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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1)

小窝囊原本还在难过, 听了两人的对话,眼泪又憋了回去。

【你们在聊什么。】

林清羽声音带着哭腔,‘商量怎么让他舒服些。’

【……你以后别说话了, 你太直。除了性取向,哪都直。你老公以后也别说话了,他太弯。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听着都gaygay的。】

林清羽没听懂, 也没精力搭理它。

他试着和哥哥搭话, 想确认他的情况。

宋秋粟虚弱地嗯了一声, 就再没有回应他。

林清羽打开后台数据, 越看越心慌。

【#基础数据#】

【好感度:85/100(老天给我的宝物)】

【欲。望。值:0/100(命都快没了,没心思想这些)】

【内心活动:‘……’】

【阴暗想法:‘……’】

林清羽深吸口气, 努力保持冷静,‘现在怎么办?我从众生相出去, 他身体能恢复么?’

【我觉得不会,他被众生相上的鬼脸吃了, 想治好他, 应该吧,我也不知道。】

【我草,你哭了?真哭了?你别急啊。我再想想办法, 没事没事。他又不会真的死,大不了去下个世界找他。】

林清羽闷着头不吭声, 开着飞盘机器人在众生相中逃窜。

姜饼人巴掌大的小身体, 时不时抽动一下。一滴滴融化的白色巧克力液, 砸在机器人背上。

他之前也哭过,但那时候他哭了都有哥哥哄着,现在没人能安抚他。

小窝囊绞尽脑汁, 想说点有用的话。

【别怕别怕,我已经在论坛发帖了。灵异世界不算少见,那些快穿大佬肯定有办法的。】

【哎!你看,新的道具!还是金色传说!手办小人知道你今天情况紧急,多给你弄了一张卡出来,快说谢谢守护壮壮。】

说什么都没用,宿主还是很痛苦。

小窝囊一咬牙一跺脚,【你现在是姜饼人,眼睛是白巧克力。别人哭,是掉小珍珠。你一哭,就掉小蝌蚪!】

林清羽终于有了反应。

他茫然地看看它,又看看机器人身上的白巧克力,哭声戛然而止。

小窝囊长舒口气。

果然人无语的时候,除了抿嘴和翻白眼,不会做别的。

翻吧,爱翻多大翻多大。

只要它的朋友不难过了,翻它多少个白眼都无所谓。

林清羽光顾着恶心了,暂时把哥哥的事放在一边。他揉揉昏沉的脑子,恢复思考能力。

注视着墙壁上的鬼脸,林清羽越想越气,“就是你们把我哥吃了?好好好,好得很。”

他拍拍机器人,躲开鬼手的抓捕,在众生相里挑了一张最大的鬼脸。

“你吃了多少鬼?见没见过我这么特别的?”

惨白的鬼脸紧盯着他,牙齿咯咯作响。

林清羽看了眼后台数据。

哥哥醒了,又开始迷迷糊糊喊疼。

林清羽按住胸口,表情愈发扭曲。

没事的,哥哥。你安全了,我来帮你了。

伤害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林清羽操控机器人,飞得更近些。他在鬼脸漆黑的眼睛里,看见了欲望。

“你想吃我?好啊。”

林清羽轻笑一声,在小窝囊的尖叫中,张开手臂任由鬼手抓住他,将他塞进人脸口中。

鬼脸咯吱咯吱地咀嚼着,咬碎姜饼人的双。腿。

不等它将人彻底咬碎,冰冷的发丝从姜饼人身上射出,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它的肉上,

林清羽脑海里传出厉鬼凄厉的尖叫。

宋秋粟的意识还没恢复,浑浑噩噩寄居在他体内。察觉到他有危险,本能地攻击身边的一切,试图保护他。

怪物吃痛,惨叫出声,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守在外面的机器人得到指令,射出激光贯穿怪物的左脸。

挂快递的爪子伸进去,一把抓住破碎的姜饼小人,将他放回背上。

林清羽没了半边身子,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鬼脸。

这张道具卡的效果,是‘吃掉姜饼小人,变成邪恶姜饼人。

他要把这鬼东西变成点心,打包回去给哥哥吃。

随着鬼脸将姜饼碎咽下去,道具生效。

紫色光芒笼罩住巨大的鬼脸,光芒散去后,一个钙片大小的姜饼鬼脸从墙上脱落,掉在机器人背上。

林清羽挑挑眉,抬手按住蹦来蹦去的姜饼脸。

哦……

居然真的可以,道具效果比他想的还好。

林清羽看向系统。

小窝囊很懂事,正在捏面团,准备给小点心修补身体,【你有忌口么?】

‘少糖,不吃肉桂粉。’

林清羽一巴掌拍扁姜饼鬼脸,看向墙上密密麻麻的人脸。

吃过他哥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做点心。

林清羽捂住阵痛的伤口,深吸口气,看向众生相深处。

差点忘了,下面还有一个罪魁祸首。

不知道道具对祂生不生效。

赌一把,大不了就死了重开。

多疼都没关系,被吃多少次都无所谓。

上辈子钛穹科技折腾那么久,都没把哥哥折磨成这样。

林清羽咽不下这口气。

他想杀了祂,他要杀了祂。

————

没杀成。

林清羽顺着地上的活人路,找到了建业口中的金色佛像。

一边用小窝囊提供的面团修补身体,一边绕着佛像转圈飞。

他发现佛像没有嘴,吃不了东西。

巨大的佛像端坐在血池中央,一动不动。

林清羽飞到它面前,试着用糖霜笔在它的嘴巴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用新安装的软趴趴的面团手,扒着大佛的嘴,往圈里钻。

没进去,看来嘴不是说有就有的。

计划失败了。

林清羽疼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他强撑着精神,拿姜饼人脸们出气。

对摞在机器人背上的人脸踹了几脚,把十几张鬼东西踹得鬼哭狼嚎。

小窝囊突然啊了一声,飞盘机器人也自动调转方向。

林清羽反应有些迟钝,身体摇晃两下,才抓住机器人背上的金属凹槽稳住身形,抬头正对上佛像的双眼。

佛像似乎在看他,那双眼睛小得出奇,装在佛像的大眼眶里,像两颗小小的黑豆。

一个诡异的念头,在林清羽脑海中升起,“你拿走了小秋粟的目,这是宋秋粟的眼睛?”

“他哪里惹到你了,他是你的信徒,从小和妹妹一起供奉你,他们家里还有你的小佛像。你不是需要信徒的信仰、需要供奉么。村里每年都有那么多外来人,你怎么不抓他们?”

“秋粟和秋丫是兄妹,当初一起举行的佛升堂。你为什么选择拿走他的眼睛,而不是秋丫。”

林清羽这么问,不是想让旁人来承受哥哥的苦难。

他再心疼再偏袒哥哥,也不会把他的苦难,转嫁到无辜者身上。

他就是想问问为什么。

是秋粟倒霉,恩德佛缺眼睛缺食物,就顺手把他拿来用了。还是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从他追问恩德佛开始,姜饼脸和墙上的鬼脸就没再发出声音。

它们静静地看着,一个残破的姜饼小人站在古怪的金属圆盘上,仰着头和面前的庞然大物对峙。

偌大的众生相里,一片死寂。

佛像一直没有反应,不攻击也不回答。

如果不是听建业说过,是金色大佛扒掉了他的人皮。林清羽险些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道具即将失效,林清羽放弃了无意义的对峙,准备飞出众生相。

佛像忽然活了过来,它转动两下眼珠,手掌朝着林清羽抓来。

飞盘机器人立刻带着他逃跑。

佛像的动作很慢,林清羽觉得自己一定逃得掉,

可他一转头,就看到正前方出现五根大柱子,其中一根柱子上还有东西。

林清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飞过去,柱子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林清羽:???

小窝囊:???

林清羽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看向小窝囊。

系统比他更懵,【不对啊,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叫《佛升堂》,不是《西游记》】

林清羽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佛恩村的人,都很爱看《西游记》,连没电视的宋秋丫都知道黑熊精。

不等林清羽想明白,佛像手指收拢,将他连同机器人一起攥进掌心,

一道男女重叠的空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佛本无相。”

“走吧。”

————

林清羽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色骤然变化。

“吱吱吱?”

黄鼠狼的叫声在耳边响起,林清羽侧过头,看见兔子毛一跳一跳地朝他跑来。

猩红的血肉墙壁,惨白的鬼脸鬼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老旧的木墙、几个蜷缩在一起的女人、一群警察,和一尊灰扑扑的恩德佛石雕像。

这是山上的恩德佛庙,兔子毛平时住的地方。

他不是被抓住了么,怎么突然离开了众生相?

是那座金色佛像放他出来的?

它不是会扒皮、挖眼、吃鬼邪神么。他抓了那么多鬼脸,它不生气?

男大和老师们的注意力都在警察身上,除了兔子毛,没人发现地上多出来的东西。

黄鼠狼跳过来,鼻子拱着姜饼人,好奇地嗅了嗅。

林清羽摸摸它的鼻头,“大仙,是我,林清羽。”

兔子毛亲昵地舔舔他,叼住姜饼人抱起机器人,躲到佛像后面。

大概是觉得林清羽现在的样子太弱小,需要躲起来。

小帅三人找到了警察,看到两名警察的尸体后,剩下的十几个警察强闯进村民家。

开枪打死打伤了那群暴民,把两个女人抢了出来。

村路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堵住了,他们砸坏了警车,用猎枪和弓打伤几名警察。

队伍里有伤员,要分出人手照顾。

警方把人带进恩德佛庙,打算先在这里紧急救治受害者,再出去和村民硬刚。

林清羽看着挥舞爪子,努力描述事情经过的兔子毛,发现这个世界的警察也很彪悍。

外面传来宋秋丫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喊声。

“那边的,你要去哪?”

“尿尿!”

“外面不安全,我叫个女警陪你去。”

两分钟后,女警抓着秋丫跑回来,说她在搞封建迷信。在树林里偷偷跳大神,搞什么佛升堂。

林清羽临走前交代过秋丫,最迟一小时,就要再次举行佛升堂,打开通道让他俩出来。

秋丫急得直跺脚,在女警手中挣扎,“你们让我走吧,我真的有急事!早知道你们会限制我的自由,我刚刚就不该从地洞里出来!”

林清羽拍拍兔子毛。

黄鼠狼跑过去抱住她的腿,秋丫顺着它嘴努子的方向看了看,一个饼干人在神像后面朝她挥手。

宋秋丫呆滞地张着嘴,一时间忘了闹腾。

一个铁盘子托着饼干人,从窗户飞出去,钻进树林里。

宋秋丫舔舔嘴,觉得自己大概是饿过头了。

在姜饼道具失效的前一秒,林清羽从飞盘上跳下来,把那一捆鬼脸扔到地上。

林清羽用面团补全了姜饼人,但被牙齿反复啃咬的痛苦,还残留在他身上。

他浑身都疼,变回人形的瞬间就跪倒下去。

“秋粟,你还在我体内么。醒醒,我给你找了好多食物。”

林清羽按着变成正常大小的鬼脸,呼吸粗重,脸色愈发苍白。

“哥,我好担心你。你看,这都是我给你搞来的。出来吃点东西吧,求你了。哥哥,我不能没有你。”

“我好难受,我不舒服。哥哥,我想看看你,哥,求你了说句话。你太安静了,我好害怕……”

身体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他的呼唤。后台数据除了省略号,什么都看不到。

小窝囊安慰他,宋秋粟如果死了,主系统会判定任务失败,自动将他们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他们还在这,就说明宋秋粟没事。

林清羽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知道的。’

明白归明白,心疼归心疼,哥哥已经虚弱到连话都说不了了。

林清羽抹了把眼泪,看向地上活蹦乱跳的人脸,‘他现在在我身体里,你说我把这些脸吃了,能补给他么?’

【你清醒一点。】

————

宋秋丫终于甩开了缠着自己的女警,偷偷跑出来林清羽。

嫂子坐在林子里,背对着恩德佛庙,不知道在忙什么。

宋秋丫拍拍他的肩膀,嫂子转过头。

本就白皙的混血面容,此时毫无血色。那双绿眼睛没了往常的灵动,阴沉沉的。

他跪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张人的脸皮,边嚼边冲她笑。

秋丫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晕过去。

两分钟后,缓过劲的秋丫蹲在旁边,问众生相里发生了什么。

嫂子没回答,他看起来还活着,身上的气质却和村里的刘寡妇一样。

似乎所有的精神气,都跟着死去的丈夫一同离开,只剩一个躯壳勉强活着。

呸呸呸。

宋秋丫拍拍自己的嘴。

净说不吉利的,她哥才没死。

她嫂子不是寡妇,她也不是孤儿。

秋丫不知道该怎么办,怕说错了话,让嫂子更难过。

她怯生生地问,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帮上忙的。

嫂子借走她的大剪刀,拎起地上人脸打了几拳。

等它安分下来,把它的嘴剪掉,递给秋丫,让她拿去给警察看。

秋丫看着张张合合的嘴,没敢伸手,“这能行么?”

林清羽声音飘忽,“总该让警察知道,他们要面对什么。村民很依赖恩德佛,老家被警方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会举行佛升堂。让警察提前了解一些,真出事了,他们也能反应过来。”

宋秋丫点点头,捧着那张嘴回了小庙。

嘴很不甘心,在她手上啊啊啊乱叫。

没过多久,庙里响起阵阵尖叫。

宋秋丫从没想过,警察也可以跳得这么高,叫得这么响。

林清羽没理会庙里的骚动,也不在乎警察的世界观塌得多厉害。

他正在打包人脸。

这些都是哥哥的晚饭,不能让它们跑了。

林清羽脚踩在鬼脸上,用秋丫提供的麻绳,把它们捆起来。

发现这些鬼脸离开鬼手,就再无法对人造成伤害。

林清羽突然有了一个灵感。

把村里那帮畜生的手全都剁了,再把他们镶嵌在墙上,让他们在痛苦和悔恨中挣扎。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这才是这些人应得的惩罚。

让他们囚禁杀害老师,让他们欺负秋丫秋粟。

因果报应、善恶轮回。他们做出那种事,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小窝囊很震惊,【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正派,是好人阵营,你不可以有那么恐怖的想法!】

‘我就是想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林清羽听着它的话,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太快了,他没抓住。

人脸咬了他一口,打断他的思绪。

林清羽举起手,脸像只咬人的王八,挂在他手指上不松口,要把他的手指咬断。

林清羽疼得嘶了一声,拿着剪刀正想把它剪成碎片,几缕发丝突然从他胸**出,贯穿了那张鬼脸。

人脸松开嘴掉在地上,惨叫几声不动弹了。

林清羽愣了愣,连忙打开后台数据。

【#基础数据#】

【好感度:85/100(上天安排给我的缘分)】

【欲。望。值:0/100(命都快没了,没心思想这些)】

【内心活动:‘是他在叫……有危险……’】

【阴暗想法:‘我的……我的……’】

省略号很多,看来还没醒,只是在做梦。

林清羽又有了点子。

他拿起剪刀划破手掌,将流血的手按在胸口,嘴里呢喃着好疼好疼。

地上的鬼脸被他踢了几脚,不停怪叫。

鬼怪的叫声,搭配他的求救声,听上去就像他逃离失败,被困在了众生相。

没过多久,林清羽感觉一阵寒意窜上脊背。他体内的厉鬼,正挣扎着想要醒来。

当他再次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哥哥求救时,一道凄厉愤怒的尖叫,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的!我的!不可以碰他,他是我的!!!”

发丝连同血雾,从他身上溢出。如同一个冰冷的血红的茧,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胸口传来轻微的刺痛,林清羽低头看去。

宋秋粟惨白的脸,在他胸前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凸起。

他没恢复多少,鬼脸咬出的伤口还残留在脸上。

想到宋秋粟鬼上身前的模样,林清羽轻轻捧住他的脸,“好了哥哥,别紧张,我没事。”

不知道是身体太疼,出现了生理。反应。还是听到他的呼救,误以为他受了重伤,太过着急。

宋秋粟空洞的眼睛,缓缓流出一道血泪。

终于得到了回应,林清羽长舒口气。

他靠坐在树下,指尖轻柔地抚过胸口的人脸,“不是说在我体内,你能舒服些么?那就这样吧,不用全出来。”

“刚刚是骗你的,我已经离开了众生相,现在还算安全,你不用着急。我把你唤醒,只是想帮帮你。你伤得太重,再睡下去,我担心你醒不过来。”

宋秋粟提起来的那股气,瞬间卸下去。

他收回用来保护妻子的血雾,没再往外拱。嘴唇微微张合,没有说话的力气。

属于活人的温暖的指腹,一遍遍抚摸他的脸颊。

宋秋粟侧过头,鼻尖蹭着嗅林清羽的手指,嗅着上面熟悉的气味,满足地呻。吟一声。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林清羽收回手,拿起一张哇哇乱叫的鬼脸,剪下一小片,递到胸口。

“吃的,哥哥。吃什么补什么,吃了它们,你能恢复得快些。我给你抓了一堆鬼脸。你在下面受的苦吃的亏,现在都能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抱歉,昨晚由于我的失误,多复制了一段,有重复内容。

我已经把2000字左右的重复段落给修改替换了。

非常抱歉!

第82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2)

宋秋粟进食的速度很慢, 他伤得太重,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

林清羽耐心地喂着他。

小窝囊觉得气氛太低沉,没话找话。说他现在的样子好温柔好贤惠, 不像直男,像男妈妈。

林清羽注意力都在胸口的鬼脸上,剪着惨叫的人脸,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还好, 我小的时候哥哥就是这么把我养大的, 我学会了。’

林清羽猜得没错, 鬼确实可以靠吃鬼提升实力。

连着吃了十几张脸皮, 宋秋粟越吃越有劲。

不再是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接东西的时候, 还有闲心用舌头勾他的指尖。

数据也从一堆省略号,变成一堆‘我的我的。’

喂完最后一张, 林清羽有些后悔。

早知道鬼脸这么大补,他当时在众生相, 就应该咬牙多喂鬼脸几次。

算了, 被嚼碎身体实在太疼了。

他对哥哥的爱,还没强烈到那种程度。二十次就是极限,再多他要急眼了。

急眼……

林清羽大脑放空, 忽然想到上个世界的事。

那阵宋秋粟还是苏妄,性格更沉稳理智, 也更不要脸。

两人在一起一百多年, 激情褪去, 爱情和亲情的界线变得更加模糊。

林清羽还爱他,但对爱。爱没什么动力了。

多次拒绝哥哥的邀请后,苏妄敏感的神经受到刺激。

不知道脑袋怎么转的, 林清羽被小窝囊叫过去时,就看到了他崩溃的内心活动。

【他拒绝了我,为什么?我满足不了他,我年纪大了,我没有魅力。他不爱我了,他要去找别人?不可以。】

内心活动变来变去,最后只剩下【我的我的】

大概是一无所有的童年,给苏妄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他害怕失去,就算他们已经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苏妄还是很敏感易受惊。

林清羽没脸说他,在这方面,他没比苏妄强多少。

梅根管他俩叫难兄难弟,说他们像两只蜷缩在垃圾桶里的狗崽,无家可归食不果腹,只能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孤独和不安随着寒风一起钻进他们体内,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就算长成了能追着人咬的大狗,灵魂还是被困在垃圾山,怎么都走不出去。

他们都无法独立生存,只有和对方待在一起,心灵才能到得到片刻的安宁。

林清羽那阵没信梅根的话,认为她是最近文艺片看多了,来他面前显摆自己的忧郁。

现在想想,其实有些道理。

林清羽对快穿没兴趣,公司给他的福利奖励,他也不在意。

他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死,也不在乎下辈子。

他的生命,依靠着哥哥延续。

哥哥活着,他就跟着去下一个世界。哥哥死了,他就随便挑个地方长眠。

除了那堆文艺的屁话,梅根还给他们提了个建议,让他们找点刺激。

林清羽和苏妄仔细研究过后,在网上买了新手入门鞭子。

然后林清羽就发现,这种刺激不适合他俩。他们之中既没有s,也没有m。

林清羽被哥哥抽了几下,急眼了。

不等他发脾气,苏妄就把鞭子递给他,让他抽回来解气。

他们试着调换位置,换苏妄做m。

几鞭子下去,哥哥眼圈红了。

林清羽看见他的内心活动,从【好刺激好有趣】,慢慢变成了【他还爱我么?】

巧了,林清羽也是这么急眼的。

新手鞭子不疼,只会留下浅浅的红印。

但每次哥哥打在他身上,他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两人在钛穹科技控制下,反目成仇的日子。

总是想打回去,把哥哥打服。绑起来,圈在自己的窝里,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

梅根高估了他俩,s.m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高端了。

呻。吟声打断林清羽的回忆,宋秋粟恢复了力气,打算出来。

凸起的人脸消失,一双惨白的手从林清羽胸口伸出,撑着地面向前爬行。

林清羽清晰感觉到,一个轮廓清晰的异物,正在自己体内一点一点抽离。

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弓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自胸前生长出的鬼影,林清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操!好怪。你在搞什么!你进的那么顺畅,出去怎么这么费劲!”

吃完鬼脸,宋秋粟残破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不再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疑惑,“我不清楚,我之前对那个女人鬼上身,出来得很轻松。”

“哪个女人?”

“孙老师。”

“那你能上众生相的那些鬼么?”

“不能,我逃命时试过。”

“还试过谁?”

“就你们两个。”

宋秋粟彻底脱离了林清羽的身体,一手扶着他,一手轻拍他的后背。

林清羽垂头喘息,“好撑,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裂开了。”

宋秋粟揉着他的心口,帮他缓解痛苦。揉了几下,肌肉手感太好,他忍不住捏了捏。

林清羽轻咳一声,厉鬼默默收回手,开始转移话题,“你想弄清原因?庙里人很多,男女都有。我去随便找一个鬼上身,试试效果。”

林清羽点点头,没再管他刚才的小动作。

宋秋粟闪身飞入屋内。

没过多久,他一脸复杂地飞回来。

“我想鬼上身那个男大,好像叫小帅,我没记住。”

林清羽嗯了一声。

宋秋粟语气古怪,“我进不去,他身体很硬,里面没有阳气只有香火气。比起活人,更像是一块受了香火供奉,成了精的石头。”

在小帅那撞了墙,宋秋粟又拿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做了实验。

不仅出去费劲,进去也很困难。

他们看不见宋秋粟,胸口突然开始疼,以为是自己加班太久心脏开始抗议,现在正在休息。

既然如此,问题就不是出在林清羽身上。

估计是宋秋粟吃多了众生相的鬼脸,身体出现异变。

是药三分毒,就是不知道副作用大不大,能不能调整回来。

————

林清羽没告诉宋秋粟,他为了救他吃了多少苦,被鬼吃了多少次。

他只说他很担心他,很心疼他。

宋秋粟为了保护自己,生前每天都在发疯。

不会表示感谢,也说不出好听的话。

他安安静静在林清羽身边坐了很久,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在村子里,听村民说过一些传说故事,你知道赶尸人么?”

他突然开了一个话题。

林清羽不明所以,“我知道,怎么了?”

“故事里的赶尸人一摇铃铛,僵尸就会跟着他走,让做什么做什么。”

倒也没有那么厉害。

林清羽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宋秋粟又问他,“你听没听说过御鬼师。”

“哪本小说里出来的?”

“村长家放的恐怖片,里面的邪门歪道会养小鬼,命令鬼去做事。那只鬼对主人很忠诚,最后和主角同归于尽了。”

林清羽嗯了一声。

宋秋粟沉默半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林清羽错愕的目光中,从自己胸口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递到他手里。

他侧过头,阴柔俊美的面容朝向林清羽,漆黑的眼洞注视着他。

“以后,我就是属于你的尸体,是你的鬼。你只要攥着它,就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

林清羽:……

“你刚刚在跟我说情话?这是你送我的玫瑰花?”

“我是认真的。”

林清羽把他的心脏塞回去,拍拍他的脑袋,帮他清醒。

“我是人!你在跟人谈恋爱,不许再用鬼的思维思考问题,太猎奇了!”

宋秋粟闷着头挨打。

他不知道什么是‘猎奇’,只知道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告白,非常失败。

————

林清羽的衣服上全是血,不能要了。

他捏着黄大仙的木头雕像,召唤来黄鼠狼,让兔子毛转告秋丫,想办法给他弄一件衣服。

兔子毛站起来上下打量他,搓搓小爪子,在他腿上一拍。

林清羽裆下生风,回过神时,身上朴素的短袖长裤,变成了一条深蓝色的棉质长裙。

修身的,有点紧,把他的身材完全凸显了出来。

林清羽蹙眉看着黄鼠狼,“做什么?”

“吱吱吱。”

“好看也没用,我穿裙子,会被警察方便变态赶跑。”

兔子毛不情不愿地给他换了身男装。

林清羽理了理衣服。

香火供奉效果显著,之前的兔子毛只会简单的化形,和举着头盖骨讨口封。

他和秋丫供了几天,兔子毛已经掌握了快速换装的新技能。并且有了自己的审美,越来越像人了。

林清羽绕了一圈,从小庙正门进去。

有宋秋丫和孙老师作证,警察没有把他当成嫌疑人。

带队的邢警官正在制订作战计划。

他信了林清羽的话,以为他是从山下来的,问他下面现在什么情况。

林清羽说,他在集市上救孙老师时,招惹了那帮村民。怕被他们打,一直躲着人走。

邢警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注意力都在佛像前的供桌上。

上面摆着一个警员的饭盒,铁盒里,是一张骂骂咧咧的嘴。

多看一眼,他的世界观就崩塌一分。

警方的计划很粗暴。

按照秋丫的说法,村民离不开佛恩村,他们不用担心被警察抓捕。

理论上讲,村民没有和警察一直僵持下去的理由。

警方没触碰到村民的共同利益。

老木匠跟村长姐姐家的事,对他们来说吃力不讨好。还是一月一次的节目,更能吸引村民。

毕竟是交了钱的。

只要等到中午12点,杂技团百物展开始,村民散开,他们就有机会出去。

宋秋丫刚跟嫂子打听完哥哥的情况,确定宋秋粟没事,她又有心思想别的了。

她很激动,抓着林清羽的胳膊,“嫂,嫂!这次这么多人一起走,你说我们能不能跟着混出去?”

林清羽摇摇头。

很难的。

就算能出去也没用,宋秋粟被恩德佛盯着呢。

哥哥不走,他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他——

作者有话说:昨天重复的内容我替换完了,有没看过的小伙伴,可以去刷新一下[撒花]

第83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3)

林清羽没在庙里待多久, 就独自下了山。

有十几个持枪警察保护,就算恩德佛亲自出手,秋丫和老师们也能活着跑出小庙。

她们安全得很, 他不想再留在这浪费时间。

阴阳先生的遗言,他还记得。

他们必须要在大集结束前,破解佛恩村的因果循环, 否则会出现很可怕的事情。

林清羽现在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他不敢想象,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难不成众生相里的鬼怪和金色佛像, 会一起爬出来?

林清羽把阴阳先生的遗言, 转告给了邢警官,想看看警方的态度,

中年警官只想赶紧把人救出去,这里医疗条件不好, 一名中弹的警察已经开始发烧。

他问林清羽,那什么因果循环, 会让集上的群众出现生命危险么?

林清羽想了想, “一切要在大集结束后才会发生。”

那就是人群自动离场之后。

邢警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信息,告诉林清羽,他们要以伤员为主。其他的, 暂时不打算管。

林清羽问他们真的出得去么。

邢警官说,他听了秋丫的提醒, 就叫人去试了。

一男一女两名警察, 都能在村子里自由出入。

林清羽看向几名老师, “她们呢?她们之前是离不开村子的。”

邢警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个女人正靠在小丽老师身上,捂着胸口喘息, 脸色白得吓人。

是他没经验,欠考虑。

他冲林清羽点点头,叫来两名警察,让他们带着孙老师,去村口探探路。

————

五名中弹的同事,四个受害者。

伤员太多,严重影响了警方的决策。

看出邢警官不想冒险,林清羽就没再多停留。

他避开警察的视线,从寺庙的院墙翻出去。

让兔子毛变成他的模样,坐在角落假装睡觉,应付警察。

它身上穿的衣服,和林清羽的不太一样。是同色的长袖长裤,多了几颗扣子。

警察太忙,没注意到这一点。

林清羽问它,为什么不完全照着他变身。

兔子毛小爪子挥舞。

他没听懂。

等到了山下,看到一个缩在树丛里不知所措的裸。男,林清羽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兔子毛的技能,不应该叫‘一键换装’,该叫‘偷鸡摸狗’

它随机挑选了一个男性路人,远程扒掉他的衣服,转移到林清羽身上。

怪不得化形后,不变个和他一样的套装。

等等,他记得换上这套男装前,兔子毛还给他穿了条明显不合身的裙子。

不知道那个女人,和后来被它拿了衣服的男人怎么样了。

林清羽去集上买了套衣服,解救了树丛里的裸。男。

黄鼠狼没偷他的内裤,可能是不明白那块布有什么用。

林清羽挂着空挡走了一路,时不时调整下弹道。

宋秋粟跟着下来了,趴在他背上问他怎么一直摸。

林清羽并拢双。腿蹭了蹭,“衣服布料太硬,磨的有点疼。”

宋秋粟垂着头盯着他的裤子,发丝蠢蠢欲动。

林清羽让他收起脑海中的一切想法,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宋秋粟遗憾地啧了一声。

杂技团旁边的空地又热闹起来,说书的中年女人,带着她的小徒弟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能在那么多村民的抓捕下逃出去,还有胆子回来继续说书,本事真大。

她刚刚讲完一个惊悚恐怖的民间故事,正在讲段子。

让集上的客人们走路的时候,记得抓紧衣服。山里有一种精怪,最喜欢偷人的行头。

要是在大集上被精怪扒了衣服,就是光着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下面有人起哄,要她讲个靠谱点的。

女人说她没说谎,她不久前就在村子里,发现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还有一个大姑娘,心有余悸地告诉她,她的裙子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幸好她丢衣服的时候身边没人。

没人信她的话,都当暖场节目听,下面不时响起哄笑。

林清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环在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收紧,耳边传来宋秋粟的轻笑声,“她故事里的精怪,是兔子毛。”

林清羽点点头,眼睛紧盯着那群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村民对说书人的态度。

他原本以为,说书人能平安回来讲故事。是她经验丰富,跑得快、胆子大、善于和村民周旋。

村民收了她的好处,决定放她一马。

可那些听故事的村民,反应古怪得很。

王婶扬着脑袋站在人堆里,看向说书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点敌意或厌恶,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林清羽把他的发现,分享给了宋秋粟。

男鬼转过头,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脸,“什么?”

林清羽和哥哥是老夫老妻,过了会因为这点小事脸红心跳的年纪,“我说话你没听?”

“听了,我没明白。”

宋秋粟略微思索,“你说的事,是我救孙老师期间发生的?”

林清羽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顺序。

秋丫看见王老师的鬼魂,得知村民的恶行。秋粟去寻找受害者,他和秋丫在原地等说书人空闲下来。

说书人被村民追着打时,哥哥不在现场。

怪不得他没印象。

林清羽边和他说明情况,边观察村民的反应。

不是错觉,这帮人真的不认识说书人了。

“清羽,你看那边。”

耳边传来宋秋粟阴柔的声音。

林清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小帅的室友们,那三个自愿做免费种。猪的男大。

哥哥的耳朵真灵,这么远都听得见。

林清羽反手摸摸秋粟的脸,指腹揉着他的眼眶。

他要是没瞎就好了,就不会被众生相骗了。

————

老登、红裤衩和老六三人爽完,跑去秋丫家,想和室友汇合。再分享一下,他们刚才有多爽。

院门锁着,叫了几声没人应。

快到中午了,其他人应该在排队等杂技团开门。

他们商量一阵,决定来集上碰碰运气,顺便吃个早饭,空腹运动还是挺累的。

室友没看到,倒是见到了秋丫的男嫂子。

老六吃完最后一口肉包子,盯着远处的林清羽,搓搓手,“昨晚我就想说了,他是真好看。”

老登翻了个白眼,“一米八的肌肉壮汉你都不放过,吃点好的吧。”

“你管这叫壮汉?没品。这种有肌肉的,手感才好。”

“你怎么知道,你约过?”

“昂,就是之前学校那个体育生。说实话长得没他好看,身材也太夸张了。不如他,该鼓的地方鼓,该瘦的地方瘦。宽肩窄腰,前凸。后翘,这种在床上……”

双方距离太远,林清羽听不见几人的对话。

他只看到宋秋粟突然变了脸色,周身阴气暴涨。

不等他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厉鬼就像离弦的箭,猛地窜出去。将手舞足蹈的胖子,撞进一旁的巷子里。

林清羽赶过去时,胖子还在挨打。

老登和红裤衩惊恐地抱在一起,看着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着,一遍遍往墙上撞。

林清羽咳嗽一声,宋秋粟丢开胖子,阴沉着脸飞回他身边。

他小声问哥哥,老六怎么了。

厉鬼语气阴冷,“他拿你开黄腔。”

林清羽挑挑眉,“那你打得有点轻了。”

“没恢复,力气不够大。他太沉,二百多斤,我没拎动,”

老六额头破了个洞,不致命,但很疼。

他满头是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跟杀猪似的。

老登哆哆嗦嗦地把他扶起来,看见林清羽,像是看到了救星,跟他打听村卫生所怎么走。

林清羽指了方向,口述了路线。

红裤衩求他送他们去。

林清羽看了眼系统后台时间,距离杂技团开场,剩下不到十分钟。

“我很忙,我没空。你们找不到路,可以问沿途的村民。”

胖子太沉,老登和红裤衩两个扶不动。看看林清羽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求他帮忙把人送过去。

林清羽微微蹙眉,“都说了我没空。”

老登被胖子压得喘不上气,“你怎么这么自私,他都这样了。”

红裤衩在旁边帮腔,“对啊,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见死不救要负法律责任。”

“卫生所就在那边。他又不是没人照顾,你们两个自己带他……”

“他都这样了,你都不管管。大哥,我们好歹给了房租的。”

“我很忙!”

“这里的人好冷漠,怪不得会男鬼。妈的,什么破地方!”

林清羽深吸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

几分钟后,三个男大整整齐齐地躺在巷子里哀嚎。

林清羽擦擦手上的血,闪身钻进人群。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在深刻体验过佛恩村独特的民风后,老登给林清羽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的室友最近很奇怪,几人进山前在附近的镇子住宿。

夜里老登去厕所,撞见小帅三人跪在客厅,举着香烛互相磕头。

边拜边嘟囔,说着‘好饿好饿。没有供奉,快要饿死了。’

第二天老登去问,小帅不承认。说老登是睡觉睡傻了,梦里发神经。

村民也奇怪。

他们播完种,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民宅。大门开着,里面还有血腥味。

三人壮着胆子进去看。

客厅的贡品洒落一地,屋里没人,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血。

他们吓得跑了出来,告诉路过的村民,这里出人命了赶紧报警。

张大婶却说那间屋子一直是空的,三十多年都没住过人。

等三人再转头看,先前还很有生活气息的民宅,已然变成一个破败的院落,里面杂草丛生。

很离奇,和做梦一样。

宋秋粟看不见,更擅长用听到的信息,在脑海里构建画面。

林清羽问他,知不知道那间院子里住的是谁。

宋秋粟摇摇头,“没印象。”

林清羽叹口气,“算了,不想了,直接去杂技团。阴阳先生的话跟个石头子似的,在我心里硌得慌。抓紧处理完,免得再生事端。”

宋秋粟沉默半晌,“阴阳先生是谁?”

“你在说什么?你伤得太重,脑子坏了?”

“?”

林清羽怔怔地看着他,转身抓住正在路边啃馒头的村民。

他和秋丫在村里乱逛时,见过这个村民一两次。不好不坏,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可以正常交流。

“大哥,你知不知道阴阳先生家怎么走?”

村民茫然地抬起头,“啊?啥?”

“就是在村里住了三十多年,平时负责办丧事的老头。”

“村里的白事?不都让做棺材的老孙家包了么?”

林清羽急切地追问,“宋秋粟和铁牛的葬礼,是谁举办的!”

男人把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老孙头啊,咋了?”

林清羽脑子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阴阳先生在其他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只有他还记得?

一个诡异的猜测,在林清羽心头升起。

他压低声音,凑到宋秋粟耳边,“你快回庙里,找秋丫和小帅几人,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阴阳先生。见没见过杂技团旁边,那个说书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小番外:如果厉鬼能上网

【宋秋粟的搜索记录】

提供人:宋秋粟-

表白的正确方式-

送人心脏作为告白礼物,真的很不浪漫么?-

猎奇是什么意思?-

最新版情话-

妻子有时候会打我,为什么?他还爱我么?-

太粘人会不会被讨厌?(推荐你搜索分离焦虑症)-

什么是分离焦虑症?-

佛恩村历史,恩德佛介绍-

不穿内裤对男性的危害?-

不穿内裤但穿裤子对男性的危害?

第84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4)

宋秋粟回来的很快, 他告诉林清羽,秋丫不知道阴阳先生,也没见过什么说书人。

林清羽盯着高台上的女人, 脸色愈发难看,“她不来这听书,怎么碰到王老师的鬼魂, 怎么得知老师们遇害的事情?”

“她不知道。”

“什么?”

“是你说村镇小学的老师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我都没见过村里那些老师。他们死在我面前, 我都不认得。一群跟我毫不相干的人出事, 我上哪知道消息!”

妻子的声音很激动, 宋秋粟微微蹙眉,脸上带着些担忧。

林清羽挽着袖子, 准备亲自上山和秋丫理论,弄清她脑子到底怎么了。

宋秋粟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能帮她证明,确实是你提供的消息。”

他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带着秋丫、大黄狗和小帅三人, 在集上闲逛。

杂技团没到开场的时间, 几人在附近边吃边闲聊。

小帅几人在说大学经历,他和秋丫听得很入迷。

林清羽对这些不感兴趣,一个人站在旁边, 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没过多久,林清羽忽然打断他们的对话。跟秋丫描述了王老师的长相, 问她认不认识他。

称刚才有个男人告诉他, 村里的老师出事了, 求他去帮忙。

宋秋粟看不见妻子的脸色,只能听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他对林清羽说的话毫无印象,在佛恩村生活这么多年, 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阴阳先生。

但宋秋粟相信他。

林清羽改变了他的人生,把他从绝望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他的妻子哪里都好。

长相好身材好脾气好,有主见胆子大。城里来的,懂得多。

村里大户人家想找到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做女婿,都要找关系介绍。

而且林清羽是活的,还不嫌弃他是死的。

宋秋粟一直觉得,妻子嫁给他是下嫁,是为爱牺牲。

林清羽会法术,总能变出各种各样的城里美食,分给秋丫吃。

偶尔还会凭空拿出一些小道具,都是村里没有的。

他什么都不缺,哪哪都比他好。

宋秋粟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也没办法给他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就把自己给林清羽了。

他之前表白的话是认真的,现在他是林清羽的鬼。

宋秋粟没上过学没文化,不知道什么‘左膀右臂’

反正,他现在就是林清羽飘在体外的胳膊腿,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宋秋粟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错误。

林清羽问他错哪了。

宋秋粟说他错在脑子坏了,记性不好。

林清羽叹口气。

又来了。

他反手捂住冰冷的鬼脸,“好了哥,狗味收一收,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讨厌你。别焦虑,冷静点,说正事呢。”

宋秋粟嗯了一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重新趴回林清羽背上。

“阴阳先生和说书人的事,我是信你的。你有法术,是村里最特别的人,能记住旁人记不住的事。”

林清羽愣了愣,“法术?”

“普通人没有凭空变出棉花糖的本事,也不会变成煎饼人。”

“姜饼人。”

宋秋粟点点头。

他想问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饼,咸的甜的,好吃么?

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再没机会尝到人间的软甜苦辣,问了也白问。

应该没妻子的血好吃。

小窝囊刚刚翻出任务录像,阴阳先生那张老脸,正在系统空间的屏幕上乱晃。

林清羽反复观看阴阳先生的相关片段,‘窝囊,他说只有我能破开佛恩村的循环,会不会是因为只有我能记住他的存在?’

小窝囊一脸懵逼,【他存在的痕迹完全被抹去了?】

好问题。

林清羽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三张小纸条,阴阳先生给出的三条提示都在,没有消失。

他抓着宋秋粟的手,摸那三张纸。

厉鬼摇摇头。

他没印象。

林清羽在想,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单单他能记住。

小窝囊揉着脑袋,【你是穿越者,还不够特别?】

林清羽一愣。

他忽然想起阴阳先生之前说,‘你不是正常出生的,你是凭空出现的。’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世界法则影响不到他?

阴阳先生的声音,在后台回荡。

林清羽靠着墙,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窝囊,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佛本无相?’

【啊?这么突然么?】

————

林清羽进入佛恩村后,没少接触‘佛本无相’

阴阳先生给他留的纸条上,有这句话。

在听到林清羽的质问后,众生相里的恩德佛,说了一句‘佛本无相’,就放他和宋秋粟走了。

祂会不会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小秋粟和小秋丫,一起在庙里举行佛升堂。

佛像只挖秋粟的眼睛,不挖秋丫的。是小秋粟跟林清羽一样,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的体内,藏在一个外来的灵魂。

其他人记不住的,林清羽能记住。

旁人看不到的,宋秋粟能看到。

恩德佛取走秋粟的‘目’,就是因为祂最后的那句‘佛本无相’

小秋粟无意间,窥探到了恩德佛真正的模样。

恩德佛借着他们举行佛升堂的机会,处理了这个隐患。

小秋粟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中,可能就藏着恩德佛的真身。

小窝囊听得一愣一愣,【不可直视?这是佛么,这是克苏鲁吧?】

林清羽也不清楚。

目前为止,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佛本无相,其原本的意思,是指佛超脱于世间,人无法见到佛的真实形象。

这句话的本意,是强调人要注重内在的觉悟。怎么到了佛恩村,就变成了乡村版克苏鲁。

一个看了掉san,一个看了掉眼睛。

【因为佛不应该有表象,所以你看到了我,你就该死。操,这是什么魔鬼逻辑。】

林清羽没接小窝囊的吐槽,他在想另一件事。

人间塑造的佛陀形象,都是人心中的佛。

太平盛世,社会安定繁荣,佛像就更丰腴饱满,体态活泼面容慈悲。

而处在乱世中的人,建的佛像则清瘦飘逸,神态悲悯。

除此之外,生活在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下的人,建造的佛像也各有不同。

佛的表象,是人的写照。

五道恩德佛传播范围不广,主要依靠佛恩村村民的供奉。

这样一看,众生相里的佛像,确实能和恩佛村的情况对上。

佛升堂的仪式咒语,第一句说的就是‘五道五通显财神’

村民举办佛升堂的目的,都是一夜暴富。

村民仗着自己离不开村子,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在村里肆意妄为。

杀人、强。奸、强迫未成年人卖。淫。发起狠来,连警察都照杀不误。

真正意义上的,踩着别人的尸体,踏上发财的路。

所以佛升堂后,第一个出的,是能鬼遮眼、让人出现幻觉的鬼手,负责将人拉入众生相。

接着是能模仿各种声音和容貌,擅长骗人的鬼脸。

等走过由活人堆砌成的通道,经过一颗颗惨叫的头颅。

就能进入众生相最深处,看到那尊端坐在血池中央,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黄金佛像。

可以说,众生相就是阴间版的佛恩村。

里面的怪物,都是鬼化版的村民。

难怪那些鬼脸撕咬宋秋粟时,会嘲笑他是瞎子。

鬼随正主,现实世界的村民就是这么干的。

众生相里受害者形象的怪物,真的太多了。

佛恩村的吸引力有那么强么?能引来这么多的外来人。

还是众生相在怪物数量上,进行了夸大处理?

小窝囊追着他问。

恩德佛究竟长什么样,小秋粟当年看到了什么。

林清羽的眼珠子怎么没被挖走,他遇到的黄金佛像怎么那么好说话。

别人忘了阴阳先生就算了,宋秋粟不是外来户么,他为什么也忘了。

‘啧,我上哪知道。’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小窝囊听懂了林清羽的分析,有了很强的参与感,一直问,问得林清羽太阳穴突突地跳,烦的要死。

不如哥哥。

知冷知热,安静话少,活还好。

好在杂技团开场的时间到了,林清羽无视了小窝囊,随着人流挤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不远处,几个杂技团的人正在台子上卖力吆喝。

“大型猛兽表演!老虎跳火圈!猴子捞月!黑熊骑独轮车!”

“空中飞人!胸口碎大石!快来看快来瞧!你看不到的想不到的精彩表演,这里都有!”

“没买到票的,来我这补票!”

万人大集,杂技团是最热门的项目,比套圈更受欢迎,来看演出的人很多。

负责维护秩序的警察,为了保护受害者都去了山里。

人群刚开始还排队,有几个舍不得买票的人,闷着头往里冲。没人想吃亏,队很快就乱了。

林清羽随着人流缓慢挪动,身边是城里来的一家三口,穿着光鲜亮丽。

男人把女儿举到肩头,让她拿着三人的票。

女人提着长裙裙摆,冷着脸抱怨,“都说了,杂技团快开演了,你偏要抽一根烟。要是能早来这排队,我们还用得着挤?现在好了,进去之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有前排的座位。”

“演出三个多小时,我扛不住。”

“你戒了不就完了,不抽又不会死。”

林清羽听了一阵,没什么线索。

夏天的午后,在太阳下人挤人,林清羽浑身冒汗。

还好他背上趴着个冰坨似的鬼,不至于中暑。

一直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耳边响起宋秋粟的呢喃声,“有人想偷你东西。”

冰冷潮湿的呼吸洒在他脸上,林清羽满足地呻。吟一声,侧头蹭蹭宋秋粟的脸。

“我知道,有只手在我屁。股上摸半天了,估计是想偷我兜里的钱。没事,不怕偷,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宋秋粟诡异的沉默了。

林清羽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不是小偷,是你?”

宋秋粟没吭声,但林清羽明显感觉到,屁。股上的手消失了。

互通心意后,哥哥那股不要脸的劲又回来了。

真怀念前些天,那个摸摸小手都会害羞的宋秋粟。

“我真的买票了,票被小偷偷了,你让我进去!我花了钱的!”

“抓小偷!”

“别他妈往里挤了,我这有孕妇!”

嘈杂的人声,打乱了林清羽的思绪。

这里真是热闹,热闹的让他心生不安。

林清羽喊了几声,人太多了,先不要进。

没人理他。

他看了眼高台上的杂技团人员,侧着身子往那边挪。

刚走两步,前面突然传来骚动,是有人踩空了楼梯。

前面的人被绊倒,后面的人往里挤。

人群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向前倒去。

听到尖叫声,宋秋粟很快反应过来。发丝缠住林清羽的身体,想带着他飞出去。

他往空中拽,林清羽却像镶嵌在了人群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周围都是惨叫和哭喊声,宋秋粟看不见,但能听出这里发生了很严重的踩踏。

他拔不出人,就试着用发丝支撑出一个坚硬的壳,将妻子裹在里面。

“清羽?清羽?”

“你怎么样了?林清羽!”——

作者有话说:【秋丫的日记】

天气:晴

心情:[托腮]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村里的人居然欺负老师,太可恶了[愤怒]。

还好哥哥嫂子都在,还有警察和这些学生,他们联手把人救了出来[抱抱]

嫂子偷偷带着哥哥走了,不带我[托腮]

为什么,我们不是team么?

他是不是嫌我没用,给队伍拖后腿了[爆哭][爆哭][爆哭]

(team这个词太潮了,小帅说的,我要记住)

(潮这个词太潮了)

(我现在是村里最潮的人了)

我不是鬼,也不会法术……

牛牛哥呀牛牛哥,你怎么就没变成鬼呢?像我哥哥给我嫂子那样,也给我撑撑腰。

如果我多拜拜你,供兔子毛那样,把你当成我的保家仙天天供奉,你会不会也变成神?专属我的牛牛神。

我拜我拜,我拜拜拜!

[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好担心他们,我想下山帮忙,可我连警察都甩不掉[爆哭]

求求你们不要死,我不想变成孤单一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哥哥回来了。

什么阴阳先生,什么说书人,哥哥说的我都听不懂……

嫂子傻了么?

没关系,傻了他也是我的好嫂子[抱抱]

警察又在盯着我看,真的跑不脱,好难[无奈]

牛牛哥!牛牛哥!

帮帮我![爆哭]

第85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5)

林清羽被压在人群下面, 呼吸愈发困难。他听到了宋秋粟的喊声,但没有回答的力气。

‘真背啊,本来就够乱了, 怎么还发生了踩踏事故。’

他在心里跟小窝囊吐槽。

【暴民、一千多名观众、草台班子、没有警察,怎么可能不出事。】

系统在吃火锅,牛油的。林清羽刚在后台冒头, 就香得咽口水。

没馋一会, 强烈的挤压感再次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疼得额头冒汗, 感觉自己的内脏快要破了。

‘你还有闲心吃!帮帮忙!’

小窝囊哦了一声, 开始撕抽奖券。【我吃的是牛油锅, 红红火火,大吉大利。】

看来是真没辙了。

林清羽尝试自救。

他像块卡在玩具城堡里的积木, 严丝合缝。

挣扎两下,没出去, 手背蹭掉一层皮。

自救失败。

鬼男人飘在林清羽上空,急得直转圈。尝试了许多方法, 都救不出他。

他和他交代几句, 转身飞向人群外围。打算把这里的人一个个拽出来,好给林清羽腾出地方。

林清羽不怕死,他还有一条命。

今天刚刚变成小饼干, 被鬼脸反复咀嚼。他疼麻了,对疼痛的忍耐力, 也大幅提高。

过了最初的慌乱, 他很快镇定下来。

身体忍受着痛苦, 灵魂在空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聊天。

小窝囊分了他一碟蘸料,让他随便吃。

林清羽涮着鲜牛肉, 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抖什么,我记得你没病啊。】

林清羽笑着骂它,‘滚,就你话多。’

小窝囊越吃越觉得不对劲,【你眼眶怎么红了,疼的?】

林清羽没回答,烫了一把金针菇,跟它讲明天见的老笑话。

‘要是想不塞牙不见面,就少烫一会。用筷子夹着,在锅里滚三十秒,又脆又甜。’

宿主不是老吃家的性格,平时不爱讨论美食。

今天一反常态。

态度格外得好,小窝囊开的每个玩笑,他都跟着笑,搞得它浑身不自在。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哭喊惨叫连成一片。

小窝囊探头看了看,之前吵架的一家三口,只剩小孩还活着。

男人被人群挤压着,已经没了呼吸。个子矮小的女人双脚悬空,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五。六岁的女孩一手抓着爸爸的头发,一手攥着三个人的门票,坐在爸爸的肩上嚎啕大哭。

“爸爸!妈妈!啊啊啊啊——”

随着外围的人,被宋秋粟一个个拔。出来,严丝合缝的人群逐渐松动。

前后有了空隙,男人晃动几下,倒了下去。

骑在爸爸尸体上的女孩,随之消失在人海里,很快没了声音。

小窝囊围观全程,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操……】

它转头看向林清羽。

宿主盯着火锅发呆,察觉到它的目光,抬头冲它笑了笑,‘要不要下点娃娃菜?’

【你,嗯,你没事吧?】

‘没啊。’

【你笑得好怪。】

林清羽摸摸唇角,把它往上推了推,‘有么,这不挺好的。’

‘哦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恩德佛不算完全的坏人?或者说,恩德佛有好有坏。兔子毛说它的石头朋友是好石头,祂知道小秋粟有问题,但只拿了他的眼睛,没杀他。在众生相祂抓住了我,也没杀我。’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小窝囊顿了顿,盯着突然变成话痨的林清羽,脑子里浮现出第一个世界的画面。

宿主在垃圾山,差点被老鼠小孩杀死。

把跪地求饶的小孩扶起来后,他就成了这副健谈过头,不分场合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小窝囊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不开心?】

林清羽被它逗笑了,‘别闹了,现在这样谁开心得起来。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我没事,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锅里烫的金针菇早就过了三十秒,林清羽怔怔地看着火锅,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小窝囊拍着他的后背,试着开导。

林清羽没反应,依旧在那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从宋秋粟鬼帅活好,说到铁牛和秋丫的爱情。

一个人嘟嘟囔囔,话题跳来跳去。最后开始自顾自地分析,小帅、小美美和小1三人,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