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凤凰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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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纽约, 寒意初显。
顾平安走出肯尼迪机场,冷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城干冷的冬风不同, 这里的冷带着大西洋的潮湿气息。他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国际手工艺展的组织方安排了接机,一个二十多岁的华裔女孩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 在出口处张望。
“顾先生?”看到顾平安走近,女孩用中文试探地问。
“我是顾平安。”
“您好,我是组委会的志愿者, 林小雅, 负责您在纽约期间的接待。”女孩热情地接过一个小行李箱, “车在那边,我先送您去酒店。”
去市区的路上,林小雅介绍着行程安排:“展览明天开始布展,后天正式开展。您有两天时间准备。住宿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酒店, 离展览中心很近。对了,您需要翻译吗?我可以帮忙。”
“谢谢,我英语还可以。”顾平安说。
林小雅有些惊讶:“顾先生的英语真好, 听不出口音。”
“大学毕业后, 因为工作关系,专门好好的重新学过。”顾平安含糊道。
实际上, 他经历了多个这样的平行世界,被动的主动的学会了不少国外的语言,这些技能, 只要原主上个大学, 或者有过别的语言方便的基础的学习, 他都能展示出来, 这英语不算什么。
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舒适。房间在二十层,窗外能看到部分城市天际线。放下行李,顾平安给家里报了平安,然后开始整理带来的展品。
他带了三个行李箱,一个装衣物,两个装展品和工具。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木工工具——刨子、锯子、凿子、锤子、墨斗,每一件都用软布包裹着;还有几件完成的作品:那个给女儿做的小工具箱,一个小板凳,一个笔筒。
另外还有一套传统的中式木匠服装——深蓝色的棉布褂子,已经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这是他从空间里找出来的,是某个古代世界的时候穿过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明天就穿这个吧。”顾平安把衣服挂好。
第二天一早,林小雅来接他去展览中心。
纽约贾维茨会展中心很大,国际手工艺展只占了其中一个展厅,但规模也不小。来自世界各地的匠人在这里布置展位,各种语言混杂,各种手工艺品琳琅满目。
顾平安的展位在亚洲区,位置不错,大约十平方米的空间。旁边是小日子的一位漆器艺人,对面是印度的一位纺织艺人。
“顾先生,需要帮忙吗?”林小雅问。
“不用,我自己来。”
顾平安开始布置。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求华丽的展示效果,而是力求还原一个传统中国木匠的工作场景。
展位背景挂了一幅水墨画——是林雨晴临摹的《清明上河图》局部,展现的是宋代市井中木匠劳作的场景。画前摆了一张老榆木工作台,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
工作台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展示架,上面放着那几件完成的作品。
整个展位朴素、干净,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很有特色。”旁边小日子的漆器艺人的展位已经布置好了,那位五十多岁的小日子匠人走过来,用英语说,“你的展位,很有……禅意。”
“谢谢。”顾平安礼貌回应,“您的漆器也很美。”
“我是铃木健一,做漆器四十年了。”小日子人递上名片。
“顾平安,木工。”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铃木健一显然是个真正的匠人,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现在很少看到这么传统的工具了。”他看着顾平安的那些刨子锯子,“在我们国家也是,年轻人不愿意学,老手艺在消失。”
“世界各地都一样。”顾平安说。
布展花了一整天。傍晚,顾平安回到酒店,累但充实。
开展第一天,人潮涌动。
顾平安穿上那件中式褂子,站在展位里。他没有像其他展商那样热情招揽,只是安静地整理工具,偶尔演示一下刨子的使用。
这种低调反而引起了注意。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在展位前停下,好奇地看着那些工具:“这些都是手工做的?”
“是的。”顾平安拿起一把刨子,“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手工打磨。”
“能演示一下吗?”
顾平安取出一块准备好的松木板,固定在工作台上,开始刨木。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每一次推刨都沉稳有力,木屑如纸片般卷出。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人。
“太神奇了。”一个年轻女孩惊叹,“不用电,不用机器,就能把木头刨得这么平。”
顾平安停下手:“传统工艺的魅力就在于此——用手,用心,而不是用机器。”
他又演示了锯子和凿子的使用。每一次演示,都引来一阵惊叹和掌声。
一个七八岁的华裔小男孩看得入迷,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也想学。”
男孩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顾先生,能让孩子试试吗?”
“当然可以。”顾平安拿了一把小刨子——那是他特意为女儿做的缩小版,“用这个,轻一点。”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学着顾平安的样子推刨,虽然动作笨拙,但很认真。当他刨下第一片木屑时,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我做到了。”
围观的人都笑了。
整个上午,顾平安的展位前人流不断。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询问,他都耐心解答。
下午,那位邀请他的美国老太太,交流团团长玛丽安教授来了。
“顾,你的展位太棒了。”玛丽安教授兴奋地说,“我刚才转了一圈,你的展位是最受欢迎的之一。大家都说,看到了真正的华国工艺。”
“谢谢教授。”
“叫我玛丽安就好。”老太太认真地看着顾平安,“顾,你让我想起我的祖父。
他是个铁匠,一辈子打铁,手艺精湛。他说过,好手艺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自己的良心看的。”
顾平安点头:“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师父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玛丽安说,“明天下午有个研讨会,主题是‘传统工艺的当代价值’,我想邀请你发言。”
顾平安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的研讨会,来了近百人。顾平安被安排在第三个发言。
轮到他时,他走上台,还是那身中式褂子,手里拿着一把刨子。
“大家好,我是顾平安,来自华国,一个木工。”他开门见山,“今天我不想讲高深的理论,只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举起那把刨子:“这是一把华国传统的木工刨子,我已经用了很多年。
它的木料是枣木,刨刀是钢,手柄是槐木。每一部分都是手工制作,手工组装,手工打磨。”
台下安静下来。
“有人说,传统工艺过时了,机器更快更好。”顾平安缓缓说道,“但我想说,有些东西,机器永远替代不了。
比如这把刨子——当我用它刨木时,我能感觉到木料的纹理,能听到木屑被剥离的声音,能闻到木头特有的香气。这种感受,是机器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传统工艺,传承的不只是手艺,更是一种态度,一种精神。耐心、专注、敬畏材料、追求完美——这些品质,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台下响起掌声。
顾平安继续说:“我来这里,不是要证明什么,也不是要卖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工作,用这样的方式生活。这种生活方式,本身就有价值。”
他的发言很短,但很真诚。结束后,很多人围上来交流。
一位来自意大利的老玻璃匠人说:“你说得对,顾。我吹玻璃五十年了,每一次吹制,都是和材料对话。机器做不到这一点。”
一位非洲的编织艺人说:“我们部落的编织技艺,已经传了十几代。每一件作品,都带着祖先的智慧。”
顾平安听着,心中温暖。原来,在世界各地,都有这样坚守传统的人。
研讨会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一个穿着考究的白人老头在顾平安的展位前站了很久,仔细看着每一件工具和作品。最后,他指着那个小工具箱问:“这个卖吗?”
顾平安摇头:“抱歉,这是给我女儿做的,不卖。”
老头有些失望,但还是说:“我能看看吗?”
“可以。”
老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工具箱,看着里面的小工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看了很久,才抬起头:“顾先生,这些工具……是你做的?”
“是的。”
“每一件都是?”
“每一件都是。”
老头深吸一口气:“你认识顾青山吗?”
顾平安心中一震。顾青山,正是顾三爷的本名。
“您认识我师父?”
老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真的是你,顾青山的徒弟,我就说,这手艺,这风格,太像了。”
他激动地握住顾平安的手:“我叫威廉·卡特,四十多年前,我在中国见过你师父。”
顾平安请威廉到展位后面的休息区坐下。林小雅送来了两杯茶。
“那是1980年,我还是个年轻的收藏家,去华国寻宝。”威廉回忆道,“在南湖潭州市,我遇到了顾青山先生。他那时应该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
我在他店里看到一套木工工具,惊为天人,想买,但他不卖。”
威廉眼中浮现追忆的神色:“他说,工具是匠人的伙伴,不能买卖。但他愿意教我认识这些工具。
我在他店里待了三天,学了很多东西。那三天,改变了我对工艺的看法。”
顾平安静静地听着。
“顾先生还给我看了他的一些作品——不是家具,而是一些小玩意儿。一个鲁班锁,一个九连环,一个可以折叠的小凳子。每一件都精妙绝伦。”威廉感慨道,“他说,好手艺不在大,在小处见真章。”
“后来呢?”顾平安问。
“后来我就回国了。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就再也没机会去华国。”威廉叹了口气,“我一直想再见到顾先生,但听说他回乡隐居了。没想到,四十多年后,我见到了他的传人。”
他看着顾平安,眼神热切:“顾先生,你的手艺,跟你师父一模一样。不,应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您过奖了。”顾平安说,“我只是学了师父的一点皮毛。”
“不,我看得出来。”威廉摇头,“你师父当年跟我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找到一个真正能传承他手艺的人。他说,手艺需要天赋,更需要心性。现在看来,他找到了。”
两人聊了很久。威廉邀请顾平安去他家做客,说有些东西想给他看。
展览的最后一天下午,顾平安去了威廉在长岛的家。
那是一栋老式的别墅,但内部的装修充满了东方元素。客厅里摆着明清家具,墙上挂着华国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各种瓷器。
“这些都是我从华国收集的。”威廉说,“但最珍贵的,是这些。”
他打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是一个工作室,工作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木工工具。
顾平安猜,那就是顾三爷赠送出去的木工工具。
“这是……”他快步走过去。
“没错,是你师父的工具。”威廉说,“当年他不肯卖给我,但在我离开华国前,他把这套工具送给了我。他说,工具需要有懂得欣赏的人保管。”
顾平安轻轻抚摸那些工具。刨子的手柄已经被磨得光滑如玉,锯子的锯齿依然锋利,凿子的刃口闪着寒光。他能感觉到,这些工具上还残留着顾三爷的气息。
“四十多年了,我一直精心保管着。”威廉说,“每年都会拿出来保养一次。但我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它们——我不是匠人,不懂使用它们。”
他看向顾平安:“现在,我觉得它们应该回到真正的主人手里。顾先生,这套工具,我送给你。”
顾平安愣住了:“这……太贵重了。”
“不,在你手里,它们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威廉认真地说,“你师父如果知道,他的工具被你继承,一定会很高兴。”
顾平安看着那些工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能想象,顾三爷当年是如何用这些工具工作的;能想象,这些工具见证了多少作品的诞生。
最终,他接受了这份礼物。
“谢谢您,威廉先生。我会好好珍惜它们。”
“叫我威廉就好。”老人笑了,“顾,你知道吗?见到你,我觉得我这四十多年的等待,值了。”
离开威廉家时,天色已晚。顾平安抱着那个装着工具的箱子,走在纽约的街头。
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这个繁华的都市,与顾三爷当年生活过的琉璃厂,或者曾经短暂停留的潭州市,是不同的世界。
师父顾三爷八十年代初期确实在省会城市潭州市短暂住过两年,这事原主虽然没有看到过,但也曾听师父曾经提起过,是过去为故人照顾什么亲人两年。
但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空的改变而消失。比如匠人精神,比如师徒传承,比如对手艺的敬畏。
回到酒店,顾平安打开箱子,一件件取出工具,仔细擦拭,上油保养。
他能感觉到,这些工具虽然已经多年未用,但依然“活着”。它们等待着,等待着再次被使用,再次创造作品。
“师父,您的工具,我接下了。”顾平安轻声说,“您的手艺,我会传承下去。不只是传给女儿,传给未来的孩子,也会传给真正想学的人。”
工具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回应。
展览的最后一天,顾平安的展位前依然人流不断。许多人来道别,留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中国看他。
铃木健一也来了:“顾君,以后来小日子,一定要联系我。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工作室。”
“一定。”
玛丽安教授给了顾平安一个拥抱:“顾,你让我看到了华国匠人的风骨。希望以后还能合作。”
“谢谢教授。”
林小雅帮顾平安收拾展品,有些不舍:“顾先生,您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
“有缘会再见的。”顾平安笑道,“你也随时可以来华国,我带你看看真正的传统工艺。”
“一言为定。”
晚上,顾平安收拾好行李,给家里打了电话。
“爸爸。”顾晓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就回去。”顾平安温柔地说,“爸爸给晓晓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回去就知道了。”
林雨晴接过电话:“平安,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顾平安说,“还遇到了师父的一位故人,得到了师父当年的工具。”
“真的?那太好了。”
“雨晴,我想家了。”顾平安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林雨晴说:“我们也想你。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顾平安站在窗前,看着纽约的夜景。
这一周,他展示了华国工艺,认识了世界各地的匠人,还意外得到了师父的遗物。
收获很大,但更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他想要的,不是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不是成为什么大师名家。
他想要的,是回到那个四合院,回到家人身边。在院子里,教女儿用那些小工具做她人生的第一个木工作品。
在书房里,研究那些古籍资料,了解更多的传统技艺;在厨房里,给家人做一桌好菜,看着他们满足的笑容。
平淡,但真实;简单,但温暖。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顾平安登上回国的航班。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平静。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冷冽的北风扑面而来,但顾平安却觉得亲切——这是家乡的风。
林雨晴和顾晓晓来接他。
“爸爸。”顾晓晓扑进他怀里。
“晓晓长高了。”顾平安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
林雨晴看着他,眼中满是思念:“累了吧?”
“不累。”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回家。”
回到胡同,已经是傍晚。院子里亮着灯,四位老人在门口等着。
“平安回来了。”
“路上顺利吗?”
“饿了吧?饭都做好了。”
熟悉的问候,熟悉的场景,让顾平安心中一暖。
“爸、妈,我回来了。”
晚饭很丰盛,都是他爱吃的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他讲纽约的见闻。
“你师父的工具?”顾德顺很激动,“能看看吗?”
顾平安取出那个箱子,打开。
顾德顺一件件拿起工具,仔细端详:“没错,是三爷的。这把刨子,我小时候见过,三爷用它给我做过一个小木马。”
他眼眶有些湿润:“没想到,几十年后,又见到了。”
刘秀兰也感慨:“三爷如果知道,他的工具被你继承,一定会很高兴。”
晚饭后,顾平安把给家人的礼物一一拿出来。
给女儿的是一套美国本土产的儿童木工工具——不是要取代他做的那套,而是让女儿看看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工具设计。
给林雨晴的是一本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画册,里面有她喜欢的几位艺术家的作品。
给四位老人的是几样美国特产——枫糖、坚果、保健品。
“花这些钱干嘛。”刘秀兰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满是笑容。
“妈,难得去一次。”顾平安笑道。
顾晓晓对新工具很感兴趣,但玩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爸爸做的那套:“我还是喜欢爸爸做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爸爸亲手做的。”小姑娘认真地说,“上面有爸爸的味道。”
大家都笑了。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
顾平安在书房里,把顾三爷的工具和自己常用的工具并排摆在工作台上。
两套工具,相隔几十年,却出自同一脉传承。
他拿起顾三爷的那把刨子,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手柄。能想象,当年顾三爷就是握着这把刨子,在琉璃厂的店铺里,刨出一件件精美的作品。
“师父,我会好好用这些工具的。”顾平安轻声说,“不只是用,还要传承。传给晓晓,传给未来的孩子,传给真正热爱手艺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
院子里的净化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点头。
顾平安看着窗外,心中一片澄明。
这一世,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轰轰烈烈的事业,不是惊天动地的成就。
而是守护一个家,传承一门手艺,过好每一天。
这就够了。
第162章 凤凰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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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京城已经冷得伸不出手。
四合院的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叶子早已落尽,枝干在寒风中显得遒劲有力。
顾平安搭的暖棚里, 菠菜、小白菜、香菜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给灰白的冬天添了一抹亮色。
“爸爸, 我们什么时候去滑雪呀?”顾晓晓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小企鹅一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脸红扑扑的。
“等放寒假了就去。”顾平安正在检查暖棚的保温层, “晓晓想滑雪了?”
“想, 电视里滑雪好帅。”
林雨晴从屋里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小马甲:“晓晓,再加件衣服,别冻着了。”
“妈妈,我不冷!”话虽这么说, 但小姑娘还是乖乖让妈妈给套上了马甲。
顾平安直起身,看着妻女,心中温暖。前些天, 林雨晴查出怀孕了, 已经两个月。
虽然还没显怀,但顾平安已经格外小心, 不让她干重活,也不让她累着。
“平安,真要去东北过年?”林雨晴有些担心, “我这身子……”
“我问过医生了, 医生说只要注意保暖, 适当活动没问题。”顾平安握住妻子的手, “而且咱们不赶路,慢慢走,累了就休息。”
“可是爸妈们……”
“都问过了,大家都想去。”顾平安笑道,“爸和岳父说想体验东北的冬天,妈和岳母说想看看雪乡。晓晓就更不用说了,天天念叨滑雪。”
正说着,四位老人从屋里出来了,都穿得厚厚实实。
“平安啊,机票订好了吗?”顾德顺问。
“订好了,腊月二十五出发,在那边待大半个月,过完元宵节回来。”
“好,我还没在东北过过年呢。”林建国很期待。
刘秀兰和周秀芳则更关心细节:“那边有多冷啊?咱们带的衣服够不够?”
“够,不够到了再买。”顾平安说,“咱们先去哈尔滨看冰灯,然后去亚布力滑雪,最后去长白山。行程宽松,不累。”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腊月二十五,一家人启程。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机场时,是下午三点。一出机舱,零下二十多度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饶是早有准备,大家还是被冻得一个激灵。
“我的天,这么冷。”刘秀兰赶紧把围巾又紧了紧。
“这是干冷,比南方的湿冷好受点。”顾德顺虽然这么说,但也在搓手。
接机的车已经在等了,是一辆九座的商务车。司机是个热情的东北汉子,一上车就打开暖气:“欢迎来哈尔滨,这几天正冷呢,但冰灯最好看的时候。”
去酒店的路上,顾平安看着窗外。哈尔滨的冬天确实不一样——街道两旁的树木都光秃秃的,枝头挂着雪;路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建筑物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像童话里的城堡。
“爸爸,你看,有冰雕。”顾晓晓指着窗外。
果然,街道中央有一个冰雕群,有城堡,有动物,有卡通人物,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晚上看更好看,有彩灯。”司机说。
到酒店安顿好,已经是傍晚。吃过晚饭,一家人去中央大街看冰灯。
夜晚的哈尔滨,像一个冰雕玉砌的童话世界。整条中央大街两侧,全是各种冰雕冰灯——有巨大的冰城堡,有栩栩如生的冰动物,有绚丽多彩的冰花。彩灯镶嵌在冰里,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太漂亮了。”顾晓晓眼睛都看直了。
林雨晴也惊叹:“比电视上看到的还美。”
顾平安扶着妻子,慢慢走在冰雪覆盖的石板路上。街上人很多,但秩序井然,大家都沉浸在冰雪世界的魅力中。
“冷吗?”他问妻子。
“不冷,穿着你买的加厚羽绒服呢。”林雨晴笑道,“而且这景色,看得心里热乎乎的。”
走到索菲亚教堂广场,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冰滑梯。许多孩子在排队玩,从高处滑下来,笑声不断。
“爸爸,我能玩吗?”顾晓晓跃跃欲试。
“可以,爸爸陪你。”
父女俩排队上去。滑梯有十几米高,全是冰做的,光滑如镜。顾晓晓坐在顾平安前面,父女俩一起滑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啊——好好玩。”小姑娘兴奋地尖叫。
滑到底,顾晓晓意犹未尽:“爸爸,再来一次。”
“好,再来一次。”
玩了几次,顾晓晓小脸冻得通红,但笑容灿烂。顾平安怕她冻着,带她去旁边的热饮店买热巧克力。
店里暖气很足,一家人坐下来休息。热巧克力香浓可口,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东北的冬天,真有意思。”周秀芳感慨,“虽然冷,但有冷的热闹。”
“是啊,南方冬天湿冷,还没这么好玩。”刘秀兰也说。
休息够了,又去看了一会儿冰灯,才回酒店。
第二天,去太阳岛看雪雕。雪雕比冰雕更细腻,能做出更复杂的造型。有巨大的雪城堡,有各种神话人物的雪雕,还有雪迷宫。
顾晓晓在雪迷宫里玩得不亦乐乎,大人们则慢慢欣赏雪雕作品。
“这手艺,真是绝了。”林建国赞道,“用雪能雕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艺术在民间啊。”顾德顺也感叹。
在哈尔滨待了两天,第三天,一家人前往亚布力滑雪场。
亚布力是东北最著名的滑雪胜地之一,雪质好,设施完善。顾平安订了个滑雪度假村,有独立的木屋,安静舒适。
“哇,像动画片里的房子。”顾晓晓看到木屋,兴奋地跑进去。
木屋不大,但很温馨。壁炉里燃着柴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窗外就是滑雪场,能看到一条条雪道和穿梭的滑雪者。
安顿下来后,顾平安带女儿去租滑雪装备。
“晓晓,咱们先从双板开始学,比较稳。”
“好!”
顾平安自己会滑雪——在某个极寒末日世界,滑雪是必备的生存技能。但他教女儿时,只展示普通人的水平。
父女俩在初级道练习。顾平安耐心地教女儿基本动作:如何穿脱雪板,如何站立,如何刹车,如何转弯。
“膝盖微屈,身体前倾……对,就这样。”
顾晓晓学得很快,一个下午就能在初级道上滑行了,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已经能独立完成。
“爸爸,我学会滑雪了。”小姑娘自豪地说。
“晓晓真棒。”顾平安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的两天,一家人都在滑雪场度过。顾平安陪着女儿滑雪,四位老人在旁边的咖啡厅喝热饮看风景,林雨晴则在木屋休息,偶尔出来走走,看看雪景。
腊月二十九,他们离开亚布力,前往长白山。
长白山在吉林,从亚布力开车过去要几个小时。沿途是茫茫雪原,偶尔能看到几个小村庄,炊烟袅袅,宁静祥和。
“这景色,真壮阔。”林建国看着窗外,“天苍苍,雪茫茫,一眼望不到边。”
“是啊,跟南方的山水完全不一样。”顾德顺也说。
到长白山脚下的度假村时,已经是下午。这里比哈尔滨更冷,零下二十五度左右,但空气清新,深吸一口,凉到肺里,但很舒服。
“明天去天池吗?”顾平安问。
“去,来长白山,怎么能不去天池。”林建国很期待。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穿上最厚的衣服,坐车上山。山路蜿蜒,两侧是原始森林,树木都披着厚厚的雪,像童话里的雪林。
天池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冬天经常封山,但今天运气好,开放了。
站在天池边,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巨大的火山口湖已经完全封冻,湖面覆盖着厚厚的雪,像一块巨大的白玉。四周是陡峭的山峰,也都白雪皑皑。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太美了……”林雨晴喃喃道。
“像仙境。”顾晓晓也说。
顾平安扶着妻子,慢慢走到观景台边缘。寒风吹过,刺骨的冷,但这景色,值得。
“平安,你看那边。”林雨晴指着远处的山峰。
顾平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动。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看起来像是……适合采参的地方。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次东北之行中,给空间里的百年人参找个“来路”。现在,机会来了,他打算拿出来两支百年人参。
“爸,岳父,你们带大家慢慢看,我往那边走走,拍几张照片。”顾平安说。
“好,注意安全。”顾德顺叮嘱。
顾平安背着相机包,向那片山谷走去。山路难行,积雪很深,但他步履稳健,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中。
走到无人处,顾平安从空间里取出两支人参——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品相极佳,根须完整,一看就是珍品。
又取了一个老旧的桦树皮背篓,把人参放进去,再盖上一些苔藓和雪。
做完这些,他在附近转了转,拍了几张雪景照片,然后往回走。
回到观景台时,家人们正准备下山。
“平安,拍得怎么样?”林雨晴问。
“不错,还发现了点好东西。”顾平安神秘地说。
“什么好东西?”
顾平安把背篓放下,掀开苔藓,露出里面的人参。
“这是……”顾德顺瞪大眼睛,“人参?”
“嗯,刚在那边的山谷里发现的。”顾平安说,“看这品相,至少百年以上。”
刘秀兰凑过来看:“我的天,这么大,这在咱们老家,得值不少钱吧?”
“不止是钱的问题。”顾德顺仔细看着,“百年老山参,可遇不可求,是救命的宝贝。”
林建国也懂些药材:“确实是好东西。平安,你运气真好。”
顾平安笑道:“可能是长白山山神眷顾吧。这两支参,咱们带回去,一支留着家里备用,一支……我想送给陈老先生。他年纪大了,需要滋补。”
“应该的。”林雨晴赞同,“陈老先生对咱们那么好,送份礼是应该的。”
下山路上,一家人还在讨论人参的事。顾平安心中松了口气——这下,空间里的人参有了合理的来路,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了。
回到度假村,已经是傍晚。顾平安把人参小心收好,然后开始准备晚饭。
度假村提供厨房,他可以自己做饭。用带来的空间食材,做了几个东北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锅包肉,还有热腾腾的白菜豆腐汤。
“还是平安做的饭香。”刘秀兰吃得赞不绝口。
“这蘑菇真鲜。”周秀芳也说。
顾晓晓吃得小嘴油乎乎的:“爸爸,明天还吃锅包肉。”
“好,明天还做。”
除夕夜,一家人是在长白山过的。
度假村组织了春节活动,有包饺子比赛,有篝火晚会,有烟花表演。
下午,大家一起去包饺子。度假村的厨师准备了各种馅料——猪肉白菜、韭菜鸡蛋、三鲜,还有东北特色的酸菜猪肉。
“咱们南湖现在近些年也开始包饺子,但都是为了省事,每次包很多冻起来,方便早上下水饺做早餐吃。”刘秀兰边包边说。
“北方对包饺子看的比较隆重,在我们南方包饺子也就是图个方便。”顾德顺点评道。
顾晓晓也学着包,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林雨晴因为怀孕,坐着指导,不时指点女儿一下。
包好的饺子下锅,热气腾腾地端上来。蘸着醋和蒜泥,吃得浑身暖和。
晚上,篝火晚会开始。度假村的空地上燃起熊熊篝火,来自各地的游客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热闹非凡。
烟花升空时,所有人都抬头看。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着白雪皑皑的长白山,美得如梦如幻。
“又一年了。”林雨晴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
“是啊,又一年。”顾平安搂住妻子,“今年咱们家要添新成员了。”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健康就好。”顾平安说,“如果是男孩,我就教他功夫;如果是女孩,就像晓晓一样,教她手艺。”
林雨晴笑了:“你呀,就是个女儿奴。”
“我乐意。”顾平安亲了亲妻子的额头,“晓晓,过来。”
顾晓晓跑过来,顾平安把女儿也搂进怀里。一家三口看着烟花,温馨无比。
烟花表演结束后,一家人回到木屋。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屋里温暖如春。
“晓晓,爸爸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顾平安认真地说。
“什么事呀?”
顾平安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上写着《养元功》。
“这是爸爸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传下来的功夫。”顾平安说,“从今天开始,爸爸要教你练功。”
顾晓晓眨巴着大眼睛:“像爸爸那样在水上飞吗?”
“那个要很久以后才能学。”顾平安笑道,“咱们先从基础的开始。练功不是为了飞,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而且,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你都要药浴。爸爸准备了药材,泡了之后身体会更好。”
这是顾平安早就计划好的。女儿已经六岁,可以开始打基础了。他要用空间里的灵药,配合仙武入门的筑基功法,为女儿奠定坚实的基础。
不是要她成为武林高手,而是要她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未来无论做什么都有个好身体。
“药浴?像泡澡一样吗?”顾晓晓问。
“对,但水里加了药材,对身体好。”顾平安耐心解释,“可能会有点苦,但晓晓是勇敢的孩子,对不对?”
“对,我不怕苦。”
“好,那咱们就从今晚开始。”
顾平安去准备药浴,他用的是最温和的方子——几味基础的强身健体的草药,加上一点点空间灵泉,浓度很低,不会刺激,但长期使用效果显著。
浴桶里,热水已经放好,药材的清香弥漫开来。
顾晓晓脱了衣服坐进去,刚开始觉得水有点烫,但很快就适应了。
“舒服吗?”顾平安问。
“舒服,香香的。”小姑娘玩着水里的药材。
泡了二十分钟,顾平安让女儿出来,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现在爸爸教你第一个动作。”
他教的是《养元功》里最基础的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在胸前抱球,呼吸平稳。
“就这样站着,什么都别想,专心呼吸。”
顾晓晓学着爸爸的样子站好。刚开始还能坚持,但几分钟后就开始晃。
“爸爸,腿酸……”
“再坚持一下,数到一百。”
顾平安陪着女儿一起站。他能看到,随着站桩和药浴的作用,女儿体内的气血开始活跃,虽然微弱,但已经有了好的开端。
站了十分钟,顾平安让女儿休息。
“以后每天晚上都这样,先药浴,再站桩。坚持下来,晓晓会长得又高又壮,还不容易生病。”
“好!”顾晓晓虽然累,但很听话。
从这天起,顾晓晓开始了她的“修行”之路。
顾平安教得很耐心,不急不躁。他知道,筑基是个漫长的过程,尤其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不能求快,只能求稳。
好在女儿乖巧,每天坚持。而药浴和站桩的效果也慢慢显现——顾晓晓的睡眠更好了,胃口更好了,小脸红扑扑的,精力充沛。
“平安,你教晓晓这个……真的有用吗?”林雨晴有些担心。
“放心,这是师父传下来的养生功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顾平安安慰妻子,“你看晓晓,是不是比以前更精神了?”
“那倒是。”林雨晴看着女儿活蹦乱跳的样子,放下心来。
在长白山又待了几天,一家人启程回京。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是正月十二。虽然离开了半个月,但回到四合院,还是觉得亲切。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干净,青砖地上覆着一层薄雪。那棵净化树在雪中静静伫立,看到主人回来,叶片轻轻摇曳。
“还是家里好。”刘秀兰感慨。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顾德顺也说。
顾平安把带回的行李收拾好,把人参小心收起来。一支放在书房,一支准备送给陈守拙。
第二天,他带着人参去了百花胡同。
陈守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顾平安,很高兴:“平安回来了?东北之行怎么样?”
“很好,长白山特别美。”顾平安把装人参的盒子递过去,“给您带了件礼物。”
陈守拙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人参,眼睛瞪大:“这……这是百年老山参,哪儿来的?”
“在长白山偶然发现的。”顾平安说,“您年纪大了,需要滋补,就带回来了。”
陈守拙看着人参,又看看顾平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平安,这份礼太重了。”
“不重,情意无价。”顾平安真诚地说,“您对我,对顾家,都很好。这是我的心意。”
陈守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收下:“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着东北见闻,聊着传统工艺,聊着顾晓晓开始学功的事。
“你教女儿功夫了?”陈守拙问。
“嗯,从基础开始。”顾平安说,“不强求她成为高手,只希望她身体健康。”
“这样好。”陈守拙点头,“功夫的本质是养生,其次才是防身。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
聊到傍晚,顾平安才告辞回家。
院子里,顾晓晓正在站桩。虽然姿势还不标准,但很认真。顾平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女儿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顾平安心中一片宁静。
这一世,他有了家,有了传承,有了可以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惊世骇俗的本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都只是陪衬。
真正的财富,是此刻院子里的这一幕——女儿认真的身影,屋里传出的妻子的笑声,厨房飘出的饭菜香。
平凡,但珍贵;简单,但幸福。
【作者有话说】
祝北方的小天使们小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163章 凤凰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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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开春, 冰雪消融。
四合院里的枣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的几株迎春花开得正艳,金黄的花朵在春风中摇曳。
院子里的净化树经过一个冬天, 似乎又长高了些,半透明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平安把院门打开,让阳光和春风进来。林雨晴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有些不便,但气色很好,脸颊红润, 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爸爸, 我能出去玩吗?”顾晓晓写完作业, 跑到院子里。
“可以,但别跑远,就在胡同里。”顾平安叮嘱。
“知道啦。”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出去,顾平安笑了笑, 继续手里的活——他在做一套木人桩,准备用来教女儿功夫。
这些日子,顾晓晓每天坚持药浴和站桩, 效果很明显。小姑娘比以前更结实了, 个子也蹿高了一截,最重要的是, 眼神明亮,精气神十足。
这让胡同里的一些邻居注意到了。
“小顾啊,你家晓晓最近气色真好, 怎么养的?”对门的刘大妈问。
“就是多运动, 注意饮食。”顾平安含糊道。
“不只是运动吧?”刘大妈的儿子在旁边插嘴, “我那天看到晓晓在院子里站桩, 一动不动站了十几分钟,这可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
顾平安心中一动,既然被注意到了,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教。
他想起了顾三爷当年在村里,也是免费教孩子们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孩子们身体好。
“刘大妈,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让您孙子也来学。”顾平安说,“我每周日教晓晓,顺便教教胡同里的孩子,免费的。”
“真的?”刘大妈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家那小子,整天就知道玩手机,让他跟着你学学,锻炼锻炼身体。”
消息很快在胡同里传开。
“听说了吗?顾家女婿要免费教孩子功夫。”
“真的假的?免费?”
“说是每周日上午,在他家门口的空地上教。”
“那我家孙子也去。”
“我家闺女也去。”
第一个周日早上八点半,顾平安把木人桩搬到门口的空地上。这块空地有八九十平米,平时用来停车,足够十几个孩子活动。
九点整,陆陆续续有孩子来了。
刘大妈的孙子刘浩,十岁,胖乎乎的,有点害羞;隔壁王伯伯的孙女王婷婷,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很活泼;对门赵奶奶的外孙李瑞,九岁,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
加上顾晓晓,一共五个孩子。
“顾叔叔好。”孩子们齐声打招呼。
“大家好。”顾平安笑着说,“从今天开始,每周日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我教大家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是要大家成为武林高手,就是锻炼身体,培养意志力。”
他顿了顿:“不过有几点规矩:第一,要认真学,不能捣乱;第二,要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第三,学了功夫不能欺负人,要用在正道上。能做到吗?”
“能。”孩子们大声回答。这些孩子的父母可是提前给孩子们看过顾平安之前水上飞的视频,孩子们一个个的羡慕不已,对学武也有了向往。
“好,那咱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站桩。”
顾平安教的是最基础的养生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抱球。他一个个纠正姿势,耐心讲解要点。
“站桩看起来简单,其实不容易。要放松,但要有力;要专注,但不能紧张。就像一棵树,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虽然站不了几分钟就开始晃,但都在坚持。
站了十分钟桩,顾平安让大家休息一下,然后教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
“功夫不光是打打杀杀,更重要的是让身体协调,灵活。这些动作每天做一做,对身体有好处。”
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过去。结束时,孩子们虽然累,但都很兴奋。
“顾叔叔,下周还教吗?”刘浩问。
“教,每周都教。”顾平安说,“回家后,每天抽十分钟站站桩,做做我教的动作。坚持下来,身体会越来越好。”
“好。”
孩子们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家长们等在一边,看到孩子红扑扑的小脸,都很满意。
“小顾,辛苦你了。”刘大妈说,“我家浩子平时不爱动,今天居然坚持下来了。”
“孩子需要引导。”顾平安笑道,“慢慢来,不着急。”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周周日,来的孩子更多了,有十几个。
顾平安依然从基础教起。这次除了站桩,还教了几个简单的拳法动作——不是攻击性的,而是舒展筋骨、协调身体的。
“这叫‘开山拳’,动作要稳,力要沉,但不是用蛮力。”顾平安示范着,“看,这样出拳,全身的力要贯通,从脚到腿,到腰,到肩,到手。”
孩子们跟着学,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第三周,陈守拙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一个十岁的女孩,还有一个八岁的男孩。
“小顾,听说你在这儿教功夫,我把家里的小辈都带来了。”陈守拙笑呵呵地说,“这是陈昊,我大孙子;这是陈悦,我孙女;这是陈晨,小孙子。”
三个孩子很有礼貌:“顾叔叔好。”
“陈老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顾平安赶紧让座。
“我来看看。”陈守拙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这几个孩子,平时娇生惯养的,缺乏锻炼。听说你教得好,我就送来了。”
他顿了顿:“不过小顾,你不用特别照顾他们,该严厉就严厉。学功夫,不吃苦不行。”
“我明白。”顾平安点头。
有了陈守拙家的孩子加入,胡同里的其他家长更放心了——连陈老先生都送孙子孙女来学,说明顾平安教得确实好。
第四周周日,来学功夫的孩子达到了二十多个。门口的空地都快站不下了。
顾平安把孩子们分成两组,年纪小的学基础,年纪大的学进阶。他教得很用心,每个动作都分解讲解,每个孩子都亲自指导。
“顾叔叔,这个动作我总是做不好。”一个九岁的女孩说。
“来,我带着你做。”顾平安手把手教,“这样,转腰,送肩,出拳……对,就是这样。多练几次就好了。”
女孩跟着练了几次,果然有进步,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孩子们还舍不得走。
“顾叔叔,下周咱们学什么?”
“下周教大家一套简单的拳法套路。”顾平安说,“不过前提是,这周的基础动作要练好。回家每天练二十分钟,能做到吗?”
“能!”
孩子们散去后,陈守拙走过来:“小顾,教得不错。我看这些孩子,才几周时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基础的东西,贵在坚持。”顾平安说,“我只是起了个头,关键看他们自己。”
“你太谦虚了。”陈守拙笑道,“教孩子最难的不是教动作,而是激发兴趣,培养习惯。你这两点都做到了。”
两人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小顾,你教这些孩子,有什么长远打算吗?”陈守拙问。
“没什么打算。”顾平安摇头,“就是觉得,现在的孩子,缺少锻炼,也缺少一种精神。
功夫不只是强身健体,也能培养毅力、专注力、自律性。这些品质,对他们未来有好处。”
陈守拙点头:“说得好。其实传统文化里,很多好东西都在流失。功夫、书法、国画、戏曲……年轻人接触的越来越少。”
“所以能做一点是一点。”顾平安说,“我不求他们成为高手,只希望他们通过学功夫,了解一点传统文化,培养一点好习惯。”
“这就够了。”陈守拙感慨,“小顾,你比你师父想得开。你师父当年也教过一些孩子,但他要求太严,能坚持下来的没几个。”
“时代不一样了。”顾平安笑道,“现在孩子选择多,不能强求。有兴趣的,多学点;没兴趣的,强身健体就好。”
正聊着,林雨晴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
“陈老先生来了?”
“小林。”陈守拙看看林雨晴问道,“你这身子,有六七个月了吧?”
“五个月多。”林雨晴笑道,“这次反应不大,能吃能睡。”
“那就好。”陈守拙说,“小顾把你照顾得好。”
又坐了一会儿,陈守拙告辞。临走时说:“小顾,下周日我可能来不了,让司机送孩子们来,你多费心。”
“您放心。”
送走陈守拙,顾平安扶着妻子在院子里散步。
“平安,教这么多孩子,累不累?”林雨晴问。
“不累,挺有意思的。”顾平安说,“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很有成就感。”
“你呀,就是心善。”林雨晴靠在他肩上,“不过要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我知道。”
四月初的一个周日,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顾平安正在教孩子们一套简单的对练动作,两个一组,互相喂招。突然,胡同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抓小偷,抓小偷啊。”
一个中年妇女追着一个年轻人跑过来。那年轻人手里抓着一个钱包,跑得飞快。
“站住。”几个邻居想拦,但没拦住。
眼看小偷就要跑出胡同,经过顾平安教功夫的空地时,顾平安脚下一动,一颗石子飞出,正中小偷的膝盖。
“哎哟。”小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顾平安走过去,脚一勾一压,把小偷制住,夺回了钱包。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谢……谢谢顾先生。”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接过钱包。
“不客气。”顾平安把小偷交给闻讯赶来的保安,“送派出所吧。”
保安把小偷带走了,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小顾,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就是,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小偷就趴下了。”
“这就是真功夫啊。”
孩子们更是看得眼睛发亮。
“顾叔叔好厉害!”
“我也要学这么厉害的功夫。”
顾平安摆摆手:“功夫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防身的。刚才的情况特殊,平时可不能随便出手。”
话虽如此,但这件事让他在胡同里的声望更高了。连附近几个胡同的人都听说了,顾家女婿会真功夫,免费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