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3）
伊苏尔最终还是听从了卡修斯的建议， 没有强行将父神绑进火牢里。
水神是水的化身，待久了容易被烤干。
牢房位于水神殿正下方，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洞穴。
洞口狭小， 内部错综复杂，有许多死胡同。
到了中间的十字路口，左转是水牢， 右转是火牢。
直走通往哪里， 除了父神没人知道。
那里封死了， 入口处缠绕着有毒的荆棘。
只有神力最强大的父神， 可以自由进出。
曾经有两个小天使误闯进去， 被藤蔓污染，变成了怪物。
其他天使， 包括父神在内，都无能为力。
自从亲眼看着两个年幼的天使死在水神殿上， 就再没有天使往里跑了。
穿着重甲的守护天使，在看守荆棘入口， 防止有人误闯。
听到脚步声， 两人撑着长剑，单膝跪地行礼，“神子大人， 卡修斯教官，格温妮丝小姐。”
神子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天使，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和头发， 守护天使认不出他是谁。
伊苏尔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和善地点点头， 就将人推进左侧通道。
卡修斯笑着迎上去，将两个天使拉起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两人的视线。
“哈！又到值班的时间了， 小凯文，你们还真是辛苦！”
看着他和格温妮丝身后拖着的铁链，凯文紧张地抖抖翅膀，“这是您家养龙用的？一会要关的罪人很强大？”
卡修斯额头全是冷汗，“差不多吧，总之不要胡乱靠近。”
“比我们身后的荆棘还危险？”
“对，非常恐怖！”
凯文记下了。
水神死了，没人给他们兜底，他和小伙伴绝对不乱凑热闹。
卡修斯头疼得要死。
守护天使是归刑天使塞拉菲娜管的，他和伊苏尔跟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不对付，没办法和她通气。
塞拉菲娜严格古板，她的守护天使也是。
就算外面天塌了，没有刑天使的命令，他们哪都不会去。
调不动支不走，只能当着他们的面关人。
凯文这个宠物狗，换班后一定会跟塞拉菲娜告状。
伊苏尔有办法处理……吧？
还好牢房不需要看守，不然他们刚才肯定要把兜帽掀开。
卡修斯长叹口气，开始和两人东拉西扯。
洞穴光线昏暗，全靠蜡烛照明。
守护天使没看到卡修斯苍白的脸色，很快被他转移注意力。
————
伊苏尔环着父神的肩膀，脑海里全是几人先前的对话。
他在生命之泉旁，和卡修斯密谋囚禁父神。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胆小的好友，刚提出要回去拿迷药，水神就自己走出了水池。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父神便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他的身体不着寸缕，只有尚未蒸发的水珠和黏在皮肤上的发丝。
不可直视神的躯体，这是神赐大陆的基本常识。
除非神特许。
卡修斯兄妹恭敬地垂着头，眼睛紧盯着地砖。
伊苏尔也低着头，但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父神的腿上移开。
一旦他靠近，超过安全距离，或者有发力的动作，他就能立刻起身，将其斩杀。
一滴滴水珠顺着他蜜色的小腿滑落，伊苏尔的目光随着水滴一路落到地上，心也跟着沉下去。
长久的沉默，让他意识到，父神恐怕听到了他们的谋划。
在他反手去摸十字剑的前一刻，父神朝他伸出手。
给了他抬头直视他的特权，包容了他们的冒犯。
他说他理解伊苏尔的担忧，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安排，直到污染的危机解除，天使再次信任他。
伊苏尔给他穿长袍戴兜帽，他没有反抗，全程垂眸温柔地望着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父神从没这么和善过。
伊苏尔曾因为不小心直视了父神，被他挖去过眼睛。
虽然父神后来给他复原了，还补偿他许多神力。让他从普通天使，一跃成为被神选中的神子。
这件事还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不正常。
伊苏尔紧了紧怀里的神明，决定一会把他拴紧些。
————
水牢是一处巨大的溶洞，顶部密密麻麻布满钟乳石。
一种名叫哒哒布的袖珍魔法生物，在钟乳石上休息。
自身散发的荧光，将溶洞映照得五颜六色，亮如白昼。
溶洞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壑谷，隐隐能听到暗河的水流声。
壑谷正好横在的入口处，整个溶洞里没有任何能搭桥的工具。
就算是最擅长游泳的人鱼，和跳跃距离极远的精灵，也没办法横穿壑谷逃出水牢。
那些试图逃离水牢的罪人，全都掉进壑谷被黑暗吞噬。
除了天使，神赐大陆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横跨壑谷，水牢不需要看守。
伊苏尔展开翅膀，抱着父神落到溶洞个中央的巨大水池中。
格温妮丝眼里有活，飞过去把死在水牢里的罪人，一个个丢下去，给父神腾地方。
一阵低沉的呼啸从壑谷中清晰地传上来。
格温妮丝抖了抖，“哥哥，下面有怪物在叫。”
卡修斯心累得很，“哦——我的小格温，那是风声。”
“可我听到了吃东西的声音，咯吱咯吱的。”
“可能是哒哒布在磨牙，或者是石子掉落声。”
格温妮丝信了哥哥的话，不害怕了。
她摘掉一具腐烂若日的尸体，“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傻孩子，人没饭吃就会死。”
“真的没有怪物？”
“有的话父神早就清理了。”
伊苏尔跪在水池边，垂头抱着父神，看着卡修斯哆哆嗦嗦给他的四肢套上铁链。
目前水神殿只有水火两个地牢，连普通的牢房都没有。
伊苏尔没有更好的选择，只盼望这拴龙的铁链，同样能拴住神明。
“把把把他挂挂高点，应该就不会有有……”
伊苏尔抬眸看向不停擦汗的红发天使，“我亲爱的卡修斯，我不知道你还有口吃的困扰。”
两米五多的卡修斯，抖得像个鹌鹑。
这可是神！
他们真是出息了，一个敢用脏手触碰神的身体，一个敢给神上镣铐。
完了完了，他死后一定会下地狱，被恶魔们串成烤肉！
不知道有没有蜂蜜，他喜欢蜂蜜烤肉。
卡修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确定自己的大翅膀，没有因为渎神变成黑色的，他才松口气。
铁链非常沉，伊苏尔是智天使，神力都加在了魔法属性上，拎不动这种铁疙瘩。
他飘在半空，操控着池子里的水流向两侧，落入壑谷和悬崖。
泡过尸体的地下水太脏了，配不上父神。
被囚禁的神明，也不需要水。
卡修斯叫上呆住的格温妮丝。
两个力天使牟足了劲，将铁链提起来，把父神拴在水池上空。
锁链紧紧绷直，锁住水神的手脚，将他的四肢拉伸到极致，没有半点活动的空间。
“伊索，现在怎么办？就把父神一个人留下这？”
卡修斯看向半空的金发神明，心里十分纠结。
父神被他们折腾这么久都没生气，这么仁慈包容，哪里有被污染的样子。
可他先前确实哄骗了格温妮丝。
难道自己误会了？
虽然父神命令格温跪在他双。腿中间，还明确说要用嘴……
但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卡修斯很混乱。
伊苏尔让他们先离开，想办法应付可能会过来找麻烦的塞拉菲娜。
格温妮丝摇晃两下，差点平地摔。
卡修斯按住妹妹的肩膀，帮她稳住重心，“那你呢，伊索。”
伊苏尔不习惯被人叫爱称，太亲近了，“我在这守着父神，负责保护父神、清洁身体和喂食。”
格温妮丝羡慕地瞪大眼睛“喂养父神？天啊！我能来帮忙么？”
“不可以。”
“可是我也想养父神。”
伊苏尔觉得这孩子脑子不正常。
他压低声音，“父神不是猫猫狗狗，不许这么说话。格温，不敬神明要下地狱。”
卡修斯捂住表妹的嘴，“你要守多久？现在没了父神坐镇，需要你去主持大局。”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你有办法排查隐患？”
“我会尝试净化父神，如果做不到……”
伊苏尔没说下去。
卡修斯叹口气，带着依依不舍的表妹离开。
看着两人放下门口的帘子，伊苏尔转身用石头在空水池里圈出一小块地。用魔法调取了一些地下水，蓄满水，将自己泡进去。
真凉，好舒服。
————
最吵闹的两个人离开，水牢里一片死寂。
只有壑谷里呼啸的风声，和钟乳石上的咀嚼声。
小窝囊晃晃手，【喂！小鸟，你怎么呆呆的？】
林清羽半天没反应。
它又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
小窝囊点开后台，看见林清羽的状态栏里写着中毒。
【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老实，让去哪去哪。还以为你是被哥哥的美色迷惑，沉迷大胸。肌无法自拔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你难道不是？！】
林清羽脑子晕乎乎的，‘从进了地下洞穴，我眼前就发黑。’
【你哥给你下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我表现很正常？’
【还好，就是特别乖特别老实，伊苏尔揽着你，你就靠在他胸口。他抱你，你就搂住他的脖子，跟提线人偶一样。卡修斯和格温妮丝都馋哭了，又害怕又羡慕。】
确定自己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林清羽才松口气。
他还以为这具身体真的被污染了。
金发天使跪坐在水池里，低垂着头，双手合十成祈祷状，翅膀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看着很虔诚。
但后台那一串‘……’，显示哥哥现在正在挂机发呆。
林清羽试着活动下四肢，铁链发出轻微的声响。
伊苏尔猛地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过来。
尽管他很快就垂下了眼睑，林清羽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杀意。
林清羽想操人设，装神秘。
想起自己现在正呈大字型挂着，怎么都没逼格，就放弃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清羽有些无聊，在后台研究新系统。
【受特殊设定影响，本世界任务模式发生变动】
半透明屏幕在林清羽眼前浮现。
一个华丽的神殿在屏幕上旋转，神殿旁边是一群Q版小天使，在哇哇地高呼，【水神！水神！】
随着林清羽点下‘确认入驻神殿’，视角切换成俯视。
小天使们出现在水神殿里，开始扑腾迷你翅膀，忙着各自的工作。
系统提示，点击天使，可以查看他的姓名、职位、心情、对父神的好感度和忠诚度。
作为水神，林清羽能通过系统后台，远程对小天使下达简单的指令。
悟性高的，会意识到这是神的提示。悟性低的，会去问悟性高的。
最上方是水神殿整体氛围。
【氛围：低迷】
【原因：失去父神】
【任务一】
【世界任务：一切为了和平！】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众神陨落，新世界即将到来。数量最多的人类将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其他种族将在各自的领地发展壮大，走向新的繁荣】
【时代新旧交替，世界动荡。作为水神，你需要带领天使寻找新的领地，建议属于天使的国度（难不成你指望用这几十个天使，和几十万的人类抢地盘？虽然他们不会魔法，但蚁多咬死象。）】
【当前天使之国建设评分：E（恭喜你，你拥有一个小小的神殿）】
【任务二】
【阵营任务：活下来吧！小天使！】
【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水神殿，作为这里的守护神，你必须想办法庇护你的信徒。】
【目前天使存活数量：49.5/50】
林清羽：？
等等，那半个人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守护天使的摸鱼时间】
凯文：【】
梅丽：【】
凯文：【你还好么，梅。】
梅丽：【我很悲伤，我想念父神。】
凯文：【我也是！！！！】
梅丽：【】
凯文：【……你说刚刚是怎么回事？神子大人不是从不管地牢的事么】
梅丽：【】
凯文：【你又怎么了？】
梅丽：【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最近神殿气氛怪怪的，我很不安。】
凯文：【因为父神……】
梅丽：【不，出事之前我就觉得怪，塞拉菲娜大人也觉得，她还和父神汇报过。】
凯文：【具体哪里怪？】
梅丽：【……】
凯文：【喂！梅！你怎么了？】
梅丽：【什么怎么了？】
凯文：【你想说什么？哪里怪？】
梅丽：【？】
凯文：【你脑子坏掉了么？快喝点水，你已经干傻了】
第142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4）
【0.5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已经有天使被污染了？】
小窝囊翻看着地图，【哦哦！这里有个头顶带感叹号的小天使，离得很近， 就在你们刚刚经过的十字路口。】
【小鸟？干活了！】
【小鸟？死鸟？林清羽！】
小窝囊在空间敲锣打鼓，叮叮当当吵的人脑仁生疼，林清羽猛地回过神。
好哥们来了这个世界没多久， 就从傻逼变成了痴呆， 小窝囊越看他的蠢样越焦虑。
【要不咱别管那0.5了， 先治治自己吧。】
林清羽想揉揉眉心， 但手被拴住了， ‘我又走神了。’
【具体什么感觉，和上个世界后期一样？会不会两个世界要素重复了， 神赐大陆也是某个梦境？】
‘感觉完全不同，在温知宿的梦里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现在是彻底放空大脑。’
林清羽想到一个贴切的形容，‘我虚无了， 要不是你喊我， 我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世界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小窝囊似懂非懂。
它晃晃手里的铜锣，主动承担起喊醒林清羽的任务， 让他不用担心。
反正他现在被栓在这，哪都去不了。要是实在没有思路， 就先把地图上的小任务做了。
每个任务都有奖励， 小天使们也会透露一些信息， 说不准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林清羽点点头，有些惊喜地看向小光球，‘你怎么忽然这么靠谱了？我的废物搭档哪去了？’
小窝囊叉着腰， 非常得意，【你太c了，没有我发挥的空间，我只会打逆风局。】
林清羽回忆自己前三个世界的经历。
难道那些都不算逆风？
小窝囊美完，开始忙正事，【所以你要摸鱼到什么时候？赶紧做任务啊。】
‘任务？什么？’
【？】
‘？’
【卧槽你真是没救了，哈！全靠我！】
林清羽甩甩头，试图让大脑清醒些。
Q版水神殿俯瞰图上，荆棘入口前，站着两个迷你小天使。
头顶‘凯文’名称的天使，正在给名叫‘梅丽’的同伴喂水。
凯文上空，飘着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小天使的祈祷】
【凯文：】
【我仁慈又伟大的父，我知道您已经……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庇护我们。梅丽的状态很奇怪，她喉咙里一直在发出怪异的呜呜声，我尝试喂水，可毫无作用。】
【我不能失去梅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无所不能的父啊，求您庇护您的孩子。】
【恭喜宿主林清羽解锁任务：生病的梅丽】
————
父神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动。
伊苏尔手搭着十字剑，肌肉绷紧。
锁链碰撞声愈发密集，伊苏尔抬眸看过去，正对上父神的蓝眼睛。
不可直视神明。
他刚想低头，就听到了父神清冷的声音，“阴影正在逼近，我的孩子，整个水神殿都笼罩在黑暗之下。”
伊苏尔呼吸一滞，恭敬地弯下腰，“请父神明示。”
父神没有回答，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一片湖泊，清澈干净，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可越看越觉得，湖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伊苏尔从没见过这样的父神。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追问，眼前忽然一花。
自己所处的环境忽然从水牢，变成十字路口，两个守护天使正在看守荆棘入口。
这是怎么回事？
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伊苏尔警惕地转过身后，半垂的眼睛缓缓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
另一个自己揽着一个穿着白袍戴着兜帽的人，走向十字路口，身后跟着拖着锁链的卡修斯和格温妮丝。
四人似乎看不到他，径直朝他走过来。
伊苏尔刚想避开，另一个自己就抱着父神，从他身体里穿过了过去。
紧接着，是卡修斯兄妹。
身后传来交谈声，四人开始和守护天使聊天。
内容很熟悉，都是他们先前说过的，他甚至能接出下一句话。
伊苏尔按住胸口，迅速平复呼吸。
这是传说中神谕？他从未见过，还以为那是吟游诗人编的故事。
父神想告诉他什么？
凯文和梅丽在跪地行礼。
父神半透明的身影，正站在梅丽身后，担忧地凝望着她。
梅丽有问题？
她怎么了？
既然没人看得到他，就没必要保持绅士距离。
伊苏尔凑到梅丽身前，近到可以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小雀斑。
梅丽什么时候长的雀斑？
等等，雀斑怎么在动？
伊苏尔俯下身，凑得更近些，鼻尖几乎穿过梅丽的鼻梁。
他终于看清了，雀斑确实在动。
不是左右动，也不是蠕动，是缓慢的眨动。
雀斑是一只长在梅丽脸颊上的眼睛，它正紧紧看向父神的方向。
————
【操，好恶心。】
伊苏尔看到的画面，由任务系统同步给了林清羽。
他对小窝囊的吐槽表示高度赞同。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现实中凑这么近，即使是圣子，也会挨打吧？】
【恭喜宿主获得关键线索1：小雀斑？不不不，是小眼睛哦！】
搜集到线索，神谕效果结束。
跪在水池里愣神的伊苏尔，像只受了惊的猫，噌的一下窜起来。翅膀炸着毛，看着比平时还大一圈。
“父神！刚刚那是……”
林清羽上哪知道那是什么。
换成前几个世界，他还能傻乎乎地回一句，“哈！我也不知道！”
现在不行。
死变态穿越者拍拍屁股走了，给他留下一地饥荒。
他必须挽回自己在天使们心中的形象。
逼格掉了，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父神没有回应，如同一尊挂在半空的冰雕，安静沉默。神秘，让人难以捉摸。
伊苏尔在原地转了几圈，还是决定先出去看看梅丽。跟父神行完礼，急急忙忙地飞出去了。
看着他放下藤蔓帘子，林清羽在心里感叹，这个世界的哥哥真正常。
明辨是非，情绪稳定，有担当。
而且这么久了都没发疯。
【怎么？觉得不带劲想来点刺激的？他是水神的事业粉，现在这是把你当偶像供着。你神设崩了，他就疯了。】
‘粉转黑？’
【比那吓人多了。】
小窝囊给他看了看原文里水神的结局。
穿越者走后，没有其他人接管身体，水神就剩个空壳。不管天使做什么，他都没反应。
天使们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当水神被污染了。就像被食树虫掏空的大树，或者被寄居虫吃光的蜗牛，彻底没救了。
伊苏尔抢过刑天使的工作，处决父神后，将父神的尸体拼合好，当成水宝宝养在自己的卧室里。
每天早上戳破尸体放水，塞进罐子里泡到抱枕大小，晚上再掏出来抱着尸体睡觉。
由于长期没有神力供应，尸体逐渐变小，最终化成了水。
伊苏尔把尸水聚成一堆，装进小瓶子里做成项链吊坠，天天戴在脖子上。
还经常带着尸水，和天使们一起去清扫父神的墓碑。
林清羽：……
他承认，这个世界的哥哥确实重口过头了。
‘他脑子有病？还是有恋。尸。癖？’
【那倒没，伊苏尔出身在一个非常大的家族。他妈是他爸养的一个舞女，他妈指望他上位，失败了。他爸到处留种，孩子多到记不过来。伊苏尔从小爹不疼妈不爱，住着大豪宅，三天饿九顿。跟着水神住进水神殿，才找到家的感觉。】
小窝囊合上原文。
【他把水神当父亲，把其他天使当成兄弟姐妹。觉得水神在，他的家就在。水神没了，他是最焦虑的那个。】
【属于童年创伤导致的心理问题，直到和女主格温妮丝在一起，情况才有所好转。】
林清羽：？
‘谁？那个小不点，她不才12岁？！伊苏尔都24了。’
【格温妮丝15岁和他结婚的。】
‘？？？’
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就盯着那个小姑娘迫害。
因为爽文男主需要一个性感乖巧的老婆，小说需要一个卖。肉的花瓶？
等他掌握控制神力储存点的方法，他就把格温妮丝胸前的力量都转移到翅膀上去。
一声惊呼从外面传来，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是梅丽的尖叫。
伊苏尔客套完，开始贴脸开大了，现在估计正在抠她的雀斑。
林清羽问系统，他和梅丽的情况是一样的么？
小窝囊调出他的人物立绘
半透明的屏幕上，一个金发神明悬挂在操控，他充满力量又颇具美感的身体上干干净净。
林清羽忍不住感叹一声，‘我在这个世界跟开了美颜似的，真是帅得冒泡。’
小窝囊没找到雀斑，但在他的大腿内侧找到一颗小黑痣。
林清羽问它会眨眼么。
小窝囊不清楚，但它觉得那东西八成有问题。
神的身体是无暇的，不可能长出那么一个东西。
‘你说我中毒，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就算那颗痣真是活的，那也该叫寄生，和中毒没关系。】
‘我可以同时有两个debuff。’
【那后台该同时有两个状态。】
林清羽没思路，决定一会让哥哥帮忙看看。
他刚研究完梅丽，有经验。
伊苏尔一个小时后才回来，他手里还提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半罐黑色的不明液体。
很粘稠，会挂壁。
“伟大的父神，这是我从守护天使梅丽脸上挤出来的污秽。凯文已经带着她去找刑天使了，相信塞拉菲娜可以治好她。”
小窝囊放了鞭炮，把林清羽放空的大脑叫醒。
看着单膝跪地的伊苏尔，他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林清羽打开地图，小天使凯文正抱着梅丽飞向生命之泉。
一个头顶‘塞拉菲娜’名称的白发天使等在泉水边，她焦急地伸出手，想把梅丽放在水中净化。
这就是所谓的治疗？
林清羽浆糊的脑子转动起来。
原文里伊苏尔每晚都要抱着父神抱枕睡觉，不存在社交距离，要是尸体有什么问题，他早就发现了。
原文的水神没问题，到了他这就有了。
唯一的区别，是林清羽暂时取得了哥哥的信任。为了帮他恢复身体，伊苏尔带他去泡生命之泉了。
林清羽晃动两下手臂，语气郑重，“伊苏尔，我的孩子，你做得很好。现在，立刻阻止塞拉菲娜，邪神的力量藏在生命之泉里，在那里治疗梅丽，会让污染再次侵袭她的身体。”
伊苏尔恭敬的神色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凝望着林清羽，脸上忽然流露出一抹温柔到极点的笑意。
林清羽打了个激灵。
好熟悉，是发疯的前兆。
差点忘了，他也泡过，也有被污染的嫌疑。
哥哥是多段连环攻击，疯起来没完没了，不能给他先手的机会，
林清羽决定先发制人。
在伊苏尔张开翅膀，准备上来料理他的时候，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慢些，伊苏尔，不要这么急躁，你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用传音水晶通知塞拉菲娜，那边交由刑天使处理，再让卡修斯兄妹带领力天使在水神殿入口和生命之泉四周布防。”
林清羽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端好神明的架子。
“至于你，伊苏尔，你留在这。你是我选出来的神子，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特许你直视并触摸神明，我需要你亲自检查我的身体，是否也被生命之泉污染了。”
伊苏尔动作一顿，声音轻轻柔柔，“遵命，我仁慈英明的父神。’
“我一定会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细节，得罪了。”——
作者有话说：【传音水晶记录】
提供者：卡修斯
【水神殿管理群】
伊苏尔：“小娜，生命之泉有污染，别让梅丽泡了，去找懂医术的天使给她看看。”
伊苏尔：“卡西、格温，封锁生命之泉和水神殿出入口，派人去水神殿周边的通道巡逻，看看附近有没有行踪诡异的外人。”
塞拉菲娜：“嗯。”
卡修斯：“啊！我的天啊到底怎么回事！梅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好的好的，我会去的。”
格温妮丝：“我就知道，水牢壑谷里肯定有怪物，我就知道，怪物爬上来了！”
卡修斯：“闭嘴，格温。”
格温妮丝：“怪物！”
第143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5）
得罪？
小窝囊想歪了。
它嘿嘿两声， 刚想和宿主交流自己的颜色小脑洞，就发现林清羽又撅了过去。
垂落的长发遮住他的脸，他看似清冷淡漠， 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搞得小窝囊有些心虚，总觉得他现在的脑子和傻子没区别。
睡傻子犯法。
不对。
这是西幻世界，没这个说法。
那没事了。
伊苏尔展开大翅膀， 飞到林清羽面前， “父神， 现在我要开始触碰您了， 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父神没有反应， 伊苏尔当他默认了。
他亲眼看过梅丽的惨状，知道被污染入侵过的身体， 有多么可怕。
水神是世间最后一位正神，他的躯体应该是干净的圣洁的。
伊苏尔无法容忍那么肮脏的东西， 污染父神的身体。
视线扫过粗壮的铁链，伊苏尔缓缓眯起眼睛。
父神是伟大的。
即使他强行将神力注入格温妮丝的胸。部， 导致她无法稳定行走。
即使他要求塞拉菲娜穿半透明的纱裙， 跳那些不堪入目的舞蹈。
即使他因他表达了不同的观点，就将他打成重伤，父神也是伟大的， 高高在上的。
天使的力量是神赐的。
父神教他魔法，给他食物和住所。
伊苏尔抿抿唇， 强压下渎神的冲动。
不敬神明， 要下地狱。
他刚才居然想借机把父神羞辱到崩溃， 哭着忏悔这些年的罪行。
死后一定会被地狱火烧成一团白雾。
冰凉的手指勾住林清羽的下巴，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大脑恢复思考。
伊苏尔凝望着他， 两人鼻尖相撞，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信仰水神，导致能量外溢，还是因为特别喜欢泡水，伊苏尔的头发总是湿漉漉的。
带着寒气的水珠顺着他的发丝落到林清羽鼻梁上，他下意识向后躲。
小窝囊让他接着，水神喜水，多吸收点水对他有好处。
林清羽不信，‘那个叫梅丽的天使，她喝完水，病情不就加重了？生命之泉都出了问题，万一伊苏尔刚才泡的水也不干净呢？可别传染给我。我还没恢复力量，现在嘎嘣脆，很容易死。’
【你不担心你哥？】
‘他是爽文男主，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出事。’
“您不专心，父神，您在想什么？抱歉，我不该质问神明，是我不敬。”
伊苏尔温柔的声音，打断林清羽的思绪。他一边道歉，一边用力捏住他的脸。
“父神，请您耐心一些。这里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您脸上的细节。”
哒哒布似乎很怕天使。
在伊苏尔飞上来后，它们就躲到了其他钟乳石上。
没有那些会发光的魔法生物，两人头顶一片漆黑。
伊苏尔随手抓住一只跑得慢的捏在手里，暖黄色的光一寸寸扫过水神蜜色皮肤。
“父神，您的脸是无暇的。接下来，请允许我检查您的身体。”
林清羽的注意力都在哒哒布身上。
那是一团乳白色的毛球，像蜘蛛也像小狗。
浑身毛茸茸的，看不见眼睛。
六个小短腿不停推搡伊苏尔的手指，试图把自己半透明的小翅膀，从天使手里抢救出来。
小窝囊啊了一声，【好可爱。】
林清羽的注意力在它的翅膀上。
如果一个人对水神的信仰足够虔诚，且得到神明的认可，就会长出翅膀变成天使。
哒哒布的翅膀和天使的极其相似，几乎是等比缩小版，这些小东西会不会也是水神的信徒？
水牢里到处都是哒哒布，穿越者一口气认可了这么多非人信徒？
林清羽回过神时，伊苏尔正在脱他的衣服。
遇到脱不掉的就剪开，很快将他剥得干干净净。
两人在一起多年，他身上哪一块哥哥没见过。
林清羽没觉得有什么，害羞半秒，继续放空大脑。
“得罪了，父神。”
伊苏尔掐住林清羽的腰，在哒哒布的照明下，视线仔细扫过每一处角落。
从脖颈滑到锁骨，移到胸肌小腹，最后落在那处隐私的地方。
伊苏尔暂时解开水神脚踝上的锁链，“父神，我可以仔细检查您的……”
哥哥忽然不说话了，刚被锣声吵醒的林清羽，茫然地看向小窝囊。
【天使口中不可以说出肮脏的词语，一切和性相关的都是污秽不堪的。】
‘他直接用说男性。生殖。器官不就好了。’
【他生活的这个时代哪有这么现代的术语，解剖学都没出现。他是天使又是贵族之子，那么直白的词，他不可以说出口。】
林清羽懂了。
对神的每一次触碰都需要经过神都同意，伊苏尔触摸胸口和腹部的前，都会口头预告一下。
现在代码冲突了。
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清羽闷哼一声，绷紧核心。腰背猛地向上收劲，胯骨往前绷紧。
原本自然垂落的双。腿，借着腰腹的力量抬高。缠住伊苏尔的腰，将自己固定在他的身上。
他的核心真强，技巧真娴熟。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做得来。
哈！他真棒！
小窝囊不明白林清羽在得意什么，【哪个正经的神明会主动摆出这种姿势？】
‘怕什么，他小脑袋瓜干净得很。’
原文特意强调过，水神喜欢纯洁的信徒。
穿越者的XP还真好猜。
铁链碰撞声在水牢内回荡，伊苏尔下意识托住父神，帮他稳住身体。
这个姿势不正常。
亲密过头了，他和卡修斯从不会这么做。
伊苏尔原本是打算蹲下去，仰头检查特殊部位的。
外面还有很多事需要神子处理。
伊苏尔犹豫一瞬，很快放弃思考。
他反手握住父神的脚踝，用力掰开他紧锁的双。腿。
这回终于能就看清了。
伊苏尔的视线，落在父神的大。腿内侧。
那里有一颗黑痣，正在微不可察地眨动。如同一只小小的眼睛，长在神明的身体里。
伊苏尔呼吸一滞。
果然，浸泡过生命之泉，父神也被污染了。
这个该死的肮脏的东西！
他声音冷下去，“父神，请允许我为你拔除污染。”
“可。”
伊苏尔拔。出腰间的匕首，轻轻刺进黑痣上。
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匕首流下来。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按照神赐大陆的规矩，他作为神子，都不可以直视神明，这么肮脏的污秽之物，凭什么可以寄生在父神体内！
它算什么东西，它甚至连人都不是！
伊苏尔深吸口气，收起匕首。戴上龙皮手套，一手按住大。腿，一手尝试挤压黑痣。
被他松开的哒哒布没有立刻离开，它落到林清羽的膝盖上，好奇地探头探脑。
随着伊苏尔的动作，林清羽体内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仔细感受了一阵，确定自己真的是在疼。
右腿传来一股强烈尖锐的疼痛。
那堆黑泥像是一条外来的肉。早就和腿部的肌肉、筋膜粘连在一起。
现在被伊苏尔拔除，强行撕开了已经长在一起的组织。
很快，林清羽的整条腿，都传来难以忍受的抽痛。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没发出吟。
他的肌肉开始痉挛，大脑阵阵空白，连伊苏尔什么时候结束了挤压都没有发现。
“父神，父神？”
哥哥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清羽胸口剧烈起伏，勉强调整好呼吸，“东西……出来了？”
伊苏尔已经恢复平静，他恭敬地垂着眼帘，没有直视父神被冷汗打湿的身体。
“都在这了，父神，和梅丽身上的一模一样。我暂时还不确定，这是未知的魔法生物、某种物质还是古神污染的具象化。”
水牢里没有能用的工具，伊苏尔就用了自带的大玻璃罐子。
加上先前从梅丽脸上挤出来的泥浆，现在罐子几乎装满了。
林清羽很震惊。
小米粒大小的黑痣，怎么挤出这么多东西。
疼死了，他现在还没缓过劲。
伊苏尔抱着装满污染的罐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嘴角弧度越来越大，险些笑出了声。
林清羽叹口气。
没攻略下来的哥哥就是条疯狗，不能指望他会照顾人。
没有经过请示，伊苏尔的手指就轻轻抚摸上父神的伤口。
他迎上林清羽的目光，语气柔和得让人耳根发麻，“父神，在我拔。除所有污秽后，您的腿流血了，您看。”
伊苏尔将沾满血的手，举到水神面前。
“这是属于人类的血，父神，这些脏东西在侵蚀您的身体，想让您从神明堕落成凡人。”
林清羽实在对接不上疯狗的脑回路。
他打开后台，系统自动将出现变化的数据标记出来。
【状态：健康、精力充沛】
【心情：困惑、异常兴奋、野心膨胀、理智回归】
【好感度：56/100（积极配合检查，性格莫名随和了许多的神明）】
【欲望值：2/100（天使没有性。欲？） 】
【如果可以，你想对父神说什么？】
【伊苏尔：原来神也会堕落成人，既然神和人的界限可以被模糊，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取代您，成为下一任水神，世间唯一的神明？我仁慈的无私的父神，请您将您的力量和神位，传给您卑微的信徒。我将继承您的荣光，带领水神殿走向新的辉煌。】
【那失去神力的父神怎么办？】
【伊苏尔：我会照顾好他，我保证。】
林清羽：……
囚禁之后就是下克上？
带劲！他喜欢！
————
伊苏尔只是想想，目前还没打算真的对水神做什么。
如今的水神殿外忧内患，是最需要水神的时候。
挂在伊苏尔脖子上的蓝水晶亮起时，他正在给林清羽擦拭身体。
依照他受过的教育，汗液是肮脏的，血液是污秽的。
这些东西都是人的不洁之物，不可以长时间停留在神明身上。
林清羽在心里吐槽，‘那来月经了怎么办。’
【你是男神，没有那个。】
‘不是还有女神么。’
【海神的身体是海水构成的，森林女神是在树叶和泥土中诞生的。神不该有血液，所以伊苏尔才会那么震惊。】
小窝囊给他读原文的解释。
【医疗水平不发达，出血往往意味着受伤，血液和病痛死亡关联在一起，被视为不祥的。出汗在贵族眼里很不体面，会想让人想到底层人，有失贵族身份。】
【伊苏尔自己不在乎这些，不过他受过的教育让他觉得，需要让高贵的神明保持体面。】
林清羽不习惯，贵族真麻烦。
“神子大人，我是塞拉菲娜，听到请回复。”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水晶中传出，打断小窝囊的介绍。
伊苏尔停下动作，拿起水晶，“日安，刑天使，梅丽的情况如何？”
“我很遗憾，病情并不乐观。在听凯文讲述完你治病的过程后，我和两名治愈天使，又陆续从梅丽身体上找到两枚疑似眼睛的雀斑，从里面挤出大量的黑色不明物体。量很大，几乎装满了整个橡木酒桶。”
伊苏尔看向父神，发现他也在听，就凑得近了一些。
传音水晶的效果和电话差不多，甚至能听到背景里嘈杂的声响。
是两个女人的争执，和梅丽的惨叫。
伊苏尔视线停在父神的腿上，那里还有干涸的血迹，“她怎么样了？流血不止？”
塞拉菲娜深吸口气，声音发颤，“挤出来后，梅丽她……她，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整个左侧身子，都空了。”
“空了？”
“看起来一切正常，她说她感觉不到自己左边身体的存在。我以为她疼到失去知觉，想帮她捏捏手臂。”
塞拉菲娜沉默一瞬，水晶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
“被我捏住后，她的手臂瘪了下去。你能想象那个画面么，现在她的身子像是囊袋，外面是一层结实的皮，皮下完全空了。”
“就好像我们挤出来的东西不是泥浆，是她的血肉骨头和内脏。她的心脏快停止跳动了，伊苏尔，治愈天使在轮流维持她的生命。”
塞拉菲娜的声音愈发尖锐，听得人心慌，“她……她快死了，就因为我们挤出了她体内的东西！”
伊苏尔让她深呼吸，保持冷静，“不拔除污秽，她只会死得更快。污染在腐蚀她的身体，塞拉菲娜，如果放任不管，她的身体会被腐蚀成空壳。我们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塞拉菲娜试图调整情绪，“还有不该杀死父神，如果他还在。”
伊苏尔打断她的话，让她不要来回念叨这件事。赶紧检查所有天使的身体，尽早治疗。
塞拉菲娜留下一句‘不用你指挥，我早就安排好了’，就关闭了传音水晶。
听得出心情很差。
蓝水晶的光芒暗淡下去，伊苏尔看向父神。
林清羽垂着眼睑，不敢和他对视。
听着好惨，他真的很想管管。
伊苏尔轻叹口气，什么都没说。重新拴住他的脚。踝，脱下披风裹住他的身体。
行了个礼，就飞出水牢，去处理上面的烂摊子了。
林清羽通过地图，看到两个换班的守护天使，和路过的伊苏尔打招呼。
目送神子离开，两人开始互相检查身体。
穿越者男女通吃，天使的男女比例是1：1，非常均衡。基本每个双人小队，都是男女搭配。
现在水神殿的整体氛围是恐慌、高度团结。
地图出现不断闪烁的红框。
林清羽点击Q版天使，弹出详细信息。
【姓名：安妮】
【职位：守护天使（？）】
【心情：异常兴奋、期待】
【对父神的好感度：？/100】
【忠诚度：？/100】
林清羽：？
他又拉出任务详情。
【世界任务】
【天使之过建立评分：F（你的小小神殿遭遇了危机，如果不及时阻止，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阵营任务】
【天使存活数量：48.5/50】
林清羽一愣，将地图滑到地上，找到医疗室。
一个雪白的Q版小人，在给梅丽治病。
方法很粗暴，将紧急从水神殿外取来的水灌进梅丽身体里，再用魔法将水塑造成器官骨骼的形状。
水神是水中诞生的，水是天使们的生命源泉。
梅丽现在还活着。
她没了一半，所以是0.5.
外面那个数据异常的小天使，恐怕死透了。
“安妮？安妮！你要做什么！”
男人的尖叫声远远传来。
“放开我！安妮！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安妮！你到底要做什么！”
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一个女天使扛着一个男天使撞开藤蔓帘子，一头扎进水牢。
天使太多了，哒哒布吓得四处逃窜，五颜六色的光在水牢内晃动出迷幻的光晕。
女天使的手臂融化成黑色泥浆，缠绕住男人的腰身和双。腿。附着在他的翅膀上，沉甸甸的，严重限制了他的飞行能力。
眼见同伴收起翅膀，要抱着自己跳入地下壑谷，
银发男人咬咬牙，抽出腰间的宝石匕首，刺进女人的后背，“松手！你被污染了，安妮！”
随着匕首穿透皮肤，黑泥喷涌而出，溅满男人的脸。
他尖叫一声，感觉有东西在往自己嘴里钻，连忙闭上嘴。
黑泥遮住卡洛的视线，他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能感觉到身体在下坠。
他还自由的双手抓向四周，拼命抓住一条垂落的藤蔓。
耳边传来怪异的呜咽，是从安妮喉咙里发出来的。刚才他们互相检查身体时，安妮就在叫。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他要活着回去，告诉神子和塞拉菲娜大人。
他们还不知道被污染的天使会袭击同伴，对梅丽毫无防备。
绷直的藤蔓承受着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发出连续的脆响。
“啪——”
藤蔓断裂的瞬间，一只手抓住卡洛的手腕。
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放开他。”
卡洛大脑一片空白。
好熟悉，这似乎是父神的声音。
禁锢他的力量一松，卡洛被人拉起来，撞到冰冷的怀抱里。
有人擦去他脸上的泥浆，他仰起头，正对上一双湖水般温柔的眼睛。
父神？
神明听到他的祈祷了？
卡洛眼眶一红，忽然觉得很委屈。
他抓住父神的手，意识愈发模糊。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昏迷过去。
————
发现出事了，林清羽第一个反应是通过系统后台，远程给哥哥下达神谕。
代表伊苏尔的小人在地图上呆滞半秒，放下手上的活飞向地下洞穴。
距离太远，他速度再快也要五分钟才能赶到。
壑谷很深，没人知道下面什么情况，卡洛的翅膀还被泥浆覆盖了。
他下去后，恐怕就再也上不来了。
地图上，卡洛头顶出现一个大手拉小手的图标。
【你的信徒在祈求父神的庇护，是否选择拯救】
【请注意，你当前没有可使用的技能】
林清羽点了是。
打不过也没关系，他劲大，可以和安妮拔河，撑到伊苏尔过来。
确认的瞬间，他化成一团水挣脱锁链的束缚，瞬移到卡洛身前，再次凝聚成人形。
用水形态行动，是水神自带的能力。
就像人会走路呼吸，不需要神力。
有地图、有传送点、能闪现，还有一堆忠心耿耿的天使。
一键发送神谕，信徒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去做任务，不用他跑来跑去。
林清羽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都快感动哭了。
小窝囊也很不适应，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做道具。
伊苏尔飞进水牢时，安妮已经消失了。
水神正跪坐在壑谷边，卡洛依偎在父神的怀里，即使失去意识，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先前被自己抓了壮丁的哒哒布，蹲在父神头顶，歪着脑袋凑热闹。
很奇怪，它不怎么怕父神。
伊苏尔扫了眼空中垂落的锁链，半跪在地上行礼，“父神，卡洛他……”
林清羽掰开天使的手，将人交给他，“不用担心，伊索，我的孩子。他还活着，而且没被污染。
叫法太亲昵，伊苏尔愣了愣，头垂得更低。
卡洛的遭遇，他在神谕中看过了。
“安妮在哪？”
“看到我后，她松开了卡洛的手，化成一坨黑泥落进壑谷里。”
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就这么被黑暗吞没了，连遗体都没有留下，伊苏尔在心里叹口气。
“父神，外面的排查基本结束。50名天使中，算上梅丽和安妮，一共有8名身上长出眼睛，大多呈现雀斑状或黑痣状。除了梅丽，其他受污染者情况并不严重。经过拔除和治疗，基本恢复健康。”
“还有一件事，父神，被污染的天使职位各有不同，但均为女性。”
他看看父神裸露在外的腿，感觉不妥，“可能只是巧合。”
林清羽挑挑眉。
一个两个还可能是巧合，一口气出现八个，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看向地上的黑色羽毛，那是安妮掉下来的。
“和逐渐被腐蚀的梅丽不同，安妮是瞬间异化的，没有被污染的过程。她的外表正常，瞳孔却在自己眨动。”
伊苏尔明显没理解他的意思，大概没听说过这个词。
林清羽指向自己眼睛正中间的纯黑小圆孔，“它在眨动，污染的眼睛藏在天使瞳孔里。”
伊苏尔呼吸一滞，攥紧传音水晶，让塞拉菲娜和卡修斯进行二次检查。
等他结束通话，林清羽看向深不见底的壑谷，头顶的小毛球跟着晃了晃，发出哒哒的叫声。
“安妮没有意识，全靠本能行事。她想把未被污染的天使弄进壑谷里，伊苏尔，你明白这代表什么么？”
伊苏尔想到了，他没说。
展现智慧的机会要留给父神，不然他会生气。
林清羽没等到回答，直接开口，“污染来自地下暗河，水神殿整片区域的水连在一起。目前直接连通地下暗河的生命之泉最先受到影响，等水循环扩散到地表，周围的所有水域都会被污染。”
“15天后，水神殿会被污染彻底包围，依靠水获得力量的天使，再也无法找到干净的水源。”
林清羽看向脸色瞬间苍白的伊苏尔，“有人破坏了天使赖以生存的环境，我们被无声的驱逐了，伊索。”——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144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6）
父神的声音， 在伊苏尔脑海中回荡。
他抱着同伴的手不自觉收紧，昏迷中的卡洛发出痛苦的闷哼。
伊苏尔消化完信息，很快镇定下来。
水神殿之前也遭受过大大小小的冲击， 都是他、卡修斯和塞拉菲娜处理的。
没必要恐慌，他们扛得住。
父神比水神殿内所有男天使都矮小，一直要求他们半跪着同他讲话。
不知道是被污染腐蚀了脑子， 还是人在经历过死亡后， 性格多多少少都会转变。
被他一剑钉在墙上的父神， 既没有翻他的后账， 也没有再命令他下跪。
就连水神殿出了事， 他都会主动出面主持大局。不需要他招集所有天使，跪在地上祈求他的拯救， 歌颂他的庇护。
如果这真是污染的效果……
伊苏尔收回目光。
他怎么可以期盼那些肮脏的东西，在父神体内停留得再久一些？
这个想法真是太罪恶了。
但真的很诱人。
分析出天使之国眼前的危机后， 林清羽同时收到两条系统提示。
一个是完成任务【生病的梅丽】获得的奖励——《梅丽的日记本》
暂时存放在邮箱里。
一个是新任务。
【世界任务衍生：污染危机】
【任务详情】
【你的小小神殿遭遇了大大的危机，你需要在15天内， 查清污染源， 找到阻止污染扩散的办法。或者在神殿彻底被污染前，带领天使们寻找到新的家园。】
【当前污染进度：25%】
【剩余时间：15天】
【水神殿区域概况】
【纯净区域】
水神殿主体（水神的住所、办公、议事、接受朝拜的核心殿堂。存放神格，是水神殿核心区域）
天使宿舍区（天使日常居住、休憩、用餐区域）
花园（天使休闲区）
训练森林（在水神殿后方， 都叫这名了，你猜它是做什么的？）
月光湖、镜月湖、沉星湖（位于神殿西部、北部、东部。分别为练习冥想、水系魔法和水上作战的区域）
欢庆河、奔腾河（途径水神殿的河流）
【污染区域】
重度污染：
生命之泉（据说泡进去包治百病， 水神曾靠着生命之泉复活了塞拉菲娜， 真相是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不能用了）
地下暗河（本来天使就用不上，如今彻底废了！）
轻度污染：
地下溶洞（水牢、火牢、未知的荆棘通道，待久了对身体不好哦。）
算上周边地区， 水神殿一共有12块区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三块被污染了。
随着任务开启，淡淡的黑雾笼罩住地图，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生命之泉和地下暗河的图标一片漆黑，标注着‘危险’的字样。
他们三人所在的地下溶洞，从彩色变成黑灰渐变，越靠近壑谷的地方越黑。
林清羽当机立断，带着哥哥和小倒霉蛋迅速离开水牢。
伊苏尔来的路上，就将凯文两人出事的消息传达给了塞拉菲娜。
那个古板的刑天使没封锁溶洞，又派了一对守护天使过来值班。
在她眼里，**大于一切。
就算父神死了，他生前立下的规矩也不能落下。天塌了，也要有人看守荆棘入口。
林清羽穿着伊苏尔的披风。
他们体型差很大，裹在身上不用担心暴露身体。但披风没有帽子，没办法遮住他的脸。
伊苏尔还在想办法，林清羽已然放弃了挣扎。
他迎着守护天使震惊的目光，赤着脚大步走出去。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冷淡地开口。
“马库、赫琳娜，我的孩子。安妮被污染彻底侵蚀，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她死了，化成泥浆跳进了壑谷。”
赫琳娜倒吸口气。
看见神子扬扬下巴，才想起要跪下。
林清羽径直路过两人，“不用行礼，整个地下溶洞都是污染区，你们立刻随我离开。”
伊苏尔没给他们问话的机会，他将卡洛交给马库，看向对面的火牢。
“把里面的犯人也带出来，他们罪不至死。”
没人理会他，守护天使齐齐看向林清羽。直到父神点头，赫琳娜才张开翅膀。
伊苏尔背在身后的手，不甘地攥起来，又在被人察觉前放松下来。
火牢环境比水牢更差，赫琳娜只带出来一个犯人，其他的都死了。
那是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通道不够高，巨人只能四肢着地爬行。
被火烤得浑身焦黑，乱蓬蓬的头发遮住脸，像条刚在泥地里打过滚的狗。
天使都是纯净的象征，不喜欢肮脏的东西。只有伊苏尔面带微笑，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没人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林清羽的错觉，他总觉得巨人正怨恨地瞪着他。
直到出了洞穴，光线亮起来，林清羽才看清这个巨人是女的。
他指挥守护天使把巨人带到训练森林，关到废弃的角斗场里。
又叮嘱他们，给人洗干净点，现在太脏了。再找几个窗帘，给她缝制一件衣服，总这么光着成何体统。
巨人能听懂他的话。
她没领情，跪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要是眼神能杀死人，林清羽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守护天使一人抱着卡洛，一人牵着巨人，晕乎乎地走了。
临走前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父神，似乎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搞得林清羽都有些心疼他们。
天使把水神当亲爹，原主把天使当后宫。
不管男女，水神殿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精挑细选出的玩物。
还好他被捅死了。
原文里没写，火牢为什么会有个巨人。
她是泰坦的信徒，住在岩石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和天使起冲突。
等人飞远，林清羽忍了又忍，还是侧头小声问哥哥，巨人犯了什么罪。
伊苏尔表情古怪，“是您亲自下令抓捕她的，您不记得了？”
林清羽理不直气也壮，“我的部分记忆随着水流出去了，你不需要考虑为什么，只需要回答我，伊索。”
伊苏尔垂下头，“您第一次去大戈壁传播信仰时，见到几名落单的巨人。尽管他们已经是泰坦的虔诚信徒，但您认定其中一名巨人，有世间最纯洁的心灵，就将迷途的羔羊带回了水神殿。”
“第一夜您带着巨人去生命之泉净身，中途巨人冒犯了您。守在附近的卡修斯兄妹严格执行了您命令，将其关押进火牢。”
林清羽想想刚刚那名巨人的长相和身材，回忆一下原主的XP。
悟了。
巨人长得太英气硬朗，身上肌肉扎实，穿着衣服分辨不出是胸还是胸肌。
酷爱体型差的穿越者没有经验，将女巨人当成了异族糙汉帅哥，强掳回来想玩点刺激的。
巨人不是他的信徒，爽完了就灭口，不会影响他的势力。
林清羽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穿越者养着一堆尚未成熟，只能吃不能看的果子。好不容易趁着泰坦死亡巨人族大乱，壮着胆子抢了块肉回来。
正要啃一口，就发现性别错了，白折腾。
活该。
他怎么就没被巨人一拳捶死？
可怜的巨人，真是无妄之灾。
林清羽也可怜自己。
原主跑了，巨人再想复仇，挨打的就是他了。
不爽。
他下意识想跟哥哥抱怨，转头看见一脸假笑的伊苏尔，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流露真实情感，多半会被哥哥抓起来。
还是日后再说吧。
等他们关系好了，他要拉着哥哥，在被窝里蛐蛐一晚上。
————
第四轮检查结束后，所有天使都收到神子的消息，传音水晶的嗡鸣在神殿各处响起。
林清羽坐在神殿中央的神座上，双手随意搭着把手，问系统自己装得像不像。
【像什么？】
‘水神啊。’
【像山大王。】
召集天使开大会前，林清羽特意回了趟水神的住所，换上一身符合身份的衣服。
伊苏尔给他推荐的那套裹得跟粽子似的，又热又丑，林清羽不喜欢。
他觉得自己挑的这件帅炸了。
而且胸前没布料，凉快，还能露出他引以为傲的胸肌。
小窝囊对他指指点点，让他别坐得这么大马金刀。
人家座山雕是穿的是皮裤，他穿的是罗马长袍，还没内裤。
‘我穿了。’
【太短太宽松，脑袋露出来了。】
林清羽反应了一会，老老实实并上腿。
伊苏尔手搭着十字剑，站在父神右手旁，距离神座只有一步之遥。
这是神子专属的位置。
看着父神头顶晃来晃去的小毛球，伊苏尔微微蹙眉。
一只哒哒布？
跟着父神离开洞穴就算了，为什么要站在那？
他努力这么多年才站到父神身边，这只没有脑子的肮脏的丑陋的小怪物，凭什么骑在神明头上。
林清羽正在调整姿势，哥哥忽然俯身提示他，带着宠物开会有失神明的威严。
林清羽抓住头顶的哒哒布，遗憾地塞进怀里。
发现小毛团粘着他，他还挺开心的。
可爱又黏人，约等于免费的时装。
伊苏尔抿着唇，手忽然伸进他半敞的衣服里，抓出哒哒布，挂在自己腰上。
手指不小心蹭到了父神的胸肌，他立刻跪下去道歉。
毛球不满地哒哒两声。
林清羽实在搞不懂这个世界的哥哥，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要时装的话，跟他说就好了啊。
总这么敏感，不是办法。
林清羽索性勾住伊苏尔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伊索，我的孩子，不用这么紧张。我赐予你随时触碰我身体，无需请示的特权。特许你永远站着和我说话，无需下跪。”
伊苏尔脸上温和优雅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张张嘴，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一声轻笑，“感谢父神的恩赐，伊苏尔荣幸之至。”
阵阵交谈声传进神殿，伊苏尔起身退回神座右侧。
“伊索！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有什么事不能在传音水晶里说，非要啊啊啊啊！”
卡修斯的尖叫声远远传来，“父父父神！您怎么出……您复活了！”
“快！格温妮丝，这是神迹！父神复活了！大家快看，伟大的父神不仅战胜了污染，还战胜了死亡！”
卡修斯捂住妹妹的嘴，一边带头高呼，一边看向伊苏尔。
好兄弟，他只能帮忙圆到这了——
作者有话说：【巨人的日记】
天气：晴
心情：
终于从火牢里出来了，我都快死在里面了。
真好看，好久没见过了。
哦，今天除了太阳还看到了那个水神。
操他的狗东西，去他的水神。给我个机会，我要把他踩成渣！
如果伟大的泰坦还活着，他怎么敢到大戈壁抓捕巨人！
凭什么好神会被污染，坏神不会，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他那么弱小那么虚伪，是所有神明里领地最小，实力最差，信徒最少的。
凭什么他活这么久！
等到晚上，我要偷走他的神格，碾碎
这是他应得的！
第145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7）
卡修斯的补救很及时， 还在愣神的天使们，被他带着跪拜下去，开始高呼神迹神迹。
人的脑子喊缺氧了， 就顾不得其他的。
一般邪。教或者传销组织，都会带着成员大喊大叫。
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上一阵，既能消耗血氧， 又会刺激大脑， 让人情绪亢奋。
天使明显没有反诈意识， 平时也经常被水神要求， 大声歌颂他的功德， 喊起来没完没了，一声高过一声。
47个天使， 喊出了两百人的气势。
伊苏尔没喊。
林清羽偷偷用余光瞥他，哥哥笑容有些僵硬。
他表情依旧温和恭敬， 但浑身写满了‘我现在很不爽’
林清羽忍不住拉出后台，想看看他有多大逆不道。
【状态：健康、魔力充盈、耳膜遭受冲击】
【心情：烦躁、想走、野心勃勃、哼】
【关系：至少看起来虔诚的信徒与表面很伟大的神明】
【好感度：50（没那么奇怪， 且值得尊重的神明）】
【如果可以， 你想对父神说什么？】
【伊苏尔：您很伟大，不过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伟大。这次不是您主动要求歌功颂德的，所以结束后， 您不会再要求塞拉菲娜跳舞了，对吧？我不喜欢她， 她太古板也太傲慢， 可是父神， 我更不喜欢您羞辱她。这座神殿里，没有谁比她更崇拜您。】
林清羽眼睛一亮，‘哈！窝囊， 还有舞蹈看！’
【接着奏乐接着舞！】
等塞拉菲娜走出人群，林清羽眼前一黑。
林清羽在地图上见到过这个雪白的天使，Q版大头小人和真人区别很大。
塞拉菲娜面容精致圣洁，气质清冷孤傲，举手投足间透着属于老牌贵族的优雅。
她雪白的长发高高盘起，梳得一丝不苟，头上戴着纯金花环，花环中央的蓝宝石吊坠垂在她额间和耳饰呼应。
塞拉菲娜很特别，连眼睛都是白色的，像个会动的雕像。
很有异世界的特色。
这是个一眼看上去就很圣洁的人。
前提是不看她的衣服。
林清羽视线上下乱窜，不知道该落在哪。
塞拉菲娜穿的是白纱做的裙子，正面低腰侧面高开叉，胸部镂空，白花花的一片。
料子很透，什么都看得见。
林清羽没好意思细看。
这么一比，格温妮丝的深V超短洛丽塔布料都算多了。
小窝囊啧啧两声，【真恶心啊。】
林清羽解开自己的披风递给伊苏尔，挥挥手，让他去给人穿上。
放在视频里，这身不全码都过不了审。
天使们误会了水神的意思，四个拿着乐器的唱诗班天使开始奏乐，塞拉菲娜熟练地跳起舞。
卡修斯乐呵呵地高喊，庆祝父神复活。
这一幕太过诡异，林清羽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是？
难道就没人觉得她的衣服奇怪么？
伊苏尔像皇帝身边的奸臣，垂着头揣测他的意思。见他闭上眼睛，就笑眯眯地打断了塞拉菲娜的舞蹈，用披风盖住她的身体。
塞拉菲娜第一次收到父神的礼物，还是半贴身衣物，她受宠若惊。
林清羽来这个世界不到半天，就先后见识到了12岁的性感成熟小女孩、被当成男人强掳回来的铁T、严厉古板但穿着情。趣。内。衣的教导主任。
女巨人喜欢女人的事，还是伊苏尔在来的路上告诉他的。
他说巨人跟去审讯她的塞拉菲娜表白过，试图劝说这位干净的小姐，脱离变态的掌控，和她回巨人部落。
塞拉菲娜连续一个月，天天跑去骂她。
林清羽深吸口气，他免疫了。
无论日后遇到多恶心的烂摊子，他的血压都不会飙升。
小窝囊已经领取了邮箱内的奖励《梅丽的日记本》
【鸟儿，你打算什么时候看日记？】
‘晚上，怎么了？’
【换成早上吧，熬夜受刺激，容易猝死。】
林清羽不信邪。
看过刚刚的傻逼舞蹈后，再没什么能气到他了。
————
在水神殿的危机时刻，父神复活了，还战胜了体内的污染。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振奋人心的。
整体气氛立刻从‘恐慌’变为‘欢快’，甚至想载歌载舞来场聚会。
林清羽恨得牙痒痒。
盲目信任，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废了！全都被养废了！
伊苏尔一直在偷偷观察林清羽，确定父神没有开口的意思，立刻从奸臣转化成摄政王，开始指挥教导主任和卡修斯兄妹。
他的思路很简单。
先找几个和家人关系好，家族在皇室中地位不算低的天使，回家参加贵族聚会。
一是探探口风，看看水神殿被污染，和皇室有没有关系。
二是宣传一下水神，让人知道他是世界上第一个，被污染后又能自己恢复清醒的神明。
要是旁人问起为什么，就说神赐大陆湖泊河流众多，每一处都能成为水神的力量。
只要人间还存在一滴干净的水，水神就不会堕落。
命令力天使加强巡逻，守护天使看好溶洞入口，防止有东西爬出来。
塞拉菲娜主持大局，同时还要负责审讯巨人。
她常年待在火牢，能最先发现溶洞的异常。
唱诗班去给治愈天使打下手，帮忙每日检查所有天使的身体，并写日记录上交给水神。
任何人发现自己出现记忆减退，经常走神的情况，都要上报到临时组建的医疗组。
如有隐瞒，收回神力剥夺天使身份，逐出水神殿。
两天内所有接触过梅丽和安妮的天使，会议结束后留下，单独开会。
说话的是伊苏尔，天使们的视线却落在林清羽身上。
在他们眼里，神子是父神的传声筒。这些决定，都是父神提前安排好的。
神子话音落下，天使们齐齐跪下，又对着父神歌功颂德。
像一群被调。教好的小宠物，只要主人露面，就会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围着他喵喵叫。
伊苏尔紧抿着唇，垂眸藏住眼底的不甘。
不远处的神座上，林清羽撑着下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忽然发现，伊苏尔对原主的感情很复杂。
不是纯爱也不是纯恨。
或许因为他是这些天使里，家庭环境最差的那个。爹不疼妈不爱，从小学会察言观色。
原主赐给他力量，给了他家庭的温暖和安逸的环境，让他称呼自己为父神。
伊苏尔当真了，他真把原主当爸爸了。
敬畏是真的，依赖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但他无法理解父神的行为，他的道德感一直在冲击父神留下的烙印。
他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将神力堆积到格温妮丝的胸上，为什么要求塞拉菲娜衣不。遮。体还跳艳。舞，为什么要伤害巨人，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羞辱他的信徒，还把这说成是恩赐。
就像小知宿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打妈妈，为什么不爱他。
不同的是，小知宿是独立的人。
即便反抗不了温东冬，他也有梦想逃离的权力。
伊苏尔没有。
神不可冒犯不可背叛，是神赐大陆供认的事实。
脱离水神或者违背旨意，不用其他人出手，他的好兄弟卡修斯就会举着大剑抡他。
死后还会被吟游诗人当成故事散播出去，再次经历社死。
如果不是古神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使误以为父神也被污染彻底侵蚀，他们肯定不可能攻击水神。
在这个由神主导的世界，世人听不到人的声音。
就算伊苏尔说出父神丑陋的欲望，塞拉菲娜还是会主动跳艳。舞，格温妮丝还是会把胸口那两团怪物当成礼物。
良知叩问着他的灵魂，时代捆绑着他的身体。
伊苏尔隐隐察觉到父神对天使们对心思，可他无能为力。
小窝囊很感叹，【之前那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有杀你，他好理智。】
林清羽说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杀死父神，他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父神比他强大，能保护水神殿。
【那为什么还想夺权？】
‘猥琐的爹没实权，不就能祸害人了。目前原主还没来得及对天使做出实质性伤害，没把伊苏尔彻底逼急。’
‘而且我怀疑，原主的很多主意，应该都是伊苏尔出的。父神总是把他的功劳当成自己的功德，搞得他有点应激。’
林清羽看看满脸笑意的伊苏尔，忍不住也冲他勾勾唇。
‘父神虐我千百遍，我待父神如亲爹。我说我哥脾气好，你总是不信，现在信了吧。’
‘他是那种，你突然给他一刀，他都要先问问你为什么打他，试图先弄清前因后果的类型，比我强多了。’
【你不是这类？】
‘不是啊，我都是直接打回去 ，你看我打我哥的时候哪次心软了？’
【哪次都软，你哪次都没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林清羽：？？？
和系统闲聊间，摄政王已经越过父神，直接解散了会议。
卡修斯满脑子都是‘我帮我哥们圆谎了，哈！我真牛逼’，压根没发现哪里不对。
教导主任对伊苏尔僭越的行为提出了不满，正在走神的林清羽听到有人怼哥哥，下意识驳回了。
地图上的塞拉菲娜小人呆滞两秒，头顶啪的一下冒出感叹号。
颜色很浅，小窝囊说这是限时小任务，不重要。不管它不会有影响，管了也没奖励。
任务很简单。
最受宠爱的塞拉菲娜，感觉伊苏尔在父神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她，希望父神能更偏爱她。
林清羽轻叹口气。
小可怜，原主对她好是想睡她。
看着塞拉菲娜期盼依赖的眼神，林清羽突然很庆幸。
还是他是快穿公司员工，还好他穿越来了。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成了水神，这些天使以后该怎么办。
塞拉菲娜很好哄，林清羽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给她当发带。
塞拉菲娜一边扎头发一边打量伊苏尔。
确认这是自己独有的，旁人都没有，她立刻平等了。
伊苏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没有理会她挑衅的眼神。
林清羽怀疑，他们总是明里暗里争宠，才会不对付。
儿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一共有十三名天使留在了水神殿，都是近期接触过安妮和梅丽的人。
林清羽回到神座上，单手拄着扶手撑着脸颊，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任务系统没提示，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略微思索，林清羽决定先装一个逼，炸炸鱼。
“请坐，我可爱的孩子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留下你们，是因为你们之中有迷途的羔羊。孩子，我想知道，你因何背叛信仰。”
旁边的伊苏尔呼吸一滞。
林清羽听到了，连忙给他使眼色。
‘你不算你不算！’
第146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