当时的举动有多么严重了，不能拿公民安全开玩笑是不是？”
“所以我封号什么的，我也是活该，做人不能忘本，我已经飘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江向逸不置可否，什么反应都没有，看得王大琛不免有些着急。
他深深叹口气道：“逸哥，现在我的几个小弟全都走了，也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再跟我计较，我被……收拾成这样，也不敢再犯错了。”
江向逸扫了一眼他被包成两个巨大馒头的手，沉声问：“怎么回事？”
王大琛小心地瞧瞧他，原本的叮嘱横在心口，着实有点犹豫说不说。粉丝和自家关注肯定是一家人，万一江向逸根本不放在心里又怎么办？
但好不容易才偶遇，这明晃晃的就是缘分！
王大琛咬咬牙，还是坦白道：“逸哥，是这样的，您说我封号就封号，整个团队还可以重新做，或者我可以拿我的经验去孵化我的徒弟，只是……您那个大粉啊，就是给您刷了几十万的那位，他拿着我公司的合约，用放大镜挑问题。没多久我们就被当地机关找上门了，法务还在看守所蹲着呢，过段时间还得上法庭。”
“我这两双手也粉碎性骨折了，连带着那天湖滨找你们麻烦的那位一起被碾，他老家农村的，没钱治，我借了不少钱周转。结果后来被仇家找上门要还钱，把我们家值钱的抢去大半，但我哪来的钱还啊！我吞了安眠药被家人送来洗胃，想在医院躲段时间，这才遇上您。”
王大琛讪笑：“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回能不能放过我们，让您家大佬也高抬贵手，别整我们了？”
江向逸冷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刚刚的那段话有太多的逻辑漏洞，粗糙地听一遍都知道不对劲，一定是在避重就轻。
哪有机关主动找上门，法务还得上法庭的，他们公司合同跟账目没问题才是有鬼。
粉碎性骨折又哪需要倾家荡产，能让王大琛这种脸皮厚的吞药，发怵，十有八九还是欠的高利贷。
江向逸挑眉问：“为什么说跟我粉丝有关系。”
王大琛小声道：“是……是我仇家说的，而且我也确实意识到他身份不一般，我根本就查不出他的信息。”
“而且，对方私下联系过我，要我不能把这个事情告诉你……我哪敢忤逆他的意思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只是今天居然真的在医院看见你了，我想着天无绝人之路……”
江向逸从来没有圣父心，加上这人犯下的问题，不管是之前的恶意扰乱公共治安，违法还是高利贷，本身就不是能轻轻松松解决的。
他淡淡瞥了王大琛一眼，“你想干什么。”
王大琛还以为有希望，一张泛着邋遢油光的脸都精神了：“逸哥，您能让他把局子那边摆平吗？我本来就是个小老百姓，哪懂那么多呀，一不小心犯点错我是愿意改的啊！”
江向逸冷笑一声：“真会想。”
说完，就起身走人，不等王大琛急忙想上前阻拦，甩下一个寒冷刺骨的眼神：“滚。”
……
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现在被毁了大半，江向逸走到安静的楼梯拐角处，不急着进入病房去找他妈妈。
根据刚刚那个琛哥的描述，他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sing。
只是他这段时间都没有直播，更别提和sing联系。
两人本来就不熟，他除了上次退钱之外根本没有私联过粉丝。但江向逸有些不明白，明明sing当时已经在直播间替他掰回了场子，怎么还要在私底下花这么多功夫去收拾琛哥。
他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不需要粉丝出面。
江向逸拿出手机，划到和sing的聊天界面。
上次对话，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前。
对方的头像是灰的，不知道是没开显示在线的功能，还是本来就处于离线。
他礼貌地询问了一下sing何时有空，等待了十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
现在是工作日，可能正在忙吧。
江向逸检查了一下通知栏的消息，反而是窦吟在不久前跟他发了句“我出发了啦。”
是在说来见梁婉玉的事情。
江向逸回了句“好”，让他注意安全。
然后就慢慢走进他妈妈的房间。
那时梁婉玉正拿着手机看电视剧，除了腿上打了点石膏外没什么异常。
看见孩子来了，她温和地笑笑，“小逸，虞叔叔他们家刚走。来，坐着歇会。”
江向逸坐在他床边，扫视了一下，替梁婉玉把一侧的杯子盖了盖。“我有朋友一会来看看你。”
梁婉玉笑道：“啊哟，我这么幸福啊，还有个小朋友要来。是你们班的吗？”
“不是，”江向逸摇摇头，“虞城也认识，就是他高中复读时一个班的，现在我俩关系不错。”
梁婉玉也记得对方家里人跟她说过这桩事，能见到孩子的朋友心情更好了，“那去把梳子拿来，我今天躺着看了好半天电视剧，发型嗑不能乱。”
江向逸起身去洗手间把梳子和镜子都给她拿去，没多久窦吟也到了。
窦吟没让他去接，等上了楼梯才给江向逸发消息。他来时手里捧了大束点缀着露珠的百合花，还提了一个小袋子。
“给阿姨榨的果汁，补充维生素。”窦吟一张小脸微微发红，好像还有点紧张。
江向逸帮他把东西提进去，看见自家妈妈的眼神“噌”地一下亮了。
“这是我朋友窦吟，以前一个中学的。”
窦吟把花摆好，最后几步路都有点同手同脚，腼腆道：“阿姨好……”
梁婉玉抚摸着漂亮的百合花瓣，“真好，小吟同学，看见我们家小逸又多了个朋友我真开心。”
窦吟抬眼看江向逸一眼，“学长他，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的。”
两人打开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中途窦吟还帮着按了一下梁婉玉的肌肉，跟她说长期卧床会造成局部血液不流畅，最好是按摩缓解一下。
他过去照顾外婆的经验在此时也派上用场，梁婉玉了解之后直夸他是好孩子，浑身舒展，嘴边的笑意就没停过。
江向逸在一旁倚着窗户，看他们相处融洽，放了心，也渐渐开始思考别的事。
趁着两人聊天的空档，江向逸看了看TIK的界面，sing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们不熟，现在也不好贸然打电话。
还好妈妈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要不然明天开播吧，好久没直播，而且通常情况下，直播的时候sing也会出现。
江向逸看向窦吟和妈妈，两人刚刚在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梁婉玉把他第一次上台弹电吉他表演，结果被老师抹了大红嘴唇和两团腮红，气到后台悄悄抹眼泪的事情说了出来，逗得窦吟捂着嘴笑得一颤一颤的。
看来看去，还是窦吟最让他安心。
江向逸抄着手臂，静静看窦吟轻笑，感觉医院里的光线都温柔了。
在遇见窦吟之前，他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谈恋爱。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专注，窦吟在笑过后慢慢也察觉到，回头看看江向逸，刚想说什么，又意识到这是在医院，慌忙地转过去。
江向逸勾了勾唇角。
乖宝。
sing仍然没有回消息，江向逸也不着急了，他等着第二天直播的时候再和sing见面。
等江单工作结束后来到医院，梁婉玉看看西沉的暮色，对江向逸说：“把你的同学带去吃饭吧，饭钱找妈妈报销。”
窦吟摇摇头，“阿姨，不用……”
江向逸有些想笑，这可能是高中之前妈妈才会说的话，现在都好久没听到过了。
“走吧。”当着家长的面，江向逸也不好去拉窦吟的手腕，转身走在前面，窦吟在身后亦步亦趋。
为了不再次撞上琛哥，江向逸在出门后顿了顿，对窦吟说：“走另一边。”
白天考了试，遇见琛哥，又在刚刚的时间分析了几遍，精力有点消耗。一路上都没怎么跟窦吟说话。
两人找了家粤菜馆，刚坐下点完单不久，江向逸疲惫地揉揉眉心。
“哥哥，怎么了，总感觉你心神不宁的。”窦吟抓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江向逸将他的手牵住，淡淡道：“没什么。”
他还是在想sing和琛哥的事。
那些什么违法，高利贷，被碾碎手骨之类的事情，对窦吟来说太黑暗，估计会把他给吓着。
江向逸不想说给他听。
窦吟的手指挠挠他的掌心，“哥哥，我觉得梁阿姨真好。”
江向逸看他一眼，“以后总归是要多见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既然已经决定和窦吟在一起，他就要担起责任，虽然这次没公开，但也是出于妈妈骨折的特殊考虑。
不过，按照今天的见面，梁婉玉应该是挺喜欢窦吟的。
谁又会不喜欢呢。
他勾起一点唇角，伸手将窦吟的一缕发在手指上绕啊绕。
如绸缎一般，丝滑，微凉，简直爱不释手。
江向逸将那截发丝在嘴唇上轻吻一下，惹得窦吟紧张地僵了僵，半晌，又像克制不住，主动往他这里靠了靠。
肩膀挨着肩膀，手在桌下牵着，窦吟慢慢离江向逸更近了点，嗅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气。
心上人敛着眸，将那开扇的双眼皮显得更宽了一些，斜飞着，明明平时看着冷淡，这时倒勾人了几分。
可惜这是在餐厅，不是在家里或者酒店。
窦吟微不可查地叹口气，牵着江向逸的手更紧了紧。
江向逸感受到他细微的变化，问：“怎么了，乖宝。”
“没什么，”窦吟对他笑了笑，“我在想下次见梁阿姨的时候，要不要给她带点我烤的小点心。我们聊天的时候，梁阿姨说她也喜欢烘焙呢。”
“可以。”
江向逸仔细计划着，下一次见面最好是在妈妈骨折好之后。最近家里的重心就是这件事了，等康复后，他先和父母坦白，等不会有任何风险之后，再带窦吟去。
或者，也可以提前让窦吟来家里，只不过两人可能还得隐瞒一下关系，他不想委屈窦吟。
握着的手并不如布娃娃那么柔软，也不像妈妈的手那么小。
反而骨节有力，手指纤长，无论从骨架，还是从触感，都提醒着他，这是一个男人。
可掌心的温暖是真的，不仅没有不适，反而想一直这么牵下去，也是真的。
江向逸蓦地感到一种奇妙的情愫，在窦吟出现之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脑子里出现可以经常带窦吟回家的场景，他们会一起在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同塌而眠，也会有自己的家，甚至过年还能带他去C市玩。
江向逸下意识问：“那你呢，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叔叔。”
他本来没有逼迫的意思。如果窦吟说“几年后”，江向逸也不认为有问题。
每个人的家庭情况都不同，只要窦吟有这个意愿，多久他也愿意等，更愿意和窦吟一起面对。
但他等了许久，窦吟一直没有开口。
现在正是饭点，原本上座率不高的餐厅现在一批一批地进客，喧嚣和嘈杂渐渐填满两人的沉寂。
窦吟垂着眸子，没有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江向逸原本绕着头发的手也停下，而是抬手给自己倾了一杯热茶。
白雾暧暧，壁薄烫手。
他感觉刚刚还紧握的部分忽然变为了突兀的存在，温热渐渐抽离。
江向逸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瞥了他一眼。
只见窦吟的脸上苍白了一些，嘴唇没有了血色，那双桃花眼有些发怔。
江向逸心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烦躁，最终嗤笑一声，正巧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点的菜。
他轻描淡写地挣开窦吟的手，说：“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无味又沉默，江向逸不再执着于等那个答案。
南瓜羹香甜软糯，让刚刚流失的体温渐渐恢复。
餐厅里放起了节奏轻快的音乐，旁边的几桌似乎是有喜事，专门出来庆祝，欢笑和“恭喜”声不绝于耳。
窦吟等吃了快一半才鼓起勇气重回话题，小声说：“哥哥，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说着，有些讨好地伸出手指，在江向逸的大腿上戳戳。
平时看来纯真可爱的动作，在这时失去了作用。
江向逸神色淡淡道：“可以。”
窦吟咬着唇，身边的人又给他的碗里放了一颗虾仁。
他只懊恼自己那时的愣神，现在看着碗里的虾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窦吟有些着急地扯扯江向逸的衣角：“哥哥，你等我一段时间，我肯定能处理好。”
“不用。”
不……不用？
窦吟瞪大了眼。身边人波澜不惊，正静静饮茶。
什么不用？是让他别急还是……不需要他和家里说？
窦吟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南瓜羹和虾仁，哪怕有些烫到嘴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50章 sing
吃完饭结账，窦吟一直在观察江向逸的神色，总感觉他的眼神冰冷，就像两人刚开始认识那样。
“回学校还是回家。”
窦吟咬咬唇，“我……回学校。”
“嗯。”江向逸要往主驾驶坐，被窦吟拦住。
他挡在江向逸面前，“哥哥，你今天累着了，我开车吧。”
江向逸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将手中的钥匙扔给他。
“行。”
江向逸的态度让他有些害怕。窦吟感觉又开始心慌，烟瘾在这时疯狂作祟。简直想伸手从兜里把烟掏出来，赶紧点上一根。
可现在不行。
他调好导航，黑武士驶入大道，和无数车辆汇聚，形成流光闪烁的灯河。
烟瘾没法纾解，窦吟只能靠咬嘴唇抑制，被咬住的那一小片下唇苍白无比。
江向逸看了他一眼，那么漂亮的嘴唇，要是再用力点都快咬出血珠。
他叹口气，伸手在对方柔软的唇瓣上抚了抚。
“别咬。”
窦吟眼睛睁圆，在他手指触碰到唇瓣的那一瞬间就松开牙齿。
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一小排印子。
窦吟顾不得这些，他只想着，江向逸消气了？！
他的家庭情况复杂，过去只跟江向逸透露了一点点。
他总是觉得江向逸家庭太和美幸福，之前去他家亲眼见过，今天见到了梁阿姨之后更是这么觉得。
这和他完全不同。挥不去的自卑，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向逸说。
要是全部说出来，江向逸会失望吗？会觉得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会不正常吗？
但是……窦吟有些烦躁地又想咬唇，可江向逸刚刚的话阻止了他的动作。
但是他本来就不正常。
乖是装的，听话和温顺也是装的。
黑夜如浓雾一般笼罩，车内安静极了，窦吟在这封闭的空间忍不住胡思乱想。
和江向逸只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一直在一起，要么分手。他没有办法在和江向逸接吻后继续和他做朋友。
窦吟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上面那些增加摩擦的凸起紧紧硌着手，留下刺密的痛感。
……等真正到了装不下去的那天，哥哥会毅然决然地抛弃他吧。
窦吟心绪烦乱，快速看江向逸一眼，那人抄着手臂，敛着眸子休息。
从肢体到神态，全都是不想和他沟通的样子。
窦吟沮丧地皱起眉，这一路上都忍不住向江向逸投去目光。
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理自己。
这么狭小的空间，他的目光滚烫而专注，落在身上就像是有一道道烙印。
让人无法忽视。
江向逸被他盯得受不了，抬眼看他一下，道：“学驾照怎么教的？开车注意驾驶安全，眼睛目视前方。”
“哦、哦……”
窦吟低低地应了一声，就默默将视线收回去。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的，像又噙了一点泪。
江向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看看手机，sing也一直没回消息。
也许是因为下午偶然遇见琛哥吧，他看窦吟吞吞吐吐，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情况没有告诉他。
否则，按照窦吟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带他去见家人。
两个人好了也没多久，他本来也不着急，随口一问只是想看窦吟的态度。
不悦慢慢就散了，也许他应该给窦吟多一点时间。
等车停到了停车场，窦吟闷闷坐在驾驶位，一副不想解锁下车的样子。
江向逸挑眉看他一眼，“到了。”
“哥……”
窦吟闷闷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江向逸也跟着解开。
下一秒，眼前的光亮被尽数夺去。
窦吟深深吻上了他。
这个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在唇瓣试探良久，等到江向逸微微启唇的默许，才在其中掠夺吸吮。
窦吟揽住了他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圈，江向逸伸出手肘想抵抗，却被窦吟握得更紧。车厢内满是闷哼和水声。
等江向逸不再挣扎，窦吟便开始蛮横地啃咬，将他的下唇咬得生疼，甚至渗出一点血。然而一两滴腥甜的血珠反而刺激到他，让原本就浓烈的荷尔蒙更加膨胀。
在事态即将变得不可控制之前，江向逸用力推开了他。
“唔……！”窦吟猝不及防被推开，个子本就高，这下不小心撞到了略硬的车框，发出一声闷响。
他委屈巴巴地皱着脸，似乎疼极了，眼眶又开始蓄水花。
江向逸狂跳的心脏还没恢复，看见这一幕，只得和一切不爽说再见，伸手去揽过窦吟的后脑勺，让他靠近自己一点。
“撞狠了？”
窦吟委屈地点点头，一看就是要他哄。
江向逸盯着他的眸子，清澈无辜，好像的确没有说谎的迹象。
他凑近，在窦吟的脸颊轻轻吻了吻。
“缓缓。下次不推了，别把乖宝装傻了。”
看小学弟又有咬嘴唇的迹象，江向逸捏捏他哭皱的小脸。
手感软软的，还挺舒服。
他放开窦吟，静静道：“我相信你，我不急去见你家人。”
“你也别逼自己。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江向逸没管听见这几句话后呆呆愣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男朋友，伸手去按动解锁键，率先下了车。
……
第二天梁婉玉终于出院，回家静养。江向逸跟着江单去把她接回家，又买了些补品，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回学校。
江向逸来到琴房练电吉他，这段时间因为期末考试，练习的时间都少了。
他给《青雨》写了个电吉他指弹版，想着直播的时候可以弹给粉丝听。
在直播之前，江向逸给窦吟发了条消息。
【来琴房吗。】
江向逸一旦把人划进自己的范围，就习惯性给够安全感。虽然他的直播并不像很多人那样PK，维护大哥，都是以音乐分享为主。但他仍然会和粉丝互动，所以想把窦吟带着一起看看，免得这个小学弟因什么误会而不高兴。
窦吟很快回复了一个猫猫比OK的手势，说十分钟到。
窦吟怕冷，江向逸把琴房的空调温度设置得更高一点，他弹琴时容易热，脱了外套，上身只穿着件宽松的黑色涂鸦卫衣。
他头发长长了一点，最近没时间去剪，微微搭在额头上，搭配着这身泼墨嚣张的涂鸦卫衣，显得更像是一个有几分奶痞，气质酷帅的高中生。
江向逸坐在椅子上等窦吟，顺便打开TIK看看sing的消息。
从昨晚到现在，sing一直没回复，不过他的点赞页面再一次爆了。
点开最近一条播放量上亿的视频，才知道是虞城给他剪的滑雪视频被推上热点了。
官方还给他加了一条热门词条，是#分享你的滑雪季#。没几天的时间，已经有数万人参与。
江向逸扫了一下评论，也有零星说在雪场偶遇他们的。几张被顶上前排的照片还拍到了虞城和窦吟，这个场景让他莫名想到了和虞城去美院的时候。
那时还是闷热的盛夏，他会以为窦吟学他买一样的薄荷冰淇淋而不爽。暑去冬来，不知不觉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心里一动，把其中一张合照保存到相册。
没多久，琴房的门被窦吟敲响。
他带着给江向逸的茶一起来的，把茶分给江向逸，看到支起的手机支架，好奇问：“哥哥要直播吗？”
江向逸点点头，“嗯，你要不要一起。”
窦吟的眼睛亮起一点点，“我……可以吗？”
他伸手去牵江向逸，走到手机前，看江向逸打开直播界面调整角度。
“我也要关注哥哥，ID叫什么呀。”
江向逸勾勾唇角，他知道窦吟基本不玩TIK这种平台，于是说：“把手机给我。”
身边的小男朋友滑动屏幕的手指僵了僵。
尔后，“唰”地把屏幕按在自己的胸前，笑道：“怎么啦哥哥？”
“帮你输ID。”
窦吟弯了弯眼角，“不麻烦哥哥，我自己输。好像是叫‘逸’什么的对吗？”
江向逸敏锐而强大的第六感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可面前窦吟的神色如常，笑得和煦，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停下调整直播间设置的动作，直起身看向窦吟。
那人的手机完全背对着他，看不到一点屏幕，而窦吟的手指不断滑动着，没见到他敲打键盘的动作。
江向逸眯起眼睛，有种不安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他等了不太久，窦吟才再次笑吟吟地给他看屏幕，说：“找到了，我也关注哥哥了。”
江向逸静静看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窦吟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开心地凑过来，那丝滑的长发蹭得江向逸的脸颊微微发痒。
“开始吗？我需要做什么呢？”
江向逸淡淡把他的头发撩到一旁，那种发痒发麻的感觉才停止。他把手机支架放得更远一点，这样就能清楚拍下两个人的身影。
“不需要做什么。需要你弹琴，会跟你说。”
“好的！”听到窦吟这么雀跃的声音，江向逸刚刚的不安被冲淡了一点。他暂时压抑住那种奇怪的感觉，点击了开播。
窦吟和江向逸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一张淡然，一张眼睛亮闪闪，明明是不同的风格，但出现在一个画面却意外地和谐。
美貌度x2后，直播间观众人数疯长。不止粉丝，还有很多经过的路人也因为这两张伟大的脸点了进来。
【@苹果芝芝：？？这是TIK爸爸新进的一批小鲜肉吗】
【@神啊不想上学：蛙趣，这什么情况】
【@兔兔逸：逸神你还有多少帅哥朋友，能不能让他们全都一起来啊啊啊】
【@不想写论文：关注主播的宝宝们记得点亮粉丝灯牌，今天是我们的主播逸神和他的好朋友哦】
那位“好朋友”悄悄勾了勾江向逸放在屏幕外的小指。
江向逸随意扫扫弦，“今天我带朋友一起直播。他比较腼腆，大家说话注意点，别吓着他。”
【@Nancy：看起来就好乖乖啊】
【@年下控：最喜欢最喜欢长发美人了prprpr】
身边的窦吟在屏幕里轻笑一声，勾着江向逸小指的手动了动。照着他示意的方向，江向逸看见那行弹幕写着【逸神对朋友好好哦悄悄嗑一口】
江向逸挑眉看一眼窦吟，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还在专注地看弹幕，半天眼睫毛都不动一下。
可爱。
他好像对那些嗑cp，或者说“这么久了逸神只带了这一个朋友出镜”的弹幕非常感兴趣，昨天离别时的委屈一扫而空。
江向逸微微放了心，随机从粉丝的提名里选了一首歌，开始弹奏。
他弹电吉他的时候，窦吟就一直坐在琴凳上，歪着头静静看他，长发撩至耳后，露出线条流畅的脸，和精巧的一小节下巴。
他弹了多久，窦吟就看了多久，乖巧一如摆放在家里的布偶猫玩偶。
让江向逸很想去挠挠他的下巴。
几曲奏罢，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弹幕开始狂刷《青雨》。
江向逸本就准备好了这首曲子的指弹，在这次直播里跟粉丝展示。
但直播间的粉丝又闹着要暂停。
【@小逸的电吉他：我怎么感觉直播间少了个人】
【@Nancy：话说今天sing姐没来吗】
【@爱吃糖葫芦的路人：不会吧，sing姐这么久了每场直播都在呀】
【@小白哭小白笑：？？要不等sing姐来了再弹青雨？】
江向逸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停。视线挪到右上方，还真没看见sing的影子。
他并不需要sing或者谁给他刷很多礼物，只是sing从前段时间到现在一直没回复，可能是在忙。
关于琛哥的事情，他还是想再深入了解一番。如果联系不到sing，他会再去找琛哥。想找琛哥可比找sing要简单多了，随便联系一个他曾经的徒弟都可以知道。
他正想着，窦吟小声凑到他的耳边问：“哥哥，sing是谁？”
窦吟犹豫了一下，又说：“好像上次也看见这个名字了，好熟悉，可是我想不起来。”
江向逸微微转了一点头，“之前直播间的粉丝。有印象吗，十一假期，我让你拿着我的副机刷礼物，但被她出手解决的那次。”
“哦……！”窦吟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俩离得太近，几乎要吻上，说悄悄话颇有几分耳鬓厮磨的感觉。
两人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样的距离，刚刚对着摄像头说小话时也没怎么看屏幕。弹幕早在他们凑上去的那刹那就炸锅了。
【@番茄丸子：？？！！！！是我瞎了吗】
【@兔兔逸：我滴个神啊我第一次看见逸神离谁那么近】
【@保佑抽卡欧欧欧：……虽然但是我真的不能磕一口吗】
江向逸的弹幕因为之前被拖拽过，还没有显示最新的那些内容，仍然停留在关于sing的内容上。
他看窦吟的眼神还持续停留在那几行字，不知道是不是不高兴了。
“sing没来也可以弹，这不是一次性表演。”
如果有新的观众来，他也不介意多表演几次。
江向逸扫了一下和弦，开始演唱《青雨》。
这首歌是最近的大热门，不止是音乐平台，很多视频平台比如TIK也都爱用这首歌当BGM来剪辑。
这两天，《青雨》已经火速蹿升到热歌榜前五，短短时间能有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未来还有上升的趋势。
当他开始演唱后，直播间的人气更旺，哪怕没有sing也有不少粉丝自发送上礼物，很多之前不了解江向逸的路人听见这首歌，也都纷纷涌进直播间，震惊于这首歌的作者居然是这么好看的青年。
窦吟点击“拉到最下方”那行功能，弹幕立刻跳到了最新评论，一行行字飞速跃动，被分成了欣赏美貌、认真听歌、路人惊叹三个阵营。
但等江向逸真的成为同城小时榜第一后，直播间里赫然出现一群带节奏的人。
每一次直播，小时榜前几名都会得到官方极大的流量扶持，尤其是第一名。
距离这一次的小时榜统计结束，还有最后的十几分钟，原本的榜一很可能是精心算好了这次的时间，带着铁粉全力冲刺，想摘下第一。
结果被突然冒出来的江向逸截胡，他直播间的粉丝有不少都顺着榜单爬进了他的直播间。
江向逸还在弹奏《青雨》，目光时不时投注在手里的电吉他，并没有仔细看弹幕。
但窦吟却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涌进直播间的人都带着别人的粉丝灯牌，一开始都是潜伏着不作声，观察情况。
直到一个之前也看过江向逸直播的人发了一条弹幕。
【你们家大哥大姐呢sing是看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