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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凤凰男(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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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 车里气氛有些微妙。

顾平安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父亲顾德顺皱着眉头,母亲刘秀兰欲言又止, 岳父母也是一脸震惊。

“爸、妈,其实这事儿……”顾平安开口,却被父亲打断了。

“平安,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身功夫?”顾德顺声音低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刘秀兰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老头子,你忘了?平安小时候跟村里顾三爷学过武啊, 就是你那孤寡的堂叔爷。”

“我知道他跟三爷学过, 可那不就是强身健体吗?”顾德顺盯着儿子的背影, “水上飞?这可不是一般的强身健体?”

林建国和周秀芳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婿,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林雨晴坐在副驾驶, 侧头看着丈夫,眼中满是困惑和担忧:“平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

顾平安叹了口气, 缓缓将车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

“爸、妈, 岳父、岳母,雨晴, 对不起,这事我确实一直没说实话。”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家人们, “我确实是跟顾三爷学的武, 但不止是强身健体。”

他顿了顿, 继续说:“三爷年轻时候是走江湖的, 真正的武林中人。他教我的,也不是普通的拳脚功夫,而是真正的内家功夫。只是他嘱咐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露。”

这话半真半假,顾三爷确实存在,也确实教过原主一些拳脚。但原主只学了皮毛,真正让顾平安有这一身本事的,是系统奖励的“仙武入门”相当于古武宗师的武功实力。

当然这是起始实力,虽然不可以每个世界累积,但经验是可以累积的,还有自带的仙武功法,每个世界都可以修炼,遇到灵气复苏的世界,修真世界,玄幻世界,末日世界等奇异世界,运气好的话,是可以修炼至天花板级别。

成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他有整套完整的自带的功法。

但这话不能说,只能用顾三爷当挡箭牌。

顾德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三爷确实是个奇人。我记得他八十多岁的时候还能挑百斤担子,腿脚比年轻人都利索。

老爷子好似很神秘,会的东西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会一些。”

“可水上飞……”刘秀兰还是不敢相信,“这也太玄乎了。”

“其实没那么玄。”顾平安耐心解释,“那是一种轻身功夫,需要极快的速度和技巧。

水面有张力,只要速度够快,体重控制得当,就能短暂踏水而行。古代说的‘水上漂’,原理就是这样。”

他尽量说得科学一点,淡化玄乎感。

林雨晴握住丈夫的手:“可这也太危险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我有分寸。”顾平安拍拍她的手,“而且当时情况紧急,那两个人不会游泳,等救生圈过去就晚了。他们节目组也不知道咋搞的,周围居然没有配套的救嘉宾的船只与救生员?”

“是有的,你可能没有注意,只是那两人偏离的太快,离跟随他们的救生员的船只有段距离而已。”林雨晴事后发现了湖面上不少救生的船只与救生员,那两位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自己偏离的太快,后面的救生船只没有及时赶上来,他们就出事了。

之前顾平安的解释,让家人都沉默了。救人,这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好了好了,平安救了人是好事。”周秀芳终于开口,“只是这本事太惊人,我们一时接受不了。”

林建国也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平安,你做得对。”

气氛缓和下来。

顾晓晓眨巴着大眼睛:“爸爸,我也想学飞。”

顾平安笑着揉揉女儿的头:“等晓晓长大了,爸爸教你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好不好?”

“好!”小姑娘高兴地拍手。

一家人回到老宅,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事。但顾平安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晚饭后,顾德顺把儿子叫到院子里。

“平安,你跟爸说实话。”顾德顺盯着儿子,“你这功夫,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顾平安想了想,决定透露一部分:“爸,三爷教的功夫很深,我这些年一直在练。不敢说多厉害,但比普通人强一些。”

“就今天那样,是‘强一些’?”顾德顺摇头,“你当爸是傻子?”

顾平安苦笑:“爸,我真的……”

“算了,你不愿意说,爸也不逼你。”顾德顺叹了口气,“只是这世道,人心复杂。你这身本事,用好了是福,用不好可能惹麻烦。今天那么多人看着,还有摄像机……爸担心啊。”

顾平安心中一动。父亲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他早就考虑过了。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今天救人纯属意外,以后不会轻易显露了。”

“希望如此吧。”顾德顺拍拍儿子的肩,“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低调点,总没错。”

父子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满天繁星。

“三爷如果知道你把他教的功夫练到这个程度,一定会很高兴。”顾德顺突然说,“他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说你有天赋,但心性不定。”

顾平安心中感慨,顾三爷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平时很少与人来往,但对原主却格外照顾。

老爷子确实会很多的东西,不只是武功,家里的家具老爷子也是自己做的,还有老爷子采药,炮制药材,制作药丸子,那都会,他就没有见过家里的啥事是老爷子不会的。

“老爷子的恩情,我永远记得。”顾平安轻声说。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

顾平安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果然,“月牙湖轻功”已经上了热搜第一。

点开话题,各种角度的视频在疯传。有专业摄像机拍的,清晰度极高,能清楚地看到他踏水而行的每一个动作;有手机拍的,虽然模糊,但那种震撼感依然强烈。

评论区炸了:

“这是特效吧?我不信?”

“现场游客发来报道: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太牛了,这是真正的轻功啊?”

“求这位高人的联系方式,我想拜师。”

“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长得好帅啊。”

“好像是救人,救了一对落水的情侣。”

“正能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顾平安翻了翻,发现已经有人开始“人肉”他了。有几个自称是现场游客的,描述了他的大致样貌和穿着。

但好在月牙湖游客多,他又很快离开,信息有限。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看来,得做些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顾平安正准备做早饭,堂弟顾平顺就急匆匆跑来了。

“平安哥,你上电视了。”顾平顺举着手机,一脸兴奋。

手机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正是昨天月牙湖救人的画面。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是他。

“村里人都知道了,都在议论呢。”顾平顺说,“大家都说你给咱们村争光了。”

顾平安苦笑,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果然,早饭刚吃完,村长就带着几个村干部上门了。

“平安啊,出息了。”村长五十多岁,是顾平安的远房堂叔,“昨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市里领导都打电话来问了,说要表彰你呢。”

顾平安连忙摆手:“叔,千万别。我就是碰巧救人,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村长一脸正色,“见义勇为,还身怀绝技,这是咱们村的骄傲,市电视台说要来采访,我替你答应了,下午就来。”

顾平安头都大了:“叔,我真不想……”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村长不容分说,“对了,水果卫视那边也联系我了,说想请你上节目,报酬好商量。”

“什么节目?”

“就是昨天在月牙湖录的那个,《我们的假期》。他们说想请你当特邀嘉宾,就一期,展示一下传统武术。”

顾平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叔,麻烦您帮我回绝了。我不想上电视。”

“这……”村长有些为难,“人家给的条件很好,而且对宣传咱们柳城也有好处。”

“叔,我真的不想抛头露面。”顾平安态度坚决,“您就说我身体不适,或者随便找个理由。”

村长看顾平安这么坚决,只好叹气:“行吧,我帮你推了。不过市电视台的采访,你真得接受一下,不然我不好交代。”

顾平安想了想,点头:“行,但我不露脸,可以吗?”

“这个……行吧,我跟他们商量。”

送走村长,顾平安回到屋里。家人都看着他,表情复杂。

“平安,你真不想上电视?”林雨晴问,“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雨晴,你知道我的。”顾平安握住她的手,“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想成为公众人物。”

林雨晴点点头:“我理解。只是……这事闹得这么大,怕是想安静也安静不了了。”

顾平安也有同感。但事已至此,只能尽量控制影响。

下午,市电视台的人果然来了。顾平安遵守约定,接受了采访,但坚持不露脸,声音也做了处理。

采访中,他尽量淡化自己的功夫,强调只是“传统武术的一种技巧”,并把功劳都归给了顾三爷。

“是顾三爷教了我这门功夫,我只是把它用在了救人上。真正值得尊敬的,是顾三爷这样的传统武术传承人。”

采访结束,记者还想多问,被顾平安婉拒了。

送走电视台的人,顾平安松了口气。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老宅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有媒体记者,有武术爱好者,有想拜师的,甚至还有自称是“武林同道”的。

顾平安一律不见,让堂弟帮忙挡驾。

倒是村里的乡亲们,对此事津津乐道。顾三爷的传奇故事被重新提起,顾平安成了村里的名人。走在村里,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平安,什么时候教教我家小子?”

“平安哥,收徒吗?我儿子可想学了。”

顾平安一律笑着敷衍过去。

一周后,热度终于开始下降。毕竟网络时代,热点来得快,去得也快。新的娱乐新闻出现,“月牙湖轻功”慢慢退出了热搜榜。

顾平安趁着这个机会,带家人离开村子,开始在南湖省的旅行。

他们去了隔壁市张家界,看了奇峰异石;去了凤凰古城,感受了沱江边的吊脚楼风情;去了岳阳楼,登楼远眺洞庭湖。

一路上,顾平安格外小心,尽量不去人多的地方。好在南湖省大,景点分散,倒也没再引起什么关注。

七月底,一家人准备返京。

临行前一晚,顾平安正在收拾行李,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顾平安先生吗?”一个温和的女声。

“我是,您是哪位?”

“顾先生您好,我是水果卫视《我们的假期》节目组的导演助理,我姓陈。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顾平安皱眉:“陈小姐,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顾先生,您别急着挂电话。”对方急忙说,“我们知道您不想上节目,但我们导演真的很想跟您见一面,就当交个朋友。不录制,不采访,就是私下聊聊。”

顾平安沉默。

对方继续说:“导演说,您这身功夫是真正的传统武术瑰宝,不应该被埋没。当然,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只是希望有机会跟您交流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合作的可能。”

顾平安想了想:“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柳城市区的清荷茶楼,可以吗?”

“可以。”

挂断电话,林雨晴走过来:“谁啊?”

“水果卫视的,想见面聊聊。”顾平安说。

“你答应了?”

“嗯,就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免得他们一直纠缠。”

第二天上午,顾平安准时来到清荷茶楼。

包厢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士,干练利落。

“顾先生您好,我是《我们的假期》总导演,李维。”中年男人起身握手,“这位是我的助理,陈悦。”

“李导您好,陈小姐好。”顾平安礼貌回应。

三人落座,服务员上了茶。

李维开门见山:“顾先生,首先感谢您那天救了我们的嘉宾。如果不是您,后果不堪设想。”虽然只是素人嘉宾,但也不能出事。

“应该的,任何人看到都会救。”

李维笑了笑:“但不是任何人都有您这样的本事。顾先生,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是个武侠迷,一直相信中国传统武术有真功夫。您那天展示的,就是我梦想中的轻功。”

顾平安没接话。

李维继续说:“我知道您不想上电视,不想成为公众人物。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考虑,偶尔指导一下我们的节目?”

“指导?”

“对,我们下一季想做一个传统文化系列,其中有一期是关于传统武术的。我们想找真正的武术传承人,展示真正的功夫,而不是表演性质的套路。”

李维诚恳地说,“您不需要出镜,只需要在幕后指导,确保我们展示的是真实的东西。”

顾平安沉吟片刻:“李导,我理解您的想法。但说实话,我这点功夫只是皮毛,不够资格指导节目。”

“您太谦虚了。”李维摇头,“我找过很多所谓的‘武术大师’,但都是花架子。您是第一个让我看到真功夫的人。”

顾平安还是摇头:“抱歉,我真的不行。”

李维有些失望,但没强求:“好吧,我尊重您的决定。不过顾先生,如果您哪天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过一张名片,又补充道:“另外,为了感谢您救人,我们节目组准备了一份谢礼,希望您能收下。”

“不用了,举手之劳。”

“一定要收。”李维坚持,“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推辞不过,顾平安只好收下。是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六个零,一点心意。”李维说。

离开茶楼,顾平安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摇头苦笑。

回到家,他把这事告诉了家人。

“人家也是一片心意,就收着吧。”刘秀兰说。

顾平安把银行卡收起来,没打算用。他不缺钱,这钱拿着反而心里不踏实。

晚饭后,顾平安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上。

顾德顺走过来,递给儿子一支烟。

顾平安接过,父子俩在石凳上坐下。

“水果卫视的人找你了?”顾德顺问。

“嗯,想让我上节目,我拒绝了。”

“拒绝得好。”顾德顺点头,“咱们家不图那个虚名。”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顾德顺突然说:“平安,爸知道你心里有事。

从去年开始,你就变了。变得稳重,有担当,还有了这一身本事。爸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爸相信,你做的都是对的。”

顾平安心头一热:“爸……”

“不用解释。”顾德顺拍拍儿子的肩,“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正常。爸只希望,你记住三爷的话——功夫是拿来防身、救人的,不是拿来炫耀、伤人的。”

“我记住了,爸。”

“还有,京城那个家,你要守好了。雨晴是个好媳妇,亲家也是好人,晓晓更是咱们家的宝贝。你要对得起他们。”

“我会的。”

父子俩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深。

第二天,一家人启程返京。

高铁上,顾晓晓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南湖呀?”

“等明年暑假,好吗?”

“好,我还要看荷花,还要吃莲藕。”

林雨晴笑着摸摸女儿的头:“晓晓最喜欢南湖了?”

“嗯,南湖好玩,东西也好吃。”

四位老人也在聊天,说着这趟旅行的见闻。顾德顺和林建国聊得尤其投机,两个老爷子已经约好,回京后要一起去钓鱼。

顾平安看着家人,心中一片安宁。

这趟南湖之行,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总体是圆满的。家人玩得开心,感情也更融洽了。

至于那些风波,就让它过去吧。

回到京城,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顾平安每天接送女儿去幼儿园,照顾四位老人,打理院子。林雨晴继续在工艺美术学校教书,偶尔接一些设计活儿。

胡同里的生活依旧平静。邻居们偶尔还会提起顾平安的“轻功”,但见他本人从不谈论,也就渐渐不再提了。

九月初,顾晓晓上幼儿园大班了。小姑娘长得快,已经能认不少字,还会背几首古诗。

“爸爸,老师说我明年就上小学了。”顾晓晓骄傲地说。

“是啊,晓晓要成为小学生了。”顾平安笑着抱抱女儿。

日子平淡如水,但顾平安很满足。

这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手机响了。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李维给的那张银行卡,他查了一下余额,五十万。

顾平安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钱,他打算以水果卫视的名义捐出去,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个快递员。

“顾先生吗?有您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顾平安签收后,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相册,还有一封信。

相册里是他月牙湖救人的照片,各种角度,拍得很专业。信是李维写的:

“顾先生,这些照片是我们的摄影师拍的,送给您留作纪念。再次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也感谢您的低调和谦逊。

您让我看到了真正的武者风范——有本事,但不张扬;有能力,但更愿意过平凡的生活。这比任何电视节目都更有意义。祝您和家人幸福安康。”

顾平安翻看着照片,心中感慨。

他把相册收好,放进书房。这些照片,他不会给家人看,就自己留着吧。算是这一世的一个小纪念。

院子里的枣树已经开始结果,青色的枣子挂满枝头。顾平安摘了一个,咬了一口,脆甜。

再过一个月,枣子就红了。那时候,可以打下来做枣糕,或者晒干了煮粥。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一年年,平淡但充实。

顾平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家,心中充满感恩。

这一世,他有了家人,有了温暖,有了可以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惊世骇俗的功夫,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都只是过眼云烟。

真正的财富,是此刻院子里的笑声,是家人安好的每一天。

第157章 凤凰男(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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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京城, 秋高气爽。

院子里的枣树红透了,一串串红枣压弯了枝头。周末,全家人一起打枣。

顾德顺和林建国负责用长竹竿敲打, 顾平安和刘秀兰、周秀芳在树下用布接,林雨晴带着顾晓晓在一边捡漏网的枣子。

“噼里啪啦”的敲打声中,红彤彤的枣子雨点般落下。

“哎哟, 这颗真大。”刘秀兰捡起一个鸡蛋大小的枣子。

“咱们这枣树品种好,再加上平安打理得好,结的枣就是又大又甜。”周秀芳笑着。

顾晓晓最开心, 边捡边吃, 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好甜, 比买的好吃多了。”

一家人忙活了一上午,打了三大筐枣。一部分晒干,一部分做枣糕,剩下的鲜吃。

“这枣真不错。”林建国尝了一个, “比市场上卖的强多了。”

顾平安笑而不语,这枣树虽说是老树,但他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过, 结的果自然不同凡响。

打枣的第二天, 国庆假期开始了。

“今年国庆去哪儿玩?”晚饭时,林雨晴问。

顾晓晓举手:“我想去看海。”

“看海?”刘秀兰想了想, “倒是个好主意。咱们南湖没有海,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的大海呢。”

顾德顺也点头:“我也没见过。”

林建国和周秀芳倒是见过,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就去津海吧, 离得近, 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顾平安提议, “正好可以赶海, 体验一下渔民生活。”

“赶海?什么是赶海?”顾晓晓好奇。

“就是海水退潮的时候,去海滩上捡贝壳、挖螃蟹、捉鱼虾。”顾平安解释,“可好玩了。”

“我要去,我要去。”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顾平安在网上订了民宿——津海郊区的一个渔村,有院子,能做饭,还能租船出海。

十月二日一早,一家人开车出发。

京津高速车不少,但顾平安开车稳,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津海地界。空气明显变得湿润,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闻到海的味道了!”顾晓晓趴在车窗上,使劲吸气。

渔村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开着民宿或海鲜餐馆。顾平安订的民宿是一栋二层小楼,带个院子,老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渔民。

“顾先生吧?房间都准备好了。”王老板热情地迎出来,“这位是老板娘,姓李。”

老板娘是个爽朗的中年妇女,领着大家看房间:“楼上三间,楼下两间,够你们住。厨房可以用,想自己做饭也行,想吃现成的我们也提供。”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种着几棵无花果树,已经结果了。

“真好,跟家里一样。”刘秀兰满意地说。

安顿好行李,正是中午。王老板推荐了村里最有名的海鲜馆,一家人去尝鲜。

海鲜馆不大,但生意火爆。点了清蒸海鲈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辣炒蛤蜊,还有一盆海鲜疙瘩汤。

“这鱼真鲜。”顾德顺赞不绝口。

“海虾就是甜。”林建国也点头。

顾晓晓吃得满手都是,林雨晴一边给她剥虾,一边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王老板说下午三点退潮,可以去赶海。

“我借你们工具,有耙子、桶、手套。不过得穿胶鞋,海滩上贝壳多,别划了脚。”

下午两点半,一家人全副武装出发。

海滩离民宿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虽然是国庆,但这片海滩不是热门景点,游客不多,大多是本地人。

海水正在退潮,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沙滩。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挖了。

“看,那里有螃蟹。”顾晓兴奋地指着。

几只小螃蟹在沙滩上横行,见人来了,迅速钻进洞里。

“咱们也挖。”顾平安给女儿一个小耙子。

一家人散开,各自寻找目标。

顾德顺和林建国两个老爷子蹲在一起,研究沙滩上的小洞。

“这洞里有东西。”顾德顺用耙子轻轻刨开。

果然,一只巴掌大的蛤蜊露了出来。

“哟,还不小。”林建国捡起来扔进桶里。

另一边,刘秀兰和周秀芳在挖蛏子。老板娘教了她们秘诀——往洞里撒盐,蛏子自己就会钻出来。

“真的哎,出来了。”周秀芳惊喜地喊。

一条肥硕的蛏子从洞里探出头,刘秀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顾平安和林雨晴带着女儿在浅水区摸小鱼小虾。海水清澈,能看见水底游动的小生物。

“爸爸,有鱼。”顾晓晓指着水里。

顾平安悄悄伸手,一捞,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在手心里扑腾。

“哇,爸爸好厉害。”

一下午的时间,收获颇丰。挖了两桶蛤蜊、一桶蛏子,还捉了些小鱼小虾,捡了不少漂亮的贝壳和海螺。

“晚上可以加餐了。”顾德顺看着收获,很有成就感。

回到民宿,老板娘看到他们的收获,笑道:“收获不错啊,蛤蜊吐吐沙就能炒,蛏子清蒸最好,小鱼炸着吃。”

“老板娘,帮我们处理一下,晚上在院子里烧烤。”顾平安说。

“行,我这儿有烤炉,炭也有。”

傍晚,院子里飘起炊烟。

炭火燃起,海鲜上架。蛤蜊在烤架上“滋滋”作响,很快张开了壳,露出肥美的肉;蛏子烤得滋滋冒油,撒上蒜蓉,香气扑鼻;小鱼炸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吃。

顾平安还从车里拿出几样东西——其实是空间里的灵蔬和调料,混在一起烤,更添风味。

“自己赶的海鲜,吃着就是香。”林建国喝着小酒,惬意地说。

“明天还去。”顾晓晓小脸吃得油乎乎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渔村的夜空比京城更清澈,银河横跨天际,璀璨夺目。

“海边的星星就是亮。”林雨晴靠在丈夫肩上。

“因为空气好,污染少。”顾平安说,“明天带你们出海钓鱼,更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王老板帮忙联系了一条渔船。

船不大,但很结实,能坐十来人。船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津海口音。

“今天天气好,风平浪静,适合出海。”船老大说,“咱们去远一点的海域,鱼多。”

船开出码头,渐渐远离海岸。海水从浑浊的黄色变成清澈的蓝色,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

顾晓晓第一次坐船,既兴奋又有点害怕,紧紧抓着爸爸的手。

“看,海鸥。”林雨晴指着天空。

几只白色的海鸥跟在船后,时不时俯冲下来,叼起船尾翻起的鱼虾。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船老大停船下锚。

“这儿鱼多,可以钓鱼了。”

他拿出几根鱼竿,教大家怎么用。顾德顺和林建国年轻时都钓过鱼,很快就上手了。顾平安也会,指导着妻子和女儿。

鱼饵是船老大准备的沙蚕和虾肉。

下竿没多久,林建国那边就有了动静。

“有了有了。”他赶紧收线。

一条银光闪闪的海鲈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哟,不小。”船老大帮忙取钩,“有两斤多。”

紧接着,顾德顺也钓上一条石斑鱼。

“这鱼漂亮。”刘秀兰看着鱼身上斑斓的花纹。

顾平安这边,顾晓晓的鱼竿突然剧烈晃动。

“爸爸,有东西。”

顾平安帮女儿收线,好家伙,一条大章鱼。八只触手紧紧缠着鱼线,还在挣扎。

“章鱼。”船老大惊讶,“这玩意儿可不好钓。”

费了好大劲才把章鱼弄上船,船老大说晚上可以做铁板章鱼,味道一绝。

一上午,收获颇丰。钓了十几条鱼,还有几只螃蟹、几条墨鱼。

中午就在船上吃。船老大用简易的炉子煮了一锅海鲜面——用刚钓的鱼熬汤,下面条,撒点葱花,鲜美无比。

“这面真鲜。”周秀芳连吃了两碗。

下午,船开到更远的海域,这里已经是津海海域的边缘,接近外海,这里水深,可以潜水。

顾平安早有准备,带了潜水服和氧气瓶。

“平安,你要潜水?”林雨晴有些担心。

“没事,我在海南潜过,有经验。”顾平安安慰妻子。

其实他在多个世界都潜过水,包括深海。但这个世界的潜水,他还是要装装样子。

穿戴整齐,顾平安跳入海中。

海水清澈,能见度很高。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形成道道光柱。各种颜色的鱼儿在身边游过,珊瑚礁五彩斑斓。

顾平安下潜到二十米左右,用神识探查周围。

突然,他“看”到了一样东西——海底的泥沙中,露出一截木头。

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经过加工的船木。

他游过去,轻轻拂开泥沙。一截桅杆露了出来,上面还挂着已经破烂的帆布。

是一艘沉船。

顾平安绕着沉船探查。船体已经破损严重,但大致能看出轮廓——是一艘古代的木制帆船,长度大约三十米,不算大,但也不小。

船里散落着一些陶罐、瓷器,还有几个木箱。

他用神识扫过,能“看到”箱子里是一些丝绸、茶叶,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但有几个密封的瓷罐,里面的东西还保存完好。

其中一个罐子里,是满满的金币;另一个罐子里,是几件玉器;还有一个罐子里,是一些文书,虽然纸张已经破损,但能看出是古代的账册。

“这是……古代的商船?”顾平安心中判断。

从船型和货物的种类来看,应该是明清时期的商船,可能是从南方运货到北方,或者在津海装货准备南下,结果在这里遇难了。

他记下位置,没有动任何东西。浮上海面。

“怎么样?下面有什么?”船老大问。

“没什么,就是些珊瑚礁和鱼。”顾平安含糊道。

他不想声张沉船的事。一来打捞沉船需要复杂的手续,二来他不缺钱,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但这件事,他记在心里了。

傍晚,船返航。收获的海鲜装了满满两箱。

晚上,民宿院子里又是一顿海鲜大餐。清蒸石斑鱼、红烧海鲈鱼、铁板章鱼、炸小鱼,还有中午剩下的海鲜面热了热。

“这一天过得真充实。”顾德顺感慨,“钓鱼、潜水、吃海鲜,比在城里待着强多了。”

“是啊,呼吸着海风,人都精神了。”刘秀兰也说。

第三天,一家人没出海,就在渔村附近转转。

去了海边的礁石区,看当地人挖海蛎子;去了海鲜市场,买了些特产准备带回京;还去了附近的渔港,看渔船归航,卸下一筐筐新鲜的海货。

顾晓晓最开心,买了贝壳项链、海螺号角,还让爸爸给她拍了好多照片。

第四天上午,准备返京。

王老板和老板娘来送行,还送了一箱自家晒的干贝和虾米。

“下次来还住我们家啊。”老板娘热情地说。

“一定一定。”刘秀兰拉着老板娘的手,“你们这地方真好,人也好。”

车子开上高速,渔村渐渐远去。

“这次玩得真开心。”林雨晴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晓晓,你最喜欢哪一天?”

“都喜欢。”顾晓晓抱着海螺号角,“我最喜欢赶海和钓鱼。”

“爸、妈,你们呢?”顾平安问。

顾德顺想了想:“钓鱼吧,在海上钓鱼,跟河里钓鱼不一样,更有意思。”

林建国点头:“对,海鱼劲大,钓起来过瘾。”

周秀芳笑着说:“我啊,最喜欢晚上在院子里吃烧烤,看星星。海边的星星真亮。”

刘秀兰也附和:“是啊,咱们南湖看不到那么亮的星星。”

一家人说说笑笑,两个小时后回到京城。

进胡同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邻居。

“小顾回来了?去哪儿玩了?”

“去津海赶海了。”顾平安笑道。

“哟,赶海啊,好玩吗?”

“好玩,我们还钓了好多鱼。”顾晓晓抢着说。

邻居们笑着夸了几句,各忙各的去了。

回到家,院子里的枣树还在,但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还是家里好。”顾德顺感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爸,咱们家可不是狗窝。”顾平安笑着说。

一家人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海鲜干货分门别类放好,贝壳海螺洗洗干净,准备做成装饰品。

顾平安把在津海买的特产分了一些,准备送给胡同里的邻居们。

“王伯伯家一包干贝,刘大妈家一包虾米,对门赵奶奶喜欢海带,多送点……”他一边分一边念叨。

林雨晴看着丈夫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不光对家人好,对邻居也周到。难怪胡同里的人都喜欢他。

晚上,顾平安做了顿简单的家常菜。虽然不像海鲜那么鲜美,但吃着更踏实。

“还是家里的饭合口味。”刘秀兰说。

“妈,您这是吃腻海鲜了?”顾平安笑问。

“不是吃腻,是觉得家常菜更舒服。”刘秀兰说,“海鲜虽好,不能天天吃。”

饭后,顾平安在书房里,拿出手机查了查津海海域的沉船资料。

果然,那片海域历史上有多艘船只沉没,大多是明清时期的商船。有的已经被打捞,有的还在海底。

他找到的那艘,似乎没有被记录。

顾平安想了想,决定暂时不管。那艘船在海底几百年了,不差这几天。等以后有机会,再考虑怎么处理。

也许,可以提供线索给文物部门,让他们去打捞。毕竟是历史文物,应该得到保护。

正想着,林雨晴端着一杯茶进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回忆这次旅行。”顾平安接过茶,“挺有意思的。”

“是啊。”林雨晴坐在他身边,“我发现你潜水回来之后,好像有心事。”

顾平安心中一动,妻子果然敏锐。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潜水的时候,看到了一艘沉船。”

“沉船?”林雨晴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应该是古代的商船,在海底很多年了。”

“里面有……宝藏吗?”

“有是有,但我不打算动。”顾平安说,“一来打捞沉船手续复杂,二来那些东西是文物,应该交给国家。”

林雨晴点点头:“你说得对。咱们现在不缺钱,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她握住丈夫的手:“平安,我就喜欢你这样。有能力,但不贪心;有本事,但守本分。”

顾平安笑了:“我哪有那么好。”

“你就是这么好。”林雨晴认真地说,“不然我爸妈,你爸妈,还有晓晓,怎么都这么喜欢你?”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气氛在书房里弥漫。

窗外,秋风轻拂,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国庆假期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平淡,但温暖;简单,但幸福。

这就是顾平安想要的日子。

第158章 凤凰男(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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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京城, 秋意渐浓。

顾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叶子开始泛黄,而顾平安春天时在院角种的一排银杏,此刻已经满树金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画。

“爸爸,叶子黄了。”顾晓晓仰着小脸, 看着满树金黄。

“是啊,秋天到了。”顾平安牵着女儿的手,“再过几天, 叶子就落了, 到时候满院子都是金色的。”

顾晓晓捡起一片刚落下的银杏叶, 对着阳光看:“像小扇子。”

这天是周六,顾平安正在院子里扫落叶。林雨晴在书房备课——她这学期带了一个工艺美术的选修课,需要准备教案。四位老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胡同里很安静, 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鸽哨声。

忽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这在胡同里不多见——胡同窄, 车一般停在胡同口, 很少有人直接开进来。

顾平安停下手中的扫帚,看向院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不是常见的豪车,但线条流畅,透着低调的沉稳。车门打开, 下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头发花白, 但腰板挺直,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服装,手里拄着一根檀木手杖。后面跟着两个中年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空着手,但步履稳健,眼神锐利。

顾平安放下扫帚,走向院门。

“请问找哪位?”

老人打量了一下顾平安,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里是顾平安先生家吗?”

“我就是顾平安。”

老人点点头,递上一张名片:“鄙人陈守拙,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顾平安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但他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陈老先生请进。”顾平安侧身让开。

陈守拙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青砖地面、抄手游廊、金黄的银杏树,最后落在正房的门楣上。

“好院子。”他轻声赞道,“闹中取静,古朴雅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气。”

顾平安心中微凛,这位老人不简单,竟然能感觉到净化树带来的气场。

“陈老先生过奖了,请屋里坐。”

一行人走进正房客厅,林雨晴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顾平安介绍:“这是我妻子林雨晴,雨晴,这位是陈守拙老先生。”

“陈老先生好。”林雨晴礼貌地问候。

“林女士好。”陈守拙微笑点头,“打扰了。”

四位老人也从里屋出来,见有客人,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了——这是老京城人的规矩,客人在,主人招待就好,其他人不便打扰。

顾平安泡了茶,是空间里产的一种灵茶,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陈守拙端起茶杯,闻了闻,眼睛一亮:“好茶。”

他品了一口,细细品味,良久才放下茶杯:“顾先生这茶,不一般啊。

我喝了几十年茶,从没喝过这样的。香气清而不浮,滋味醇而不腻,喝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顾平安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山上采的野茶,自己炒制的。陈老先生喜欢,一会儿带些回去。”

“那倒不必。”陈守拙摆摆手,“好东西不可多得,我尝尝就好。”

他顿了顿,终于切入正题:“顾先生,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也是出于好奇。”

“请讲。”

“两个月前,南湖省柳城市月牙湖,有一个人踏水救人,展示了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陈守拙看着顾平安,“那个人,是你吧?”

顾平安沉默片刻,点头:“是我。”

“果然。”陈守拙笑了,“我看了视频,虽然画面里的人打了马赛克,但那身形、步法,我一眼就看出不一般。后来又听说你拒绝了所有采访和邀请,更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顾平安没接话,等待下文。

“顾先生不必紧张。”陈守拙说,“我来不是要探究你的秘密,也不是要请你做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中年人。那个拎公文包的打开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顾平安。

顾平安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泛黄的老报纸复印件,日期是1953年。上面有一篇报道,标题是《民间奇人顾三爷,身怀绝技不示人》。

报道里简单介绍了顾三爷的生平,说他是民国时期的江湖人,精通传统武术,尤其擅长轻功和擒拿。解放后隐居乡间,不再显露功夫。

“顾三爷,是你师父吧?”陈守拙问。

“算是启蒙老师。”顾平安谨慎地回答。

陈守拙点点头:“我年轻时见过顾三爷一次。那是在1952年,我假期随父亲去南湖省考察,他考察,我陪玩,他在柳城偶然遇到他。

当时有个小孩落水,顾三爷就在我们眼前,踏水而过,把那孩子救了上来。那一幕,我终生难忘。”

他眼神悠远,仿佛回到几十年前:“那时我才七八岁,但我知道,我看到的是真正的功夫,不是表演,不是魔术。”

顾平安心中惊讶,他没想到这位老人竟然亲眼见过顾三爷出手。

“后来我想拜师,但顾三爷拒绝了。他说功夫不是用来表演的,也不是用来收徒炫耀的。

他教徒弟,只看缘分,而且只教心性纯良之人。”陈守拙看着顾平安,“他说,他这辈子只教过一个徒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教第二个。”

顾平安心中一动,原主的记忆中,顾三爷确实只教过他一个。

“我后来再去找顾三爷,他已经离开了柳城,不知所踪。”陈守拙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关注传统武术,希望能再见到真正的功夫。但看到的,大多是花架子,或者是故弄玄虚。”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直到两个月前,我看到月牙湖的视频。那步法,那身法,跟当年顾三爷的虽然不一样,但我总有感觉,顾三爷的传人出现了。”

顾平安沉吟片刻:“陈老先生,您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是,也不是。”陈守拙放下茶杯,“顾先生,你可知道,顾三爷除了功夫,还有别的绝技?”

顾平安点头。

“他精通古玩鉴定。”陈守拙缓缓说道,“尤其是瓷器。当年我父亲就是做这行的,顾三爷曾帮他鉴定过几件东西,从没走眼过。”

顾平安心中恍然,难怪这位老人会找上门——他不仅是因为功夫,还可能因为古董。

“陈老先生是做古玩生意的?”顾平安问。

“算是吧。”陈守拙说,“我是故宫博物院的名誉顾问,也经营一家拍卖行。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真正懂行的人。”

他身后的中年人适时递上另一份文件。

“顾先生,你看看这个。”

顾平安接过来,是一份拍卖图录的复印件。翻到其中一页,他的瞳孔微缩——上面是一件青花梅瓶,跟他之前“捡漏”的那件元青花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三年前香港拍卖的一件元青花缠枝牡丹梅瓶,成交价两亿六千万港币。”陈守拙缓缓说道,“而几个月前,又有一件几乎一样的梅瓶出现在香港拍卖行,成交价两亿八千万。”

他看着顾平安:“这两件东西,无论器型、纹饰、釉色,都像是一个窑口、一个时期、甚至一个匠人做的。这在元青花里,极为罕见。”

顾平安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然平静:“陈老先生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恶意。”陈守拙摆摆手,“我只是好奇,顾先生的那件梅瓶,是从哪儿来的?”

顾平安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潘家园地摊,老摊主,十二万。

陈守拙听完,笑了:“顾先生,我不是警方,也不是文物局。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瓷器的人,对这件东西的来历很好奇。”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那件梅瓶,我通过关系看过高清照片和鉴定报告。

跟三年前拍卖的那件,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但三年前那件,是传世品,有明确的传承记录。而你这一件,却没有明确的传承记录。”

顾平安心中一惊,但也不慌,“民间没有传承记录的宝贝也不是没有?”

陈守拙也不逼问,换了个话题:“对,民间留在私人手中的宝贝,没有传承记录的有不少。顾先生可知道,元青花为什么珍贵?”

“存世稀少,工艺精湛。”

“不止。”陈守拙说,“元青花的珍贵,还在于它见证了一段历史。

元代是蒙古人统治,汉人地位低下。但青花瓷却融合了汉文化的审美和波斯的技术,是那个特殊时代的产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每一件元青花,都像是一个时间的胶囊,封存着那个时代的气息。”

顾平安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顾先生,我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陈守拙转过身,直视顾平安,“你有真功夫,懂古玩,还会挑院子——这院子风水极佳,气场纯净,不是随便谁都能找到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今年八十有一了,见过的人无数。

像你这样的,我第一次见。年纪轻轻,却沉稳如深潭;身怀绝技,却低调如常人;手握重宝,却淡泊如隐士。”

顾平安沉默。

“我今天来,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陈守拙说,“我想跟你交个朋友。不是生意上的朋友,不是同道中的朋友,就是……忘年交。”

顾平安有些意外。

陈守拙笑了:“怎么?觉得我这老头子太唐突?”

“不是。”顾平安摇头,“只是……受宠若惊。”

“不用这样。”陈守拙摆摆手,“我看人准。你这样的人,值得交。”

他回到座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推到顾平安面前:“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顾平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和田玉的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陈守拙说,“玉这东西,讲究缘分。这枚平安扣我戴了二十年,现在觉得,它应该属于你。”

顾平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我也没什么回礼的。”他说,“要不,陈老先生挑两斤茶叶带走?”

陈守拙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你这茶,我确实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