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小窝囊觉得,如果能看到宿主的详细面板,林清羽现在的精神值一定在飞速下降。

看着胡言乱语的宿主,小窝囊急得要命,【你冷静点,你看着好压抑,实在不行你出去找哥哥聊聊天缓口气。】

林清羽摇摇头,说他出不去了。

他进入系统空间,是知道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人,手里拿着农具和雨伞。铁柄顶着他的身体,不了几分钟他就会被挤死。

考虑到灵异世界的特殊性,担心自己死后,会和铁牛一样变成石头人。灵魂困在小小的石雕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提前进入系统空间,来这避难。

小窝囊探头朝外看,这才注意到林清羽的身体已经不动了。

宋秋粟看不见,不知道妻子早就死了,在一个个往外拽人,想给他腾出生存空间。

时不时远远地喊一声清羽,告诉他自己还在,没有离开。让他坚持住,不要害怕。

惨叫声哭喊声盖住了厉鬼的声音,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就像没人注意到,人堆里又死了一个人。

小窝囊不是个坚强的人,它只是一颗球,挑不起大梁。

宿主厉害,它就厉害。宿主塌下去,它萎得比谁都快。

为了给自己找靠山,再加上担心朋友的精神状态,小窝囊绞尽脑汁开导林清羽。

没用。

它灵光一闪,找出任务录像。

把苏妄和宋秋粟的片段截取出来,做成投影放在林清羽面前。

“没事别怕,哥哥在呢。”

“不难受了,清羽,没事了,哥哥来了。”

“呜……”

两道男声在系统空间内回荡,一个温柔沉稳,一个含糊不清。

苏妄亲手把弟弟养大,很会哄人,

他安慰林清羽的片段,多到截不过来。

宋秋粟的只有一个。

当时他还是傻鬼,不会说话。

小窝囊看着一个个任务片段,突然发现,林清羽这段时间的压力其实很大。

除去被钛穹科技操控的那段时间,一百多年间,他和苏妄配合默契如影随形。

不管林清羽跑得多远飞得多高,只要转过头,就能看见苏妄站在他身后,温柔鼓励地注视着他。

随时准备伸手,把他的弟弟抱进怀里。

一直照顾他的人,一转眼就变成了需要他照顾的人。

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没有惯用的义体,没有会无条件帮助他的梅根和莉莉丝。

只有杀疯了的村民、神出鬼没的恩德佛、和很懂事但很脆皮,没办法给他提供多少帮助的小秋丫。

怪不得他最近荤话越来越多,天天就惦记着**那点事。

他没有发泄的办法,只能靠着肉。体的快乐,填补精神的不安。

林清羽追着宋秋粟说骚话,是小鸟想哥哥了。

————

小窝囊放了几段,林清羽不讲笑话了。

他放下筷子,垂着头捂住脸,声音闷闷地叫着哥哥。

有效果,能哭出来就是好事。

小窝囊见好就收,关了任务片段,免得宿主沉迷过去无法自拔。

【这话虽然很残忍,但你要支棱起来。阴阳先生不是说过,只有你能破除佛恩村的因果循环,这里就靠你了。】

林清羽揉着眼睛,说自己没事。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我让那些学生去找警察求助。原本是有十几个警察在这里维护秩序的,我把村里的事说了,警察才去忙了别的。’

【这怎么能怪你啊,他们的命重要,那些老师的命也重要。】

‘我知道,我明白这个道理,我不是说救她们就是错的。是危机就摆在我眼前,我怎么就没意识到。’

林清羽看向后台屏幕。

自己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上摞了一打尸体。旁边的血泊里,倒着几个孩子,被混乱的人群踢得晃来晃去。

他看见了一切,偏偏一切都无力改变。

林清羽沉默半晌,深吸口气,‘忙了这么多天,任务毫无进展。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怎么没进展,交一个朋友的支线任务都快做完了。你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有了兔子毛、秋丫、石头铁牛,一群警察几个奇奇怪怪的学生。还有……还有之前把你当仇人,现在把你当主人的宋秋粟。你不是一个人,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清羽听了它的话,呆呆地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精神状态看着还是不对,但至少不哭了。

小窝囊想了想,又把截取出的片段给他看。

沉迷就沉迷吧,总比萎靡强。

林清羽抬手摸着面前的虚影,小声呢喃着哥哥。

————

宋秋粟周身血雾翻涌,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妻子已经超过二十分钟,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宋秋粟试过飞回去找他,人群动来动去。他在一张张人脸上摸索,找不到属于妻子的脸。

他去哪了?

被挤到了别的地方,还是被压在了下面?

宋秋粟不敢细想。

摊位的小贩们和他一样,一直在往外拉人。

宋秋粟听着周围的交谈声,知道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

到处都是幸存者的哭声和呼唤声,宋秋粟也在喊他的清羽。

他瞎久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他这一刻,真希望自己不是瞎子。

没人回应他。

他连妻子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宋秋粟空白的大脑缓慢转动起来,隐约明白了什么。

小贩们开始分类,幸存者一堆,伤员一堆,尸体一堆。

宋秋粟飘到尸堆前,想摸出他的妻子。

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头发,宋秋粟转过身,把发丝抽出来。

下一秒,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我好疼。”——

作者有话说:【后台记录】

提供者:小窝囊

论坛搜索记录:

【求助!宿主精神崩溃了,怎么安慰?】

【一个球如何挑起大梁,求大佬分享经验】

特殊道具使用记录:

【宿主申请使用复活币,是否通过】

【已通过】

【使用成功】

【道具生效】

【剩余复活次数:0】

第86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6)

和之前不同, 这次林清羽是走的官方渠道,在尸体上复活。

身上的伤还没好,他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忙, 没人注意到一具被挤压到扭曲变形的尸体,在尸堆里悄悄活了。

小窝囊在紧急修补宿主身体。

林清羽笑着催它快点,再这样下去, 他就要爬着去找哥哥了。

宋秋粟比小窝囊快了一步。

它刚在后台修好宿主断掉的手臂, 厉鬼就飞了过来, 趁乱抱走老婆, 躲进一旁的巷子里。

他原本想带人去卫生所。

村民离不开佛恩村, 在宋秋粟的认知里,人受伤了只能去那。

卫生所医疗水平有限, 就会开那么几种药,最多再扎个吊瓶。

一套连招下去, 能不能治好,活不活的下来, 全靠天命。

所以发现妻子还活着的宋秋粟, 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抱着林清羽的手不停发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就像那些小贩,把人救下后, 站在伤员旁边不知所措。

宋秋粟垂着头,一遍遍擦掉林清羽脸上的冷汗。

汗和他口中溢出的血一样, 怎么都擦不完。

他不会死的, 他不可以死。

冷静, 宋秋粟,冷静,会有办法的。

林清羽本来还有力气和小窝囊开玩笑, 被宋秋粟擦了几次脸,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努力了半天,还是越来越难受。

确定这条巷子里,除了哥哥再没别人。

林清羽侧过头,把脸埋进厉鬼怀里小声抽泣。

“疼死了,哥哥。被挤死真的好疼,还不如被你杀了,我好疼……”

“我知道。”

“哥哥,哥哥,我真的要疼死了……”

“我知道,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大手摸着他的头,手指穿过发丝,安抚地揉着他的发顶。

“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林清羽靠着男鬼结实的腹肌,阴冷潮湿,没有一点温度,却让他格外安心。

虽然音色变了,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他还是能从哥哥的怀抱里,找到熟悉的安全感。

宋秋粟不敢用力,双手轻轻环抱着林清羽。发丝钻进他的口中,蔓延到体内,开始缝合修补内脏。

正在干活的小窝囊,哦的一声,【跟我抢活干?】

林清羽伤成这样,强行在尸体上复活,疼是肯定疼的。

不过他经验丰富,对疼痛的忍耐力很高。

小窝囊觉得,他现在哭成这样,应该一半是疼出来的。剩下那一半,是气的。

气自己不够强大,气自己做得不够好。

————

宋秋粟受伤了,会用可再生的发丝缝好自己。

他实在没了办法,想着人或许也能缝,就试了试。

效果出奇得好,妻子真的有了精神。

可能是属性不匹配,缝合活人要消耗的阴气,比缝鬼更多。

宋秋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林清羽明显感觉到,宋秋粟的头发正在自己肚子里蠕动。

对鬼来说,人是食物。

发丝检测到了血肉,触发进食的本能,想就近捅穿人类的内脏。

像一堆蠢蠢欲动的手指,时不时在林清羽体内撩拨一下。

食物的味道,可以吃。

不,这是老婆,不能吃!

好香,想把内脏搅碎了吃下去。

不,冷静。这是清羽,不能吃!

宋秋粟花了点时间,让林清羽体内的几缕发丝,适应现在的生存环境。

确保它们不会伤害妻子,才把头发剪断。

被发丝捅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林清羽咳嗽半天,还是感觉嗓子眼痒痒的,有东西在动,

宋秋粟按着他的后背,“我在你身体里呢,不舒服是正常的。你忍一忍,我换一下角度……”

林清羽捂着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他刚从小窝囊那里听到了一个词【异。种】

宋秋粟哪都好,就是懂得少,说话怪。

好的坏的到他嘴里,都能变成黄的。正经的治疗,差点成了不能过审的。

宋秋粟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也没时间纠结。

他正跪坐在林清羽身后,摸索着缝合他后背的伤口。

发丝对活人有很强的攻击性,没办法给其他伤员用。

林清羽坐在巷子里,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看外面骚动的人群。

事故很严重,死了一百多人。

这是村里的大集,大部分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蔬菜水果,有农具和五金用品。

不少人和林清羽一样,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死死顶住身体。在拥挤中持续顶压,内脏损伤,慢慢死亡。

对林清羽来说,没什么事情,是比被哥哥厌弃更可怕的。

被钛穹科技操控的那段日子,他都挺了过去。

现在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哥哥在,他就撑得住。

亲几下哄几句,他立刻满血复活,继续干活。

林清羽试着分析这次的事故原因,总结经验教训。

杂技团门前的地形较为开阔,两侧没有墙壁遮挡,只有移动的小摊贩。

小贩把临时支起的架子挪走后,人群就有了挪动的空间。

这里本不该发生踩踏事故。

逃票的偷东西的人太多,把队伍冲乱了。再加上环境太嘈杂,又临近杂技团开始的时间。

这里的人没有手机,手表也没有普及。

听到前面的尖叫声,以为有什么精彩表演。生怕错过开场节目,亏了票钱,更努力地往里挤。

暴民、小偷、没有警察维护秩序、人流巨大,严重超出村路和杂技团承载能力。

大概就是这些了。

要是他没有让小帅三人去找警察,要是刑警官他们都在……

算了,想也没用。

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徒增焦虑。

后背传来的刺痛,打断了林清羽的思绪。

随着宋秋粟剪断发丝,林清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正在自己的背上蠕动。

痒痒的,麻麻的。

挺好。

他给哥哥喂血喂肉,哥哥用发丝缝他的伤口。

现在他们真的做到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融为一体。

————

村里没有电话,事故发生后,就有一些城里镇里来的人,朝着村外跑,想下山去报警叫救护车。

山路很长,要走很久。

直到事故结束,救援也没来。

卫生所的两个大夫,忙前忙后处理伤员。

医疗水平不够,伤员越来越少,尸体越来越多。

围观群众把一具具尸体拖走,摆在路旁的空地上。

血淋淋的,远远看去,像一条猩红的路。

林清羽看着那条路,莫名觉得眼熟。

宋秋粟绕开他背上的伤口,贴在他身上,歪头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是谁在说话?”

他冷不丁问这么一句。

林清羽茫然地看向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这附近聚集了上千个人,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故,你想问什么?”

宋秋粟沉吟半晌,摇摇头,“我说不清楚,就是听到一个人一直在说奇怪的话。”

“什么?”

“声音太杂了,我也没怎么听清,应该是‘去偷,去抢,去侮辱尸体,去做你想做的事。’”

“哪个方向?”

宋秋粟分辨不出来。

这就怪了,哥哥是靠听觉感知世界的,耳朵灵得很。

有猫腻。

身上的疼痛还没退去,林清羽强撑着起身,扶着墙喘息。

余光瞥见哥哥正站在旁边,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林清羽想表现的坚强一点,像爽文主角那样耍个帅。

霸道地勾起唇角,语气平静沉稳地来上一句,‘区区小事,不用在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可他从小就是在哥哥怀里长大的,不知道该怎么在他面前憋着。

被宋秋粟疼惜地看了一会,林清羽刚压下去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伤口也因为剧烈动作,开始飙血。

现在好了。

他是gay,又流血又流泪。

好不容易缓过那股劲,林清羽缓缓迈步走进人群,打算找出声响的源头。

在心里催促小窝囊,赶紧把他的身体修好。

小窝囊习惯性嘴贱,【你哥不是给你弄了么,还用得着我?】

林清羽想怼回去,话没说出口,先吐出一口血。

小窝囊呆了呆,忽然好愧疚。

走到一半,宋秋粟拽拽他的袖子。

林清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人在尸路旁边鬼鬼祟祟地晃动,手在尸体的衣服里摸索。

是小偷。

不等林清羽上前,宋秋粟示意他看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背光的巷子,狭窄昏暗,巷口摞着小贩的货物,是无人在意的角落。

林清羽顺着货物和墙壁的空隙挤进去,看到两个男人在侮辱一个女人。

确切地说,是具外观没有明显伤口的尸体。

他们边施暴边感叹,这姑娘真是漂亮,死了真可惜。

不晓得脖子上的首饰是不是纯金的,一会扒了,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耳边传来宋秋粟的呢喃声,“那道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一直在说‘做你想做的,去做你想做的’,这里有什么?”

“有两头发了情的牲口。”

林清羽挽起袖子,捡起砖头。压制住两个人,用砖头反复抡砸脑袋,把人拍死。

给女人穿好衣服,拖着丢回尸体堆里。

小窝囊有些震惊,【真杀了?】

林清羽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小偷,‘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对死者做这档子事,他们不死我心里窝火。’

【小偷也杀?】

‘我窝火。’

一直捕捉声响的宋秋粟,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举起他手里的砖头,“有声音。”

林清羽低下头,砖头背面长了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话。

是众生相的鬼脸。

远处人群传来骚动。

有人发现了小偷,和小偷打了起来。

受害者家属把怨气洒在杂技团身上,追着草台班子的人打。

吵架的、打人的、趁火打劫的,人群正在迅速失控。

杂技团的驯兽师满头是血,慌慌张张地跑进帐篷里。

宋秋粟说了一声“不好,他疯了,他要把老虎和熊放出来”,便飞身冲进帐篷。

林清羽正想跟上去,余光瞥见表演空中飞人的男人,快被受害者家属打死了。

他强忍着疼痛,挤进去抱住男人,把他拖到一边。

男人精神有些崩溃,嘴里一直喃喃着,“这怎么可能,我们就怕会发生踩踏,都没在帐篷入口弄楼梯。他们倒下去,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林清羽一愣,“没楼梯?”

男人对救了自己的人很有好感,感激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我们经常在农村和镇子上搭台子表演。见的多了,知道这里面有多乱。从帐篷入口进去,就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足够观众有序进场。连毯子都没铺,就怕把人绊倒出了问题。”

林清羽一愣。

他明明记得,事故发生时,前面的人喊的是,“快停下,有楼梯,有人踩空了!”

楼梯……楼梯……

林清羽打了个激灵,猛然看向手中的砖头。

上面的鬼脸,还在嘟嘟囔囔地说话。

踩踏不是意外,是恩德佛搞的鬼。

祂趁着观众入场,在入口开启了众生相。

前排的人,是被众生相的台阶和里面的鬼手绊倒的——

作者有话说:[托腮]最近天气好干,哭的时候脸都会疼

第87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7)

林清羽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恩德佛没在帐篷里设陷阱。宋秋粟处理完驯兽师,平平安安回来了。

他冷着脸告诉林清羽,那男人被受害者家属打得太惨, 又疼又委屈,怕得要命。

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打死,想和这些人拼了。

宋秋粟进去时, 驯兽师已经钻进了老虎笼子里, 抱着老虎哭。

那老虎好像是他养大的, 没拔爪子没拔牙, 也没咬他, 任由驯兽师抱着虎头哭嚎。

似乎感知到了厉鬼的存在,老虎一直护着驯兽师, 冲宋秋粟的方向呲牙。

护犊子似的,关系好得不行。

宋秋粟索性就挂上了锁, 把驯兽师锁在老虎笼子里,让他冷静冷静。

花了点时间, 抓住跑出来的猴子和蛇, 重新塞回它们的小窝。

宋秋粟说驯兽师脑子不清醒,村民有枪,都不担心老虎被打死。

林清羽知道宋秋粟的世界很简单, 没有多少复杂的人际关系。

很多情感他没体验过,想不明白。

他跟傻鬼解释, 驯兽师都快死了, 哪有心思想那些。

人崩溃绝望的时候, 总是想找个人依靠,让最亲密的人帮帮自己,哪怕知道对方也无能为力。

宋秋粟若有所思地歪着头, “那我是你依靠么?”

“是,所以我受了委屈,就往你怀里躲。”

林清羽顿了顿,想起还在山上的小姑娘,“你也是秋丫的依靠,她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

宋秋粟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俩不一样,我对你的感情,和对她的不一样。”

林清羽看着他凑上来的头,忍不住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这是废话。

他俩是亲兄妹。

要是一样,林清羽就拿着石头铁牛,追着秋粟砸。

宋秋粟汇报完工作,轮到林清羽了。

他握着厉鬼的手,引着他摸砖头,“摸到那张鬼脸没,你听到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这次的踩踏事故,是恩德佛搞的鬼。”

鬼脸一直在喊,“去偷!去抢!去做你想做的事,满足你内心深处的欲望!”

林清羽和其他人都没反应,这是只有鬼能听到的声音。

宋秋粟被鬼脸咬了一口,疼得皱起眉,捏住鬼脸的嘴角,撕烂了它的嘴。

脸不叫了,怨毒地咒骂宋秋粟。

它嘴漏风,说话含含糊糊的。宋秋粟没听清它骂什么,可能是不得好死?

他从小被村里人骂到大,这些骂人的话,他都听腻了。

人群突然出现的骚动,和人脸脱不了干系。

宋秋粟听声辨位,林清羽在指定范围内找脸。

找到一张,撕烂一张,足足翻出四十张。

处理完最后一张脸,混乱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受害者虽然还在打人,但没那么狠了,不再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被几个好心人拉住,骂骂咧咧地从杂技团成员身上下来,跪在家人的尸体旁哭。

林清羽揉搓着眉心,一直盘踞在心中的愧疚,似乎减轻了许多。

至少他不再将这些人的死,当成自己的错。

————

集上的动静太大,把山上的警察引了下来。

两个换了便衣的警察,悄悄钻进人群里。

看到杂技团门口满地的尸体,吓得后退几步,快速回到山上。

邢警官听着他们的汇报,瞪大眼睛。

确定事故造成二百人死亡,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邢警官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便衣扶住他,给他顺气。

邢警官看向墙角休息的伤员和老师,心情格外复杂。

为了保护这些群众,死了更多的群众。

两边都是人命,都要管,他们人手根本不够。

一个小小的佛恩村,怎么搞出这么多乱子。

宋秋丫正躲在恩德佛像后面,偷偷拜神。

拜完兔子毛拜铁牛,左边磕一个,右边磕一个。脑门都磕青了,就盼着它俩早点成神,好给她撑腰。

听着警察的对话,她呆了呆,慌张地跑出去,“出事了?我嫂子没事吧!”

一直盯着她的女警察,冲着墙角努努嘴。

鼻梁高挺五官立体,俊美高大的混血男人,拉着孙老师的衣角哼哼唧唧,眼巴巴地等着她们摸头。

孙老师没精神,虚弱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想了想,意有所指地道:“真希望我能活着回去,我老公和儿子还在家里等我。”

“吱。”

“什么?”

宋秋丫:……

兔!子!毛!

它是黄鼠狼又不是狐狸,哼唧什么!

都说了,不要用她嫂子的脸和人类撒娇!

她跑上去揪住男人的长发,跟孙老师道歉,她嫂子精神不正常。把人拖到神像后面,好好教育了一顿。

这个年代,精神病不多见,同性恋更不多见。

众人刚想说点什么,瞥见饭盒里哇哇乱叫的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愿意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孙老师是被兔子毛扒拉醒的,确定没自己的事了,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小帅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警察没工夫去找。

秋丫很生气。

气他们偷偷跑了,不带上自己。

再次翻窗失败,被女警抓回来。宋秋丫躲在墙角,捧着石头人抹眼泪。

“牛牛哥,山下死了好多人,你说我嫂子还活着么?哥哥是为了嫂子才变成鬼的,嫂子死了,哥哥没了执念,说不准就散了,跟一阵烟一团雾似的。”

秋丫越说越难过。

哥哥结婚那天,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候哥哥活着,铁牛也活着。

她穿着粉色的衣服,戴着铁牛送的头花,在流水席上招待客人。

铁牛交了彩礼,她不会被拉出去配。种。生活算不上无忧无虑,但越过越有盼头。

怎么一下子,就剩她一个人了。

珍花建业死了,哥哥死了,铁牛死了。她身边人,不管好的坏的,全都消失了。

村里没有她立足的地方,没了嫂子,她指不定要在哪个地窖里过一辈子。

宋秋丫抱着膝盖,埋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她也死了算了。

有什么东西拍了拍她的脸,宋秋丫哭着嘟囔,“别闹了兔子毛,我没心情摸你。”

“吱?”

不远处传来兔子毛的叫声,听着有些距离。

宋秋丫呆了呆,警惕地低下头。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她腿上的石头人,不知何时把头转了过来。

抬起两条短短的石头手,一下下摸着她的脸,像是在给她擦眼泪。

“牛……牛牛哥?!”

不等宋秋丫反应,石头人动作幅度变得更大。从她怀里跳出来,蹦跳着朝着寺庙院子跑去。

时不时回过头,冲她招招手。

宋秋丫抹了把脸,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

杂技团帐篷内,林清羽打开笼子,要放驯兽师出来。

男人满头是血,被打怕了,抱着老虎不撒手。

空中飞人演员在旁边劝他,“刘哥,林先生是好人,刚才在外面救了我的命。”

刘哥紧贴着老虎,“你别管,我一个人在这挺好的!大毛是我用羊奶喂活的,是我家人。我跟它在一起,我安心!”

大毛冲外面哈气,凶得厉害。

空中飞人以为它在凶自己,挠挠头走了。

找到团长和女搭档,跟他们商量怎么处理外面的麻烦。

女搭档捂着胸口,时不时挠两下,“有什么不好办,尸体喂老虎,叽叽歪歪的家属喂熊。它俩咬死几个,那帮人就老实了。”

团长点点头,“好啊,你真有主意。”

空中飞人:???

宋秋粟飞过去,长发钻进两人的衣服里。

在身上摸索一阵,从女演员的胸。口和团长的裆。部,撕下来两张喋喋不休的鬼脸。

空中飞人劝他俩冷静。

两人呆滞一瞬,冲他憨笑,说刚才是气话,不用放在心上。

林清羽边撕脸边琢磨,“哥,你觉不觉得,这帮鬼脸长教训了。刚开始就贴在砖头和货物上。被我们撕了几张,换成了货架底下、纸壳箱里。现在已经学会往人身上贴了,还专门挑隐私。部位躲。”

不知道钻裤。裆的人脸,有没有沾到脏东西。

林清羽嫌弃地擦擦手,“要是没有你,这两张脸在他们身上焊一辈子,我都发现不了。”

宋秋粟嗯了一声,沉默地望向远方。

林清羽拽拽他的头发,“想什么呢?”

“嘘,我在听声音,有东西过来了。”

“?”

“我听到了熊的脚步声。”

林清羽下意识看向笼子。

黑熊正在里面啃西瓜。

体型不大,是未成年熊,憨头憨脑的。

宋秋粟捧住他的脸,转向帐篷口,“不是它,在外面。”

几道人影匆匆跑进帐篷,是那群男大。

小帅、小美美和小1不知何时下了山,跟三个种。猪室友凑到了一起。

老登几人被林清羽打怕了,见到他,立刻缩起脖子,脸上露出谄媚的笑。

宋秋粟反应飞快,血色身影一闪,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向走在最前面的小帅。

小帅没看清来的是什么,他躲闪不及,下意识格挡。裸露在外的皮肤,变成了光洁的白色石面。

异样一闪而逝,但林清羽看得清清楚楚。

宋秋丫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嫂,兔子毛告诉我,它偷听到了小帅他们的对话。觉得奇怪,让我跟你说。大概的意思是,他们三个受了阴阳先生的供奉,才会化成人形,来管佛恩村的破事。”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林清羽记得,阴阳先生家的供桌上,摆着三个神像。

左边供的耶稣,右边供的佛祖,中间供的狐仙,用的就是这种料子。

他和秋丫去拜访时,供桌上还插着没烧完的香。

三个怪人,三尊神像,数量正好对上。

林清羽迟疑地开口,“耶稣?”

小美美扭了下头,“你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原本的三个学生去哪了。在镇子上的旅店,被你们替换掉了?”

小美美身体一僵,哭丧着脸问他,“你看出来了?”

林清羽点头,“你回我了,你真是那个耶稣?”

小美美烦躁地跺跺脚,身形快速变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变成一个中等大小的白色耶稣石像。

林清羽很茫然,“就算被我看出来,也用不着现原形吧,我们不是一伙的么?”

耶稣石像跳起来,砸他的脚,被宋秋粟揪着脑袋拎走。

小帅几步上前,捂住林清羽的嘴,“大哥,你别说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成不。”

“我们道行不够,没那么厉害,还在口业的阶段。别人说我们像什么,我们就变什么。你看出我们的真身,我们就变不成人形了!”

林清羽说,兔子毛就没这个麻烦。

“兔子毛?”

“我家供的黄鼠狼。”

“黄大仙啊,它们基础数值比我们高。很多人都听说过黄鼠狼讨口封的故事,它修行比石头简单得多。”

宋秋粟打断两人的窃窃私语。

他面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来了,越来越近了。”

小帅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来了?”

“熊。”

“没啊,我们来的路上没看到熊。”

小帅话音未落,一阵雄厚的兽吼远远响起。帐篷外寂静一瞬,传来人群的尖叫。

“熊!好大一只熊!”

“快跑快跑!”

“熊吃人了,熊成精了!!!”——

作者有话说:好干,干的我流鼻血

第88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8)

小窝囊围观全程, 觉得自己找到了诀窍。

既然这个世界有‘说什么像什么’的设定,会不会也有‘说什么来什么’的情况。

【快问问那个石头精,突然出现的熊和那什么口业有没有关, 有没有可能是宋秋粟引来的!】

林清羽看向小帅,冲宋秋粟扬扬下巴,“他说来的?”

小帅不愧是三个石头人里的头头, 理解能力很强, “他一张嘴, 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三人成虎, 至少要三个人。”

“成语是这么用的?”

“反正一张嘴说得再欢, 别人不信,屁用没有。”

小窝囊遗憾地叹口气, 【所以是来真的?我还以为能靠着‘我不信我不信,都是假的都是幻觉’的自我催眠, 把熊弄走。】

林清羽把它的话,转述给小帅。

三个神像精噗嗤一下笑了, 耶稣神像在地上震动, 撞得嗡嗡响。

小帅笑着摆手,“哪有那么好的事,被口出来的东西不会消失, 要靠常规手段杀死。不管的话,会越口越多。”

小窝囊:【……】

【这个世界的人, 说话怎么都这么奇怪。是不是没接触过网络社会, 大脑太绿了。】

林清羽听懂了, 他拍拍小帅,“你们当了多久男大?”

“四舍五入,三天。”

“这么短?你网络流行语不是说得挺顺的?”

小帅打开手机, 举到他面前,“我仨现学的,这个教程热度很高。”

屏幕上是一篇视频,《你还在为听不懂子女的话发愁么?三十分钟,带你走进年轻人的世界》

下面是一堆留言。

【花开富贵】:非常使用的教呈,儿子给我说了狠多话,说我是朝妈。

【幸福老太太】:视步页里教的,我嘞个豆,很好用。我试着兑了,家人笑了好久。

【色即是空】:偏子,教的都没用。我私聊那些小姑娘,根本没人里我。

小帅拖动视频,“我缓存下来了,反复看,照葫芦画瓢。效果不错,你要不要也潮起来?”

林清羽被骚动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回答。

他掀开杂技团帐篷的帘子朝外看,外面一片混乱。哥哥去处理了,不需要他操心。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三头种。猪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问他们在说什么,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小帅继续伪装男大,嘻嘻哈哈地跟他们打闹,把这事圆了过去。

老登实在笑不出来,腿一直在哆嗦,“熊好像在外、外头吃、吃人。”

小帅点点头,“鸡肉味,嘎嘣脆。”

小1纠正他,“是人肉味。”

“反正就是脆。”

林清羽突然发现,三只石头精不能成仙是有原因的。

它们对受害者的惨叫,没有半点反应,脸上看不出一丝同情。

就连宋秋粟这只鬼,在听到小孩哭声后,都忍不住冲出帐篷,打算能救一个是一个。

玄学上的事,林清羽懂得不多。

但他认识的神佛,多多少少都对世间生灵,怀有悲悯之心。

————

林清羽想出去帮哥哥,没再跟几人兜圈子。把小帅拉到角落里,一对一聊天。

变回石像的小美美,还在地上蹦跶。

阴阳先生死了,石像精没了供奉,实力基本没有提升空间。

做人的这三天,它们体验到了石头体会不到的幸福。

小帅死都不想变回石头,他受了林清羽的威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阴阳先生不是正常人,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他的小徒弟也是。

只有村民过来,他们才会出现。

平时两人去了哪,小帅不知道。

他只是一尊放在供桌上的神像,能看到的范围就那么大。

虽然被供奉了三十多年,但小帅对阴阳先生了解不多。

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成年之后,不知道从哪弄出一个徒弟,两人一起做白事过活。

阴阳先生有什么样的爱好,什么样的性格,有没有喜欢的人,除了徒弟还有什么人际关系,小帅通通不知道。

他和他的徒弟,像两个透明人。没有特点,没有存在感。

小帅记忆没丢,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和自己关系很亲密,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

至于阴阳先生口中的因果循环,小帅倒是了解不少。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提前跟我们说了村子的事。佛恩村很早之前出现过一次踩踏事故,进村表演的杂技团经验不足,错误估计了客人数量。为了安排更多座位,在入口处放了几排楼梯。前排人踩空,导致踩踏。村路太窄,人群疏散不出去,死了近千人。”

“一些人出去报警,警察反应很快,可到了三点钟,天色变了,下起了大暴雨。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挡住了进村的路,救援的时间被无限延长。”

“村里医疗水平不够,等不来救援的伤员死了大半。村民觉得,人都死了不能浪费,就去扒死者的首饰和衣服。死者家属个村民打了起来,又死了一批人。”

林清羽眉头紧锁。

这个故事听着很耳熟。

小帅抱着手臂,模仿着阴阳先生的语气,一脸沧桑。

“后来下了雨,雨水冲着死者的血,非但没有把血冲走,还因为尸体太多,在村路上积了水。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成了一条血路。远远看去,一堆尸体飘在水上,血流成河”

“那场面太骇人,活着的人出不去,也不敢在原地待着。就花了钱,住进村民家里。在得知村路被封,其他人进不来后,村民看着那些城里镇里来的人,起了贪念。”

“他们在晚饭里下药,男的吃老鼠药,女的是猪发。情的药。谋财害命,男人杀了喂猪,女人关地窖当牲口。”

林清羽抿抿唇,听着反胃。

小窝囊分给他一个棉花糖,让他缓缓。

故事中的第二天,那些家畜吃不下的男人,和不小心死掉的女人,被村民拖出来。

村长有点文化,知道尸体一直堆着,会出现传染病。

正好雨势渐小,他就指挥村民,把所有尸体都堆到杂技团的帐篷里。再放上易燃物,浇上油,一把火全烧了。

村民问伤员怎么办。

村长说半死不活的,一并烧了。

结果和村民预想的不同,他们自己搞的火,势头不够。再加上后来又下了雨,火没烧很久。

等烟散去,尸体没有随着杂技团一起化成灰。

尸体和伤员都被烧化了,黏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焦黑的尸山。

里面的一些人还活着,一条条变形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一张张扭曲的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画面太过恐怖,一时间连穷凶极恶的村民,都被震住了。

他们懂得不多,再加上头一回杀这么多人,亏心事做多了,多少有些心虚。

以为眼前这座焦黑的山,是受害者们阴魂不散怨气太凶,在大火中变成了厉鬼凶神,来找他们索命。

住在山上恩德佛庙的僧人,通开了下山的路下来救援。

他们同样没搞懂这黑漆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上面的怨气极大。

听了村民的话,恩德佛庙的方丈,认为这是某种自己没见过的凶神,带着僧人们念经超度。

受害者听到僧人的声音,惨叫着求助。

落到不知情的僧人耳中,就是凶神太过强大,超度不起作用。

和尚们担心凶神出去作恶,便做法将所有恶鬼凶神,都封印在佛恩村里,不得离开村子半步。

林清羽问之后呢。

小帅说和尚们耗尽精力,没了力气。

村民看佛光大盛,知道做法已经结束,和尚们没用了。怕他们反应过来,再出去报警,把瘫在地上休息的僧人全杀了。

林清羽:……

“他们没脑子的么?”

“又坏又蠢的人是没智商的,他们尝过几次杀人的甜头,越杀越顺手。像被宠坏的小孩,得不到想要的,会在地上哭着打滚,似乎打了滚,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他们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只会想到杀人。”

小帅脸上带着鄙夷,“所以说,有些人的脑袋,真的不如一块石头。”

那个时候拐卖人口的事很多,村子买了不少女人小孩。

杀过一些找上门的受害者家属,发现杀人居然这么简单,不过是几刀的事,比杀猪还要轻松。

次数一多,胆子自然练起来了。

山太大,没网络没电话,消息传不出去,山外的警察不知情,山里的警察是自家人。

山上的和尚不管人间的恩怨,除非跑到山上进了庙门,他们才会插手。

当时的佛恩村,基本没有法律约束,村民的行为纯靠个人道德。

好人太少,恶人太多,整个村的风气都跟着变了。

故事的结局,说来可笑。

不知道是和尚们设下的阵法,效果太好,把村民也识别成了恶鬼。还是死者的怨气太重,对佛恩村降下诅咒。

被困住的不只是血海尸山,还有那些村民。

救援队通开了进山的路,和拿着猎。枪的村民对峙。挨家挨户翻地窖,救走幸存的受害者。

警察看见了尸山,吓得枪毙了几个村民。抓住剩下的人,打算一起押送出去。

到了村口,村民就原地消失,自动回到佛恩村。

尝试过几次,都带不走人。警察没办法,只能带着伤员先走。

等他们出了山,佛恩村突然开始下血雨。

雨势很大,画面很诡异,没人敢进山查看情况。

一周后雨停了,警察再进山,村子消失了。

只剩一片血海,和一尊矗立在血池中央的,被金色佛光笼罩的尸山。

这就是佛恩村的过去,是阴阳先生想让他们知道的事。

第一版本的故事,是假扮成阴阳先生的怪物讲的,有很多含糊不清的地方。

相比起来,小帅的第二版,真实度要高得多。

林清羽略微沉吟,“万人大集、杂技团、帐篷、踩踏事故……所以我们现在,是处在佛恩村的历史里?”——

作者有话说:又流鼻血了,买了加湿器,希望有用。

第89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39)

小帅故事里的佛恩村, 和他们现实经历的不太一样。

山上没了和尚,山里提前进了十几个警察。

杂技团不是愣头青,经验丰富, 提前在帐篷口留下一大片空地。

选址也从村东头的狭窄小路,变成直通村口的大路,两侧有许多巷子。

帮忙的小贩和村民, 就是从小巷绕到人群中间, 才能及时把中部外围的人拽进巷子里。

减轻人群压力, 减少伤亡人数。

如果恩德佛不使绊子, 入口处打开众生相, 把前排的人拽倒,今天的踩踏事故根本不可能发生。

林清羽微微蹙眉, “历史改变了,为什么?”

小帅随口道:“因为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

“什么?”

“小天说的, 每次循环都会出现一个能改变因果,解放佛恩村灵魂的人。”

小帅说到一半, 卡壳了。

把小1和小美美叫过来, 让他们帮忙回忆阴阳先生的话。

林清羽能理解。

想记住别人口述的几千字,比背课文难多了。

知识储备量最多的高中生都不一定做得到,更别提三块石头。

来的路上, 种。猪三人组跟室友告了状。他们背后说了林清羽几句,差点被他活活打死。

小帅看见他们的惨状, 知道林清羽不是什么善茬。

他不敢惹他, 怕被他戳穿身份现出原形, 再也做不了人。

两分钟后,小帅再次看向林清羽。

“每次临近大集,循环开启, 都会出现一个外来者。他们要破除因果循环,失败会被佛恩村同化。失去所有的记忆,变成这里的村民。”

“一个失败了,下一个再进来。每个人的努力都会留下痕迹,改变佛恩村历史的走向。”

林清羽在脑海里整理信息。

小窝囊哦的一声,【也就是说,杂技团之所以变换了帐篷内部的结构,是曾经有一个或者多个外来者,试图阻止踩踏事故发生。他们用某些手段,改变了杂技团的决策。】

【在原本的历史里,警察不该出现。有人尝试将警察引进村子,疏散人群震慑村民。所以这次循环开始后,村里多出十几个带着配枪的警察。】

林清羽挑挑眉。

小窝囊的话提醒了他。

寻常的万人大集,过来维持秩序的警察,通常只带手铐和警棍。很少有像邢警官那样,全员佩戴警用枪。支的。

他们来之前,多少听到过一点风声,知道佛恩村不太对劲。

一会挑个时间上山,问问怎么回事。

小帅扒拉着手指,给他介绍那些外来者。

“一个记者,现在是个普通村民,具体是谁,小天不清楚。一家子狐仙,它们没同化,被恩德佛吃了。一个姓张的女人,还活着,年纪好大了。一对城里来的夫妻,死了,他们生下的孩子被村民抢走了。一个警察,让村民打死了。一个老师,被熊吃了……”

他念了几十个人。

林清羽算了算。

佛恩村的大集一年开启一次,破局的外来者一年刷新一个。

每个都稀里糊涂地进来,稀里糊涂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别管是狐仙、警察、记者还是军人,没一个落得好结果。

运气最好的,是永远留在佛恩村,成为村里的一员。运气不好的,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林清羽感叹,这活死亡率真高,真是好人不长命。

小帅笑起来,“恩德佛一直盯着呢,怎么可能不高?大部分人都是被恩德佛弄死的,一小部分是触及了村民的利益,被村民杀的。”

“其实能理解,恩德佛是在那段历史中诞生的,是村民的恶意、受害者的血肉和尸山堆砌出来的凶神。换我是恩德佛,我也不想有人改变历史,把我扼杀在摇篮里。”

林清羽在想另一件事,“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这些?”

小帅狐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这不是阴阳先生交代给你们的任务?”

“是啊,可我没必要为了那点恩情,跟恩德佛对着干。村子里是有口业的,我说了这些话,你听了这些信息,都会算在因果里,恩德佛会知道的。”

小帅转过头,和抱着耶稣神像的小1面面相觑,两人都很无奈。

“小天都死了,人类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树倒猢狲散?久病床前无孝子?总之,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到头了,没必要为了他拼命。”

“要不是尝到做人的甜头,怕被你搞得没办法当人,谁愿意触恩德佛的霉头。”

林清羽:……

可怜的阴阳先生,供奉了这三个神仙模样,石头心肠的东西。

秋丫刚供了兔子毛几天,黄鼠狼就跟着他们上刀山下火海,让干什么干什么。

要是阴阳先生供的是黄大仙,他说不准就不用死了。

哎?

等等,黄大仙?

一个念头闪过,林清羽抓住小帅的胳膊,“你说黄鼠狼的天赋比你们好,到底有多好?”

小帅想了想,“大概是生来就通人性吧,毕竟保家仙在北方挺火的,有好多衍生故事。”

“要是佛恩村里,能出个黄大仙,能不能和恩德佛叫板?”

“很难的啦,过去的循环里,不是有狐仙外来者么。一家成了精的狐狸,都没斗过恩德佛,一个黄大仙怎么可能打得过。”

兔子毛是被狐狸养大的。

后来养父母死了,它成了孤儿,天天住在破庙里,睡在石像掌心。

林清羽有理由怀疑,兔子毛的父母是那家狐仙。

动物的脑回路和人是不一样的。

它们的想法很简单,打不过恩德佛,是族群力量不够强大。要多多生娃,扩大族群。

同样有成精天赋的黄鼠狼,被它们吸纳进族群。

兔子毛就是前人,不,前狐给后人铺下的路。

它成了仙,哥哥能多出一个帮手。破除因果循环的希望,也能增加一分。

踩踏事故发生,村民和受害者家属起过冲突。

鬼脸持续催动着人们心底的欲望,村民的贪念随时都会爆发。

恩德佛一直在监视大集上的一切,确保佛恩村的历史可以重演。

没了和尚和阴阳先生,佛恩村没有能对付鬼怪的人。

到了下午四点,暴雨会封锁山路,佛恩村会迅速进入黑夜。

到时候,村里没灯没月光,一片漆黑。到处都是鬼脸、怪物和被蛊惑的村民。

剩下的几千个幸存者无处可逃,都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历史上的村民,还要骗人,要下毒。

如今有恩德佛在幕后操控,他们可以一枪一个,说杀就杀,比打野兔都轻松。

哥哥在外面对付熊,石头精明哲保身,指望不上。

林清羽只能和小窝囊商量,‘最好的结果,是抢在4点前,把恩德佛杀了。现在距离4点,还差1小时。’

小窝囊举起手,【你距离梦醒,还差一巴掌。】

‘我知道做不到,所以我打算把幸存者都归拢起来。要是能出去,就把他们都赶出佛恩村。出不去,就塞进山上的恩德佛庙。警察看着他们,我出去吸引恩德佛的注意。’

【我觉得不行,你和你哥加起来,连众生相都打不过。】

‘还有兔子毛呢。’

【真客气,不只送人头,还送围脖。】

净说丧气话,一点都不会提供精神价值。

林清羽不搭理它了。

在他的计划里,兔子毛成精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短时间内,黄鼠狼不可能靠着他们几人的供奉成仙。

眼下是个机会,把控住,兔子毛天黑前就能变成黄大仙。

————

宋秋粟没想到这头熊这么难对付。

明明是头黑熊,后腿直立后的身高却超过了两米,体重接近四百公斤。

最重要的是,这畜生看得到抓得住他。

厉鬼在它面前和普通人没区别,基本没有优势。

震慑黑熊无果后,宋秋粟清空了附近的人群,靠着灵活的走位和黑熊缠斗。

鬼脸爬上村民的身体,这帮疯子开始鬼喊鬼叫。

“是黑熊精!”

“是恩德佛座下的黑熊大仙!大仙来保护它的信徒了!”

幸存者家属和村民起过冲突,打伤过一些人。

城里人一个个光鲜亮丽,村民惦记他们的钱,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昧良心的由头。拿着农具猎。枪,堵住周围的巷子口,不让集上的人走。

有几个青壮年想冲出去,被村民开枪崩了。

土。枪威力大,一枪下去,男人的头就炸了。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吓得周围的人不停尖叫。

村民让他们把钱交出来,是给村民的补偿。

等幸存者给了钱和首饰,又开始要人。

要女人,能生孩子凑三代的女人。

杂技团的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都被震得说不出话。空中飞人护着自己的女搭档,缩回帐篷里。

石头精猜出黑熊是恩德佛派出来的怪物,不想插手。按照小帅的说法,他仨只打顺风局。

系统后台的数据不断刷新,宋秋粟的心声一条条冒出来。

【内心活动:好沉,它是猪么。不对,猪没有它沉。口水真臭,我讨厌熊。】

【我不能说不行,今天已经被众生相吃过一次,一天不能丢两次脸。坚持住,做可靠的丈夫。】

【嘶……好疼。我要把它的熊掌剁下来,炖着吃。算了,脏死了。好脏好臭,不要对着我吼。】

【嗯?是我没力气了,还是它更沉了?不是错觉,它变得更大了。】

林清羽掀开帐篷门朝外看。

村民已经在村长的带领下,完成了人员分配。

青壮年威胁恐吓幸存者,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

老人宣传恩德佛,拉他们入伙。只要成为村民,自然而然就会接受配。种的风俗。

小孩跪在地上,冲着黑熊磕头,嘴里喊着黑熊大仙。

黑熊像个气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幸存者们看见了,也开始相信这是妖怪。

不能再拖了。

林清羽看向驯兽师。

他刚才劝了这人很久,希望他能出手帮忙。

男人摸着老虎的头,咬咬牙,“你承诺过,不会让大毛死的!”

林清羽点点头,见他态度松动,立刻打开笼子门。

驯兽师吹着口哨,拍拍老虎的屁股,“去,大毛!”

老虎冲出帐篷,越过四散奔逃的人群,跳到黑熊对面,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嗷————”——

作者有话说:加湿器有用,不流鼻血了。

这两天太忙,没有小番外,明天应该有时间

第90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40)

老虎, 百兽之王。

在大众的认知里,老虎就算杀不死黑熊,也能和熊打个平手。

熊虎相争的场面, 让骚乱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老虎脖子上,戴着一个写着【招财毛毛】牌子的巨大项圈,是杂技团的虎。

它要是打得过那只熊, 他们就能活下去。

宋秋粟看不见, 没有防备, 被突然出现的虎啸吓了一跳。发丝下意识缠到老虎身上, 想把它卷起来丢出去。

大毛被他抬得踮踮爪子, 吼叫声顿了顿,转了个疑惑的弯, “嗷——呜?”

林清羽从帐篷里出来,扯着嗓子喊。

“哥, 这是自己人,是我给你雇来的帮手!你们两个撑住, 我去佛升堂, 请恩德佛来!恩德佛大慈大悲,一定会庇护这些人!”

喊完,他转身朝着山上跑去。

驯兽师站在门边, 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大毛不要出事,求求老天爷, 千万不要让大毛出事。我是我的亲人, 就这么一个家人。”

宋秋粟听了林清羽的话, 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恩德佛?庇护?

大慈大悲?

算了,听就是了。

为了避免被自家虎误伤,宋秋粟不再隐藏身形。

人对拯救自己的人, 总是自带滤镜。

在幸存者眼中,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凭空出现在老虎身旁。

他面容苍白,五官精致俊美轮廓分明,眼帘低垂遮住双眼,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情绪。

身穿红色长袍,头发漆黑如墨,瀑布般垂在身后。

宋秋粟不发疯时,长相是很能唬人的。

清冷忧郁,要是换成白衣服,还能和仙气飘飘碰上点边。

对刚刚经历过踩踏事故,和村民暴行的幸存者来说。出面保护他们的红衣男人,比起厉鬼,更像神仙。

再不济,也是山中成了精的大仙。比那头熊和持枪的村民好上太多了。

大毛在驯兽师手下,没受过虐待。体型硕大,虎毛蓬松顺滑。

或许是把杂技团附近的区域,都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大毛攻击欲望强烈。

即使黑熊比它高出许多,它气势依旧很足。

小1抱着小美美,从帐篷里探出头,“你觉得老虎和那只鬼联手,能打过黑熊么?”

耶稣神像摇摇头,“我看悬。”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听小帅的话。早点把小天交代的话,转告给这次的外来者。他们有了准备,说不准能组织踩踏事故发生。”

“你敢说么?我们连法术都不会几个,万一被恩德佛盯上怎么办。”

“现在不也说了。”

耶稣神像冲着宋秋粟努努嘴,“恩德佛忙得很,这么多麻烦在前面排着。等祂杀完,这次的因果循环也结束了,轮不到我们。”

两人没讨论出结果,回头看向老大。

小帅眯起眼睛,观察着局势,“说都说了,恩德佛肯定会找我们算账。宋秋粟他们胜算渺茫,但绝不能死的太快。不能给恩德佛腾出手,处理我们的机会。”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大喊,“是恩德佛,我们有救了!狐仙虎仙显灵了!”

既然林清羽想把好处推到恩德佛身上,他不介意帮一把。而且这么喊,不算是和恩德佛对着干,不得罪人。

小美美见状,拉着三头蠢猪和杂技团的人跪下。

人在绝望迷茫时,很容易被他人的行为影响。

乱世多邪。教,是最直观的表现。

小帅两指并拢,微微翻转。离他最近的幸存者,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下去。

“恩德佛保佑!狐仙虎仙保佑!”

短暂的沉寂后,被堵死在村路上的人群,浪潮般陆续跪下。

身旁是一片片尸体,两侧是村民和黑洞洞的枪口,面前是吃人的巨熊。

逃不掉打不过,除了相信神明,他们别无选择。

几千人嘈杂的哭喊声,刺激到了老虎。

大毛前爪刨着地面,不等驯兽师的命令,长啸一声,朝着黑熊扑去。

震慑山林的吼叫,气势很足,给了幸存者们强烈的安全感。

一时间磕头声哭求声,变得更大了。

宋秋粟在心里比较着两头畜牲的体型,知道老虎不可能是这头黑熊的对手。

正面挨几熊掌,就会被活活打死。

所有人都在求老虎保护他们,只有驯兽师在求菩萨保佑老虎平安。

宋秋粟捕捉到他的哭声,抿抿唇,放弃偷袭。

化作一团血雾,飘到黑熊背上,捂住它的双眼。

“现在,你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

鬼遮眼还没施展出来,宋秋粟突然脊背发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窜上心头,他立刻闪身避开。

黑熊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脸,人脸口中生长出一条条手臂,朝着宋秋粟抓去。

人群传出惊呼。

浑身长满人手的黑熊,远远看去,如同爬满蛆虫的怪物,给他们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

幸存者不磕头了,尖叫着后退。

被村民推搡着,只能往一个方向跑。

不少人被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货物绊倒,宋秋粟及时过去把人卷起来分散开,没有再次发生踩踏事故。

老鼠和黑熊缠斗,虎爪每次拍打下去,都会砸断几条鬼手。

鬼手落在地上,蹦跳几下,缠绕住老虎的四肢。

见势不妙,三个石头精转身就跑。

宋秋粟飞到半空,侧耳捕捉着黑熊身上的声音。

鬼脸在操控鬼手,手臂数量太多,遮住了脸的视线,手脸本身的攻击速度不算快。

它们更像是黑熊的肉铠,以防御为主。

分析完敌人,宋秋粟长发缠住黑熊正面的鬼手,冲老虎大喊,“咬它脑袋,把它眼睛搞瞎!”

畜牲听不懂他的话,和黑熊硬碰硬,被熊爪打得头破血流。

远处传来一声哨响,驯兽师声嘶力竭地喊着大毛大毛。

老虎动作顿住,避开黑熊的爪子,跳到一边。

宋秋粟缠住鬼手,“指挥老虎攻击黑熊的眼睛!这些鬼东西我来牵制!”

短促富有节奏的哨声响起,老虎怒吼着,扑向黑熊的脸。

————

山上的恩德佛庙里,已经乱作一团。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三个大学生不见了,宋秋丫和她的男嫂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警察前前后后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他们恐怕是趁乱下山了。

同事安慰女警,说他们可能是太过害怕,跑出村子了。

不等女警调整好心态,出去探路的警察,就急匆匆地跑回来,“出事了,我们离不开村子了!”

原本他们都出得去,还把四名老师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等折返回来,想把受伤的警察也送下去时,就发现村路被封死了。

刑警官已经接受了村里有鬼的设定,“怎么出不去?鬼打墙鬼遮眼?童子尿试过没?”

老警察脸色惨白,“是鬼手,出村的路上长满了鬼手。我们往哪走,鬼手往哪爬。”

刑警官深吸口气,“很凶?”

“不凶,能砍断,但一茬一茬往外冒,没完没了的。一旦被鬼手抓住,地上就会裂开一道缝,把人拽进去。我朝缝里看了,里面血淋淋的,全是尸体和吃人的脸,小刘和小徐就是这么没的。”

老警察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哽咽。

走的时候有六个警察,回来的人只有四个。

刑警官先前没看到他们,以为那俩小年轻留在山下了。没想到是留在这片土地,再也回不来了。

上任局长失踪前,说佛恩村疑似存在大量非法囚禁、人口拐卖。

叮嘱他们,要是哪天接到了去佛恩村的任务,一定要带上枪。

她只说这里有罪犯,没说这有鬼。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找几个和尚一起进山了。

刑警官之前是不信鬼神的,眼下实在没了办法。

他掏出兜里的一条巧克力,放到供桌上,拜了拜庙里的这尊大佛。

他出来十五个警察,被村民杀死两个,被鬼手拖走两个。

只剩十一个人,其中还有五人受了伤。

好在四名老师已经安全送了出去,伤员咬牙挺一挺,也能赶路。

刑警官看看还站着的六个警察,开始琢磨要怎么安排人手。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警察们举枪对准院门,一道熟悉的影子跑进来,是宋秋丫。

她的脑袋顶上,趴着一个巴掌大的石头人。

宋秋丫一手护着石头人,一手提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布袋子,急切地道:“我下山的路上碰到嫂子了,我嫂子让你们赶紧下去,集上又要出现踩踏事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刑警官问她手里拿着什么。

宋秋丫不肯回答,说反正不是炸。药。包。要是在乎人命,就赶紧下去。

警察跟秋丫到大集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知所措。

村路两旁码着一排排尸体,巷子口站着持枪的村民。幸存者黑压压地跪在地上,朝着前面磕头。

不远处,一头老虎伏在地上,身上都是伤。驯兽师拿着杂耍用的长。枪,哆哆嗦嗦站在老虎身前。

穿着血衣的男子,正在和一头怪物厮杀,身体被撕扯得残缺不全。

刑警官反应最快,“全体都有……”

他正想集火那头怪熊,余光瞥见宋秋丫的嫂子,躲在帐篷旁边,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下一秒,乌云遮住太阳,天空昏沉下去。

刺耳的唢呐声响起,盖住人群的哭嚎。圆形方孔的白色纸钱,飘飘扬扬地从空中落下。

村路上空两米左右的地方,被迷雾笼罩,雾气中哗啦啦的铁链碰撞声由远及近。

一左一右,两个穿着白色衣服,戴着马首面具的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蹦跳着跑出迷雾,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身后,是手持铁链、走路摇摇晃晃的巨大牛头怪物。

刑警官不停调整枪口朝向,手心满是冷汗。

耳边传来老警察沙哑干涩的声音,“刑队,你看那。”

刑警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一步。

嘈杂的人群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连同村民在内,所有人都仰头看向白雾。

一支队伍缓缓从迷雾中走出,为首的是戴着高帽,抱着招魂幡的黑白无常。

其后,是一群提着人头灯笼的厉鬼冤魂。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高达健硕如同巨人,有的身形佝偻,长着数条手臂。

几个长着狐狸脸的男女,巧笑着落入人群,从人身上穿过,带起阵阵寒气。

队伍最后,六匹纸马拉着黑白相间的花车。驾着车的无脸怪物,高声喊着,“恩德佛到,生人肃静——”

“恩德佛到——”

雾气中,隐隐可见一尊巨大威严的佛像,正端坐在花车上——

作者有话说:【宋秋粟的备忘录】-

杀死黑熊,去找妻子邀功(会有奖励么?)-

要是杀不死,就想办法活下去,去找清羽扮可怜,他会哄我的(应该不丢人,大概[托腮])-

秋丫让我帮忙买一个发夹(没时间了,以后再说)-

不让老虎死掉

【宋秋粟的物品栏】-

刚拽下来的鬼脸x35张,鬼手x129条(丢到了地上,还在蠕动)-

之前在路上捡到的全新男士内。裤[裤子](给挂空。挡的清羽用)-

一撮虎毛(蠢东西,把他也咬了)-

一只熊掌(战利品,据说可以炖着吃,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同意)

【心情日记】

(-_-)?

[托腮]

[裂开]

[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