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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睡她一次怎么了?

近乎疯狂的情欲如潮水般退去, 房间里只剩下紊乱的喘息和一片狼藉。

俞笙缓缓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身旁昏睡过去的沈云眠身上。

暖黄的灯光下,沈云眠的长发汗湿地贴在颈侧, 凌乱又狼狈。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紧闭着,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白皙的肌肤上, 从脖颈到锁骨, 一路延伸向下,布满了清晰刺目的红痕与齿印。

俞笙的呼吸猛地一窒, 惊讶于那股不受控制的暴虐和摧毁欲, 真的是出自她手吗?她仓皇地移开视线, 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需要冷静。

几乎是逃离般, 俞笙踉跄着下床,脚步虚浮地走进了浴室。

水汽氤氲中,俞笙靠在冰凉的瓷砖壁上, 闭上眼, 任由水流漫过脸庞。

最初的震惊过后, 一种自洽的合理化过程开始在脑中运转。

这能怪她吗?

是沈云眠先被自己的亲妈算计, 主动打电话向她求救,她本来是想叫医生的,是沈云眠自己……先失控地扑上来, 紧紧缠着她不放,用那种方式撩拨她、哀求她。

更何况……

俞笙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沈云眠折腾的她少了吗?先不说刚结婚的时候没经验, 她强忍着痛和不适配合沈云眠,可过去这么多年了,沈云眠不还是一样技术差劲, 压根没让她得到过多少快感,甚至折腾的她留下阴影,都快性冷淡了。

睡她一回怎么了?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快意,很快压下了过高的道德。

是的,就是这样。她没必要感到愧疚和不安。

反复的心理建设后,俞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关掉了水龙头。

她擦干身体,裹上浴袍,重新走回卧室。

看着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沈云眠,俞笙犹豫了片刻,还是认命地走上前。

她费力地将沈云眠扶起,半抱半拖地弄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再次洒下,落在沈云眠脸上时,她似乎被惊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不要了笙笙……饶了我……”

那声音里带着全然的脆弱和哀求,是清醒时绝不可能从沈云眠口中听到的。

俞笙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人毫无防备、任人摆布的模样,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异样感再次浮现,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快意悄然滋生,迅速覆盖了那丝微弱的怜悯。

原来……骄傲如沈云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个认知,像是一点星火落在干涸的心原上,燃起了一丝略显阴暗的满足。

俞笙不敢再看沈云眠满身的痕迹,生怕自己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近乎敷衍地快速帮沈云眠冲洗干净,动作算不上温柔,然后将她重新拖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那身暧昧的痕迹。

伸手探了探沈云眠的额头,触手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俞笙收回手,不再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她很快沉入睡眠,只是梦境并不安稳。

画面光怪陆离,沈云眠压抑的哭泣、细碎的轻吟、带着哭腔的求饶……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反复回荡。

这场过于激烈,掺杂着恨意与征服的情事,终究还是深深烙印在了潜意识里。

第二天清晨,俞笙比平时醒得稍晚一些,但精神却意外地好。

她起身,下意识地走向沈云眠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床上的人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沉睡着,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俞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叫醒沈云眠的打算,而是径直走到客厅,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家常用的那位私人医生的号码。

“陈医生,麻烦你现在来九溪湾一趟,给沈总检查一下身体。”

挂断电话,俞笙便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干脆利落地出门上班去了。

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意外,随着天亮,一切便过去了。

……

等太阳升得老高了,沈云眠才被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唤醒。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昨晚混乱而激烈的画面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破碎的片段,灼热的呼吸,交织的躯体,还有……俞笙那双染着暗火的眼睛。

她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睡衣早已不知去向,被子下的身体不着寸缕,从脖颈、胸口到腰腹、大腿内侧,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尤其是手腕处,那一圈明显的勒痕,更是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与……粗暴。

沈云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混杂着羞耻、震惊和一丝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

俞笙她……怎么会……

那个记忆中总是温柔含笑,连生气都带着克制的人,昨夜却像变了一个人,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残忍和侵略性。身体仿佛还残留着被彻底占有、予取予求的颤栗感,让她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指尖微微发抖。

但很快,这羞耻便被一股更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密过了。

虽然过程与她想象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甚至堪称惨烈。

但无论如何,这总是一个突破,不是吗?

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沈云眠绝望的心底燃起。

她忍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俞笙呢?

她心下一沉,那份刚刚升起的期盼动摇了几分。

或许……她是去买早餐了?

沈云眠抱着这丝侥幸,强撑着下床,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渴和内心的不安。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只随意裹了件睡袍,遮掩不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终于,敲门声响起。

沈云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踉跄着快步走到门口,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俞笙有人脸识别,不需要敲门。

她心一沉,一声笙笙卡在喉咙里。

通过摄像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提着医药箱,面带职业化微笑的陈医生。

刹那间,沈云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彻底黯淡下去。

原来……不是她的妻子。

她很快就猜到,肯定是在她醒来之前,俞笙就冷静地通知了医生,然后……像处理完一件麻烦的公事般,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

沈云眠苦涩地笑了笑,强行维持着冷静,艰涩开口:“陈医生,请等一下。”

回去换了身衣服,才仿若游魂般打开门。

“沈总,早上好。俞总吩咐我过来给您看看。”陈医生客气地说道。

沈云眠像个木偶,机械地侧身让医生进来,机械地配合着检查。

“有些低烧,问题不大。主要是体力透支和……呃,一些软组织损伤。”陈医生检查着,目光扫过她颈间和手腕的痕迹时,语气不免有些尴尬,含蓄地提醒道,“沈总,您和俞总……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不过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稍微节制一下,注意方式方法。”

沈云眠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多么讽刺。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感到难堪,只觉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芜席卷了她。

最后,她身体实在难受得厉害,在医生的劝说下办理了住院手续。

躺在病床雪白的床单上,沈云眠闭上了眼睛,却无法入睡。

难道对俞笙而言,昨夜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

而她,却可悲地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拉高被子,盖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也隔绝掉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

俞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待审阅的文件。

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按着太阳穴,试图避免不经意的晃神。

可昨夜混乱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间歇性闪现——沈云眠汗湿苍白的脸、紧闭双眼时颤抖的长睫、以及那遍布肌肤的痕迹,尤其是手腕上因束缚而留下的醒目红痕。

一种清晰的不适感再次萦绕在她心头。

这并非源于后悔或所谓的心软,而是对“失控”本身的警惕。

昨夜,那种被原始冲动和积压情绪裹挟,近乎掠夺般的行为,偏离了她一贯的冷静和克制。这种对自身行为的陌生感,让她感到不安。她审视着这种失控,如同审视一个程序中的意外漏洞,需要被识别和理解,以避免重演。

更实际层面的考量,是沈云眠的身体状况。

尽管事出有因,对方是主动且被药物影响,但自己回应的手段确实超出了必要的界限。若因此造成对方严重的身体损伤,这不仅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关键的是,这违背了她个人的道德准则。

她虽然厌恶沈云眠,本性却也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报复。

想到此,俞笙对沈云眠的厌恶不由又加深了一层。如果不是对方死死纠缠着不肯离婚,她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失控,说到底,还是沈云眠自作自受。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俞笙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坐直身体,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苏清语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步伐干练。她将报告放在俞笙面前,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项目进展,说了几句,她敏锐地察觉到上司的心不在焉。

“俞总,“苏清语停下汇报,关切地问道,“您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俞笙微微一怔,随即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你继续。”

苏清语却没有立刻继续,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俞笙的脖颈,那里,即使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了最上一颗,一道细微的抓痕依旧若隐若现,从耳后延伸至衣领深处。

苏清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不由唇角微扬,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拖长了语调:“没休息好啊。看来昨晚……挺激烈?”

俞笙被她这直白的调侃弄得一愣,脸颊瞬间有些发热,她在这方面经验本就不算丰富,加上昨夜的情况特殊,更带了几分难以启齿的混乱,被如此点破,她难免有些尴尬。

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衬衫领口,含糊地应了一声:“……别瞎说。”

苏清语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难以置信地试探道:“俞总,您……您这不会是……出轨了吧?”在她看来,以俞笙如今对沈云眠的厌恶程度,对象必然另有其人。

“胡说什么!”俞笙本能地皱眉反驳。

“不是出轨?”苏清语更惊讶了,“那……那就是跟沈总?!你们和好了……”她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的震惊。毕竟俞笙对沈云眠的排斥, 她是看在眼里的。

俞笙无意详细解释沈云眠被下药这等丑闻,含糊其辞:“这只是个意外。”说着她语气微沉,“是不是工作太闲了,让你这么有闲心八卦?”

苏清语见状,知道尺度已到,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恢复专业姿态:“明白,俞总。那我先去忙了。”

她拿起文件,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但俞笙发现,那缕烦躁并未随之消散。这种状态像一根细微的刺,严重影响着她的工作效率和内心的平静。

她不喜欢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

理性权衡后,她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下结果,以彻底排除这份干扰。

于是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医生的号码,询问了沈云眠的情况。

电话那头,陈医生简要总结了沈云眠“体力消耗过大导致低烧,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已住院观察静养”的情况,并再次强调问题不严重。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俞笙听完,简洁地回应,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到“无大碍”的结论,俞笙心中那根刺被轻易拔除,她将手机放到一旁,再次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并购案文件。

这一次,杂念被彻底摒除。

——

而沈云眠睡到中午才醒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锁骨和脖颈处的伤口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沈总,您醒了?”李秘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贯的谨慎。

她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嗯。”沈云眠的声音沙哑,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间牵扯到身上的伤,让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李秘书立刻上前扶了她一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她跟随沈总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

“帮我倒杯水。”沈云眠沙哑地开口。

李秘书赶紧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视线尴尬得不知道往哪里放。

沈云眠接过李秘书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公事上。

李秘书迅速汇报了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沈云眠心不在焉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待李秘书汇报完毕,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云眠终究没能忍住,状似随意地问:“俞总……今天在公司吗?在做什么?”

李秘书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俞总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开会吧?”

沈云眠“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挥挥手让李秘书先去处理她刚才交代的事情,独自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

心底那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难堪的怨气,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她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俞笙只是太忙了,等她忙完了,一定会联系自己的。昨晚……昨晚虽然不堪,但至少是一种“进展”,不是吗?

她总该……对自己说点什么吧?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天光大亮等到暮色四合。

期待一点点落空,焦灼和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

早就习惯了低头的沈总,不出意外的还是没有硬气起来,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俞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但很快安静下来,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事吗?”

沈云眠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惊愕于俞笙的平静,仿佛昨夜那场激烈的情事,只是一场她自己的幻觉。

许久,她张了张嘴,那句“你睡完我就没什么要说的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因为过于羞耻,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到底有什么事?”俞笙的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沈云眠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颓然地靠在枕头上,声音干涩:“我……住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俞笙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的回应:“哦,那就好好休养吧。我这边还有工作,没事的话先挂了。”

“等等……”沈云眠还想说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

沈云眠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妻子,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无情!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将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昂贵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沈云眠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与冰冷。她这个母亲,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财富和地位,以前她念在母女情分上,不想闹得太难看,许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林若烟,念及她父亲的死,自己这些年对她百般照拂,资源、人脉、金钱,从不吝啬。结果呢?换来的是得寸进尺,在背后散布谣言,挑拨离间!是她贪婪的索取和恶毒的算计!

她既然可以给予,那么也可以亲手剥夺这一切!

沈云眠眸中寒光凛冽,她按响了呼叫铃,对闻声进来的护士道:“请将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帮我拿一部备用机来。”

高级病房的护士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淡定地处理好了一切。

拿到手机,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沈总?”

“李秘书,“沈云眠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全面冻结我母亲周雅琴名下所有由我及沈氏集团提供的副卡、资金账户和信托基金分红。即日起,停止向她支付任何形式的生活费和额外补贴。通知别墅的管家和所有佣人,立刻让我母亲从别墅搬出去,每个月只向她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

李秘书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震惊了,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应道:“是,沈总。”

“第二。”沈云眠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以集团法务部的名义,正式向林若烟及其工作室发出律师函。追讨并未产生合同约定回报或她利用沈氏资源进行违规操作所涉及的所有资金。同时,通知与我们有关联的所有合作方、品牌方,沈氏集团正式终止与林若烟的一切合作关系。”

“……”李秘书在那头彻底失声了。

这不仅是断了林若烟的财路,这是要将她彻底打入谷底,永无翻身之日啊!

沈总这次,是真的动了大怒,毫不留情了。

“听明白了吗?”沈云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明、明白了,沈总!我这就带人去办!”李秘书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答应。

挂断电话,沈云眠疲惫地闭上眼,靠在枕头上。

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空茫。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没了,后面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但是会保持日更的。

第52章 报应

别墅内。

周雅琴心神不宁地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保养得宜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林若烟则坐在旁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上去十分可怜。

“阿姨,这都一天了, 云眠姐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林若烟颤声道:“以她的性格, 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周雅琴强自镇定, 声音中带着虚张声势的强硬:“怕什么!我是她亲妈!她能拿我怎么样?”她边说边拍了拍林若烟的手背,试图安抚, 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放心, 有阿姨在,云眠最多就是发发脾气, 过段时间气消了就好了。”

林若烟却没那么乐观,她深知沈云眠的手段,一旦触及底线, 绝不会姑息。

她抓住周雅琴的手, 眼泪掉得更凶了:“阿姨, 您可一定不能不管我,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是云眠姐再封杀我,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在周雅琴被林若烟哭得心烦意乱, 正准备再说些撑场面的话时,别墅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周雅琴心里一紧, 和林若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不多时,佣人打开门, 只见李秘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神情冷峻的人走了进来。

“李秘书?你……你怎么来了?”周雅琴强撑着架子,端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秘书态度恭敬却疏离:“打扰了,沈总吩咐我,来处理一些事情。”

“云眠……说什么了?”周雅琴的声音有些发干。

李秘书没有迂回,直接看向林若烟,语气公事公办道:“林小姐,根据沈总指示,即日起,沈氏集团及旗下所有关联企业,终止与您的一切合作、资源供给及宣传推广。这是解约函。”

她示意身后的律师递上一份文件。

林若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抖得几乎接不住文件。

李秘书继续道:“同时,法务部已初步核算出您近年来以个人名义从沈总及沈氏集团获得的、未达到约定回报或存在争议的款项,总计约四千六百万。请您在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归还,否则,我们将依法提起诉讼。”

“什么!”林若烟失声尖叫:“我……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这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不然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林若烟彻底慌了神,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扑到周雅琴身边,哭求:“阿姨!阿姨您救救我!我不能坐牢啊!您快跟云眠姐求求情,那些钱……那些钱很多也是花在您身上的啊!”

周雅琴被林若烟的话戳中痛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猛地站起身,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严,指着李秘书呵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仗着云眠的势,欺负到我家里来了?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现在就给我女儿打电话,让她把你们这群狗腿子都辞了!”

李秘书面对周雅琴的色厉内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继续道:“老夫人,沈总还吩咐,即日起,收回您目前居住的这栋别墅的使用权。别墅内所有沈氏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古董、艺术品、以及您用沈总信用卡买的珠宝、奢侈品包袋等,将由我们负责清点封存。您个人可以带走随身衣物和少量私人物品。同时,沈总会为您安排一处普通的公寓居住,每月向您指定的账户打入五千元作为基本生活费。”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周雅琴头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不可能,我是她妈!她怎么敢这么对我?我不信!我要见我女儿!”

“这是沈总的决定。”李秘书公事公办道:“我只是执行命令,请您配合。”

“配合?我配合个屁!”周雅琴彻底撕下了贵妇的伪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秘书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我,哪有沈云眠的今天。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天打雷劈啊!”

她一边骂,一边试图冲向卧室,想去拿那些视若生命的珠宝首饰。

李秘书眼神一凛,对身后的保镖微微示意。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礼貌实则强硬地拦住了周雅琴的去路。

“请您冷静点,不要让我们难做。”保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你们敢碰我?反了!都反了!”周雅琴挣扎着,尖叫着,状若疯妇。

林若烟也在一旁哭喊,场面一片混乱。

李秘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想起沈总那句“不必顾忌”,以及自己那年薪百万的金饭碗,该怎么做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不再犹豫,直接下令:“动作快一点,清点物品,请夫人和林小姐离开。”

保镖和助理们立刻行动起来,效率极高。

他们无视周雅琴的哭闹咒骂和林若烟的凄厉哀求,迅速而有序地开始清点别墅内的贵重物品。

半个小时后,周雅琴和林若烟如同丧家之犬,被“请”出了别墅大门。

周雅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手里只拎着一个匆忙收拾的、塞了几件衣服的行李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沈家夫人的雍容华贵?林若烟则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

李秘书坐在回医院的车上,揉了揉眉心,拨通了沈云眠的电话。

“沈总,事情已经办妥了。”

“知道了。安排保镖守住病房门,我现在谁都不想见。”沈云眠顿了顿,带着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我妻子除外。”

李秘书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明白。”

电话挂断。

沈云眠躺在病床上,微瞌着眼,胸口依旧痛得很。

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期待着那个人来看她的。

然后两天过去,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病房门开了又关,护士查房,医生问诊,李秘书定时汇报公务……唯独没有俞笙,甚至没有一通属于她的电话。

天色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再沉入墨黑,循环往复。

手边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指尖几次悬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最终都无力地垂下。

不管打电话说什么,都无异于自取其辱。

骄傲如沈云眠,实在做不出一再摇尾乞怜的姿态。只能将这难堪的苦涩,独自咽下,任由它在胸腔里发酵,灼烧着五脏六腑。

“哟,又住院了?我们沈总的身子骨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

一个带着戏谑的女声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乔薇空着手,倚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沈云眠连眼皮都懒得抬,更不想理会。

在那次乔薇和俞笙的见面过后,这个发小就再没说过一句她想听的话,见面除了劝离婚,再没别的。

乔薇无视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走进来,目光在沈云眠略显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即使穿着病号服也未能完全遮掩的、颈侧若隐若现的痕迹上。

之前的事闹得太大,乔薇自然听到了动静,忍不住给沈云眠打电话询问。

沈云眠实在被她问的烦了,只得告诉了她母亲的算计,自然被她好一番奚落。

而乔薇似乎还嫌不够,她拖过椅子自顾自的坐下,当面阴阳道:“我说云眠,你家这坑可真够深的啊。你握着沈家泼天的财富,你亲妈和你那个‘干妹妹’都敢联手给你下药,啧啧……我都不敢想,以前俞笙在你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沈云眠搭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收紧,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薇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试图回避的真相——她曾经以为的“家”,对俞笙而言,是禁锢的牢笼,而她就是刽子手之一。

见她不说话,乔薇继续戳她心窝子:“不过话说回来,你俩都闹成这样了,俞笙还愿意帮你,跟你‘做恨’。简直是菩萨下凡,普度你来了。”

沈云眠实在听不下去了,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乔薇,拒绝交流的姿态明显。

乔薇却丝毫不惧冷暴力,反而继续道:“沈云眠,看见没?这就叫报应!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你这么对俞笙了!听我一句劝,麻溜地把婚离了,放彼此一条生路,也算给你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我不会离婚的!”沈云眠猛地出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绝望,“死也不会!”

这突如其来的低吼,把乔薇吓了一跳。

声音尖锐刺耳。

乔薇看着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堵,没好气道:“沈云眠,就你这又臭又硬、死不悔改的狗脾气,难怪俞笙对你失望。你就继续作,我看你能作出什么好下场!”

“出去!”

“走就走!”

说完乔薇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愤怒的声响,摔门而去。

病房内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沈云眠的喘息声。

她知道自己偏激,知道俞笙对她只剩下厌烦,知道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可放手?

光是想到俞笙会离开她,从此与她再无瓜葛,那种灭顶的恐慌就足以将她吞噬。

她做不到。

就算用尽一切不堪的手段,她也要把俞笙留在身边。

哪怕彼此怨恨,互相折磨。

也好过……失去。

第53章 做床伴也可以

又在医院呆了一天, 沈云眠便觉得索然无味。

她厌倦了消毒水的气味,更厌倦了这种无望的等待。

于是不顾医生再观察一天的建议,办理了出院手续, 直接让司机送她去了公司。

黑色的轿车刚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停下,一道熟悉而刺耳的声音便穿透了车窗。

“沈云眠, 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不孝女, 要被天打雷劈的啊!”

周雅琴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昂贵套装, 头发也不复往日的一丝不苟,正不顾形象地试图冲破保安的阻拦, 声音尖利, 引得进出员工纷纷侧目。

沈云眠推开车门, 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 看着不远处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她的母亲。

心底最后一丝因为血缘而产生的微弱波澜,也彻底归于沉寂。

她没理会周雅琴的哭闹,只对迎上来的李秘书淡淡道:“带去小会议室。”

说完, 率先迈步走向专用电梯, 背影挺直而冷漠, 仿佛身后那个叫嚣的女人与她毫无关系。

狭小的会议室内, 空气凝滞。

周雅琴被“请”进来后,看着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无波的女儿,一股寒意夹杂着不甘涌上心头。她试图拿出母亲的威严, 但沈云眠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她莫名气短。

“云眠……”周雅琴开口,试图打感情牌。

“够了。”沈云眠打断她, 声音里透着浓重的厌倦,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看腻的拙劣表演,“再闹下去, 对谁都不好。”

这话听在周雅琴耳中,却成了沈云眠顾忌颜面、害怕家丑外扬的示弱。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色厉内荏起来:“现在知道影响不好了?我告诉你,沈云眠,想让我不闹,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立刻让我搬回别墅,恢复我的卡,还有若烟那边,你必须不再追究……”

“你觉得现在这样,真的已经是最坏的结果吗?”沈云眠猛地打断她的话,冷声嗤笑:“还是说……你更想让奶奶亲自出手来处理这件事。”

听她提起沈家老夫人,周雅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能不明白,这些年能过得如此逍遥,无非是仗着老太太疼爱孙女,不愿沈云眠因为亲生母亲与她离心,才多番退让。如今,女儿对她这个母亲彻底失望,老太太还会容她吗?想到老太太那些手段,周雅琴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回过神来,立刻转换策略,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云眠,云眠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是你妈啊,我生你养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每个月五千块,你让我怎么活啊?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妈。”沈云眠顿了顿,语气暗含讥讽,“你这种人,真的会甘心去死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垮了周雅琴强撑的理智。

她彻底撕破了脸,对着自己的的女儿吐出最恶毒的诅咒:“沈云眠,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你掐死!”

“当初为什么生下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沈云眠猛地站起身,一向从容冷静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楚,逐渐归于冰冷:“你该庆幸,是我的亲生母亲。不然你以为,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吗?”说着她微微弯腰,声音压得极低,“只要我一句话,随便找个‘需要静养’的由头,把你送去一家‘合适’的疗养院,或者……精神病院,让你在里面‘安享晚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瞬间,周雅琴所有的哭闹咒骂都戛然而止。

她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儿。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冷漠和令人胆寒的决绝,那眼神明晃晃的告诉她,这不是在开玩笑。

周雅琴吓得脸色惨白,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还会因母女情分而有所忍让的女儿,已经不见了。如今的沈云眠是沈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冷酷无情,且言出必行。

“你你你……”

许久,她终究不敢再激怒沈云眠,踉踉跄跄的起身,近乎狼狈地逃离了会议室。

门被轻轻带上。

沈云眠独自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恍惚中,她突然想起不久前俞笙曾对她说过的话:沈云眠,没有人会爱你,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呵呵,她的妻子果然了解她。

——

两人的吵闹声还是隐约传到了同一栋大楼的俞氏集团。

顾晚晴恰巧前来与俞笙商讨短剧出海项目,在楼下听了一耳朵八卦。

她带着几分兴致勃勃走进俞笙的办公室,还未坐定便开口:“你猜楼下怎么了?沈云眠居然和她妈在大厅吵起来了,动静可不小。” 她绘声绘色地将周雅琴如何被“请”进会议室,以及后来如何失魂落魄离开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俞笙听罢,面上并无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

其实,沈云眠处理她母亲和林若烟的消息,俞笙早在两天前就已经知晓。初闻时,她确实片刻讶异于沈云眠这次的雷厉风行与不留情面,但细想之下,又觉合乎情理。以沈云眠强势的性格,岂容他人一而再地挑战底线?

那无异于对她权威的蔑视。

真正让她心下诧异的,是沈云眠对那晚之事的态度。

那般激烈,甚至堪称惨烈的亲密情事之后,沈云眠竟能沉寂到现在。除了那通被她草草挂断的电话外,再无声息。她原以为,依着沈云眠过往的性子,至少会借此做些什么,或质问,或逼她妥协。

可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那夜的行为确实过激,伤及了沈云眠那极强的自尊,以至于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尴尬,更不愿拉下脸来主动提及?

俞笙不愿深想,只将这份异样归咎于此。

“喂,回神了!”顾晚晴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断她的思绪,“看你这反应,肯定知道内情对不对?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俞笙敛下心神,无法言明那夜被下药后的混乱,只得将话题引回工作上:“别瞎打听了,还是谈谈短剧出海的具体细节吧。”

顾晚晴虽被暂时搪塞过去,讨论间隙仍不死心,几次试图将话题拉回。

俞笙被她问得烦了,寻了个由头,干脆将她打发走了。

——

沈云眠处理完家事,将积压两日的公务迅速梳理了一遍。

忙碌时,尚能借此驱散心头的阴霾。可一旦空闲下来,俞笙的身影便无孔不入地侵入脑海。

三天了。

自那荒唐一夜后,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妻子。甚至连她住院这几日,对方也未曾有过只言片语的问候。

说心中毫无怨怼,是假的。

身体隐秘处的酸痛犹在,提醒着那夜的疯狂与失控。那人却像无事发生,抽身得干脆利落,仿佛她只是一件待处理的麻烦,事毕即抛诸脑后。

可她并不是可以胡搅蛮缠的人,整件事的源头,终究是源于自己母亲的算计。若非俞笙那夜及时赶到,后果恐怕更不堪设想。

于情于理,她都缺乏立场去指责对方。

只是……心口处,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们之间,已经太久没有过那样紧密的接触了。纵然过程不堪,但久违的触碰,终究让她忍不住贪恋。她无法说服自己,如何能在那样的亲密后,转眼便冷漠如冰,不闻不问?

难道对俞笙而言,那真的就只是一场迫不得已、甚至感到厌恶的意外?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不剧烈,却持续地泛着疼。

不甘如同藤蔓,在荒芜的心田疯狂滋长。

沈云眠清晰地意识到,若再不抓住这次微弱得的“联系”,她们之间或许就真的没有以后了,俞笙巴不得离她远远地。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或许……她的态度不该再如以往那般强硬。而是借着这次由头,好好地,心平气和俞笙谈一谈。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些许难堪,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

她似乎,除了再次低头,已别无他法。

近乎认命的沈云眠,很快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结果,难得早早下班回家了。

她特意从衣柜里选了一身质地柔软,领口略显宽松的丝质睡袍。

走进浴室,氤氲水汽中,她站在镜前,目光掠过锁骨下方那片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随即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沈云眠心情复杂的洗完澡,穿上睡衣,镜中映出她的锁骨处的红痕,恰到好处。

她现在居然沦落到,需要靠此博取妻子的可怜了。

走到客厅,她在沙发最中央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能第一时间看到玄关的动静。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从最温和的开场,到可能遇到的冷遇与嘲讽,每一种可能性都被细细揣摩。那些话语起初在脑海中清晰分明,如同精心打磨的剧本。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等待逐渐消磨着她本就稀薄的勇气。

就在她几乎被这种无声的消耗击垮,准备放弃这次徒劳的尝试时——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转动。

玄关的顶灯随之亮起,驱散了客厅大部分的昏暗。

俞笙站在门口,显然有些诧异沈云眠会在这等她。但她眼中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沈云眠这种沉默的,带着某种偏执的等待。

俞笙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随口说,“能不能别老在这儿吓人?”

沈云眠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睡袍的柔软材质也未能缓和此刻她身体的僵硬,她望着俞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更深的却是某种无处安放的恳求。

踌躇了片刻,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谈谈。”

俞笙闻言转过身,好整以暇地倚着玄关的隔断,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心里明镜似的,以沈云眠那般强势且记仇的性格,绝无可能对那晚的事情轻易翻篇。无论对方此刻是想借题发挥重修旧好,还是仅仅意图缓和眼下这僵持的局面,她都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

沈云眠垂下了眼睫,时间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目光却有些飘忽,不敢直接与俞笙对视,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笙笙,谢谢你。”

这完全偏离预想轨道的开场,让俞笙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便被敛去。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声感谢所指为何——无非是针对那晚她被下药后,自己那算不上多么仁慈的‘解救’。俞笙笑了笑,坦然接受了这声道谢:“不用客气。”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反正沈总也没让我白帮忙,还是付了不少报酬的。”

这话已经堪称露骨,嘲弄的意味过于明显。

沈云眠抿着唇不再作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窘迫。

见她又不说话,俞笙像是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她直起身,目光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丢下一句:“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休息了。”

说完,便转身欲走。

“等等!” 沈云眠心中一急,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她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俞笙的手腕,突然地钳制让俞笙停住了脚步。俞笙转过头,抬眸看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被冒犯的不悦。

沈云眠赶紧松开了手,隐含乞求道:“别走……我还有话要说。”

俞笙甩了甩手腕,言骇意简:“说。”

沈云眠难堪地望着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艰难地自我检讨:“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现在才明白,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为我付出了很多。以前是我太忽略你的感受……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她的声音带着涩意 ,“我母亲,星瑶,还有林若烟,她们都曾给你带来过很多伤害,我现在……都懂了。”

听到这里,俞笙不由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果然,鞭子不抽到自己身上,是永远不知道疼的。若非她自己亲身经历了被至亲算计的切肤之痛,又怎会回过头来‘理解’她曾经承受的一切?

她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沈云眠脖颈若隐若现的痕迹,意有所指道:“不容易啊,看来沈总这次,真没少受教训。”

沈云眠脸上“轰”地一下,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羞耻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她的神经,但她却强自镇定地,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迎上了俞笙的目光:“你说得对,我是受到了惩罚。”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那天……我真的很难受,很痛……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很想…见你。”

这话语听起来像是在示弱,试图唤起一丝怜悯,可那语调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沈云眠式习惯性的强硬,分明是在隐晦地指责俞笙在她住院期间的不闻不问。

俞笙对她这种裹挟着控诉的“示弱”嗤之以鼻。

她近乎冷叱地淡笑一声:“我这不是怕沈总骄傲的性子受不了嘛,毕竟那晚你哭成那样,求饶的模样实在丢脸……你大概也不想见到我这个见证者吧?”

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这样在一种扭曲的张力中你来我往地拉扯着。沈云眠放下所有的骄傲与身段,低声下气地试图撬开一丝缝隙;而俞笙则像是掌握了绝对主动权的审判者,毫不留情地处处戳她的痛脚,将她的努力和尊严踩在脚下。

强装平静的沈云眠,在那句极具羞辱性的“哭着求饶”面前,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忍住,低声反驳:“俞笙,你就一定要用这种难听的话来形容我吗?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能。” 俞笙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她太清楚沈云眠不爱听什么,厌恶什么,故意专挑那些最不堪的回忆往她心口上戳,“嫌难听?那我告诉你,我那晚就是故意羞辱你,就是想看你哭,看你羞耻,看你崩溃!你以为你技术很好吗?烂得要死!这么多年我不也忍过来了?我回敬一下,怎么了?” 她步步紧逼,最后抛出了自己的目的,“受不了的话,离婚啊。”

“离婚”二字如同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沈云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俞笙几乎以为,沈云眠又要跟以往一样愤怒离去的时候,她竟然硬生生地忍了下来,紧绷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垂了下来。

她忽而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行……你高兴就好。”

俞笙一时忘了说话。

沈云眠抬起眼,深深的望着俞笙,语气中是放弃了一切底线的妥协,“笙笙,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先从朋友做起,怎么样都行……”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尊严,艰涩的挤出:“哪怕……先从床伴关系开始也可以。只要,你别不理我。”

这番话,尤其是“床伴”这个词,彻底超出了俞笙的认知范畴。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似的死死盯着沈云眠,最后只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话音未落,她已是一把狠狠推开挡在身前的沈云眠,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沈云眠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

俞笙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巨响,将门狠狠摔上。

那天晚上,俞笙罕见地失眠了。

她没想到,沈云眠竟然已经偏执到了这种程度,为了不离婚,为了维持那层法律上的关系,竟然可以将自己的尊严拱手奉上,任由她踩踏。

这种近乎发疯的‘不要脸’,反而让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

那晚过后,俞笙明显的感觉到了沈云眠的反常。

原本只要她冷言冷语,摆出不耐烦的态度,沈云眠一般都会识相的理她远一点,生怕触她眉头。可现在沈云眠仿佛变了个人,自动过滤了所有拒绝的信号。她像是换了一种策略,不再正面强攻,转而采用一种温和却持续的渗透。

这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未能激起汹涌波澜,却让俞笙感觉到温水煮青蛙的烦躁。有些邀约,她可以干脆地推拒;但某些无法回避的公开场合,沈云眠刻意的靠近,却避无可避。

就在她感到焦灼时候,一通越洋电话打破了表面的平衡。

电话是她妈妈温静打来的。

背景音带着异国街道特有的嘈杂,温静却一反常态的扭捏和迟疑。

俞笙敏锐的听出了妈妈的不对劲,关切的问:“妈妈,你怎么了?”

“笙笙啊……”母亲支吾了半晌,才切入正题,“那个……有个人,在追求妈妈。”

俞笙握着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确认:“妈,您 ……您说什么?”

温静说话终于稍微流畅了些:“宝贝,追妈妈的人是妈妈看病那家医院的院长,比妈妈小五岁,没结过婚,是个混血儿……”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人……也挺有钱的。”

最后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她了解妈妈,妈妈向来对物质没有太多概念,更非贪图富贵之人。俞笙敏锐地捕捉到那丝不寻常,诧异地追问,“妈妈,您什么时候在意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良久,温静才用一种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宝贝,妈妈心疼你。妈妈……帮不了你什么。”

刹那间,俞笙恍然大悟,酸涩感汹涌而上。

妈妈居然是看出了她在婚姻里的泥足深陷,因财产纠葛、家族牵绊而难以果断抽身的顾虑,才萌生了这样的念头——想通过为自己寻找一个“有实力”的依靠,来减轻女儿离婚的负担,为她铺平后路。

这份过于复杂的爱,让俞笙半晌说不出话来。

“妈”

听出女儿语调里的异常,温静立刻慌乱起来,忙不迭地解释:“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她、她这个人其实也挺好的,对妈妈很体贴……宝贝,你要是不高兴,妈妈马上就拒绝她。你千万别难过,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温静急切的安抚,带着一种生怕给女儿增添烦恼的小心翼翼,更让俞笙心中百味杂陈。妈妈被保护了一辈子,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却要为了她,去考虑这些现实而残酷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妈妈对那人确实有好感,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拦。只是,她绝不能允许妈妈因为她的缘故,而仓促地开始一段感情。

深思熟虑后,俞笙做出了决定。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F国,亲眼见见这位追求者,搞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妈妈。”俞笙放缓了语气,柔声道:“你别急,我过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宝贝你快过来,妈妈也想你了。”温静难掩高兴。

“好,我这就定机票过去看您。”

挂断电话,她立刻按下内线通话键。

“清语,进来一下。”

很快,苏清语很快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干练沉稳的模样。

俞笙抬眸,目光沉静:“我需要立刻去一趟F国,处理一些私事。归期未定,公司这边所有日常事务由你全权负责。遇到重大决策,随时邮件联系我。”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迅速将事情交代清楚。

苏清语认真记录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确保没有遗漏。

“明白,俞总。”苏清语合上笔记本,目光关切,“需要为您安排行程吗?”

“不用,我自己来。”俞笙摇头,指尖已经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起来,预订了最近一班飞往F国的机票,“你只需要确保公司一切如常运转。”

“是。”

苏清语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俞笙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的天空。

母亲的电话,像一面镜子,再次清晰地照出了她身处困境。而沈云眠近日来那些无孔不入的“靠近”,此刻回想起来,更添了几分讽刺。

或许,她需要离开这里透透气。

第54章 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什……

F国机场, 国际抵达厅灯火通明。

人流如织,俞笙拖着随身行李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她刚走出通道, 一个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温柔馨香, 将她紧紧抱住。

“笙笙!我的宝贝, 你可算到了!” 妈妈温静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俞笙心中一暖, 回抱住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 我来了。”

说着目光越过妈妈的肩头, 她看到了站在稍后位置的那个女人。

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 栗色的长卷发慵懒地披散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带着温和笑意的浅褐色眼眸。五官立体分明, 融合了东西方的优点, 气质沉静而知性。

温静松开俞笙, 转过身, 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俞笙介绍:“笙笙,这位就是黛尔, 是妈妈之前跟你提过的……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黛尔,这就是我女儿,俞笙。”

黛尔上前一步, 声音温和:“常听你妈妈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你好。” 她保持着礼貌的审视。

去往市区的车上,黛尔熟练地驾驶着车辆,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她并不多言,只在温静询问俞笙旅途是否劳累时,才温和地插上一两句,确保话题不会冷场,又将主导权交还给母女二人。

晚餐选在一家氛围雅致的法式餐厅。黛尔显然提前做了功课,点的菜品都巧妙地避开了俞笙不喜的口味,兼顾了温静的偏好。

席间,俞笙大多沉默,安静地观察着。

她看到黛尔在温静说话时,会微微侧过头,专注地倾听,镜片后的目光柔和。言谈之间,黛尔提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和兴趣爱好,见解独到,举止从容,显露出良好的教养与开阔的视野。

俞笙试图从细微处寻找纰漏,却发现对方言行得体,几乎无懈可击。

对温静的照顾更是发自自然,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一顿饭,在客气而平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俞笙不得不承认,至少从表面看来,这位黛尔,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饭后,黛尔将母女二人送回温静在F国的住所。

那是一栋带着小花园的温馨公寓。

“早点休息。” 黛尔站在车边,对温静柔声嘱咐,然后看向俞笙,礼貌地颔首,“俞笙,晚安。希望你能在这里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谢谢,晚安。” 俞笙回应。

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公寓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温暖的灯光下,温静拉着俞笙在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地问:“笙笙,你觉得……黛尔怎么样?”

俞笙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谨慎的开场:“目前看着,言谈举止都很有教养,对你也很细心。” 她抬眼,认真看进妈妈的眼睛,“妈,关键是你自己喜欢。不要急着做决定,多观察观察,相处久了,才能看得更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尤其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就急于做出选择。我和沈云眠之间的问题,我自己可以处理,也一定会处理好。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任何东西,明白吗?”

温静听着女儿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宝贝,妈妈知道,其实……妈妈也挺喜欢她的。和她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很安心。”

听到妈妈坦诚心意,俞笙心中松了口气,同时又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

她希望妈妈幸福,却又难免想到去世的父亲感到一丝怅然。她压下情绪,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就好。既然妈妈觉得不错,就再接触接触,慢慢来。”

见女儿真的没有芥蒂,温静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那宝贝你多待几天好不好?陪陪妈妈,也当给自己放个假,你最近太累了。”

俞笙想到沈云眠近日来无孔不入的“靠近”,确实让她心生倦意。

她点了点头:“好,我多陪您几天。”

——

国内。

沈云眠还在等俞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起初还保持着清醒,一遍遍在脑中预演着俞笙回来时,她该如何‘自然’地开启对话。

然而,等待耗尽了心力,不知何时,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昏昏睡去。

凌晨三点,她猛地惊醒。脖颈因为不自然的睡姿传来一阵酸麻,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侧——

空无一人。

玄关处,俞笙常穿的那双拖鞋依旧整齐地摆放着,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让她彻底清醒,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俞笙的声音传来,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睡意。

这明显的声调,让沈云眠的心猛地一紧,“笙笙,你在哪呢?”

“在国外,看我妈妈。” 俞笙的回答很简短,语气坦然,“过几天才能回去。”

沈云眠喉咙发干,还想再问些什么,为什么突然过去?为什么不告诉她?

可所有的问题到了嘴边,都被俞笙语气中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堵了回去。

“好困,没事我挂了。” 俞笙的声音带着倦意,不等她回应,听筒里便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沈云眠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

俞笙在躲她。

那种无论她如何努力靠近,都适得其反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一夜,余下的时光变得无比漫长。

沈云眠在空荡的房子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逐渐透出一点熹微的灰白。

她一夜未眠。

而俞笙却睡得极熟,甚至丝毫没有受到时差的影响。

一大早,俞笙还在浅眠中,就被妈妈温静轻快的声音唤醒。

“笙笙,快起来!今天天气太好了,我们去沙滩!”

俞笙揉着惺忪睡眼,被妈妈的热情感染,连日积压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她配合地起身,换上轻便的衣物,和妈妈一起收拾好沙滩巾、防晒霜和换洗衣物。

黛尔准时开车抵达。

俞笙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副驾,却意外发现后座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拥有一头阳光般的金色头发,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五官明媚,像一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她看到俞笙,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热情地挥手:“嗨!你就是俞笙吧?我是索菲亚!”

黛尔从驾驶座转过头,温和地解释:“这是我姐姐的女儿索菲亚,听说我们要去海边,非要跟着来。我想着你们都是年轻人,或许能玩到一块儿。”

俞笙礼貌地笑了笑,坐进副驾:“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车子启动,驶向海岸线。

一路上,索菲亚的活力几乎要溢出车厢。

她对俞笙的国家充满好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从美食到风景,再到俞笙的工作。她的热情直接而纯粹,让人难以招架。俞笙本不是健谈的人,此刻出于礼貌,也只能不停地应和着,感觉这一路说的话比平时一周都多。

终于到达目的地,眼前是一片蔚蓝无垠的海岸。

细软的白沙,清澈见底的海水,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都市的沉闷。

黛尔熟练地支起巨大的太阳伞,摆好躺椅。俞笙刚想坐下,享受片刻宁静,索菲亚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俞笙!我们去冲浪吧!这里的浪太棒了!” 索菲亚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俞笙连忙摆手:“不,不了,我不会这个。”

“没关系!我教你!我可是高手!” 索菲亚热情地邀请,“来吧来吧,超级好玩的!相信我!”

俞笙看着女孩的热情,实在无法轻易说出“不”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将手机随意放在沙滩巾上,脱下防晒外套,露出里面简洁的泳装,被索菲亚半拉半拽地带向了海浪。

起初,俞笙站在冲浪板上摇摇晃晃,一次次被调皮的浪花掀翻,咸涩的海水呛进口鼻,十分狼狈。但索菲亚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在她一次次落水时及时拉住她,示范指导她如何把握平衡,如何借力滑行。

渐渐地,俞笙掌握了窍门。

当第一次成功地站在冲浪板上,乘着一道不大的浪花滑行了一段距离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涌上心头。风声、海浪声、索菲亚兴奋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所有烦恼仿佛都被抛在了身后。

她开始享受这个过程,甚至主动尝试更高的浪。

汗水与海水混合,肌肤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纯粹快乐。

不远处,太阳伞下。

温静和黛尔并肩坐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海里那两个身影。看着俞笙从最初的拘谨、笨拙,到后来脸上绽放出畅快淋漓的笑容,温静的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女儿这样开心过了。

不知何时,在她记忆里,女儿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和沉重。

“看我的宝贝。”温静轻声对黛尔说,声音带着哽咽,“她该一直这样快乐的。”

黛尔侧过头,目光温柔而郑重地看着温静,轻声说:“静,看到你的女儿能这样开心,我也很高兴。我想让你们一直这样快乐,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正式成为你的伴侣吗?”

海风吹拂着温静的发丝,她看着黛尔眼中真诚的光,又回头望了一眼在海浪中欢笑的女儿,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她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黛尔,我愿意。”

与此同时,俞笙放下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闪烁着“沈云眠”的名字。

温静瞥见,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眉头紧紧皱起,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她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然而,没过两分钟,手机再次顽固地响起,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温静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她一把抓过手机,滑开接听键,不等对方开口,便是压抑已久的怒火:“沈云眠!你还有完没完?我告诉你,不要再没完没了地缠着我女儿了。她现在玩得不知道有多开心!等回去就跟你离婚,开始新生活,听懂了吗?”

她语气又快又冲,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时间,说完便“啪”地一声狠狠挂断。

看着不远处,女儿和索菲亚正共乘一道浪花,两人浑身湿透,笑得开怀,索菲亚甚至亲密地揽着俞笙的腰以防她摔倒。那画面,在温静看来,是那么的充满活力与希望,与电话那头阴魂不散的沈云眠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迅速举起手机,对准海浪中的两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俞笙和索菲亚身体紧贴,手拉着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温静手指飞快地操作,直接全部发送给了沈云眠。仿佛觉得还不够解气,她咬着牙,又在对话框里补上一行字:

【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什么东西?】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舒了一口气,顺手将俞笙的手机彻底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另一边,收到信息的沈云眠,皱眉点开。

密密麻麻的照片瞬间占据整个屏幕。

蔚蓝的海天背景前,俞笙和一个陌生的金发女孩紧紧贴在一起,手拉着手,笑容明媚而刺眼。那笑容,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

轰——!

沈云眠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

那些照片和挑衅的话,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彻底摧毁了她仅存的理智。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拨打俞笙的号码,一遍,两遍,十遍……回应她的,始终只有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是因为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所以不想被打扰吗?

巨大的恐慌让沈云眠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第55章 醋海翻涌

海滩上, 夕阳开始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俞笙和索菲亚尽兴而归,两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满足的笑容。俞笙感觉浑身酸痛, 却又有一种难得的通透和轻松。

她走到放物品的地方,拿起手机, 按了按, 发现屏幕是黑的。

“妈, 我手机怎么关机了?”她随口问道。

温静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烦:“还不是那个沈云眠,刚才不停地打电话过来, 烦都烦死了!我看着碍眼, 就给你关了。”

俞笙闻言, 微微蹙了下眉,但并未多想。

沈云眠的纠缠确实令人疲惫, 妈妈的做法虽然直接,倒也省了她接电话的麻烦。她只是随手按下了开机键,看着屏幕亮起, 并未立刻去查看未读信息和来电。

海风吹拂着她湿润的发梢, 带着凉意。

她抬头望向那片被夕阳渲染得无比壮丽的海天相接之处, 心中一片难得的平静。

而俞笙对沈云眠疯狂的醋意, 还一无所知。

四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开始商量去哪吃饭,最后选在一家颇具当地特色的海景餐厅。

露天的座位, 脚下是柔软的细沙,耳边是轻柔的海浪声。

美食、美景, 加上索菲亚活泼开朗的玩笑,气氛一直很融洽。俞笙紧绷的神经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难得地彻底松弛下来, 甚至跟着多喝了两杯当地特调的果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吃完饭,黛尔开车送她们回住所,车子在温静住的公寓楼下平稳停住。

夜色温柔,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黛尔率先下车,很绅士地为温静拉开车门。

两人站在车旁,低声交谈了几句。黛尔伸手,轻轻将温静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然后,她俯身在温静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告别吻。温静没有抗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刚从另一侧下车的俞笙眼里。

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妈妈是接受了黛尔的求爱,心底泛起复杂的慰藉。不管怎么说,妈妈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由衷地高兴。

一旁的索菲亚也跳下车,笑嘻嘻地张开双臂,给了俞笙一个大大的拥抱。

“俞笙,今天玩得太开心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冲浪!” 她的热情纯粹而直接。

俞笙出于礼貌回抱了她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好,谢谢你,索菲亚。”

“再见!” 索菲亚松开她,回到了车上。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消失在街道转角。

俞笙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她转过身,准备和妈妈一起上楼。然而,就在抬眼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满脸愕然。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浓重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是沈云眠。

她穿着一身风衣,略显凌乱的卷发不像平日那般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狼狈。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久到几乎要与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

最让俞笙惊讶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矜持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濒临绝境的困兽,死死地钉在俞笙身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让俞笙有些恍惚,甚至完全想不透她的诡异行为。

沈云眠怎么会来这里?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温静也看到了沈云眠,心里‘咯噔’一下,忙催促:“笙笙,我们快上去,别理她!”

俞笙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太了解沈云眠了,以她此刻的状态,避而不见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压下心头的惊诧,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背,声音尽量平静:“妈,你先上去。我跟她谈谈。”

“可是……”

“没事的,我能处理。” 俞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温静担忧地看了看女儿,这才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公寓楼门。

夜风微凉,吹动着俞笙的裙摆。她看着依旧僵立在阴影里的沈云眠,孤寂得仿佛迷失的孤魂野鬼,带着一种毁灭的气息,仿佛是来找人拼命的。

她拧着眉走到沈云眠面前,问:“你来干什么?”

沈云眠的视线紧紧锁住俞笙,音调因极力压抑而嘶哑变形:“那个女人是谁?”

俞笙一怔,觉得她管得太宽:“关你什么事?”

这种不解释的反问,像是一桶油,浇在了沈云眠本就熊熊燃烧的妒火上。

此时她脑海里全是那些照片,是那句‘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她不由往前逼近一步:“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她吗?”

俞笙莫名其妙,冷笑:“是又怎么样?”

“是、又、怎、么、样?”

咬牙切齿的重复着她的话,沈云眠只觉得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残忍的笑话。

她猛地抓住俞笙的手腕,眼睛红得吓人,“俞笙!我是因为爱你,才可以容忍你那样对我,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无底线地接受这一切。”

话说到这里,俞笙大概已经猜出了些什么。

沈云眠在吃醋,大概是因为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孩,不得不说沈云眠还真是神通广大,她都跑过国外了,一言一行居然还摆脱不了她的‘监视’。

俞笙冷冷的看着她,懒得解释,脸上的讽刺明显。

而沈云眠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能牵制对方的稻草,话语里带上了不自知的威胁:“你别忘了,俞氏集团还需要沈氏的扶持!你不要逼我……”

俞笙瞳孔微缩,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寒意。

她用力甩开沈云眠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沈云眠,你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提醒你。” 沈云眠固执地重复,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啊,我不接受你的提醒。” 俞笙怒极反笑,“你想怎么对我呢?让俞氏破产吗?让我沦为丧家之犬,不得不向你摇尾乞怜,继续回去做那个任你摆布的沈太太?”

“我不是……” 沈云眠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慌了一瞬,语气不由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笙笙,我真的爱你……”

“爱?” 俞笙嗤笑一声,“你的爱,可真让人害怕。沈云眠,我告诉你,我受够了,绝不会再向你妥协了。”

“那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吗?为了她,你甚至不惜和我彻底决裂?”

沈云眠陷入俞笙移情别恋的怀疑中不可自拔,近乎崩溃的质问:“俞笙,你不能这么对我!就算……就算我们感情真的破裂了,我们之间也有约定,你不能出轨!”

俞笙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傻子,不耐的打断她,“沈云眠,你为什么突然发疯?”

看着俞笙脸上纯粹的困惑不似作假,混乱的大脑也闪过一丝清明。

她慌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那张照片,几乎是将屏幕怼到俞笙眼前:“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没有…没有喜欢别人……”

俞笙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是她和索菲亚在冲浪时被拍的照片,再联想到妈妈之前反常地将她的手机关机,以及沈云眠刚才发疯的指控……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一个由她妈妈冲动制造,被沈云眠自行脑补放大,荒谬至极的误会。

明白真相的瞬间,涌上心头的是滔天的怒火。这怒火源于沈云眠轻易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进而怀疑她的道德,甚至不惜用俞氏集团来威胁她。

真是够了。

许久,俞笙抬起眼盯着沈云眠,清晰地 吐出一个字:“滚。”

说完,她一句话也不想再说,转身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俞笙!” 沈云眠慌了,仿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愚蠢,她从背后抱住俞笙,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跟我回去,我们回国,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放开我!” 俞笙用力挣扎。

沈云眠死死的抱着她不放,俞笙心底的暴力冲动,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而她此时并不想控制,于是猛地抬脚,用力朝着身后沈云眠的小腿狠狠踹去!

“滚!你个傻逼!”

沈云眠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俞笙趁此机会,迅速挣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公寓楼门。

沈云眠僵在原地,小腿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夜风吹过,带着异国他乡的凉意。

她像打了败仗般,丢盔弃甲,一身狼藉——

沈云眠狼狈的离开后,俞笙陪着妈妈又在F国盘桓了两日。

阳光、沙滩、异国轻松的氛围,以及妈妈的额陪伴,让她暂时将那段不愉快的插曲抛诸脑后。她本来就担心妈妈在国内重复前世去世的悲剧,如今看到妈妈可以开心的生活,也算彻底放心了。

而回国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降至冰点。

办公室,家里,所有可能交集的场合,俞笙都当沈云眠是透明的空气。

沈云眠尝试过解释。她遣词造句,小心翼翼,试图剖析那天的误会与自己的失控。然而信息石沉大海,毫无任何回应。

一次在走廊偶遇,沈云眠刚唤了一声“笙笙”,俞笙便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那瞬间裹挟而过的冷风,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让沈云眠难受。

她的所有努力,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只换来更深的无力感。

直到这天中午。

俞笙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办公室的门被轻声敲响。

她以为是苏清语,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进”。

脚步声不同于苏清语的利落,带着一丝迟疑。她抬起眼,看见沈云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是强装镇定下的紧绷。

“有事?” 俞笙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沈云眠走上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却没有打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尽量放得平缓:“还有一周,就是我们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看你想怎么安排?”

“纪念日?” 俞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没什么好办的。”

“我知道你不想。” 沈云眠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客观理智,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但之前我们关系不和的传闻,导致双方公司的股价都受到过波动。现在刚刚平稳不久,如果连纪念日都毫无表示,恐怕那些媒体又会捕风捉影,大肆渲染我们感情破裂。到时候,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话,冠冕堂皇,将私人情感完全包裹在商业利益的外衣之下。

俞笙怎么会听不懂沈云眠这其中的小心思,她懒得拆穿,也懒得争执。

一场虚伪的表演又能改变什么?她只觉得无比厌倦。

“随便你。” 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是不耐烦到极致的漠然,“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再来问我。”

沈云眠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一片涩然。她知道这是敷衍,是毫不在意。

可她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好,我来安排。”

她仓促地离开了俞笙的办公室,仿佛多停留一秒,那强撑的镇定就会碎裂。

回到办公室,沈云眠立刻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地点,就定在游轮上吧。要最豪华的配置,最顶级的服务,场面必须盛大。三天,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这边刚挂掉电话,李秘书敲开了她的门。

“沈总,林小姐那边……以没钱为由,拒绝支付法务部核算出的违约金。”

沈云眠没有任何犹豫,不带情绪道:“告诉法律团队,按流程起诉。同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她名下所有可供执行的资产。”

“是。” 李秘书点头,转身离去,高效地执行命令。

消息一出,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还在观望的合作方、品牌方,立刻纷纷与林若烟划清界限,解约函雪片般飞来。媒体闻风而动,将她过往的黑料重新挖出,添油加醋地渲染。林若烟起初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沈云眠只是在吓唬她,只要她服软认错,总能得到宽宥。

她精心打扮,带着一脸凄楚的泪痕,跑到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前,试图再见沈云眠一面。然而,她连大门都未能踏入,就被保安毫不客气地“请”离了现场,狼狈的模样被守候的记者拍个正着,成了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笑话。

她苦心经营的人设彻底崩塌,引来了黑粉疯狂的反噬。网络上是铺天盖地的辱骂和诅咒,甚至有人给她寄去死老鼠、带血的刀片,恐吓信塞满了信箱。

直到法院的传票正式送达,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心爱的跑车、珠宝、甚至那套她视若身份象征的豪宅都面临被拍卖的命运……

她的精神在持续高压下,终于彻底崩溃,将一切都归咎到了俞笙身上。

“都是因为你,我才才会走投无路的!”

“俞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56章 车祸昏迷(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