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手上涂抹精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无波:“嗯。”
沈云眠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不起,我没想到星瑶会闯出这么大的祸,更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俞笙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正面看向沈云眠,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什么。”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反正我对你们沈家的人,早就没什么期望了。我只是心疼那个叫林晓的女孩,平白无故遭这种罪。”
沈云眠敏锐地察觉到俞笙话语里的冷嘲,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以为俞笙是对处理结果不满意,不由试探着问:“那你想怎么教训瑶瑶”
“沈云眠!”俞笙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她是你的亲妹妹!她犯了错,该怎么管教,是你这个做姐姐的责任!你为什么要来问我?”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云眠,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卑劣外表下的真实想法:“是因为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吗?你觉得我因此怨恨沈星瑶,所以你想借这个机会,用惩罚她来讨好我?来弥补你心里的那点愧疚?沈云眠,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可以用这种权衡利弊后的补偿方式来解决?”
沈云眠被俞笙一连串尖锐的问题逼得哑口无言,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太过犀利的目光。俞笙此刻的冷静和洞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看着沈云眠沉默闪躲的样子,俞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质问更让沈云眠难受。
“沈云眠,你知道吗?”俞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醒后的失望,“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情感淡漠的人,事实证明,我错了。你不仅仅冷漠,更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平等地漠视着身边所有人的情感需求。”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沈云眠,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对你的母亲,你只用金钱和来打发,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内心。对你的妹妹,你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钱或者惩罚来处理她惹出的麻烦,从未想过如何去引导教育她。而对你的妻子……”
俞笙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悲凉弧度,“你或许曾经给予过一些基于‘沈太太’这个身份的尊重和物质保障,但那不是爱。你只懂得仰视强者,对将你培养成沈氏继承人的奶奶尊敬有加,却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的世界里,情感大概是效率最低下的东西。”
“不是的!”沈云眠听出了她话里绝对的冷静和失望,急切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和她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俞笙平静地打断她,“是因为我比她们更傻吗?傻到曾经毫无保留地付出一切,拼命压抑自己的喜好和情绪,只为了扮演好你心目中那个‘懂事得体’的沈太太,奢望着能用满腔热忱去填满你这个无底洞?”
沈云眠徒劳的重复着:“笙笙,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痛苦我是爱你的。”
俞笙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沈云眠,你不配提爱这个字。你就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永远不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沈云眠愣愣地望着俞笙,被她话语里那种彻底的否定击得溃不成军。
她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卑微:“对不起,笙笙,你告诉我怎么爱你好不好?我……我可以学的,我真的可以学会的……”
“我为什么要教你?”俞笙有些恶意的笑望着她,句句戳沈云眠心窝子,“沈云眠,我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从小被千宠万爱地长大,有关心我的亲人,有真心待我的朋友。我的生活,原本应该是顺遂幸福的,而不是陪着你,一起烂在沈家这摊泥沼里!”
沈云眠彻底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俞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将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那个苍白、空洞、不被爱的内核。
俞笙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最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诛心之言:
“沈云眠,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云眠。
她猛地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不,你说过的……你说过你爱我的!”
那是她记忆中,俞笙曾经带着满眼星光,无数次对她诉说的爱语。是她曾经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烦扰,此刻却成为唯一救命稻草的东西。
俞笙闻言,只是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彻底放下后的云淡风轻。
“呵呵,“她轻轻吐出几个字,“现在不爱了。”
说完,她不再看沈云眠一眼,转身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信念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让沈云眠感到恐惧。
沈云眠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无措的看着俞笙。
俞笙本以为沈云眠会识趣的悻悻离去,没想到这人却跟傻了一样,就这么怔愣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反应过来。
于是生怕她听不懂的俞笙,更加明晰的补充了一句:“沈云眠,你是聪明人。你说,将一个不爱且厌烦你的人留在身边,会有什么后果?你是真不怕自己被气死吗?”
最后一句已经是满满的嘲讽,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识相点,赶紧离了吧!
沈云眠根本不敢与俞笙对视,更不要说接话茬,她狼狈的移开了落在妻子身上的视线,踉跄着退出了房间,还不忘机械的带上了门。
背靠着卧室冰冷的墙壁,沈云眠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原来她在妻子眼里,居然这么不堪吗?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绝望,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在感情的世界里,原来如此贫瘠、笨拙,且……不被需要。
第46章 准备搞事
医院走廊里,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压抑的哭声。
沈星瑶双膝早已失去知觉,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摇摇欲坠。周雅琴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冲过去扶起女儿, 却被沈云眠留下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下。
“瑶瑶!再坚持一下!妈妈在这儿……”
周雅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向保镖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放松:“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意识恢复,生命体征平稳, 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话,一直强撑着的沈星瑶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瑶瑶!”周雅琴尖叫着扑过去, 这次保镖没有再阻拦。她费力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女儿, 心疼得直掉眼泪, 对俞笙的怨愤更是达到了顶点。
……
沈云眠虽然内心备受打击, 但处理起后续事宜依旧展现了她一贯的高效。
她亲自致电林晓的主治医生,确认了最佳治疗方案,并让李秘书在医院账户存入了远超预估的医疗费, 确保林晓能得到最完善的治疗和后期康复。
接着,她联系了校方高层。
在电话里, 她恢复了商场上的冷静:“李校长,关于这次的事件,沈氏集团将以林晓同学的名义, 在贵校设立一个专项公益奖学金基金,旨在资助像林晓一样家境贫寒但品学兼优的学生。基金的首笔款项我会让秘书立刻到位,确保林晓同学未来的学费、生活费无忧,直至她顺利完成高等教育。”
校方对此自然乐见其成,这不仅是赔偿,更是一项能提升学校声誉的公益举措。
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沈家的风波并未平息。
沈星瑶在被接回家后,并没有等到以往的纵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纸冷冰冰的休学通知,和沈云眠安排的每日上门进行法律和道德教育的家庭教师。
“什么?休学?还要学这些破东西?”
沈星瑶难以置信地尖叫,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我不学!我宁愿回学校!”
“由不得你胡闹!”沈云眠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甚至没有进屋,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眼神疏离地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妹妹,“在你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之前,哪里也别想去。”
另一边,周雅琴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她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如今所有信用卡被停,只有一笔勉强维持基本生活的费用定期打到她的账户上,她想买的新款包包,想去的海外旅行,全都成了泡影。
周雅琴和沈星瑶母女俩坐在空旷的客厅里面面相觑,怨 气冲天。
“妈!都是那个俞笙!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把事情闹大,姐姐怎么会这么对我们!”沈星瑶咬牙切齿地抱怨,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俞笙身上。
周雅琴附和道:“没错,就是这个扫把星!自从她嫁进来,我们家就没安宁过,现在更是挑唆得云眠连妈和妹妹都不要了。这个毒妇,我绝不会放过她!”
共同的“敌人”让这对母女暂时忘记了彼此间的些许埋怨,同仇敌忾地将所有恨意都聚焦在了俞笙身上,没有丝毫寻找自身问题的想法。
而同样对俞笙恨之入骨的林若烟,最近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
工作室门可罗雀,以往巴结她的品牌方和制作人现在连电话都懒得接。
而俞笙‘抢走’的栖云影业却风生水起,短剧项目一个接一个地爆,名利双收。
这让她彻底坐不住了。
当她听说沈家的事后,当即就带上礼物匆匆赶去巴结周雅琴。
“周阿姨,“她声音柔柔的,将礼物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听说家里最近有些不太平,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冒昧来看看您。”
周雅琴正烦闷,见到善解人意的林若烟,如同见了知音,立刻拉着她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若烟啊,还是你有心!”周雅琴拍着她的手,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怨怼,“家里可不是不太平么,都是让那个俞笙给搅和的!”
林若烟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惊讶:“俞笙姐?她……怎么了?周阿姨您别动气,慢慢说。”
这一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周雅琴瞬间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带着尖利的控诉:“那个毒妇!心肠狠得像蛇蝎!瑶瑶不过是在学校和同学起了点小冲突,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扇了瑶瑶两个耳光!还让保镖摁着瑶瑶跪在医院走廊上,我的瑶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这还不算!她不知道给云眠灌了什么迷魂汤,挑唆得云眠也跟着昏了头,竟然停了我的卡,还把瑶瑶关在家里休学。这个家,简直要被她搅散了!”
林若烟安静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她轻轻抚着周雅琴的背,劝慰道:“周阿姨,您消消气。俞笙姐她……或许只是一时冲动,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云眠姐在中间也为难。”
她这番以退为进,看似劝和,实则更是往周雅琴的怒火上浇了一瓢油。
“一家人?谁跟她是一家人!”周雅琴果然更加暴怒:“我一定要让云眠跟她离婚,这种女人,多留在家里一天都是祸害!”
她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林若烟,对比俞笙的“嚣张跋扈”,心中那份遗憾和不平愈发强烈,忍不住脱口而出:“要是云眠当初娶的是你该多好!你从小就懂事,识大体,哪像那个俞笙……”
林若烟适时地垂下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眸底的精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卑:“周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我出身普通,家里也没什么能帮衬云眠姐的,哪里配得上她。俞笙姐家世好,长得又漂亮,和云眠姐才是门当户对。”
她这副“深明大义”的模样,更是狠狠击中了周雅琴的心。在她看来,俞家现在空有个架子,还不都是靠着她女儿,这个俞笙不巴结她这个婆婆就算了,居然还敢离间她们母女的关系,远不如林若烟这般“贴心”。
“什么门当户对,云眠需要靠她俞家帮衬吗?”周雅琴语气不屑,握住林若烟的手,“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懂得心疼人,是云眠没福气!”
两人正说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被关在家里好几天的沈星瑶,蔫头耷脑地走下来,恰好听到妈妈最后几句话。
她立刻像找到了同盟,冲过来挨着周雅琴坐下,嘟着嘴抱怨:“妈你说得对!那个俞笙又恶毒又讨厌,整天管东管西。要是若烟姐姐做我嫂子就好了,肯定会疼我,才不会像她那样欺负我!”
女儿的话更是坚定了周雅琴的想法。
她看着林若烟,目光热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能扭转局面的稻草。
林若烟感受到周雅琴目光中的意味,知道火候已到。她轻叹一声,带着无尽的怅惘与失落:“我……我对云眠姐的心意,从未变过。只是……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这话无异于明确的表态。
周雅琴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她绝不能容忍俞笙继续离间她们母女,眼前这个对女儿痴心一片、又易于掌控的林若烟,无疑是取代俞笙的最佳人选。
她当即急切道:“若烟,好孩子,你听阿姨说!只要你愿意,阿姨一定帮你,现在你得想办法抓住云眠的心,让云眠跟那个毒妇离婚,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林若烟心中狂喜,面上却连忙摆手:“周阿姨,这……这怎么行!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怎么能……怎么能去破坏云眠姐的家庭呢?”
“什么破坏!”周雅琴立刻反驳,语气理所当然,“明明是你和云眠先认识的,是俞笙横插一脚!要说第三者,她才是那个第三者,你别有心理负担!”
林若烟要的就是这句话。
见周雅琴态度如此坚决,她知道时机成熟,适时地流露出脆弱和迷茫,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可是……周阿姨,我上次不小心惹到了云眠姐,她都不愿理我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雅琴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别怕!只要你有这个心,阿姨一定帮你创造机会!”
她凑近林若烟耳边,用气音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只见林若烟的脸颊瞬间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若蚊蚋:“阿姨……这……这样不好吧?太……太羞人了……”
周雅琴看着她这副“未经世事”的羞怯模样,更是满意,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不由分说地握住林若烟的手,语气笃定:“听阿姨的,准没错。云眠那边,我来安排,你只要按阿姨说的做就行。”
林若烟半推半就,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般:“嗯……我都听阿姨的。”
又陪着周雅琴说了一会儿话,安抚了她们激动的情绪,林若烟才起身告辞。
周雅琴亲自将她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再三保证,仿佛已经看到了俞笙被扫地出门,林若烟成为新儿媳的美好未来。
迈出沈家大门,林若烟脸上温顺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算计。
俞笙……
她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带着蚀骨的恨意。
我绝不会让你一直骑在我头上!
第47章 奢望再近一点
自那以后, 九溪湾的婚房彻底沦为了一座华丽的冰窖。
俞笙对沈云眠的厌烦,已无需任何言语。它弥漫在空气里,凝结在眼神交汇的瞬间, 流淌在刻意拉开的距离中。
沈云眠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换来的都是俞笙毫不掩饰的蹙眉与转身。她甚至连争吵都懒得给予, 彻底的漠视, 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两人间的这股寒意, 不可避免地蔓延至公司。
两家集团的联合会议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俞笙全程发言简洁, 目光从不与主位的沈云眠交汇。而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沈总, 竟屡次在俞笙发言时走神, 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疏离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
“沈总?”秘书小声提醒。
沈云眠猛地回神, 敛去眼底狼狈,恢复一贯的沉稳:“继续。”
但那份微妙的不对劲,已被在场所有敏锐的高管捕捉。
各种流言蜚语开始悄然流传。
很快, 关于两位总裁婚姻触礁、即将分道扬镳的传闻, 再次席卷了整个商业圈。
起初, 无论是沈云眠还是俞笙, 都默契地对此保持了沉默。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传闻愈演愈烈,甚至开始影响到公司的商业, 俞氏集团近期的几个独立项目虽进展顺利,但市场仍习惯性地将其与沈氏捆绑看待。
“俞氏离了沈氏能独立运转吗?”
“联姻破裂, 俞氏恐怕前景堪忧。”
诸如此类的论调开始出现。俞氏本就尚未完全稳固的股价,应声下跌。
股东们的问责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俞笙办公室,对此十分不满。
“俞总, 股价波动必须尽快稳住!”
俞笙握着发烫的手机,与苏清语竭力应对,才勉强稳住了内部阵脚。
但外部的风雨,依旧猛烈地冲击着俞氏这艘尚未完全独立的帆船。
一场内部会议结束后,办公室只剩下俞笙和苏清语。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俞笙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清语,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麻烦。”
苏清语将一份最新的数据报告轻轻放在她面前,语气冷静而客观:“俞总,我们自身的盈利能力在稳步提升,短期波动不影响基本盘。但市场对我们的抗风险能力仍有疑虑,依附沈氏集团的标签不是一朝一夕能撕掉的,需要时间来证明。”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俞笙,带着一丝斟酌意思:“俞总,眼下……要想快速稳定股价,破除婚变传闻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俞笙抬起眼,目光锐利:“你想说什么?”
苏清语迎着她的目光,提出建议:“或许需要您暂时‘牺牲’一下,和沈总……秀个恩爱。”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秀恩爱?”俞笙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段婚姻,它最后的价值,竟在此刻凸显出来。
俞笙并没有太多纠结,只觉得有些可笑,无所谓的应了声:“行,我知道了。”
苏清语反而有些诧异,这未免有些太过平静。
而俞笙的行动力极快,她直接拿起私人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乎已被她遗忘在通讯录底层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能清晰地听到那边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笙笙笙?”沈云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隐隐的颤抖。
她已经太久没有接到过俞笙主动打来的电话。
俞笙无视了她声音里的异常,公事公办地开口:“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云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砸懵了,久久没有回应。
“沈云眠?”俞笙不耐地蹙眉。
“有!有空!”沈云眠猛地回神,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日料?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很不错,环境也好,或者……”
“随便。”俞笙打断她的殷勤,“找个方便拍照的地方就行。”
沈云眠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拍照?”
“嗯。”俞笙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明确的指令:“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记者,拍几张我们‘恩爱和睦’的照片,找机会放到网上去。然后,让你公关部的人出面,澄清一下最近那些婚变传闻。”
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秀。
她,沈云眠,有幸成了她妻子**股价的工具。
心,像是被浸入了腊月的寒潭,一点点沉下去,凉透。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让俞笙微微蹙眉:“有问题吗?”
“……没有。”沈云眠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知道了。地点我定好发你,记者和澄清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的。”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被利用的愤怒。只是默默地,接下了这个她期盼已久,却又无比残忍的“约会”。
挂断电话,沈云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的太阳正盛,洒在落地窗前,她却只觉得周身冰冷。
原来,她最后只剩下这点利用价值了。
也好。
沈云眠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哪怕是利用,能换来一次吃饭的机会,也好。
明知这只是一场做给外界看的戏,沈云眠却依旧投入得近乎虔诚。
她让秘书包下了本市最难预订的海景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入墨蓝夜色中的海湾,星星点点的游艇灯火与远处城市的霓虹交织,如梦似幻。
这还不够。
她推掉了下午所有行程,亲自约了御用造型师。头发精心打理出看似随意的弧度,妆容清淡却勾勒出她五官轮廓最动人的线条,她甚至从衣帽间数十套高定中,挑选了一件俞笙曾赞过“颜色很衬你”的酒红色露肩长裙。
镜中的女人,清冷矜贵,容光慑人。她像一只竭力开屏的孔雀,明知无人欣赏,却依旧固执地舒展着每一根华美的羽毛。
前往餐厅的路上,她吸引了无数惊艳的目光,却迟迟没有得到渴望的赞赏。
她到得太早。
坐在预留的最佳观景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期待的煎熬与怕被爽约的恐慌。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餐厅入口时,沈云眠终于松了一口气。
俞笙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与这里浪漫慵懒的氛围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位走错场地的高级社畜。
她的目光落在盛装打扮的沈云眠身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有点过了吧。”俞笙声音平淡,“你这身,可以直接去走红毯了。”
精心准备的一切,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沈云眠指尖微微一颤,却假装没有听出那话里的刺,迅速站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蓝龙虾和黑松露烩饭都很不错……”
她殷勤地递过菜单,试图用食物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俞笙随意翻了翻,兴趣缺缺。
“你定吧。”她合上菜单,目光已转向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海景。
点的菜陆续上来。
精致的摆盘,昂贵的食材,却勾不起丝毫食欲。
席间一片沉默。
俞笙懒得寻找话题,更无意扮演恩爱。
沈云眠努力在脑中搜刮着可以交谈的内容。近况如何?她不敢提,怕触及俞笙的敏感神经。财经新闻?未免太过愚蠢。她发现自己贫瘠得可怜,在她最想说话的人面前,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开场白。
她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最终,她只能放弃,默默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间,带不起丝毫暖意。她小口抿着,视线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流连在俞笙身上。
看她低垂的眉眼,看她纤细的手指握着银勺,偶尔因为甜点而微微舒展的眉头。
哪怕是这样虚假的共处,哪怕相对无言,她也甘之如饴。
然而,时间残忍,从不为人停留。
没多久,俞笙放下银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透着结束的意味。
她抬眸,看向沈云眠,问题直接而务实:“记者安排好了吗?”
所有的旖旎瞬间被击得粉碎。
沈云眠眼底的光黯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安排好了。”
她看着俞笙准备起身的动作,心里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寻找挽留的借口:“那个……甜品,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或者,这里的观景台……”
她的话语凌乱而无措。
俞笙根本没在听。
她的目光越过沈云眠,似乎在确认远处某个隐蔽角落的摄像是否就位。
忽然,她做出了一个让沈云眠猝不及防的举动。
她倾身向前,凑近了沈云眠。
在远处镜头的视角里,这无疑是一个亲密无间到仿佛在接吻的姿态。
沈云眠浑身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妻子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靠近她了,近到她能闻到俞笙身上清冷的淡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耳廓的细微气流。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挣脱束缚。
然而,渴望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俞笙的唇,只是在极其接近她脸颊的位置停住,然后,温热的气息贴近她的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低语:
“别动。”
“让她们拍几张比较有说服力的照片。”
原来如此。
沈云眠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停滞了,暗自祈祷着停留的时间久一点。
再久一点。
可不过几秒,俞笙便迅速撤回了距离,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好了,都拍好了。我走了,后面的你处理吧。”
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没有丝毫留恋。
沈云眠僵硬地坐在原地,目送着俞笙消失在餐厅转角,带走了一室仅存的温度。
过了不知多久,负责偷拍的记者悄声走近,将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递给她过目。
沈云眠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屏幕上。
照片角度专业刁钻,将俞笙那个“伪亲吻”的姿态拍得极其暧昧动人。而那段短暂的视频,更是清晰地记录了她主动靠近,在她耳边低语的瞬间。
画面里的自己,眼神惊愕,又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可悲期待。
沈云眠盯着那视频,反复看了许久,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俞笙的轮廓。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对记者说:“发出去吧。”
记者点头,正要离开。
“等等。”沈云眠忽然叫住她。
在记者疑惑的目光中,她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把……视频发到我邮箱一份。”
记者离开后,餐厅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云眠独自落寞的坐着,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她端起那杯早已失去味道的红酒,一饮而尽。
苦涩,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第48章 春梦与惩罚
夜色深沉, 城市逐渐安静下来。
九溪湾的主卧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沈云眠靠在床头,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记者发来的那段视频。她的指尖悬在播放键上,犹豫了许久, 才终于按下。
画面里, 俞笙倾身靠近, 呼吸似乎能穿透屏幕,灼烫她的耳廓。那声冷静的“别动”再次响起, 像羽毛搔刮心尖, 带来一阵战栗。
她将视频循环播放。
一遍, 又一遍。
俞笙靠近的侧脸,低语的瞬间, 滚烫的呼吸……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明知是虚假,是表演,她却像染上毒瘾的人, 贪婪地从中汲取着虚幻的慰藉。
直到眼睛酸涩, 意识模糊, 手机从掌心滑落, 屏幕依旧固执地亮着,循环播放着那片刻的“亲密”。
沈云眠沉入了混乱的梦境。
依旧是那家海景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 却比现实中更加旖旎。
俞笙没有离开。
她就站在她面前,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 眼神却不再是冰冷的疏离。
俞笙主动靠近她,不再是错位的假象。温软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上了她的, 不再是耳边的低语,而是真切的吻。
沈云眠惊愕,随即是灭顶的狂喜。她热烈地回应,手臂紧紧环住俞笙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唇齿交缠间,是她一遍遍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对不起,笙笙……对不起……”
俞笙没有回应她的道歉,只是更用力地啃咬着她的下唇,带着惩罚的意味。然后,猛地将她推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悬空的夜景,羞耻感让她眩晕。
沈云眠却来不及多想,只是紧紧地握紧俞笙的手,害怕她再次转身离开。好在俞笙并没有推开她,只是用手粗鲁地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着暗火,声音沙哑地命令:“把腿抬起来。”
沈云眠瞬间僵住,巨大的羞耻感再度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想拒绝这这过于放浪的姿势。
“乖。”俞笙却俯身,灼热的呼吸再次喷在她的耳畔,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低语道,“听话……就原谅你。”
就原谅你。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抵抗。
沈云眠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她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顺从地、艰难地,执行了她的命令。
冰冷的玻璃紧贴着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俞笙凑近她,沿着脖颈脆弱的线条,迫使沈云眠仰着头,默默承受着这混合着羞耻与极致的惩罚。
在感官被推至巅峰的刹那,她近乎带着哭腔喊出那句深埋心底的乞求:“笙笙,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顷刻间,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旖旎与火热瞬间冻结。
俞笙抬起头,眸中的暗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沈云眠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窒息。
“沈云眠,你做梦!”
冰冷彻骨的声音,直直刺入她的心脏。
沈云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梦中的窒息感如此真实,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被扼住的幻痛。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
昏暗的灯光下,旁边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无声地循环播放着那段视频,俞笙凑近她耳边,冷静地低语:“别动,让她们拍几张比较有说服力的照片。”
画面里那片刻的“靠近”,与梦境形成了无比尖锐而荒唐的对比。
沈云眠怔怔地看着屏幕上俞笙那张冷静到近乎无情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脸,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她像个可笑的小丑,在自导自演的悲剧里,演着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荒唐至极。
也……可悲至极。
——
精心策划的“恩爱”照片与视频,配合专业水军的引导,舆论的风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迅速发生了逆转。
先前甚嚣尘上的“婚变”传闻,转眼被解读成了“豪门妻妻闹脾气”、“沈总裁追妻火葬场”的八卦谈资。网友们津津乐道于照片中沈云眠深情的凝视,和俞笙“亲昵”的耳语,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破镜重圆的戏码。
然而,舆论的浪潮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拐弯。
在梳理两人关系时,林若烟这个名字,如同水底的暗礁,被重新翻了出来。
她昔日苦心经营,捆绑沈云眠的种种绯闻,成了此刻最讽刺的佐证。
“之前不是一直传沈总和林若烟是一对吗?”
“我看婚变八成是第三者插足吧?”
“楼上+1,林若烟怎么看都像那个‘白月光’。”
一时间,猜测四起。
更有林若烟的部分脑残粉,为了维护自家偶像,开始颠倒黑白,四处散布:
“商业联姻懂不懂?没感情的!”
“我家姐姐和沈总是青梅,感情深厚,明明是俞笙横刀夺爱!”
“就是,俞笙才是那个仗着家世抢人所爱的第三者!”
网络瞬间沦为混战的泥潭,各种传闻再次甚嚣尘上。
林若烟见状,以为看到了绝地翻盘的机会,暗中加码投入水军,试图将“俞笙是商业联姻的恶毒原配”与“林若烟是爱而不得白月光”的话题捆绑,疯狂炒作,甚至一度将其推上了热搜榜。
俞笙刷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荒谬的言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嗤笑一声,便将手机丢到一旁,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跳梁小丑,不值一哂。
倒是一旁的顾晚晴气得跳脚:“林若烟这个绿茶!还要不要脸了?当年明明是她自己贴着沈云眠炒作,现在还敢倒打一耙?笙笙你等着,我这就找人骂回去!”
苏清语倒是很冷静,拉住了冲动的顾晚晴:“别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处理。”
果然,没让她们等太久。
当天下午,沈氏集团的官方账号,罕见地发布了一条由沈云眠亲自措辞,极其明确的个人声明。
声明中,沈云眠否认了所有与林若烟相关的暧昧传闻。她明确表示,自己与妻子俞笙感情甚笃,之前的波折,完全是由于“个人在私人交往界限上的疏忽与失当,未能给予妻子足够的安全感,致使她伤心”,并郑重承诺“今后将严格规范自身言行,明晰界限,杜绝任何可能引发误会的私人关系”。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林若烟没有边界感,两人之前的绯闻纯属子虚乌有。
更狠的是,声明最后,沈云眠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林若烟苦心经营的“富家千金”人设,直接点明:“林若烟女士是沈家已故司机的女儿,沈家念及旧情,多年来给予一定关照。我与她之间,绝无任何超越世交情谊的关系,再有造谣者,将追究法律责任。”
“司机的女儿”这五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林若烟脸上,也扇醒了许多被蒙蔽的粉丝。
声明一出,舆论哗然。
之前蹦跶得最欢的脑残粉瞬间哑火,大量路人嘲讽林若烟“山寨千金碰瓷真豪门”。原本就因资源下滑而人气低迷的她,彻底口碑崩塌,迎来了大规模的脱粉和回踩。
精心编织的美梦被如此无情地撕碎,林若烟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嘲讽,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她精心算计多年,居然就这么沦为笑柄!
巨大的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到了沈家老宅,找到了她此刻唯一的“盟友”——周雅琴。
“周阿姨!您看看云眠姐,她……她竟然为了俞笙,这样对我!”林若烟哭得梨花带雨,将手机上的声明递到周雅琴面前,声音充满了委屈与煽动,“云眠姐现在是完全被俞笙拿捏住了,俞笙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这分明是要把云眠姐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赶走啊!”
周雅琴看着声明,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尤其是看到女儿亲口承认是自己行为不当惹俞笙伤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若烟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地怂恿道:“阿姨,您想想,毕竟当初是因为星瑶妹妹俞笙才没了孩子,她心里能不对您有怨恨吗?她现在这样笼络云眠姐,挑拨离间,万一……万一她以后在云眠姐耳边吹风,让云眠姐跟您和星瑶离了心,这沈家,以后还有您说话的份吗?”
这话如同毒蛇,精准地咬住了周雅琴最敏感的神经,她想起女儿近日对自己的冷淡和约束,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绝不能坐以待毙!
周雅琴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压低了声音,斩钉截铁地说:
“不等了,就今晚,必须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一定要让云眠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值得她爱的人!这个婚,必须离!”
第49章 被下药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 沈云眠盯着‘母亲’那两个字,没有立刻去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带着某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沈云眠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云眠……”电话那头传来周雅琴小心翼翼, 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这些天我真的想了很多,是妈妈不对……妈妈以前太糊涂, 没把星瑶教好, 让她闯了这么大的祸, 也…也亏待了你……”
沈云眠沉默地听着,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母亲极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妈妈知道错了, 以后一定改, 学着做个好妈妈……星瑶她也知道错了, 天天哭,说想姐姐了……云眠, 你回家吃个饭吧?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我们好好说说话, 行吗?”
沈云眠心底某处坚硬的地方, 似乎被这罕见的软语敲开了一丝缝隙。
她自幼被奶奶当作继承人严格培养, 情感上的需求总是被理性与责任压制。母亲这般近乎低声下气的求和, 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漾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原本已到嘴边的拒绝,在喉间滚了滚, 终究没能说出口。
周雅琴在那头絮絮叨叨,软磨硬泡, 声音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半晌,沈云眠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淡:“……我知道了。”
下班后, 沈云眠驱车回了 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然而,当她走进餐厅,看到林若烟的身影时,脚步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见状,周雅琴立刻起身,脸上堆着笑,快步迎上来,亲热地拉住沈云眠的胳膊,解释道:“云眠你别误会!若烟是正好过来看我,我看她一个人怪可怜的,就留她一起吃个便饭……没别的意思!”
林若烟也适时地站起来,眼圈泛红,声音带着真诚的悔意:“云眠姐,对不起,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靠自己好好演戏,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她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恳切。
沈云眠审视地看了她片刻,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她终究念及几分旧情,加上母亲在一旁连连帮腔,便不再多说什么,沉默地坐下。
周雅琴暗暗松了口气,赶紧示意保姆上菜。
吃饭时,周雅琴不断给沈云眠夹菜,话语里满是关切与自责。沈星瑶也一改往日的骄纵,低着头,小口扒着饭,偶尔抽噎一下,哑着嗓子保证自己再也不敢胡闹,想回学校好好学习。
沈云眠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胃口并不好。
面对妹妹小心翼翼的恳求,她蹙眉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心软,淡淡应了一句:“嗯,记住这个教训,下周一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周雅琴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光,立刻给坐在对面的林若烟递了个眼色。
林若烟会意,起身,亲自从保姆端来的炖盅里,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双手捧着,放到沈云眠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云眠姐,这是阿姨特意为你熬的百合鸡丝粥,你以前最喜欢的,熬了很久,火候正好,你尝尝看?”
那熟悉的香气,确实是记忆中母亲难得下厨为她做的口味。
沈云眠脸色缓和了些,低声道:“放桌上吧。”
周雅琴和林若烟紧张地对视了一眼,却又不敢催促沈云眠,以免她起疑心。
好在沈云眠很快就拿起瓷勺,慢慢地将那碗粥喝完了。
饭后,周雅琴和林若烟一左一右,拉着沈云眠在客厅沙发上说话,话题东拉西扯,明显在刻意拖延着时间。
沈云眠起初还耐着性子听,但渐渐地,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心跳也有些失序。她起初并未警觉,只是不耐地松了松领口。
可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那热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体内,带着一种陌生而令人心慌的躁动。
沈云眠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周雅琴立刻拉住她,语气带着夸张的担忧:“这么晚了还回去干什么?云眠,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好,是不是累了?就在家里住一晚吧,你的房间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沈云眠也担心开车回去不安全。她蹙眉忍耐着,最终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再多看那三人一眼,径直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沈云眠立刻进了浴室,只想赶紧冲个冷水澡,驱散这莫名其妙的不适。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非但没有带来清凉,反而像是点燃了某种引线。皮肤下的热度节节攀升,某种难以启齿的渴望在四肢百骸窜动,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扶着瓷砖墙壁,急促地喘息着,镜子里映出她潮红得不正常的脸。
直到此刻,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才猛地击中了她的意识!
那碗粥……
母亲反常的低声下气……
林若烟恰到好处的出现……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真相。
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下药了。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滚烫的皮肤,带来片刻清明。沈云眠胡乱擦干身体,套上浴袍,腰带系得仓促而凌乱。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然而,推开浴室门的瞬间,她僵在了原地。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林若烟不知何时进来了,此刻正坐在她床边。
她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蕾丝睡裙,灯光下,肌肤若隐若现。见到沈云眠出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柔媚又带着怯意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云眠姐……你洗好了?”
她说着,就要袅袅娜娜地凑近。
“站住!”
沈云眠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门框。
她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冷静,冷眸直直刺向林若烟,似乎依旧难以相信亲生母亲的算计,徒劳地质问:“是你给我下的药?”
林若烟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她硬着头皮,向前又挪了一小步,小声道:“是……是阿姨帮我的。云眠姐,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比俞笙早得多!我不在乎你结没结婚,我也不要名分……我只想……只想和你在一起……”
“闭嘴!”
沈云眠厉声打断她,满脸都是对亲生母亲的失望。
她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扶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林若烟看出她药效发作,身体微颤,抵抗正在减弱。她胆子大了起来,瞅准时机,猛地朝沈云眠扑了过去,双臂试图环住她的腰。
“滚!”
沈云眠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侧身踉跄着躲开,同时狠狠一把将林若烟推开!
林若烟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毯上。
沈云眠眼神充血,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字眼:
“林若烟,别逼我……弄死你!”
林若烟瘫坐在地上,吓得脸色煞白,一时竟真的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沈云眠不再看她,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热和一阵阵袭来的眩晕,踉跄着走出卧室,几乎是跌撞着跑下楼梯。
“云眠,你去哪儿!”周雅琴听到动静,从客厅跑出来,试图阻拦。
沈云眠没看她一眼,径直冲向玄关,拉开门,一头扎进外面冰冷的夜色里。
她艰难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如同唯一的救命稻草:找俞笙。
她要去找她的妻子。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
然而,药效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沈云眠的神经。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湿滑的冷汗,身体深处陌生的渴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过开了几分钟,强烈的晕眩和失控感让沈云眠本能地意识到危险。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车刹停在路边,打开了双闪应急灯。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汗水浸湿了鬓发,贴在潮红的颊边。她蜷缩在驾驶座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沈云眠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
指尖在通讯录上艰难地滑动,最终,按下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好在电话很快接通了。
“沈云眠?”俞笙的声音传来,瞬间穿透了她混沌的意识。
“笙笙……”
沈云眠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哀求:“帮帮我…求你……”
俞笙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诧异:“你怎么了?”
沈云眠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我被下药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用颤抖的手指,将手机上的定位信息发送了过去。
“位置…我发给你了……”她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方向盘,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混合着汗水,声音里是全然的依赖与绝望的乞求:
“别不管我…求你了……笙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沈云眠无力地松开手机,任由它滑落到脚边。
她仰躺在驾驶座上,身体难受地蜷缩成一团,意识在灼热的浪潮中浮沉,越来越模糊,视野里只剩下车窗外模糊晃动的路灯光影。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陌生而汹涌的情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一遍又一遍地,无意识地喃喃着,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祷告:
“笙笙……”
“笙笙……”
“笙笙……”
第50章 做恨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俞笙握着手机,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下药?沈云眠?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荒谬得让她一时无法理解。
可电话那头沈云眠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却做不得假。
心底涌起一股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她低低骂了一句, 终究无法真的坐视不理。
抓起车钥匙, 她快步走向车库。
引擎启动, 车子汇入夜色,朝着沈云眠发来的定位疾驰而去。
一路上, 俞笙的脑子嗡嗡作响, 思绪纷乱如麻。
沈云眠怎么会中招?谁会对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本能地想到了林若烟, 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升,让她握紧了方向盘。
二十分钟后, 她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路边找到了那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
她停好车,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一股热意混杂着沈云眠身上熟悉的冷冽香气扑面而来。
车内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沈云眠蜷缩在驾驶座上, 平日里一丝不苟挽起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散落, 几缕被汗水浸湿, 黏在潮红得不正常的脸颊和脖颈上。她双目紧闭, 长睫剧烈颤抖,呼吸急促,仿佛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听到动静, 沈云眠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矜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光, 氤氲着情欲和迷离。在看清俞笙的瞬间,那眸子里猛地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笙笙……”
她呜咽般地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几乎是同时,她挣扎着朝俞笙扑过来,双臂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上俞笙的腰,滚烫的脸颊胡乱地蹭着俞笙微凉的脖颈,身体紧密地贴附上来,不安分地磨蹭着。
“笙笙…帮帮我……”
俞笙身体一僵,被她过高的体温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弄得极为不适。
她试图推开她,却发现沈云眠的力气大得惊人,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如同铁钳。
送去医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否决。
沈云眠现在这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一旦被媒体拍到,沈氏和俞氏的脸面都要丢尽,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俞笙眼神一冷,不再试图温和地分开她。
她用了狠劲,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沈云眠从驾驶座里拽了出来,沈云眠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却依旧固执地紧紧抱着她,嘴里含糊地念着她的名字,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
“松手!”俞笙压低声音呵斥,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可沈云眠像是听不懂,反而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俞笙的身体里。
俞笙停下动作,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沈云眠,我数三下。你再不放手,我立刻就走,不管你死活。”
这声威胁,短暂地浇醒了沈云眠混沌的理智。
她身体猛地一颤,抬起迷蒙的泪眼,难以置信又带着恐惧地看着俞笙。僵持了几秒,那双紧紧箍着俞笙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万分不情愿地松开了力道。
视线却依旧死死黏在俞笙身上,如同被抛弃的小兽。
俞笙不再看她,迅速将她塞进后座,关上门,自己则坐进了驾驶位。
直到引擎再次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入车道,后座的人才仿佛确认她不会丢下自己,微微松懈下来,半阖着眼,身体却依旧因难耐的燥热而轻轻颤抖。
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伴随着沈云眠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声。
俞笙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怎么回事?”
沈云眠蜷缩在后座,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听到问话,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屈辱和愤怒:“我妈…叫我去吃饭,林若烟…也在……粥里……下了药……”
闻言,俞笙不由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你的……好母亲,可真是用心良苦。”
沈云眠闭上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无尽的悔恨和难堪淹没了她。面对俞笙的讥讽,她无力反驳,只能卑微地重复着:“对不起…笙笙,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俞笙不再理会她毫无意义的道歉。
她戴上蓝牙耳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静地吩咐:“李医生,请立刻到九溪湾。带上镇静剂和应对强效**物的相关药品……对,尽快。”
她的安排清晰而果断,纯粹从解决问题出发,没有掺杂丝毫个人情感。
后座,沈云眠在混沌中捕捉到“镇静剂”这些字眼,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心底那点因俞笙赶来而燃起的希冀,如同风中的残烛,倏地熄灭了。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妻子,宁愿求助医生,也不愿……与她有丝毫的肌肤之亲。
身体的灼热与心底的冰凉交织,让她如同置身炼狱,意识时断时续。
直到俞笙将车停下,没什么耐心地叫醒了她。
沈云眠艰难地睁开眼,在俞笙的支撑下,哆哆嗦嗦地从车上下来。
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空间逼仄。
沈云眠几乎整个人挂在俞笙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呼吸灼热地喷在俞笙颈侧。俞笙紧抿着唇,强忍着将她推开的冲动,只觉得这黏腻的接触让她浑身不适。
“叮”一声,电梯到达。
俞笙半拖半抱地将沈云眠弄进家门,径直走向卧室,没有丝毫怜惜地将她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沈云眠陷进被褥里,发出一声难受的低吟。
俞笙拿出手机,正准备再次联系医生,询问他们到哪儿了。
身后却传来窸窣的动静。
她刚一转身,一个滚烫的身体便猛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沈云眠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死死缠住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笙笙……”
带着哭腔,含混不清的呼唤,湿热地贴在她的耳后。下一秒,细密而灼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在俞笙的后颈。
俞笙身体猛地一僵,试图挣脱:“沈云眠!你清醒点!”
可她的挣扎反而像是刺激了身后的人。
沈云眠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向俞笙的衣襟,笨拙而急切地想要解开那碍事的纽扣。她的意识显然已经模糊,嘴里反复喃喃着,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令人心颤的乞求:
“笙笙……我想要你……”
“别拒绝我……好不好?求你了……”
俞笙被迫侧过头,视线撞入沈云眠迷离的眼中。
那双冷眸此刻水光潋滟,氤氲着情欲的雾气,眼尾泛着勾人的红。配上潮红的脸颊,急促喘息的红唇,凌乱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沈总,此刻展现出一种任人采撷的脆弱与媚态。
俞笙的心跳罕见地震了一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片段——沈云眠被压在身下,隐忍的带着羞耻与克制的神情,一种阴暗的冲动,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一次次逼她?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痛苦?
怒火与某种扭曲的想法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俞笙再次厉声警告,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沈云眠!我让你停下!”
然而沈云眠毫无所觉。
最后的耐心耗尽,俞笙眼底最后一点清明被暗色吞噬,她猛地发力,一个利落的转身,在沈云眠尚未反应过来之时,用衣服缠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反客为主。
“唔……”
沈云眠仰头,脆弱的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看着她这副的模样,俞笙心底暗黑的快意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凑到沈云眠通红的耳边,低声耳语:
“沈云眠,你不是一直想逼疯我吗?”
“现在,如你所愿了。”
话音未落,沈云眠颤抖连连,仿佛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刺激,呜咽着喊着俞笙的名字,带着全然的崩溃:
“笙笙…停下……求你……”
……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风暴渐渐平息。
俞笙喘着气,看着身下的一片狼藉。
沈云眠双眼红肿,手腕被领带勒出红痕,身上布满了暧昧的印记,昏昏沉沉地蜷缩着,俞笙猛地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这具遍布自己“杰作”的身体,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竟然……失控到了这种地步。
那汹涌的恨意与阴暗的想法,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床头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闪烁着李医生的名字。
他们到了。
俞笙神色复杂地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过去的沈云眠。
她拿起手机,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用来了。”
她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开。
目光再次落回沈云眠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注视,沈云眠即使在昏沉中,也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别,够了……”
俞笙俯身靠近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最明显的那个齿痕,满意的听着她吃痛的抽气声:
“你说了……可不算。”
夜很长,沈总被折腾得很惨,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