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尔不愧是原主身边第一奸臣， 非常擅长察言观色。
林清羽一个眼神甩过去，他立刻放松下来。
心里有了底，心思又开始活跃。伊苏尔出面主持大局， 试图架空父神。
塞拉菲娜跪在卡修斯旁边，抬眸偷偷瞪他。
伊苏尔抢着干活。
能力强、长得帅、不需要给钱、满腔热血回报老板。
这么好的牛马去哪里找？林清羽真是越来越爱他了。
算上伊苏尔，留在这的十三名天使忠诚度都很高。
林清羽边查看每个人的信息， 边在心里和小窝囊感叹。
‘要是再少一个人就好了， 算上我正好凑出13人， 耶稣和他的十二门徒。’
小窝囊乐了， 【真想不到， 你还挺有仪式感。】
‘我想做上帝。’
【……】
‘我想做上帝。’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重复了，你要干嘛？做了上帝之后许愿让你哥的雀雀长大五厘米， 一步到胃撑死你？】
林清羽：？
‘说什么呢，我想把格温妮丝的胸缩小， 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都被搞驼背了。’
【……】
‘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给我礼包， 你安的什么心！我打开的瞬间， 会不会有东西弹出来给我一拳！’
小窝囊让他收下，不然它良心难安。
这是随机大礼包，能生成各种没什么用， 但符合世界设定的小道具小技能。
林清羽拆出了钢铁之翼。
可以提高翅膀的防御力，合拢后， 能抵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攻击， 包括精神攻击。
挺有用的。
林清羽加在翅膀上。
翅膀似乎没那么透明了， 变化不明显，天使都没发现。
伊苏尔的审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人心虚的时候，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那名主动认罪的女天使就是如此。
伊苏尔视线扫过在场众人， 刚想开口，一个绿色短发的天使，忽然朝着神座开始磕头。
砰地一声，听得林清羽额头都跟着幻痛。
天使额头贴地，双手向上摊开，翅膀软软地垂在身侧，身体不停发抖。
像是在向父神乞怜。
林清羽看着她独特的发色微微蹙眉。
不对吧？怎么是她？
他点开地图上的Q版小人。
【姓名：埃琳娜】
【职位：守护天使】
【心情：非常恐慌、极度不安、快要吓死了】
【对父神的好感度：100/100（我伟大仁慈的父！）】
【忠诚度：100/100（我愿意为您献出生命！）】
林清羽就知道自己没记错。
伊苏尔愣了愣，没想到父神真能炸出东西。
卡修斯和格温妮丝不可思议地看向绿发天使，转头意味不明地看看塞拉菲娜，凑到一起小声蛐蛐。
作为管理守护天使的刑天使，塞拉菲娜脸色瞬间沉下去，“埃琳娜！你背叛了父神？”
她双手在腰上一拽，月白色的宝石腰带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在魔法的催动下，变成两把弯刀。
伊苏尔张开翅膀拦住她，“不要急。”
塞拉菲娜眼底闪着寒芒，“我要先砍断她的翅膀，有罪之人不配拥有翅膀，这是水神殿的规矩！”
“父神在这，等父神做出决断。”
听了他的话，塞拉菲娜脸更白了。
她看向埃琳娜，压下心头的不忍。
真按照父神的规矩办，还不如由她下手。
埃琳娜没抬头，似乎听不到周围的骚动。
她依旧保持着彻底放下尊严的姿势，祈求父神怜悯。翅膀紧张地收拢，包裹住她的身体。
伊苏尔站在一旁垂头看着。
他和埃琳娜不熟，但认识她。
这是个老实人，内向腼腆非常安静。也是个蠢人，没有多少脑子。
她没有野心，比起背叛，伊苏尔更愿意相信，她被骗了。
真可怜。
被人当枪使了。
父神可不会管这些。
死去的安妮比她长的好看，身材比她性感。最重要的是，安妮更年轻更可爱。
埃琳娜已经30岁了，伊苏尔不认为父神会宽恕她的罪。
所以他打算做什么？
依照水神殿的规矩，把人剥。光抽死？逐出水神殿让她出去流浪？还是……
还是对她做那些污秽不堪的事？
世人都说神没有凡人的欲望，他们干净圣洁，不可能有性。欲。
可伊苏尔总觉得，父神看他们的眼神，和平民区的闲散男人没有区别。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要是父神真的打算先和埃琳娜睡一觉，再把她杀死，自己要不要尝试阻止？
会一起挨打么？
“塞拉菲娜，我可爱的孩子。冷静，先听她说说是怎么回事。”
清冷淡漠的声音打断伊苏尔的思绪，他下意识握紧十字剑，站到好兄弟身边。
卡修斯沉浸在看死对头吃瘪的喜悦里，呲着大白牙，傻乎乎地冲他笑。他脑容量太小，暂时想不到别的。
伊苏尔羡慕他。
傻子真好，没有烦恼。
埃琳娜一直在哭，吓得不会说话了，根本问不出线索。
林清羽可怜她。
“别怕，埃琳娜。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信仰有多么虔诚，看得到你的灵魂多么无暇。我相信你，没有背叛水神殿。”
他起身走过去，俯身轻柔地抚上埃琳娜的发顶，“抬起头，我的孩子。”
埃琳娜抖得没那么夸张了。
她对上父神浅蓝色的眼睛，那双蓝眸如湖水般平静，眼底没有厌恶杀意，写满了包容。
林清羽记得小窝囊说他内裤松，他不敢蹲下，怕露小头。
也不好弯腰撅着屁。股去抓埃琳娜的手，容易崩人设。
不知道是不是哭缺氧了，这死孩崽子现在呆得很，他做了三遍起来的手势，埃琳娜都没意识到自己要起来。
一旁的伊苏尔急得搓搓手指。
林清羽叹口气，垂手托住埃琳娜的脸。
“不用低头，我的孩子，你现在可以直视我。不要怕，我知道你只是被骗了，说出你的遭遇。你要相信，神明对你的爱从未减少，也不会消失。”
天使闭上眼睛，在他掌心依赖地蹭了蹭。藏在心底的愧疚不安，瞬间涌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抱住父神的腿，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安妮，我没想过要害她！我对不起……父神，我真的对不起大家！”
林清羽忽然感觉如芒在背。
他转过头，伊苏尔正阴侧侧地盯着他。
眼神和刚刚的塞拉菲娜很像。
地图上没冒出任务气泡，估计是习惯被父神冷落了，没指望能得到什么。
林清羽冲他抛了个媚眼。
他的好日子在后台呢。
被父神瞪了。
伊苏尔垂下头，遮住眼底的不满。
埃琳娜没有遭受可怕的惩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埃琳娜跪坐在地上，讲述了她的故事。
她是公爵家的小女儿，家人支持她信仰水神，希望她能给家族带来荣光。
在古神苏醒，神明被污染之前，家里有个神明的信徒很拿得出手。
随着神明相继堕落，人们对神的崇拜迅速消退。泰坦和森林女神死亡前，被污染影响，杀死了很多普通人。
如今人对神的恐惧，已然大于敬畏。
五天前，埃琳娜的父母让她回家一趟，跟她打听水神的情况。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好提前囤水。
即使埃琳娜说父神一切安好，他们也不放心，给了埃琳娜一盒金粉。
前段时间皇室举行光明大典，庆祝光明女神降世。
随着大典进入高。潮，一道耀眼的光在天空乍现，刺得围观的人群睁不开眼睛。
光芒散去后，空中凭空出现许多金色的粉末。
金粉落到一个疯子流浪汉身上，流浪汉就变得正常了，还绅士得体地和人群打招呼，连老贵族都挑不出错。
在这个时代医学不发达。
好好的人忽然疯了，不会有人问他们是不是受委屈了，都当他被恶魔入侵了身体。
要鞭打放血关进地窖里，直到恶魔离开。
金粉能治好疯子＝可以驱逐恶魔＝光明女神的恩赐。
贵族都抢了不少金粉，埃琳娜的父母搞到一罐子，用小盒子分装分给家里的人，专门给她也留了一盒。
埃琳娜假期结束，回到水神殿。找到自己的小姐妹安妮，把好东西分给她一半。
天使不信光明女神，就是觉得金粉亮晶晶的，很好看，寓意也好。
粘在脸上、头发上，可以让自己更闪亮。
父神喜欢亮亮的东西，会更喜欢她们。
“我的家人都在佩戴金粉制作的首饰，我哥哥还把金粉当成了眼影。我看他们用了没事，才拿回来分的。”
安妮死了，埃琳娜是最难受的。
“听到她死亡的消息，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起初我都没有怀疑到金粉头上，我也用了，我没有出事。”
父神宽恕了埃琳娜，其他天使跟着原谅了她。
伊苏尔戴上龙皮手套，想检查金粉，“那你是怎么意识到，安妮是被金粉害死的？”
埃琳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不停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撞开盒盖冲出来。
“安妮出事后，塞拉菲娜大人告诉我们污染正在水神殿迅速蔓延。当时父神您……我不知道您可以复活，我担心水神殿失去您的庇护，无法应对这次的危机。”
“贵族之间都在传，光明是黑暗的敌人，金粉能抵御古神的污染。我就想把金粉分出来，帮大家驱除污染。”
埃琳娜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围在一旁的天使倒吸口凉气。
卡修斯把格温妮丝拉到身后，伊苏尔和塞拉菲娜同时护在父神身前。
盒子里密密麻麻，满是蠕动的黑色泥浆。
像一群缠绕在一起，打成死结的虫子。
埃琳娜担心虫子爬出来，立刻合上盖子，“每一粒金粉都是一颗虫卵，现在，它们孵化了。”
伊苏尔接过盒子，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父神。
塞拉菲娜已然恢复冷静，她眉头紧锁。
“这说不通，如果真是虫卵，为什么在外面不孵化，偏偏要在水神殿孵化。而且你不也用了？安妮也有自己的朋友，多半也将金粉分了出去。你没事，别人也没事，单单安妮她……”
塞拉菲娜猛地顿住，“安妮泡过生命之泉，她在看守荆棘通道时不小心受伤了，她和我申请过，梅丽和那些被污染的天使，近期都泡过。”
林清羽听着天使们的对话。
巧了，他也泡过。
伊苏尔犹豫半晌，还是开口。
“安妮前天晚上，去找过父神。他们私下聊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她也有可能，将部分金粉当作饰品，献给了父神。”
林清羽点点小盒子。
所以这是皇室针对水神殿的阴谋？好简单的手段。
实名制下毒，真的不怕被水神报复么？——
作者有话说：【守护天使的摸鱼闲聊】
[托腮]：我也想被父神单独留下聊天
[抱抱]：我可以陪你聊
[托腮]：我想和父神聊天，梅丽之前经常去找父神，我都羡慕死了。
[星星眼]：她真是个幸运的好姑娘，能得到父神的垂怜。
[托腮]：我也想做幸运的棒小伙。
[柠檬]：说实话，我也想。那么多人被父神召见过，名单里偏偏没有我。
[托腮]：别难过了，我不也没有。
[爆哭]：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父神召见了那么多女天使，唯独没有召见我！
[问号]：什么？
[化了]：父神不爱我，他不喜欢我，我不够圣洁。
[问号]：我是说父神为什么召见那么多女天使。
[托腮]：我不知道。
[摸头]：算了，不要多想，你可以从她们身上吸取经验，然后努力让父神看到你。
[托腮]：好吧，等她们恢复精神，我就去问问。
[问号]：？
[托腮]：她们都被污染了，就是刚刚治好的那几个。
[求求你了]：希望她们一切安好。
[问号]：你说我要把这件事汇报给父神么？
[笑哭]：父神自己见的她们，父神肯定知道呀。
[哈哈大笑]：也对。
第147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9）
伊苏尔伪装得很好， 卡修斯和塞拉菲娜完全没看出，他有夺权的野心。
林清羽有后台系统，知道哥哥想架空自己， 就把调查水神殿污染源的事全权交给了他。
哥哥的人品能力值得信任，他的状态可以随时监控。
由他处理，林清羽很放心。
馅饼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伊苏尔第一个反应是下跪， 小声问父神，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被林清羽哄着站起来， 还有些不在状态。
除了带回金粉的埃琳娜， 剩下的天使没再提供有用的线索，会议到此结束。
伊苏尔晕乎乎的， 迷茫大于惊喜，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卡修斯张开大翅膀搂住他， “这简直太棒了伊索！神子就是不一样，父神真信任你。啊——我羡慕死了！我也想要父神的垂怜！”
他看了看神情落寞的塞拉菲娜， 凑到伊苏尔耳边小声嘀咕。
“而且我们压了她一头， 哈！让她嘲笑我是红毛猩猩！”
格温妮丝在两人脚边小幅度地打着转，“等我长大了，父神也会喜欢我。”
“不， 我的小格温，你要能力出众。”
“我的身材很出众， 大大的， 看。”
“父神不在乎这个， 他又不是外面那些粗俗肮脏的野蛮人。”
格温妮丝挺起胸脯，胸口剧烈摇晃，“父神说过他在乎， 这是给他准备的礼物。”
卡修斯表情僵硬一瞬，“什么？”
“父神喜欢我，等我长大他会更喜欢我。”
“不许说这种奇怪的话，你是个贵族小姐！你又把文化课落下了？你的小脑袋瓜又不够用了？下次措辞要正确，不然别人会误会父神。”
“父神就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他是神，他的本体是一滩水，只会爱上其他的水。就像你，格温，你会想和你的小鸡结婚么？”
格温妮丝想想自己养的小鹦鹉，“还是算了，虽然它很可爱。”
“所以说嘛，你要努力练习挥剑，变得更优秀，父神才会更爱你。”
卡修斯抱起小表妹，忙着纠正她的错误思想，没注意到伊苏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天使陆续离开主殿，哭到双。腿发软的埃琳娜，也被赶来的搭档扶走了。
目送哥哥离开，林清羽在心里和系统感叹
伊苏尔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完美，个头还这么高，自己吃得真好。
小窝囊在琢磨金粉的事，【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这不正准备往寝宫走么，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是皇室弄的？】
‘逻辑上说不通，神明都有领地意识，埃琳娜是水神信徒，不一定会把其他神明的恩赐拿出来用。再说了，皇室怎么知道，水神近期会猥亵信徒，还恰好被人发现，恰好被天使当成遭受污染，恰好被天使处决？’
小窝囊嘶了一声，失败的几率确实很高。
风险这么大、成败全凭天意的实名制下毒，皇室就不怕招来水神的报复？
‘贵族都喜欢佩戴首饰，搞神赐金粉，不如暗中卖给埃琳娜家人一些下过药的普通闪粉。埃琳娜照样会带回来用。出了事推到她家人身上，不比现在安全？’
林清羽边和小窝囊分析边往外走，比起皇室，他现在更怀疑原主。
原文里可没有污染扩散、皇室阴谋这些破事。
水神死后，作为神子的男主继承了他的位置，带领水神殿和皇室抗衡。
随着信仰他的人越来越多，伊苏尔也顺利成为新的水神，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天使之国。
本该活蹦乱跳的水神殿，到了林清羽的手上，怎么就只剩15天寿命了？
小窝囊想不到原主的疑点，【他不离开这个世界了么？还能搞事？】
林清羽不知道，他没头绪。
水神的住所在主殿二楼，和天使宿舍不在一个区域。
林清羽绕到旋转楼梯，准备上去探索新地图，余光瞥见大厅还站着一个人。
“塞拉菲娜，我的孩子，你有别的事要汇报？”
雪白的人影惊喜地转过头，似乎没想到父神会注意到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复活之后，似乎更喜欢伊苏尔了。”
塞拉菲娜摸摸头上的布条发带，“这是我专属的么？”
林清羽点点头。
教导主任身上冰冷严肃的气质淡了不少，脸颊泛起薄红。
“那……那我今晚还要去您的房间，给您跳舞按摩么？”
林清羽：？？？
“不用了，我的孩子。如今水神殿深陷危机，我们不能贪图享乐。你是我最信任的女儿，我希望你能协助伊苏尔，共同守护我们的家园。”
塞拉菲娜自动提取了关键词‘最信任的女儿’，抖抖翅膀，开心地走了。
好累，做万人迷好累。
天使过于狂热，林清羽总觉得自己一个没照顾到，他们就会死给他看。
他正想松口气，塞拉菲娜又飞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守护天使。
有一说一，原主的品味确实不错。
男帅女靓，各个都很养眼，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女天使拿出一份名单，“父神，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前段时间经常去您的卧室私下谈话的天使名单。”
旁边的男天使不安地解释，“我们原本不打算说的，毕竟您见过谁，您应该是知道的。”
“但是卡修斯大人说，父神复活之后，比之前更温柔仁慈了。所以我们在想，既然您的性格会变化，记忆会不会也有一些变动。”
“名单上的所有人全是女性，都是这次污染的受害者。”
见父神接过名单，守护天使激动地张开翅膀。
塞拉菲娜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看向林清羽的眼神愈发崇拜。
仿佛坚定地认为，那些被污染者能获救，是父神一直在庇佑她们。死去的安妮和污染严重的梅丽，是特殊情况。
这真是正常人该有的逻辑么？
林清羽开始怀疑，原主给天使下药了。
————
原主还真给天使们下药了。
水神的住所奢华到了极点，金银珠宝随处可见。
林清羽在那张能躺下七。八个人的大床下面，找到一块可以移动的地板。
下面的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装着一瓶白色粉末、一堆内衣、一个手绘的美人图鉴和一本手帐日记。
玻璃瓶上没标签，气味和爽身粉差不多，林清羽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
能和这么多特殊物品放在一起，肯定不简单。
他倒出一把，准备塞嘴里。
小窝囊让他冷静点，他有复活币没有解。毒。剂。万一是毒。药，他就废了。
在这个崇尚魔法和神明的世界，医疗水平严重滞后，检测手段十分有限，根本不可能查出这是什么。
交给天使检查，他们只能想到两种办法。
带回家找奴隶试药，或者为了父神以身试毒。
他们的命只有一条，林清羽有两条。
他试最合适。
小窝囊没再说什么，林清羽仰头将掌心的粉末全都吃下去。
等他咽了，小窝囊才幽幽地开口，【万一是骨灰呢。】
林清羽：……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林清羽找出自己的状态栏。
【姓名：林清羽】
【种族：神明（原纯净之水，因神格吸收足够多的信仰，转化为水神）】
【身高：180（锁定了）】
【身体来源：由搭档系统根据本世界设定，加宿主人设合理生成的躯体（原主身体一击毙命，损坏严重，不可使用，已回收）】
【状态：魔力充足（暂未觉醒）、燥热、疲惫、轻微中毒（你看到会跳舞的小人了么？）】
【心情：迷茫、渴望庇护、渴望救赎、极度自卑、不安】
【掌握技能】
1.钢铁之翼：强化后的翅膀，抵御一切攻击。
2.天使的主人：他们对你百依百顺（记得及时下药）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信仰加加加！（当然，它的真正名字不叫这个，但是管它呢！）】
【你渴望得到信仰么？你梦想成为神明么？只需将道具加入水中，即可获得他人的信仰！还在等什么，快去成为神明吧！】
小窝囊：？
林清羽双眼发直，状态明显不对。要是他现在跑出去抱着人求庇护，人设一定崩得稀碎。
小窝囊在手办架上，拿出自己上个世界做的石头黄鼠狼。
兔子毛在林清羽手上站起来，双手高举吱吱叫，邀请他加入黄门。
黄大仙也是仙。
在它身上找到归属感，林清羽眼神渐渐清明。
小窝囊收起小石头，【好了？】
‘还可以。’
【后悔了，我该让你信我的。我要你天天单膝跪地，大喊‘你是我的神！’】
林清羽心里空落落的，没工夫搭理它。
这瓶粉末就是原主控制天使的手段？
林清羽晃晃瓶子。
要是没有副作用，他就给女巨人吃一点。
那是个大麻烦。
林清羽不想哪天一睁眼，就看到巨人举着房盖在头顶瞪他，也不想看到小天使被铁塔一样的巨人撞成渣。
他不求她信他，只求她别天天惦记捏死他。
将瓶子收起来，林清羽看向想起里的其他东西。
内衣内裤男女款都有，他不想思考原主偷这些打算做什么。
美人图鉴是穿越者用铅笔画的，人物夸张精美，是常见的漫画画风。
每一页对应一个天使，人像下面有评分和评语。
林清羽找到自己最熟悉的几个人。
卡修斯的评分是8分。
超绝红毛狗狗攻，纯情阳光大男孩，吃起来一定很香，
格温妮丝：10分
评语最多最令人不适，林清羽没看下去。
塞拉菲娜：9分
适合堕落的高洁圣女（而且很缺爱）
伊苏尔的评分是四人中最低的，只有3分。
被原主评为，‘好看的犟种，漂亮的倔驴，无处下口的石头，喜欢怼我的眯眯眼，精神病，死变态，建议加大药量，’
林清羽切了一声。
3分？没品。
原主根本没有把天使当人看，真想把他抓回来杀了。
压在箱子最底部的手帐日记非常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清羽从床下钻出来，咚的一声将手帐摊在地板上，里面是一张张用皮绳串起的羊皮纸。
【日期：不知道哪天】
【原来人不需要撞大运也能穿越！我居然穿越进了自己画的漫画里！帅哥美女，我来了！你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们全都是我的！】
【第二天】
【什么啊，原来要我从头建设水神殿么？烦死了，为什么要穿越到剧情开头，直接让我成神多好。现在好了，还要自己找信徒。】
【第三天】
【啊！！！圣父角色太难做了！好无聊，我脸都要笑僵了，这帮人也不信我。明明我都穿成水神了，怎么没有按照我画的剧情走？不应该是我随随便便施恩，他们就会感恩戴德么？】
【第四天】
【做神好难，传播信仰好难。操，这群纸片人，装什么清高！我是作者！是作者！我他妈是你们的创世神！居然他妈的敢给我甩脸色？！】
【第五天】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具神明的尸体、两具尸体、三具尸体……到处都是神明的尸体！哈哈哈哈，我发达了！！！】——
作者有话说：【天使的闲聊】
[摸头]：小格温，去换衣服
[好的]：好！我的衣服脏了么！
[摸头]：不体面，以后不要穿领子这么低的。
[托腮]：可是父神喜欢。
[摸头]：父神不喜欢。
[问号]：真的？
[抱抱]：真的，我是神子，天天侍奉在父神身边，他的喜好我最了解了。
[问号]：可是父神之前说他喜欢。
[裂开][愤怒]……[托腮][摸头]：那是因为之前天热，父神怕你生病，让你穿薄点。
[问号]：真的？
[抱抱]：伊索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乖，去换了吧，你穿蕾丝领子非常可爱。
[哈哈大笑]：嗯！
第148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世界（10）
原文只说原主是穿越者， 没说他是作者。
小窝囊看过不少类似题材的小说动漫，对此接受良好，注意力很快回到手帐日记上。
原主人品差， 但画技很强，也很擅长做手帐。
小窝囊说，这种质量的纯手绘手帐， 在它们小圈子里卖得很贵。
林清羽不理解， ‘你们买这个做什么？’
【定制的， 有主题， 可以翻看着欣赏。要是带空白的地方， 还能写日记。】
‘你们还写日记？’
【这是仪式感，你和你哥在赛博世界不也喜欢贴照片墙。】
‘你们是球， 写个球的日记。’
【……你说了半天就为了抛出这个梗？】
‘不好笑么。’
【哈。】
林清羽：……
‘我之前觉得你的猜测很不靠谱，人的骨灰通常是浅灰色的， 入口会有沙砾感，不溶于水。但我吃的这个， 入口即化， 有些像是在无味的糖粉。’
小窝囊更好奇他怎么那么了解骨灰的味道。
林清羽说他住在垃圾堆时吃过，哥哥年纪小不懂事，饿急眼了， 把骨灰当脏面粉了。
小窝囊不吭声了。
林清羽掏出瓶子，盯着里面的白色粉末。
‘我吃的或许真是骨灰， 不然为什么原主看到神明的尸体， 会说发财了。’
【你刚刚还说不靠谱。】
‘我又没吃过神的， 万一神这种天生地养的玩意，烧成的灰就是比人细腻呢。’
林清羽越看越感觉，原主疯了。
大概是‘穿越者’加‘漫画作者’的双重身份， 给了他错觉。
他觉得自己合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收到一点恩惠就该为他卖命。
【第六天】
【信仰！我需要信仰！】
【我他妈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加上一个，神明是储存信仰的容器，必须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获得力量！我现在就是一滩水，凝聚成人身都会浑身滴水！我上哪找信徒！我守着金山银山，都没有提炼的法子！】
【第七天】
【哦，原来水神已经有信徒了。怪不得体积这么大，都赶上湖泊了。真不虔诚，居然不住在神明身边，这么久才拜一次神，谁会保护你们这群丑逼。】
文字下面画着几排小插画。
一个小人掉进水里，被水送了出来。几个小人被野兽追赶，湖泊掀起巨浪驱赶野兽，庇护了他们。
小人们意识到湖泊是神明，给湖泊献上了自己家里的水。
原主一直往贵族区域凑，想接触自己画的天使预备役。
这些事是他穿越前发生的，是原本的水神，在庇护领地上的子民。
林清羽不清楚水神去哪了。
可能是被穿越者挤出这个世界了，或者干脆被他的金手指抹除了。
快穿公司有严格的流程，系统会老老实实等坑空出来，再把自家的萝卜塞进去。
小窝囊查过了，原主不是公司里的人，是野路子。他怎么穿越的，就不好说了。
接下来的二十几天，原主没有离开领地。
他凝聚成人形，在信徒面前展现神迹，指挥他们去研磨神明的尸体。
小人们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长满触手和眼睛的尸体是什么。
以为是某种怪物，就听了神明的话，认认真真干活。
日记的内容看起来很正常，原主和水神的小信徒相处和谐。
虽然吐槽这些野蛮人长得丑智商低，还是给他们提供了庇护，渐渐将他们当成自己人。
变故发生在第39天。
原主要求信徒们改变上供的方式，他不需要水，他需要新的信徒。
小人很配合，去叫家人亲戚，有几个将整个部落的人都拉了过来。
原主很不满意。
这些人都太丑了，他想要好看的。
确定神明的尸体大多研磨成粉，只剩两具没有处理。
原主就给信徒下达了新的任务，去森林附近的村落，抓里面好看的农夫村姑。
原主拍拍小头做出的决定，害死了所有信徒。
这群原始部落的人没有道德，也不懂贵族平民的区别，只知道神明要好看的供品。
几个在村子附近体验打猎的贵族少爷小姐，被他们偷了回来。
原主为了报复贵族，给这四个少年少女喂下神明的骨灰，命令他们跳。脱。衣。舞。
他先前去贵族区想接触卡修斯兄妹和伊苏尔，被卡修斯家族的护卫当成骗子丢了出来。
现在他在这群半大的、毫不相干的孩子身上发泄怒火。看着他们受辱，就好像把卡修斯家族的人踩在了脚下。
第一次下药，原主没掌握好计量。
四个小贵族，一个吃完没多久，死了。一个疯了，光着屁。股四处乱爬。
一个吃得太少，中途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没衣服，周围一群人，无法忍受屈辱，自杀了。
很快，插画里只剩下一个小人，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舞。
负责保护他们的护卫循着痕迹找过来，看见少爷小姐们的惨状，愤怒至极的护卫开始和野蛮人厮杀。
仗着野蛮人不会说神赐大陆通用语，原主良心痛了一下，就趁乱加入战斗，操控湖水帮助护卫
日记最后，原主帮疯掉的小姐和跳舞的少爷恢复清醒，护卫误以为他是专门降临，拯救他们的神明。
从那天开始，信徒来了一波大换血。
穿越者踩着水神子民的尸体，走上他的成神路。
当时神赐大陆还是由神主导的，被救下的两个孩子的家族，打算在原主身上投资。
帮他散播信仰，为他寻找优质的信徒，让‘水神’这个名字频繁出现在贵族宴会上。
渐渐的，各大家族注意到水神的存在。
贵族们都在广撒网，将家中的年轻一辈送给不同的神明。
希望有人能成为神的信徒，为家族争取荣光。
伊苏尔家看不上连神殿都没有的水神，将最不受宠的孩子丢给了他。
卡修斯家族认为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能在神明刚诞生时就追随他，日后必能获得神明更多的垂怜，让家族蒙阴。
————
原主真是要人品有画技，要良心有画技。
手帐日记搞得和漫画书似的，林清羽看得很入迷。
穿越五年后，在贵族强大的人力财力下，精致奢靡的水神殿建设完毕。
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至少要十年才能建成，但卡修斯家族驯养巨龙。
卡修斯和格温妮丝骑着两头火龙，从原主眼前飞过，帮他运输处理石料。
他们火红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小麦色的皮肤流淌着晶莹的汗珠，脸上带着自信张扬的笑容。
这幅画面狠狠击中了原主的心。
这些天之骄子才是他精心创造出的角色，是值得他庇护的信徒，天生属于他的后宫。
他要赐给卡修斯最大的雀雀，给格温妮丝最大的胸。
好好犒劳这些年，辛苦收集信仰的自己。
小窝囊啧了一声，【不都是贵族在宣传造势么，他哪辛苦了？】
林清羽翻着羊皮纸，‘禁欲五年，小头忍得很辛苦。’
【剁掉不就好了。】
‘那把屁。股也砍了，他男女通吃，后面也忍得很辛苦。’
原主以选妃的标准，精挑细选，在贵族送来的孩子中，跳出50个最合他心意的。
依照符合自己xp的程度，给他们排出等级和职位。
唾手可得的果实，怎么都吃不到嘴里，禁欲的时长远远超过原主的预期。
被送来的贵族，不是身上有护身的魔法物品，就是脑袋瓜聪明，分辨力极强。
药下少了不听话，药下多了会生病。
相互之间还很熟悉，有人出现异常举动，其他人会立刻察觉，跟家里告状。
麻烦得很。
原主几乎每天都在感叹，神明尸体为什么那么小，十几个尸体，就磨出三瓶粉末，根本不够用。
————
随着时间推进，日记内容越来越极端偏激，看得林清羽眉头直皱。
衣服呢！我给塞拉菲娜画的衣服呢！
她为什么没穿原著里的纱裙高跟鞋，她现在穿的这是什么破东西。都到了西幻世界，怎么还裹得像个粽子。
他妈的，死。贱。人，居然他妈的还敢拒绝我的命令！
我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你是我画的，你的命是给我的，你从我笔下诞生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你在清高什么！
忽然发现了粉末正确的使用方法，每个人的脑子性格不一样，直接喂很难把握药量。
加在生命之泉里就方便许多，正好他们喜欢泡澡。做成首饰送给天使配搭，隔几天强化一次，效果同样拔群。
塞拉菲娜乖乖换衣服了。
哈！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世界也有贞。操观？
为什么一让这帮女天使换衣服，她们就找各种理由拒绝我。还是男人听话，让穿透视装就老实穿了。
啊……我的百鸟园。
白的黑的黄的粽的，这是我应得的。
再加点药吧，我还挺舍不得的，本来就没多少了。
算了，反正男的不在乎坦。胸。露。乳。只给女浴室加料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再告诉他们，水神殿是男女平等的。大家都可以平等的裸。体，无忧无虑，不受世俗束缚。
贵族受教育程度太高了，不知道要灌输多久，才能改变他们的思想。
伊苏尔真不愧是我画的男主，意志力确实坚定。泡了这么久的澡，居然还敢背着我，给天使们发统一的制服。
看不惯透视装？那就别看啊，逼事真多。
我把伊苏尔的眼睛挖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有用，现在好了，神殿乱七八糟的事都需要我管，烦死了。
给他按回去吧，他应该长教训了。
伊苏尔变乖了，不管衣服了。
格温妮丝和卡修斯又不乖了，安妮、埃琳娜、梅丽、凯文、马库、塞拉菲娜……
哈？怎么每天都有人闹事。
真难管，我只是想吃点肉，怎么就这么难。
我是创造你们的人，明白么？
我是创世主，没有我就没有这个世界。你们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用什么资格拒绝我的？
笑死了。
果然，不听话的狗就是要打。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当众把伊苏尔打成重伤。天使们吓坏了，一直在哭着求我宽恕伊苏尔。
估计能老实一阵。
操操操！
这才过去多久，为什么又把衣服穿回去了，是谁带的头！！！
这么点小事，怎么就不能听我的安排！
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药效不够猛。
下次拿谁开刀呢？
卡修斯？
就他吧，他是伊苏尔的兄弟，打了他那个刺头也会听话。
————
日记前期还有不少有效信息，后期真是纯恶心。
林清羽数了数羊皮纸，发现居然还有一大半没看。
小窝囊让他歇歇，别吐日记上。
林清羽想不明白。
每个天使都是穿越前的原主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为什么会有作者不爱自己笔下的角色。
小窝囊说依照原主的标准，他画的时候就没把天使们当人。
他们是雀、是胸、是腿、是屁。股、是满足他意。淫的娃娃。
林清羽很快放弃思考。
比起原主的脑回路，他更想知道神明的尸体是哪来的，为什么粉末能影响人的意识，污染和原主有没有关系。
一阵脚步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他将日记塞进被窝里，打算当睡前故事看。
门外响起伊苏尔的声音，他安排好了一切，水神殿已经恢复正常运转。
塞拉菲娜在调查遭受感染的天使，试图弄清她们的行动轨迹，有了初步进展。
听着伊苏尔的汇报，林清羽很欣慰。
水神殿有天使处理，他不用上蹿下跳，只需要专心调查原主。
林清羽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一想到自己手上有48个人可以用，他都快感动哭了。
伊苏尔进屋就跪下了，“父神，情况就是这些，如果您没有别的指示，我先……”
林清羽打断他的话，“我记得你之前做了一套水神殿的制服。”
伊苏尔呼吸一顿，头垂得更低，几乎碰到地板。
“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焚毁了，父神，我不会再忤逆您的决定。”
“那就再做一批。”
伊苏尔错愕地抬起头，父神正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脸颊，慵懒地望着他。
脸上没有试探，他是认真的。
伊苏尔下意识勾起恭敬的笑容，“父神，您想订做哪种款式，是塞拉菲娜现在穿的样式，还是格温妮丝……”
父神随意摆摆手，“快入秋了，不适合穿得那么清凉。就做你之前的那种，再在胸口绣一个水神图腾。”
“没有别的要求么？”
“没了。”
林清羽觉得人设崩了，但他实在不想看若隐若现的雀，和半漏不漏的球。
水神殿有不少小孩，越早处理越好。
穿衣服这点小事，他一个神明还做不了主？那可太窝囊了。
原主恐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伊苏尔显然也察觉了异常。
他眯起眼睛，声音愈发轻柔，“父神，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林清羽轻笑一声，“你在质疑我？”
伊苏尔没有回答，保持着跪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父神，一步步膝行到床边。
林清羽被他搞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坐起来，“伊索？”
伊苏尔仰头望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父神没让我起来，伊苏尔不敢起来。”
“我是问你，为什么靠过来。”
“无意冒犯，我只是想离父神更近些。”
伊苏尔两米多的大个子，笔直地跪在地上，视线正对着父神的下颌，只比他低了一点。
哥哥本来就疯，现在又有了身高加持，压迫感剧增。
林清羽受不了了。
他正想下床站着和他说话，伊苏尔忽然用力环住他垂在床边的双。腿。
“您抖了一下，父神，我感觉到了。您是在厌恶我的触碰，还是被我吓到了？”
林清羽深吸口气，“伊索，冷静些。”
糟了，没及时打断蓄力，哥哥要发疯了。
伊苏尔伸出右手，一把按住水神的脖颈，逼迫他低下头。
“我很冷静，父神，我知道我在冒犯您。您不惩罚我？您为什么不打我？您现在应该掐住我的脖子，或者揪住我的头发，像惩罚一条狗一样惩罚我，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然后再摸摸我的头，给我一颗糖，安抚我。”
林清羽放弃挣扎了。
原主的人设扮演难度好高，他舍不得打哥哥，没能力复刻。
伊苏尔仰着头，死死按住林清羽的后颈，两人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父神耀眼的金色长发垂落下来，从两侧遮住伊苏尔的脸。
光线暗下去，那双蓝色的属于神明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格外明亮。
伊苏尔凝望着父神平静的双眸，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原来神的性格是会变的，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杀您一次，您就会变成我想要的样子，我就该早点将十字剑刺进您的胸口。”
父神眼神一凝，声音冷下来，“伊索！”
伊苏尔上身探得更高，收回双手捧住林清羽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我在，父神，我在。”
“您生气了却没打我，还用爱称呼唤我。这是不是代表您终于开始爱我了？现在的我，成为您真正的孩子了么？”
第149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11）
太过了。
林清羽了解哥哥的性格。
如果再不做出回应， 继续放任他发疯，水神的位置今晚就会易主。
现在想做儿子，一会就想做爹了。
水神这层身份， 能给林清羽提供不少便利，他暂时还不打算给出去。
两人距离太近。
伊苏尔双手捧住他的脸，能看清他眼眸的每一次颤动， 捕捉到他呼吸的每一次变化。
林清羽沉默半晌， 长长叹息一声， “伊索， 你一直是我骄傲的孩子。现在的我， 不过是比过去更爱你了。”
伊苏尔眯起眼睛，“父神，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我爱你，伊索， 你是我真正的孩子。”
林清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担心他不信， 还摸摸他的头。
伊苏尔一愣， 脸色沉了下去，“父神，您在敷衍我。”
“我已经……”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伊苏尔声音猛然拔高。
林清羽垂眸等他继续说下去， 哥哥像条围着主人乱转，却表达不出自己需求的狗。
一边呜呜地呲牙， 一边渴望主人的安抚。
不知道是没搞懂自己想要什么， 还是心里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 憋得难受，又不好说出来。
按在脸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林清羽重新坐直身体。
哥哥一直没动作， 自己递个台阶过去，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翻篇了？
伊苏尔忽然握住他搭在床上的手，引着他掐住自己的脖颈。
林清羽一愣，“伊索？”
伊苏尔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让他收回去，“我冒犯了父神，请您惩罚我。”
“够了，伊索！”
“我未经您的允许就触碰了您的身体，我摸了您的腿、您的手，我还触碰了父神的脸，这些都是不可饶恕的罪。您应该惩罚我，父神。”
父神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那双平静的蓝眸浮现出一丝困惑。
不是伊苏尔想要的反应，但他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仿佛他正一点一点撕开，世人赋予神明的神秘面纱。
只要他再无理下去，再冒犯一些，就能让高高在上的神明，流露出凡人才有的喜怒哀乐。
哥哥笑得越来越温柔，看得林清羽心惊肉跳。
他下意识抬手点住伊苏尔的嘴，想像打断麦丽酥施法那样打断这条疯狗。
感受着嘴唇上的触感，伊苏尔愣了愣，双眼缓缓睁大，“您厌恶我的声音了么？这不对，父神，这不对。”
他一手攥住林清羽的左手，按在自己脸上。一手引着他的右手，掐住自己的脖颈。
“打我，掐我，像过去那样羞辱我。挖掉我的眼睛，把我打到吐血，让我只能躺在您的脚边惨叫求饶。”
父神怔了怔，明显生气了。
他挣脱开伊苏尔的左手，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想让他清醒清醒。
“伊苏尔！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这一巴掌没用多少力气，伊苏尔被打得微微偏头，脸上没有传来熟悉的烧灼感。
父神有些疲惫，挥挥手示意今晚的谈话到此结束。让他明早不用参加晨会，好好休息。
制服的事尽早提上日程，如果不方便定制统一款式，也可以让天使先自行更换合适得体的衣物。
伊苏尔没动也没回答，跪在原地静静地垂着头。
半晌后，在父神诧异的目光中，他双手用力撑住床沿，探身爬上床铺。
父神垂眸凝视着他的动作，上身微微后仰，“伊索？”
“我在，父神。”
伊苏尔膝盖抬起压住床沿，手掌撑在父神身体两侧，一点一点往前压进。
“到了这种程度，您还不动手。父神，您变得这么软弱了。还是说，我在您心里是最特别的。特别到冒犯您亵渎您，都不会遭受惩罚？”
随着他越逼越近，父神从威严的坐姿，变成撑着床板后仰，最后被他逼得仰躺在床上，再没有让步的空间。
那双眸子淡淡地望着他，里面透着茫然困惑，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伊苏尔很擅长察言观色，他看得出父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动怒。
这些不是他该看到的，这些是他想看到的。
直到他彻底将父神笼罩在身下，都没有被打飞出去。
神明的目光太过包容，伊苏尔胸口剧烈起伏，压抑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您不该是这样的，您应该喜怒无常，应该掐住我的脖子逼我看着您，歌颂您的功德。又因为我直视了您的眼睛，把我掐到窒息。”
“您为什么要换衣服，您不是最希望我们**站在您面前。您为什么宽恕了埃琳娜，您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变了？”
天使浅金色的长发垂落，遮挡住林清羽的侧脸。
四周的光被遮住了，他只能看见伊苏尔迷茫的双眼。
林清羽已经明白，哥哥闹了半天到底想要什么了。
“伊索，你可以说出你心底的话，我不会怪你。”
伊苏尔揪住他的衣服，笑容逐渐扭曲。
“您赐予我力量又赐予我痛苦，您打我辱骂我的次数多到数不清。父亲，我憎恨着您。我做梦都想架空您的权力，抢走您的神位。所以当卡修斯告诉我，您想侵。犯格温妮丝时，我明白机会到了。”
“我从塞拉菲娜手中抢走处决您的机会，我想亲手杀死您，为我和同伴们复仇。您早该死了！我想让您知道，我有多恨你！”
“可您为什么变了！我现在怎样继续憎恨您！您让过去的我该如何释怀！”
林清羽等他说完，抬手轻轻抱住他，“那就不恨了，就当过去的我已经死了，开始真心爱戴现在的我。”
伊苏尔顺着他的力道，压在他身上。额头抵住父神的肩膀，声音越来越小，“您还是惩罚我吧。”
林清羽一下下拍着哥哥的后背，合拢翅膀包裹住他，“不会，以后都不会再欺负你了。”
“我不明白，所有人都说神爱世人，可我感受不到您的爱。父神，以前的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是我不好。你很好，你们都很好，都是父神喜爱的，真心想要庇护的乖孩子。”
伊苏尔不吭声了。
他呼吸声愈发急促，透着藏不住的委屈。
林清羽刚想揉揉他的头发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听到了伊苏尔温温柔柔的声音。
“不要变回过去的暴君了，我舍不得再次杀死您，我恳求您可以一直包容我，永远像现在一样爱我。”
林清羽：……
哈！真会蹬鼻子上脸。
————
得到想要的承诺，伊苏尔又恢复了平日恭敬的模样。
不用林清羽开口，就老实跪回地上，双眼亮得惊人，跟小灯泡似的。
让做什么做什么，又乖又正常，处在最佳赏味期。
随着伊苏尔离开，林清羽咚的一下倒回床上。
操操操，刚才真是吓死人了。
哥哥一声不吭就上了床。
嘴上一口一个‘您’，动作没有一点尊敬，疯疯癫癫的变态样，直戳林清羽的xp。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肌肉记忆，没直接把腿缠到伊苏尔腰上去。
当时要是没绷住表情，现在就成太监了。
小窝囊让他不要瞎想，【水神殿危机存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杀你。】
‘但会阉了我，一回生二回熟，他杀过我一次，知道弑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敢杀就敢阉，我还不想失去我的弟弟。’
【你个纯0，要那玩意有什么用。】
林清羽没搭理它。
这是什么道理，受就不需要雀雀了？
那面瘫男主的面部神经，狗血主角的声带，不都可以扔了？反正都用不到。
后台传来叮叮当当的提示音，伊苏尔的状态栏更新了。
【状态：健康、魔力充盈、精神抖擞】
【心情：前所未有的安心、愉悦、想找卡修斯喝酒庆祝、患得患失】
【关系：虔诚的信徒与转性的神明（不然还能是什么？）】
【好感度：78/100（温柔包容，值得尊敬的父亲。）】
【欲望值：20/100（躺在我身下的父神，比坐在神座上的更好看，为什么呢？）】
【如果可以，你想对父神说什么？】
【伊苏尔：……请不要再欺骗我了，不要逼我再次杀死您。我说谎了，其实我过去不只是恨您。我的体内流淌着您的魔力，您是我唯一的信仰，我永远爱戴您（但不妨碍我想杀你）】
好感度涨了好多。
林清羽兴奋地晃晃腿。
他反锁好房门，换上睡衣。抱着大翅膀，边梳毛边看书前故事。
抓紧看完手账日记，尽早把这破玩意烧了。
伊苏尔不老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哪天趁他不在偷偷看了原主的日记，他不就废了？
剁成臊子都算块大。
————
卡修斯正在巡逻训练森林，看见伊苏尔飞过来，扇扇翅膀打招呼。
“伊索！你忙完了？是父神又有新的指示了吗？”
伊苏尔缓缓下落，没看到蹲在地上的格温妮丝，绊得一趔趄。
这孩子真小。
是发育得晚，还是……
要不要找父神帮忙给她长长个？把胸前的魔力堆到身高上？
伊苏尔收回注意力，迫不及待和自己的好兄弟分享喜悦，“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一起设计的制服么？”
卡修斯下意识看向主殿，“嘘！不要再提了！”
“你真的焚毁了么？”
“没有，那么好的料子，我怎么舍得？都堆在我家仓库里了。”
伊苏尔笑着告诉他，父神让他把制服发下去。天冷了，给所有天使都换保暖些的衣服。
卡修斯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真实的笑容，“真的？”
他看向正在检查小水池的格温妮丝，神色柔和下来。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这就给家里人传信！啊……我从没想过，一件衣服就能让我这么开心！伊索，你真是个天才！你是怎么说服父神的？”
伊苏尔想了想，“也没做什么，我跪在地上和父神汇报情况。我们聊了一会，我没控制好情绪，越说越激动。我抓住了父神的手，爬上父神的床，然后……”
卡修斯：？
卡修斯：？！！！——
作者有话说：格温妮丝的日记
天气：晴
心情：[爆哭]
父神今天没有抱我！！！[爆哭][爆哭][爆哭]
哥哥说父神刚刚恢复，身体不舒服，可是他都让伊索哥哥爬床了。[柠檬]
爬床是什么意思？[问号]
为什么表哥脸那么红，和头发一样。
我喜欢我的红头发。
不过也没那么喜欢，和父神的头发不像。
我也想要金色的头发。[托腮]
……
奇怪，我今天怎么没有之前那么想父神了？
是喝水喝少，脑子呆呆了么？
好想泡生命之泉。
唉……[托腮]
第150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12）
卡修斯不可思议地张开嘴，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和父神……”
伊苏尔歪头冲他笑，“怎么了？”
“你们都做了什么啊？”
“就是聊聊天。”
“穿着衣服聊的？”
不等伊苏尔回答， 卡修斯的脸先红透了。
他摆摆手，“我真是太累了，脑子有点不正常。居然会冒出那么污秽的猜想， 对不起你， 也玷污了父神。”
伊苏尔很贴心， 没有追问他想了什么， “回皇室打探消息的天使什么时候启程？”
“几分钟前刚出发， 正好他们都挺想回家看看家人的，这次的机会大家都抢着要。”
卡修斯揉着发烫的脸颊。
“我专门从报名的人里， 选了几个实力强大，脑子活络的， 没让小呆瓜回去。需要注意的，我也叮嘱过了， 不会出什么问题。”
听到‘小呆瓜’， 伊苏尔下意识低头看向格温妮丝。
撞上小姑娘的视线，他笑眯眯地开口，“你不一样， 格温，你是聪明瓜。”
格温妮丝得意地晃晃脑袋。
伊苏尔看看天色， “时间不早了， 卡修斯。水神殿需要你我和塞拉菲娜主持大局， 我们三人至少要有一个人保持充足的精力。”
聊完正事，卡修斯几乎快忘了父神和好兄弟的事情。
“塞拉菲娜在和巨人较劲，巨人是出了名的脾气臭， 皮糙肉厚，很不好对付，估计要审到后半夜才会休去休息。”
他话音未落，远处的密林里传出一声怒吼，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你们都被那个该死的骗子蒙蔽了，他根本不是水神！他是怪物，是占领神明身体的小偷！”
天使看了一眼，选择性无视巨人的疯言疯语。
泰坦的信徒和贵族向来不对付。
卡修斯将自己壮硕的胸肌拍得啪啪响，“放心伊索，我精力好着呢。你安心去休息，睡到清晨再起来换班。”
伊苏尔点点头，准备离开，“哦对了，卡西。我爬上父神的床，压在父神的身上和他争执。父神不仅没生我的气，还抱住我，怜爱地摸着我的头，说我是他最爱的孩子，承诺会一直怜悯我。”
卡修斯：？
“他真这么说的？”
“嗯，他还全程叫我伊索。”
“他从没叫过我卡西……”
伊苏尔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绝无炫耀的意思，只是想说父神的脾气好了许多。我们以后在他面前，不用那么惶恐。”
卡修斯大翅膀炸着毛，“伊苏尔！不许再说了，滚回去睡你的觉！”
“哥哥，父神不叫我格温，是不是因为我没爬床上去？下次我也要闹。”
“闭嘴格温！回去抄书！”
————
地图上突然冒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林清羽戳戳红发Q版小人。
【姓名：卡修斯】
【职位：力天使领队、水神殿安保大队长、总指挥官】
【心情：羡慕、为朋友受宠感到开心、假装恼火】
【对父神的好感度：100/100（您在我心里和蜂蜜烤肉一样美好！）】
【忠诚度：100/100（没有什么比父神更伟大！）】
【任务：卡修斯的小烦恼】
【我仁慈的父，我忽然开始心绪不宁，我对您的信仰在减少，今天想念您的次数只有昨天的一半，这让我感到惶恐。】
【听到伊索的话，我心里还会酸胀，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看到您亲近他人，就酸涩得像是吃了一大桶不加糖的梅子酱。】
【伊索发现了，他在故意试探我，偷看我的脸色，可他帮不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万能的父，如果哪天我不爱戴您了，我的心灵还有何处可以寄托？】
【任务：解决卡修斯的烦恼】
林清羽问奖励是什么。
小窝囊说这种小任务，一般只能获得NPC的好感度。
卡修斯的已经满了，约等于没奖励。
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女天使不愿意光着上身，没有男天使好控制。
原主研磨的骨灰，主要用在女天使身上。
林清羽穿越后，一整天没给天使用药。加了料的生命之泉又出了问题，不能使用。
天使正在一点点脱离掌控，恢复自我意识。
给卡修斯单独吃药，增强他对父神的依赖。
继续冷着卡修斯，等残留的药效随着时间自然消退。
两种方法都能解决他的烦恼。
林清羽选择第二种。
谁知道药物有没有副作用？天使变异和长期接触骨灰有没有关系？
猫狗养久了，都能和主人产生感情。
卡修斯在水神殿待了五。六年，早就有了归属感，不会轻易背叛父神，最多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争宠了。
林清羽不在乎他争不争宠。
一群天使跪在地上，他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伊苏尔。
他哥真帅。
而且肯为他花心思。
直到后半夜，林清羽才看完原主的日记。
大部分内容，都在写他如何用药物加PUA，对天使施加精神钢印。
伊苏尔跟个幽灵似的，时不时从原主意想不到的角落冒出来。
搞得他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成，对伊苏尔的恨意愈发强烈。
又因为伊苏尔是水神殿的核心，大部分事务都是他在处理，不得不捏着鼻子留下他。
小窝囊啧啧摇头，【原主还真是个废物。】
‘是啊，有贼心没贼胆。换我是他，我早把天使拿下了。其他人的攻略难度，肯定没有伊苏尔高。’
【你们不一样，天使只是嗑。药了，又不是傻了。猥琐和欣赏的目光，他们是分得清的。】
小窝囊问他，要是天使真成了他的后宫，他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林清羽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小窝囊不为难他了。
他是个好人，几百年过去都没长出贼心。
目前来看，比起幕后黑手，原主更像个投机者。
利用自己熟知剧情的优势，将许多有潜力的角色和家族拉入水神殿。
之后就一门心思琢磨睡到天使，没干过别的。
如果污染的事，和他没有关系。
为什么原文里，穿越者死后水神殿没出事。换成林清羽接替他的位置，就出了这么多乱子。
林清羽又将日记从头到尾翻看一遍。
剩余的那两具神明的尸体，原主怎么处理了？
他看漏了？还是日记里没说？
地下溶洞的荆棘通道，常年有守护天使看守。
里面有什么，为什么要守着，日记都没有提到。
小窝囊也在帮忙看日记，【不对啊，鸟儿。】
‘怎么了？’
【日记上的字好像变少了，我记得有几个大段大段的文字，现在看不到了。】
林清羽一愣，想到一种可能。
他快速将日记翻到‘第五天’
那页原本记录着，原主发现了大量的神明尸体。
现在文字全部消失，变成一串潦草的涂鸦。
讲原主如何垂涎贵族们的身体，想把他们收入后宫。
这张日记的内容很诡异，一人一统记忆犹新。
看着羊皮纸上陌生的简笔画，林清羽抿抿唇，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日记里肯定有不少重要信息。
在他们翻看前半部分时，有人偷偷把后面的内容改了。
日记本一直在林清羽手里，房间里也没其他人进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能远程操控日记。
林清羽抚摸着涂鸦，附着在上面的碳粉染黑他的手指，纸页上干净的线条随之晕开。
所有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除了日记的主人，没人知道本子每一页都写了什么。
除了原主，神赐大陆也没人会用二次元的画风。
本该跑路的穿越者，其实还留在这个世界。
他发现已经被他放弃的‘水神’身体，被其他人接管。
那人不仅没被伊苏尔杀死，还顺利继承了他的后宫，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他要毁掉整个水神殿。
他睡不到的天使，‘小偷’也别想得到。
林清羽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能远程操控水神殿。
他只知道仇家没有消失，哥哥这些年受过的屈辱，自己还有机会一一奉还。
既然他这么喜欢用小头思考，林清羽就成全他。
把他的小头剁下来，塞到他的大头里。
小窝囊还说他不是坏种。
林清羽觉得自己想法很邪恶，真是坏透了。
————
穿越者没有选择烧毁日记本，让所有线索消失。
也没有侵蚀伊苏尔、塞拉菲娜等高层的身体，让林清羽无人可用。
这说明他没有能力，对水神殿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能像一只老鼠，在阴暗的角落动动手脚。
担心他还有别的手段，林清羽拿起床头柜上的传音水晶。
脑海中的系统自动弹出一圈小头像，地图上显示伊苏尔正在补觉。
林清羽点击在线头像，召唤了卡修斯。
红发天使来得很快，一进屋就开心地跪下去。
他冲得太快，还滑行了一小段，发出一阵摩擦声，在林清羽脚边刹住车。
“我伟大的父神！您召见我！”
林清羽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示意他离远些。
卡修斯仰着头，一点点往后蹭，“可是我想您要摸摸我的头。”
林清羽摸了把红毛大狗，“好了，卡修斯，你总是这么擅长表达自己的需求。”
“再摸一下，一边叫卡西一边摸，我希望您能像宠爱伊苏尔一样宠爱我！我会努力挥剑守护水神殿，我发誓！”
小事。
林清羽都不用弯腰，手一伸就满足了他。
估计是被原主pua惯了，卡修斯得到点小恩惠，格外兴奋，翅膀不停抖动。
“父神，水神殿一切正常！我专门安排了几个实力强横的力天使，看守溶洞入口，他们身上都带着您赏赐的魔法装备，可以抵御污染！”
林清羽让他们别用他给的，用自家带的。
卡修斯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出口，“遵命！我无所不能的父神，我这就交代下去！”
林清羽发现卡修斯很亢奋，每个字的尾音都是上扬的。
要不是系统后台显示他一切正常，他都怀疑他嗑。药。嗑。嗨了。
在推测出穿越者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后，地图上出现几个小问号。
点击问号，会弹出一些小提示。
【1.地下暗河传出了奇怪的声响，你听到了么？】
【2.哒哒布呢？那些小家伙都去了哪里？】
【3.有天使在花园里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但她没有在意，这不是好兆头】
【4.月光湖中的巨大黑影，那是云的倒影？】
林清羽让力天使着重调查这三个区域。
卡修斯有点为难，“要进入地下溶洞么？安妮死在了那边，她的搭档卡洛吓坏了，清醒后一直在哭。大家都很害怕，没人敢靠近水牢。”
迎上父神的目光，卡修斯脸颊发烫，他梗着脖子逞强。
“当然，我是不怕的，伊苏尔肯定也无所畏惧！如果父神您需要，我明早就……”
卡修斯望着父神平静的蓝眸，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我也不敢进去，我才24岁，不想化成一滩泥掉进深渊里。父神，我不够勇敢无畏，辜负了您的信任。”
“如果这是您希望的，是对水神殿有利的。卡修斯即便害怕也不会退缩，请您放心。”
熟悉的手掌落在他头顶，没有什么温度，尺寸也很小。
卡修斯以为自己要挨打了，下意识缩缩脖子。
“卡西，我的孩子，畏惧死亡是世间万物的天性。你没有因为信仰失去自我，又因为信仰战胜本能，我很欣慰。”
父神温和的声音落在他耳中，卡修斯忍不住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过去。
“即使会怯懦，我也是您的骄傲么？”
林清羽不明白怕死有什么错，“在我心里，你强大勇敢，永远我是我的骄傲。”
卡修斯更兴奋了。
他膝盖蹭着地板，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想冲上来抱他一下。
林清羽没给他机会。
被两米多的肌肉男熊抱，想想就不会舒服。
而且好gay啊。
“你们只需要看守通道口，明天清晨，我会亲自过去检查壑谷。”
卡修斯注意力很快转移，冲父神灿烂一笑。
林清羽发现，他的牙齿真好看，白到可以去拍广告。
————
送走卡修斯，林清羽尝试烧毁手账日记。
羊皮纸是魔法物品，防火防水防撕拉。
他折腾半天，连个褶皱都没出现。
确定这玩意连剑都刺不穿后，林清羽决定过几天找齐工具，把它一页一页摘下来，用颜料遮住字迹，再制作成护心镜，给天使一人发一个。
夜深了，林清羽打了个哈欠，罩住墙上的荧光石准备休息。
小窝囊问他为什么要拖到天亮去查看，不怕夜里有危险么？
林清羽就是怕有危险才不敢去。
他处在重伤恢复期，还没获得魔力，去了也是送死。
看看正在缓慢加载的‘神力觉醒’进度条，小窝囊叹口气，【希望明早就好了。】
窗外隐隐传来翅膀扇动声，是力天使和守护天使在巡逻。
林清羽藏好日记本，用翅膀遮住脑袋。
第二天一早，林清羽被清晨的钟声叫醒，晕乎乎地飞到一楼大厅。
天使们还没到，他一个人坐在神座上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傻了，他脑子乱糟糟的，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没把后台界面拉出来。
情况不对，林清羽打算用本地方式召唤伊苏尔。
他掏出传音水晶，水晶在他掌心化成一滩黑泥，渗入他体内。
右手传来一阵剧痛，黑泥在手上迅速扩散，眨眼蔓延上小臂。
林清羽操了一声，拔。出一旁的长剑，打算断臂求生。
长剑砍下去的瞬间，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他皮肤上，挡住剑刃。
林清羽浑浑噩噩的大脑清醒一瞬。
神座旁边哪里来的长剑？
这不是现实世界，有东西想骗他在梦里自残。
黑泥在林清羽皮肤上蠕动，从血管中钻出，包裹着他的整只右手。
渐渐的，他的手掌变成一颗漆黑的人头。
人头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小偷！强盗！他妈的你个死贱人！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他们是我的，神位是我的！还给我！还给我！”
林清羽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不敢乱动。
人头开始生长，下方拉出长长的黏液，张嘴向他的面门射来。
“水神，我知道你失去了神位心有不甘。可你看看，你的水神殿被我发展得多好！处在大陆中央，和皇室合作。拥有一群青春美丽，忠心耿耿的信徒，和一座奢靡的神殿。”
“你不过是个从水中诞生的怪物，我才是让信仰真正发扬光大的人，我才是真正的水神！把属于我的位置还回来！然后安心去死！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来烦我！！！”
大脑再次发出危险信号。
林清羽生出一阵错觉，仿佛不用剑削掉身上的黑泥，自己就会被黑暗吞噬，彻底堕落。
他又不是本地人，‘堕落’对他算不上威胁。
看着覆盖住胸口的黑泥，一个念头在林清羽脑海中浮现。
原文里的男主，真的是伊苏尔么？
在原著中，水神强。奸未遂，天使认为被神明污染侵蚀，伊苏尔用长剑贯穿水神的胸膛。
他亲手处决神明，继承水神神位，成为整个神赐大陆唯一的神明。
之后，他迎娶了尚未成年的格温妮丝。
这真的是伊苏尔会做出来的事？
伊苏尔把小格温当亲妹妹。
真正死在处决日里的人，恐怕不是强。奸。犯，是伊苏尔。
作为神明，即使林清羽的力量还没恢复，即使还处在睡梦中，他也有一定自保能力。
伊苏尔没有。
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在梦里遭遇过袭击。
处决水神后，那个真心对待卡修斯兄妹的天使，在夜里被穿越者悄无声息杀死了。
天亮后，强。奸犯换上了新的皮囊，夺走本该属于伊苏尔的人生，就如同他当初取代了真正的水神。
听他刚刚说的话，穿越者似乎没意识到林清羽也是穿来的。只以为自己的金手指不靠谱，水神没死透。
他丢弃身体跑了，真正的水神又在身体里苏醒。
有点意思。
【铛铛铛——】
一阵锣声响起，林清羽周围的景象快速融化。
脚下的地砖变得柔软粘腻，身下的神座化作流淌的黑泥。
小窝囊的声音远远传来，【操！你睡死了！这么大动静都不醒！再不醒你就真的死了！】
林清羽猛然睁开眼睛，入眼是熟悉的床幔。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他根本没有离开床铺。
刚刚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梦。
这点小伎俩骗不过他。
林清羽第三个世界在梦里生活那么多年，没人比他更懂做梦。
小窝囊放下铜锣，也没空问他怎么了，指着屋顶告诉他地震了，赶紧逃。
天花板剧烈震颤，不停有灰尘碎石落在床上。
林清羽迅速将日记本藏回床下的暗格里，穿上衣服准备飞出去避难。
“轰——”
半边屋顶突然被人掀飞出去。
一张巨大的脸堵住缺口，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清羽。
“找到你了，你个蛊惑人心的怪物！我发过誓，只要找到机会，我就会把你捏成肉泥！”
林清羽：？
这谁？
看着好眼熟，是原主强掳回来的巨人？她不是关在训练森林里么？
怎么跑出来了，天使出事了？
林清羽连忙打开后台。
确定幸存天使数量还是48个，才长舒口气。
扛着大剑的力天使都聚集在地下溶洞入口，伊苏尔、卡修斯几人都在。
每个Q版小人头顶都飘着感叹号，就算不点开查看，也看得出他们现在很慌乱。
林清羽眉头微蹙，‘那边怎么回事？’
他被穿越者拉入梦魇时，小窝囊已经接收了几个任务。
【壑谷的异响持续整整一晚，破晓时分，值班天使发现一群黑泥状的怪物挤在通道里，正在往外爬。】
【你昨晚提醒过卡修斯，地下暗河有问题。壑谷爬出怪物的消息传出去，水神殿紧急戒备，擅长战斗的天使本来就不是很多，全都过去支援了。】
林清羽脑袋转得很快。
这个世界科技不发达，照明手段有限。
对壑谷里那些黑泥怪来说，黑夜是最好的掩护色。
它们晚上不来白天来，摆明了就是想吸引水神殿的战斗力。
没人帮助，巨人逃不出训练森林。
有人想对水神殿下手。
是谁呢？
好难猜啊，真是怎么都想不到。
切。
林清羽的无视，让巨人恼火。
她一把掀飞剩余的砖块，巨大的手掌朝着屋里的小人抓去。
林清羽没躲，任由她攥住自己举到半空。
他拍拍巨人的手指，“孩子，你被人利用了。是谁解开你身上的锁链，放你出来的？”
巨人阴沉着脸，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你个掠夺了神明身体的怪物，有什么资格叫我孩子！我要给我爸妈报仇！去死去死去死！”
这边的声响太大，远在地下溶洞附近的天使，都听到了巨人的咆哮。
塞拉菲娜没放在心上，拉弓瞄准从缝隙处钻出来的怪物。
“别管她，她昨晚就一直叫，几乎叫了一整夜。粗鲁野蛮，烦得要命。还一直污蔑父神，真是该死得很。”
卡修斯和格温妮丝正举着巨剑，带领力天使封锁通道口，忙得没时间说话。
伊苏尔越听越觉得不对。
他两分钟前，就试着联系在宿舍休息的几个天使，没有一个回应他的呼唤。
而且巨人现在的吼声和昨晚不一样，更大更兴奋。
伊苏尔打算出去看看。
卡修斯抽空回头，让他别担心，那可是拴龙的锁链，巨人又不是神，挣脱不开。
伊苏尔没吭声，闷头飞出地下溶洞。
升到空中的瞬间，伊苏尔半眯的双眼猛然睁大。
父神的住所被毁了，几个天使围着神殿前的巨人打转，试图阻止她。
昨晚在床上温柔地抱住他，宽恕他的父神，此时正被巨人攥在手里，只露出脑袋和垂落的双。腿。
下一秒，巨人捏住父神的腿，将他生生撕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