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目标物并没有被烧掉!”
因为还有正树在这里,所以有些未被公开的事情太田於菟不能明说,只能用“目标物”来指代毒品。
当然,太宰治自然是秒懂:
“你原本是想通过酒井市长这个传话喇叭,给那伙人两种选择好让他们内部起矛盾。但是他们之中也不乏狡猾的家伙,先下手为强给自己创造出了第三种选择——用火灾制造出是为了销毁目标物的假象,误导包括你在内所有人的思路,让你们误以为这是一种极端保守行为,实则偷偷保下了那些目标物,从而实现了既要又要。接下来,应该就是接应的人进入镭钵街,去和守着目标物的中川汇合,然后悄悄运出去……”
“而火被扑灭后,接下来能够名正言顺进入镭钵街搜查的是……”太田於菟接上太宰治的话,并且用眼神与其达成了共识。
现场警方里有那些人的爪牙,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甚至,即将到达的从东京警视厅派来的支援部队里,也混有去接应中川的黑警。
周围,没有可以相信的人,敌人在暗他在明。
他不确定他那三位东京警视厅的亲友在不在今晚的支援队伍里,而且他也不能等,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先找到那个中川并且控制起来,因为中川很有可能在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当场灭口。
“正树,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中川是在镭钵街的什么地方,以及到达那里的路线,放心,我记忆力很好的,你描述一遍我就能记住。”
更何况,那个中川是老镭钵街人了,镭钵街相当于是对方的主场,所以他更加不能带太多人手打草惊蛇,必须悄悄潜入才行。
“太宰,现场指挥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人找我,你帮我挡一下,糊弄人的话你应该是张口就能来吧。”
“你要自己潜入镭钵街去抓那个中川?”
“先下手为强。”
“呵,果然是受森先生熏陶啊。”
“……”
这种时候能先不提我那位sugar daddy了吗!
第126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六天
“你以为你在演什么孤胆英雄式的好莱坞大片吗, 最佳男主角?”
眼见着太田於菟当真要整装待发孤身闯入,太宰治忍不住出声劝阻,对这一行动并不十分赞成。
“放心, 如果是为了悄悄将‘目标物’转移, 那么今晚敌人是绝对不想把场面闹大, 所以再糟糕也不会出现让我以一敌一群的局面。现场这么多人在呢, 极端情况下我就算呼救也来得及。”
心中已经默默评估过风险和成功率, 太田於菟倒是很自信:
“我好歹也是曾经的警校优秀毕业生,别把我想得那么脆皮, 而且,我带了枪的,放心吧。”
说话间,太田於菟还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配枪示意了一下。
这是他接手横滨项目后, 由于横滨过于特殊的治安问题, 首相特许他配备的枪支,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用过。
毕竟他的原则是, 能靠脑子和嘴巴解决的, 就不要动用暴力手段啦,贯彻爱与和平,嗯。
“行了, 不和你多说了, 现在是抢占先机的时候,我出发了……这个叫正树的小鬼, 太宰, 你帮忙照看一下,不要让他落入任何人手里。”
……
虽然嘴巴上说得很豪气,但太田於菟也不得不承认, 实际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困难得多。
因为刚刚那场大火,现在镭钵街内部已经完全停电了,没有光亮,黑漆漆一片。而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没敢开手电筒之类的照明装备,只得借着月色摸黑前行。
更要命的是,之前预估的那场雨也下了起来,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一时间的分神,便给人以可乘之机。
当身后危险逼近时,太田於菟凭借着身体本能反应躲了过去,避开对方挥过来的一拳。
下一瞬,太田於菟也立刻转守为攻,然而那黑影见偷袭没能成功,似乎是知道正面硬扛胜率不大,立刻逃走了。
“站住!”
太田於菟自然是当即追了上去,却见那个穿着黑色雨披斗篷的身影凭借着对镭钵街地形的熟悉,三两下便找到梯子蹿到了一处房屋的屋顶,在这片密集建筑群的屋顶如履平地般狂奔。
镭钵街本就是呈纵深状的,太田於菟眼瞅着对方利用屋顶跑得离自己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而不熟悉这里地形的自己连一条地面上连贯的阶梯道路都找不到。
不能就这样被对方遛着走,必须夺回主动权……
太田於菟当机立断,爬上了眼前一幢房子的屋顶,然后直接举起枪对准离自己隔着两层房屋群的黑影,厉声喊道:
“停下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对方似乎没想到太田於菟竟敢直接用枪来威胁……毕竟就算是警察,也不会对着一个尚未被定性为犯罪嫌疑人的家伙举枪威胁,这简直就是黑手党的风格。
只是身后被人用枪瞄着,黑影也颤抖地举起了双手,一动不敢动。
“你……是中川吗,是中川对吧?我不想杀你,或者说我更想保护你,听着,你现在和我一起,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太田於菟仰视着相隔两层远的上方,既用手中的枪来硬性威胁,又用口中的话语怀柔安抚,想要稳住对方。毕竟要是真在镭钵街里黑灯瞎火地跑酷起来,自己绝对不是对方这个镭钵街土著的对手。
或者……
干脆朝这家伙的脚部开一枪,限制住行动,到时候被问起为什么开枪时想办法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尤其是这里闹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不远处进入镭钵街搜寻的警察们的注意,听脚步声似是朝这边来了,而这个原本作投降状的黑影看现在这样子是忍不住又想跑路了。
怎么办,要开枪吗?
果然还是开枪吧……
“砰——!”
……
“砰——!”
伴随着黑夜雨幕中响起的一声枪响,赶过来的巡警们远远看到的是,站在一处屋顶的太田於菟手持枪对着上前方,隔着两层远的高处屋顶上,一个黑影从屋顶坠落。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幕。
震惊过后,巡警们赶忙跑上前去查看,同时带队的警部还不忘分出两个人让去太田於菟那边。
“太田先生!您开枪了?!”
待到两个巡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雨中泥泞的道路跑过来并且攀上房顶,发出询问时,太田於菟仍然愣神在原地。
脸色苍白,似乎还没能从刚刚那声枪响中回神。
因为,刚刚,他根本就没有开枪啊。
他的手指只是放在了扳机处,绝对没有扣动扳机。
而不远处,其他巡警终于打着手电筒摸索到那个黑影坠落的小巷,在看到尸体后……
“天,天呐,快,快去请长官来!”
……
众人围在狭窄的巷道上,围着那具被一枪毙命的尸体。
尸体所流淌出的血水与雨水交融在一起,而更加令所有人震惊的是,摘下黑色雨披斗篷兜帽,露出的那张脸竟然是……
酒井茂三郎。
太田於菟没有想到,这个他拜托港口黑手党正在抓的逃跑市长,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以被他杀死的方式。
至少在现场刚刚赶来的那队巡警的眼中,是这样的。
“我没有开枪杀他……”
这是他所能说出的事实,但是此刻在在场的所有人看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因为数位目击者都看到了刚刚那幕,更遑论酒井茂三郎的尸体就在这里,是不争的铁证。
至少酒井茂三郎目前明面上没有背负任何案件,也没有被提起任何职务诉讼,仍然是以正常模式居于市长一职,所以就是……
国会议员兼首相特命横滨项目总指挥的太田於菟,于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害了横滨市长酒井茂三郎。
震惊之后,现场一片混乱,就连同样赶到现场的太宰治都凑过来连连咂嘴:
“啧啧,好笨啊於菟,想要杀人也不知道挑个隐蔽点的方式,这下被逮了个正着,连我都没办法帮你伪造现场了。”
太田於菟瞪了过去,一字一句咬牙道:
“……人不是我杀的。”
“可是怎么办呢,雨下得这么大,因为雨水的冲刷,都没办法做硝烟反应来证明於菟刚刚没有开枪啊。”
太宰治凑到太田於菟耳边轻声说着,带着些许看好戏的意味,轻笑着喃呢:
“明明我之前有提醒过於菟,这里马上要下雨了,结果於菟却只想着被疏散的镭钵街居民会不会淋雨受冻,真是令人感动啊。”
所以,今晚的天气,也在敌人的算计范围内啊……
太田於菟只是冷笑了一声。
没有去懊恼自己中了圈套,也没有去气愤太宰治明明预判到了却不坚决阻止他……毕竟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情绪化也只会干扰自己的理智与判断。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终于有警察出声提醒,赶快把酒井市长的尸体用防水裹尸袋包裹起来运出去吧,不然尸体这样继续淋着雨会不利于之后法医尸检准确性的。
对尸体只能暂且这样处理,而对“凶手”……
现场警方的指挥官,之前那个被太田於菟给怼了的老油条子,倒是没有借机落井下石,反而给一口咬定自己没开枪的太田於菟以自证的机会:
“太田先生,请问您这把特批的配枪,此前有使用过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过。”
太田於菟回答得非常肯定,或者应该说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使用过。
“这种型号的手.枪,里面应该是装有十五发子弹的,您在拿到这支枪时肯定是有检查过是否满弹。如果您非常肯定自己从未用过,那么现在这支枪里应该是十五发子弹全满,您是否同意现在当众拆开,让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看看里面是否是十五发子弹。”
这的确是最合理也是最直接的证明清白方式,太田於菟自然是无有不应。
众目睽睽之下,非常自信地将手里这支枪拆开来,然后……
全场一片哗然。
因为枪里,只有十四发子弹,正巧少了一枚。
原本是自证清白的机会,结果却仿佛成了自首。
太田於菟难以置信地看着弹夹,口中喃喃着不可能,昨晚他还保养过这把枪,里面确确实实是十五发子弹,一发不少的。
事已至此,现场这么多见证者目睹着,警方也只得亮出手铐:
“太田先生,关于这起事件,警方会进行全面深入调查的。但是现在,按照规定,我必须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来对您进行逮捕,还请您配合。”
要配合吗?当然是必须配合,没有选择可言,不然就是罪加一等了。
太田於菟伸出手,任由那锃亮的手铐“咔嚓”一声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在被警方带走前,太宰治甚至还临了送了他一句:
“你终于还是进去了啊……都说了处女座的你今天超倒霉的。”
对于这种风凉话,太田於菟自然是双手纵使被拷着……也不忘朝这人比了个中指,两手一起比划的。
第127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七天
“你仍然坚持你当时没有开枪杀人吗?”
“是的。”
“但是现场足足一个小队的巡警都亲眼目睹了枪响时的那幕, 死者的尸体现在也的的确确就停放在法医部门的验尸台上。”
“所以,法医现在的结论是什么?”
“经确认,死者的确是横滨市长酒井茂三郎无误, 死因也确实是子弹正中心脏, 一枪毙命。”
“真遗憾, 真是本人, 而且还真死透了啊, 本来还想回头和酒井市长好好聊聊天,有很多事情想问他呢。”
“太田先生, 恕我直言,现场人证物证俱在,这几乎是一桩铁案了,你如果主动坦诚交代的话, 如果你只是过失杀人的话……”
“我没做过的事情, 为什么要承认?”
“那就请你拿出有利的证据来推翻当前已有的人证物证,以及, 你的配枪的的确确少了一发子弹, 这要怎么解释?”
“查清案件真相不是你们警察的责任吗?我一个被押在牢里的人,什么都做不了,上哪儿调查搜集证据?”
“这个请你放心, 这起事件的性质以及涉案人员的特殊性, 就连国家公安委员会都高度重视并从东京特派了精英刑警进行侦查,如果你真是清白的, 绝对不会含冤。”
审讯室里, 听到审讯员这么说时,太田於菟简直两眼一抹黑。
警方自认为的精英?得了吧,他怕是要牢底坐穿了。
目前接触过的日本警察, 除了他那几位警视厅同期,他还真寻觅不到什么靠谱人士。
但是那几位同期,降谷零在卧底、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属于刑事部,唯一隶属于刑事部的伊达航班长目前警衔还只是警部,大概率也不会委派他来……
所以自己是死定了吗?
“当然,太田先生,你这边如果对此案还有什么想说的,尽可提出,我们都会记录下来作参考的。”
“好,那我就说了,最基本的逻辑问题。”终于轮到自己主动发挥了,太田於菟清了清嗓子道,“当时那一小队巡警就在附近,他们已经听到我这边的动静在向着这边来了,这种情况下我还会这么堂而皇之地杀人吗?我是唯恐他们无法亲眼目睹吗?”
“……也许你是怕错过这种机会,想要速战速决?”
“那我起码也要给枪配备上消声器吧!我是白痴吗!”
气得太田於菟戴着手铐都忍不住两个拳头在小桌板上猛地一捶,反倒把对面的审讯员给吓得不轻。
“太,太田先生,你冷静一点……”
“还有,动机,我枪杀酒井市长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为了争夺在横滨的行政权,那大可不必,酒井市长不作为的风格是众所周知的,而且从我受首相委派空降横滨起,酒井市长就恨不得把所有横滨行政权都捧到我面前,以便他自己更好地当个隐形人。所以,我和他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权力争夺的问题,他也从不碍着我做事,我有什么动机去杀他?”
“也许,是太田先生你有把柄落在酒井市长手里了?”
“喂,你是专业的审讯员吗?没有依据说这种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不,不,不是,我只是说一种可能……总之,案件最根本的基点就是,大家确实亲眼看到你开枪杀人了啊。”
“……再重复一遍,我没杀人。”
太田於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得,简直像是个莫比乌斯环,又绕回到原点了。
……
第一次审讯只是彼此确认信息,是最基本的沟通,虽然结果是……没什么用,人证物证均指向太田於菟杀人。
案发已超过二十四小时,太田於菟不知道牢房外面进展得如何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我就知道你们会想办法托内部关系来探视我,那能不能再帮忙托关系,把给我的牢饭改善一下啊?一点荤腥都没有,我想吃肉。”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肉,你自己都快成案板上的肉了!”
探视窗口的另一端,要不是物理阻隔,松田阵平简直想猛晃这人的肩膀把这人脑子里的水给晃出去,都这种时候了还嘴馋!
萩原研二倒是松了口气:“看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不错,精神状态上没有被打击到。”
“没错,保持这种精神和活力,案件还没有彻底盖棺定论,一定能反转的!”伊达航也是帮着打气。
这三人来探视自己是意料之中的,并且也……
非常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至于自己调侃着问你们都这么相信不是我开枪杀的人哦?这三人异口同声地表示——
“你没那么蠢!”
好吧,竟然不是因为肯定他是正义之光,绝对不会做这种反派的事情吗……不过还是谢谢亲友们对他智商的肯定,哈哈哈。
松田阵平:“我们争取到的探视时间有限,你把那晚的情况给我们快速复述一下,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太田於菟隐去了这背后隐藏着的政治博弈,只把那晚现场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你是说,一个你曾有过接触的镭钵街小孩向你提供线索,说是看到了纵火犯,所以你才孤身进入镭钵街抓人……”
警视厅三人组自然也猜到了这背后有更复杂的原因,只是於菟不说必然还有不能说的理由,他们也不会追问。而在精简复述着於菟对于那晚状况的描述时,特意在“孤身”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并暗示性地超於菟眨了眨眼。
太田於菟也回了个肯定的眼神。
很好,不愧是日本警界未来的希望,很快便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了……他是不得不孤身进镭钵街抓人,因为当晚的警察队伍里很可能混有黑警,他当时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并且必须赶在黑警之前控制住那个重要的“纵火犯”。
那么,查黑警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
如果说要在本届蹲局子的人里评选一个最受欢迎奖,太田於菟觉得自己一定能力拔头筹。
这不,才刚送走一批访客,就又有一批访客找关系来探视了。
“我档期好忙啊。”
太田於菟端出一副大明星的派头,还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
迹部景吾:“……”
白马彰:“……”
刚下飞机就坐上白马彰的车匆匆赶来,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的迹部景吾现在懒得和这人打嘴仗,直接做安排:
“行了,我立刻准备保释金,先把你保释出来再说……”
“等等,别,我还是呆在里面吧。”
出乎意料的,太田於菟当场拒绝,在探视窗口那边的这俩人发火前,赶忙解释道:
“外面舆论应该已经发酵得不像样了吧,这种时候,我要是再凭借着迹部集团的钞能力被保释出来,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在社会上只会更加激起愤慨与怨气吧……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具备理性逻辑与独立思考能力。”
尽管官方极力押着这件事,但是那晚镭钵街聚集的人太多,想要完全封锁消息显然不现实。而只要有一点点捕风捉影的消息流出,按照现代社会信息传播的速度,就只会越传越离谱。
“那要我想办法帮你控制住各种媒体对你不利的舆论吗?”
“唔……虽然遭诋毁很不爽,不过还是不要了。毕竟现在越是攻击我,将来真相水落石出,大反转才越具有冲击性啊。这牢坐都坐了,总不能除了难吃得要死的牢饭,一点收获都没有吧。”
听着这话,迹部景吾简直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不管何种境况下都要寻觅到对自己有利的元素。
是太田於能做出来的事情。
“听你这语气,你是坚信你能洗清身上的冤屈,重获清白咯?”白马彰也出声问道,并且用眼神询问,希望能得到眼神上的暗示回应。
毕竟这小子这么自信,莫不是还留有后手?
探访室里安装有监控,彼此间有些话也不方便明说,但至少给个眼神之类的提示,好让他们心里有底吧。
却见太田於菟瞪圆了双眼,就仿佛他平日里打出的宣传口号那样满满都是光:
“是的!因为我相信正义必胜!”
白马彰:“……”
屁!这鬼话你自己信吗!
“迹部,我们走吧,看来这头被关笼子里的老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等等,白马前辈,麻烦你让白马警视总监和这里的负责人打声招呼,改善改善伙食吧,这里的牢饭真的好难吃啊……”
“是你自己不要被保释的,那你就多吃几天牢饭吧!”
……
横滨,港口黑手党——
“真是有闲情逸致啊,鸥外阁下,儿子都被关起来吃牢饭了,您还有兴致玩您的过家家呢。”
尾崎红叶走进首领办公室,看到首领又死不正经地在和人形异能玩换装游戏,一地毯的各式小洋裙。
森鸥外看起来的确是一副屑爹的样子:
“嘛,最糟糕的情况,无外乎也就是派我们的暗杀王去潜入劫狱,然后安排於菟出境,先去一个和日本之间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避避风头,或者干脆别回来了,钱我会给够他,所以活下去没问题的。”
尾崎红叶:“……”
呵呵,这可真是亲爹啊。
这时,换上了一身蓬蓬公主裙的爱丽丝插话道:
“没关系,现在肯定有各路男人行动起来展开营救於菟大作战了,於菟才更像是公主吧,遇到危险就会有一群男人争着来救他。”
森鸥外点评道:
“嗯,不过,新时代的公主,还是要学会自强自救的,我相信我的於菟能够做到。”
尾崎红叶:“……”
鸥外阁下,你以为你是在玩公主养成计划吗,你到底是有多遗憾儿子不是女儿啊!
第128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八天
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静下来了?被迫无事可做的娴静。
好像每一天都在忙忙碌碌啊, 所以现在,算是给他的身体一个修整保养的机会吗?
太田於菟静静地坐在自己单人关押室的硬板床上,闭着眼睛, 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着床板。
虽然现在自己的行动受限, 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 大家应该都在为了他而行动起来了吧。
都说了,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啊。
……
横滨, 镭钵街——
“你们三个,一会儿到现场看完了就赶快离开, 毕竟严格来说就算是你们也不能随意进入的。”
神奈川县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部横沟重悟带着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三人进入镭钵街。
镭钵街的居民已基本回归居住,只有那晚太田於菟“枪杀”横滨市长酒井茂三郎的那片区域被特别圈了起来。
在案件调查结束前,没有警方允许,任何人不可随意进入这块区域, 以免破坏现场。毕竟这可以说是一起引发了全国轰动的大案件, 再经由各路媒体渲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结果。
事件是发生在横滨的, 不属于东京警视厅管辖范畴, 且三人也并未被上头选为东京特派至横滨协助调查的增援专员,因此理论上不可以插手这起案件。
最终,还是托了萩原研二的姐姐, 在神奈川县警察本部交通部工作的萩原千速的关系, 横沟重悟才同意带这三人进入案发现场查看。
“一会儿只许看,不可以做多余的事情啊。”
横沟重悟再次强调。
这倒是把松田阵平的毒舌属性给激出来了:
“警察不可跨辖区查案, 倒是允许侦探四处横行, 从东京到横滨,都活跃着不少侦探传说啊,你们刑事部的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这话当即引发了在场的两个人不满, 横沟重悟冷着脸表示自己也很讨厌案件现场总是有侦探在指手画脚,以及……
“喂,你小子,忘了我也是刑事部的吗?”
伊达航给老同学来了个爱的锁喉勒颈。
“疼,疼,松手啊……”
“好了,好了,时间有限,我们赶快办正事吧。”萩原研二赶忙打圆场,并正经地询问了起来,“横沟警部,当晚看到了太田议员枪杀酒井市长那幕的,就是你带领的那支搜查小队,没错吧?”
“对,没错。”横沟重悟也从作为旁观者的另一个视角,描述那晚的状况,“当时火扑灭后,我们协助消防员进入镭钵街搜救,以防有人中毒昏迷未能撤离,我们在搜救时听到了附近好像有动静,就循着声音过去查看……停!就是在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那边的屋顶上,太田议员枪杀酒井市长。然后,我立刻派了小队里的两个人去控制太田议员,剩下的人则赶去酒井市长跌落的那条街巷上。”
“这里距离枪击的地方,直线距离来看的话差不多有一百米啊……”松田阵平大致估算着。
“对,本就有一定距离,再加上当时因为火灾整个街区都停电了,还下着雨,能见度也很低,虽然看不清双方具体的动作细节,但是的的确确看到了太田议员是举枪姿势,枪声响起,中弹者从屋顶掉落。”横沟重悟继续回忆着当时的状况。
“不,我是想问,当时从你们看到这幕,到赶到尸体所在的街巷上,用时多久?”
“挺,挺快的,我们肯定是刻不容缓地跑过去,也就半分钟吧。”
“是你带头领着小队跑的吗?”
“那倒不是,我记得当时跑在最前面的,是新来我们部门的一个小子,那小子身手很灵活,那晚我们在镭钵街里的搜查,也一直是他走在前面探路。”
“这就对上了。”松田阵平打了个响指,真相已经越来越近,“横沟警部,麻烦给我一份关于你部门那个新来小子的详细资料,不过,对此还请先保密,先不要惊动那小子。”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也懂了,思路对接上,“镭钵街的构造这么复杂,而且当时还是没有灯光且下着雨的大晚上,这般状况下,那个巡警竟然能如此迅速地带着你们直奔尸体掉落的街巷,期间没有任何摸索也没有任何走错路,不觉得太可疑了吗?”
经这么一提醒,横沟重悟复盘当时的状况,瞬间脊背发寒……对啊,当时突发的那幕冲击性太强,只想着赶快赶过去,小队里的所有人都忽略了这点。
伊达航也继续顺着这个思路分析着,“镭钵街范围这么大,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们刚好能察觉到那片的动静,并且赶上看到那幕……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你队伍里那个新来的小子故意引你们过去的。”
初步盘查出了其中的阴谋疑点后,一行人继续向前走,来到当时发现了酒井茂三郎尸体的那条街巷。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的点……”这次,倒是横沟重悟主动开口,说出了心头一直压着的怀疑,“酒井市长我过去有见过本人几次,就和他向外界展示出的形象一样,身体不是很好,而且也已过了壮年……他是怎么有力气能爬到房顶的?”
“没错,按照於菟的描述,当时那人偷袭他未遂后,立刻就转身逃跑,身手相当敏捷,都能去参加跑酷大赛了。”松田阵平仰头望着这栋死者跌落的两层楼建筑,讲着冷笑话,“除非这位酒井市长表面病秧子,实则是个深藏不露的特工。”
“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横沟重悟刚想让这人正经严肃一点,却看到另外两个人在做更加出格的事情,“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只见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已经开始行动了,一个攀上了这座死者跌落的屋顶,另一个则跑去攀上了当时太田於菟站着的屋顶。
“研二,怎么样,能看到吗!”
伊达航站在此处的上方房顶,问向下方的萩原研二。
此刻,正站在当时太田於菟站着的位置,萩原研二非常肯定地表示:
“完全看不到,而且於菟个头还没我高呢,他肯定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听着这二人隔空喊话,横沟重悟连连催促赶快下来,之前强调了多少次要低调、低调!本来带你们来这儿就不合规了啊!还有……
“什么看到,看不到的?”
“就是现场到底有没有人能看到当时站在屋顶的那个‘中弹者’,从屋顶掉落后的场景啊。太田议员当时站在下面两层的建筑顶,本就是仰视的视角,那人掉落后就完全看不到了;而你们,当时距离有一百米左右,还有各种杂乱的建筑阻挡在其间,你们更是什么也看不到。所以……”
松田阵平既是解释又是分析,心中已渐渐还原出当时的状况:
“从你们目睹那人中弹从屋顶掉落,到你们赶到现场发现尸体,这三十秒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人知晓。更何况,在发现尸体前,无论是你们还是太田议员,都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啊。也就是说,谁又能肯定,从屋顶跌落的人,就是酒井市长呢?”
一个移花接木的把戏罢了。
“的,的确,那声枪响也有可能是伪造的,但是……”横沟重悟都快要被说服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有一个疑点解释不通啊,“太田议员他当时当众拆开自己的枪械,里面确确实实少了一发子弹啊!”
这时,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都从屋顶下来归队了,和松田阵平一起,三人异口同声表示:
“他事先被算计了,肯定是这样。”
横沟重悟:“……”
别说得这么肯定啊!这种时候你们怎么不讲证据不讲逻辑了!
……
横滨,武装侦探社——
“唔,这里是……”
巨势弥一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是被送来医院了吗?昏迷前,好像是受到了什么突然袭击。
“哟,你醒了啊。”
前方突然响起一声意味难辨的问候。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先生?”
猛地抬头,只见太宰治坐在前方一个倒着放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椅背上。
“别担心,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随时都能让你接受到最全面的治疗。”
话是这么说,但巨势弥一发现……自己根本就是被五花大绑啊!
想干什么!
然而质问的话语还没问出口,太宰治便已经率先讲述了起来:
“事发前一晚,於菟还有检查保养过自己的配枪,在这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仅有的枪械脱离他掌控的时刻,便是傍晚他开完会后,为了晚上陪他的金主特意去换了身衣服,而那时有机会接近他的,只有身为秘书的你。”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巨势弥一纵使被五花大绑也连声抗议:
“所以你怀疑是我干的?!我和太田前辈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从东大学生会起,我们已经一起共事五年了,你觉得他会把秘书这个位置交给一个他信不过的人吗!”
“你是想说你们是双向奔赴的信任,不要小看你们之间的羁绊吗?”
太宰治嗤笑出声,脸上那笑着的表情更是令人感到战栗:
“那么,告诉你哟,我可是已经和他认识十一年了,他是个什么德性,我再清楚不过了。”
第129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九天
“於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从认识他起我就知道,他是个高明的谎言家。”
“当他让你觉得,你对他而言是特殊的, 而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对他交托信任时……你就彻底掉进他的陷阱里了。”
“知道我最讨厌他哪点吗?既然被教导并接受了最优解行事原则, 那么就贯彻到底啊, 却偏偏还保留着一份无法成为理性与逻辑化身的懦弱。”
“而正是那份懦弱, 让他的谎言更加打动人啊。”
诊疗室的窗帘被放下, 阻挡住了外界的光,昏暗的室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让这些话语听起来更添一丝阴冷的意味。
一如说话人那双鸢色眼眸,平静死寂到泛不起一丝波澜。
“……不是这样的。”最初的懵逼和惊惧过后,冷静下来的巨势弥一相当坚决地反驳着对方的话,“你们认识已经超过十年又怎样, 至少过去这几年你没有参与过太田前辈的生活吧,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的样子,尤其是现在的他!”
被反驳了的太宰治没有回呛过去, 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塑封袋, 隔着塑封袋,将里面的东西捏在手指间向眼前人展示:
“是吗……那么,这个, 眼熟吗?是我撬了於菟公寓的门锁, 从他书房里找到的哦。”
巨势弥一瞬间瞠目,死死地盯着那个小玩意儿。
是一枚子弹, 和太田於菟那把配枪里的其余十四发子弹的型号一模一样。
“这, 才是那真正的第十五枚子弹啊。”
紧接着,太宰治又取出了另一个塑封袋,里面同样装着一枚子弹:
“而这个, 是事发前一天的下午,在镭钵街一家餐馆里,试图枪击於菟的那发子弹。如何,这两款子弹很像吧,无论是型号还是做工,肉眼都难以分辨,嗯?”
“所以,你交给那伙人的那发子弹,不是官方配备给於菟的子弹。”
“一旦这点被警方内部非常懂枪械子弹的高手察觉出来,那伙人发现你给的是假子弹,你就死定了呢。所以,先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至少武装侦探社还能保护你。”
……
并盛町——
并盛中学的校理事会办公室,屋外几个黑西装黑墨镜的飞机头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入打扰。屋内,唯有草壁哲矢作为助理,协助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沢田纲吉。
“很感谢您的相助,相信未来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
沢田纲吉用流利且地道的意大利语对着屏幕里,那家意大利军工巨头的负责人说道。
“你们彭格列内部铁板一块了,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毕竟我们也只是想要做生意赚钱罢了。请您放心,我们的研发技术专家,今天就启程飞往日本,全面配合您的需求。”
对方也做着合作愉快的结束语。
与这家军工巨头沟通完后,又接到了来自可乐尼洛的电话。
看来之前拜托的事情有眉目了啊……沢田纲吉当即接起,果不其然——
【Kora!沢田,你让我查的那些从Comsubin退伍后去当雇佣兵的家伙,他们确实参与了那条走私线的护送,还有一些之前接受了作为政变雇佣兵的委托,只不过当时日本内阁高官企图发起的政变被掐灭在了萌芽状态,有一些逃过追捕的索性逗留在了日本,和那条走私线对接。详细资料,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太感谢了,可乐尼洛。”
一旁的草壁哲矢看着上司的上司把这里当成了临时办公室,虽说办公的内容也和整顿彭格列家族内部有关,但是……主要还是为了营救前男友啊,还是曾经甩了你的前男友。
这要是让包括恭先生在内的彭格列那几位知道了……绝对又是一场风暴吧。
沢田先生,没有比你更好的前任了!
“怎么了,草壁学长?”
被点名了的草壁哲矢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也只能对顶头领导说出赞美的话语:
“沢田先生,你这么卖力地……捞太田先生,太田先生出来后,一定会很感动的。”
原本想用“英雄救美”这个词,而且太田於菟那张脸也的确配得上“美”这个形容,但总感觉怪怪的?
沢田纲吉却是笑了,“行动起来的恐怕不仅仅是我啊,现在,猫咪大概正舒舒服服地呆在临时猫包里,欣赏着鱼塘里的鱼儿们纷纷为他激流勇进吧。”
他都能想象到猫咪那副狡黠得意的样子了。
草壁哲矢:“……”
沢田先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你这简直是顶级恋爱脑发言吧!
“毕竟,在猫咪的眼里,全世界的两脚兽都是它的奴仆啊。”
够了,沢田先生!还有,不要露出这种笑容啊,不然意大利的那些企图以各种方式接触你的男男女女以及非男非女都要哭了啊!
……
“阿嚏——!”
豪华单间看押室里,太田於菟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啧,莫不是有人在背后蛐蛐他?
看了眼一旁的餐盘里剩下了一半的食物……不行,实在吃不下,这下真的想快点出去了,再在这里住下去他怕不是要瘦脱相了。
他都心疼他自己。
至于能不能出去?这个他一点都不担心,那几位一定能从各个角度进行突破来还他清白的。
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下手指,再次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地在坐着的硬板床上敲击起来。
既要有人帮他沉冤昭雪,还要有人帮他吹响反击的号角啊。
……
镭钵街——
火灾过后的镭钵街人心惶惶,但好在有大批的物资及时捐赠到位,倒也暂且安抚下了人心。
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流言在街区传播开来……
“这些物资,好像全部都是那个超级大财阀迹部集团捐赠的。”
“对,听说迹部集团之所以对镭钵街这么慷慨解囊,是因为太田议员的缘故,太田议员和迹部家的继承人是多年的好友了,不然全日本需要资助的地方那么多,迹部集团为什么偏偏选择资助这里。”
“其实,太田议员或许也没那么糟糕……就像火灾那天,他其实很有担当的,而且最在乎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但是他杀人了啊!而且杀的还是横滨市长!”
“可,可是这件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不是吗,太田议员还没有正式被宣判为是杀人犯……”
“那,之前传闻的,太田议员想要推平镭钵街,把我们都赶走……”
“好像,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因为,太田议员其实是想把这里改建成工业园区,而且还考虑到了对我们的安置以及未来的就业……真的,最近好多新闻都这么说!”
……
港口黑手党——
总部大楼里一片忙碌,只是当下忙着的不是传统的黑色业务,而是全方位媒体运营工作。
“快,让那几家媒体再多发几篇通稿,还有,联系一些网上的大流量时政推特博主和Tik-Toker,让他们也都节奏带起来!”
作为指挥中枢的中原中也发号施令着,全员行动起来,将太田议员不久前召开的横滨四方会谈上的重要讲话与宏伟蓝图都公之于众,宣传起来!
至少先做到让横滨的舆论趋势一边倒,毕竟这关系着横滨重要的民生问题。横滨本地的主流媒体基本上都还是掌控在港口黑手党手里的,操作起来不算难。
接下来,还要一步步将舆论辐射到全国。
而一手资料则由当天的现场参会人员芥川龙之介提供,甚至接受了多家媒体采访以提高真实性……当然,照片头像虚化马赛克。
毕竟是黑手党干部,还是曾经上过通缉令的黑手党干部,低调一点会比较好,以及……
“芥川,你的表情太僵硬了,感觉像是对於菟有深仇大恨一样……也不是这种智慧的眼神啊!”
“智慧的眼神”这种形容当初还是於菟提出来的,中原中也最初还觉得哪里智慧了!但是如今觉得……
还真贴切,呵呵。
港口黑手党内部有几个人也参与了撰稿,写得还相当不错,中原中也在阅读过后忍不住感叹,原来这帮糙汉子里还有这样内秀的人才啊,不干编辑行业简直可惜了。
而跟随中原中也多年的心腹下属没敢告诉自家上司,这几个人……曾经(被迫)帮着太宰干部编纂《本周也不服输的中也》,有丰富的经验傍身。
也算是太宰干部给组织留下的一笔人才遗产了。
……
东京,白马宅——
白马家在政界各部门任职的要员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当下的局势。
白马彰的父亲作为内阁情报调查室次长,掌握着多方的一手信息,此刻也是感叹着这场蝴蝶效应卷起的风暴:
“现在无论是议会还是内阁,大家私下里的站队全乱了,有些还急躁得自爆身份了。原本反对派是借着太田於菟杀人一事,向首相施压,毕竟太田於菟是首相钦点的如此重要的横滨项目总负责人。结果现在,形势渐渐又开始反转了。”
白马警视总监也开口道:
“我们东京警视厅里有几个小子,似乎已经调查出那晚杀人案的真相了……那几个小子为了能够接触到我,直接向我越级汇报案件疑点,竟然找到了阿彰的关系啊。”
被叔父点名了的白马彰只是笑笑,嘴上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是探视的时候,太田於菟那小子各种打暗号交待他去主动接触那三人的!
那小子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在牢里也能远程指挥的样子特帅,嘁。
第130章 失忆第一百三十天
东京, 首相官邸——
坂本首相和几位心腹幕僚的会议中途,秘书匆匆走进来,凑到上司耳边低声汇报:
“阁下, 镭钵街那边有突发状况。”
又是镭钵街!
尽管心头窝火, 但头脑还是需要冷静理智地应对, 首相示意秘书直接公开汇报吧。毕竟要是连在座这几个他亲自挑选的心腹幕僚都信不过, 他还能信谁呢。
“就在半个小时前, 几个神奈川县警察本部的警察被抓获,这几人借着调查镭钵街案件而近期出入那里的机会, 进行物品偷运。在撤离的时候,他们没有走水路去包括横滨港在内的关东地区港口,而是辗转陆路,结果刚一出神奈川进入东京都辖区, 就被东京警视厅的人拦下抓住了。经查验, 发现他们偷运的是藏匿在镭钵街的大批量毒品,对毒品的具体重量和价值金额还在评估中。”
会议室瞬间一片哗然, 纷纷议论着“太大胆了!竟然连毒品走私都敢做!”“疯了, 太猖狂了!”“这下绝对不能再对那些家伙妥协了……”
一众人中,唯有首相异常冷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问题:
“半个小时前发生的?这么快, 事情就被敲定了啊。”
通常来说, 在没有内部定性并下达批捕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警察抓警察这种事情的, 尤其还是不同辖区的警察。毕竟不同部门的警察背后站着的势力也是不同的, “起冲突”的时候一般都会是上面的头儿先私下沟通,不会这么快就给事件进行定性通告。
东京警视厅这次,着实大胆且决绝。
“据了解, 这次抓捕是东京警视厅的白马警视总监亲自下令指挥的,现在诸多媒体也纷纷闻讯而来,白马警视总监也已宣布立刻召开新闻发布对此事做出官方回应。”
一听事情已经极速发展至此,幕僚们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试探着提出,请首相赶快亲自致电白马警视总监,暂缓此事,内部达成一致意见后再对媒体官宣?
坂本首相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将握着的签字笔随手丢出的动作,显然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有什么可商量的,我们的警视总监又没做错,警察里面有参与毒品走私的黑警,运毒车又开到了他的管辖范畴内,他难道不该抓?不该给民众一个正面交代吗?”
这么巧,一进入东京都就被截住?分明是守株待兔,白马那边应该是已经查明镭钵街案件的真相,以及背后更复杂的问题了。
而且行动这么迅速且不留余地,说明并没有将此事提前向上汇报给国家公安委员会,直接越过身为国家公安委员长的冈田,或者说,也让冈田措手不及。
但是执行程序上也挑不出错,作为拥有这个国家最高警衔的警视总监,区区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幕僚中还是有人想要借机表忠心或者说拍马屁:
“那些家伙实在是太贪心了!上次首相您选择放他们一马,就只把清缴行动控制在谷原直一郎的直系一派,结果他们竟然还敢这么干!他们简直是……”
后半句话,幕僚没敢直接说出来,但坂本首相却是自己补充完整:
“看来他们是把我为了维持安稳的妥协和给予他们重新站队的机会,视作我的软弱了啊。他们不断试探、挑战着我的底线,看我能容忍到哪一步,结果被白马家一派给抓住机会,捡漏了啊。”
……
看押室里,没有酒、饭也不饱,太田於菟只能闭目养神给自己积攒能量。
手指仍然有节奏地敲击着屁股下坐着的硬板床,即便前方传来房门被打开、有人走进的脚步声。
“弹的什么曲子?”
那人问道。
太田於菟微笑着回应:
“老约翰·斯特劳斯的《拉德茨基进行曲》,每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闭幕曲。”
“怎么,你是觉得,这出戏是时候可以谢幕了吗,太田导演?”
听着这带刺的话语,太田於菟笑得更加诡秘,指间流淌出的音符也暂且停下。
“把你等来了,才能考虑开启谢幕礼啊。”
缓缓睁开原本闭目养神着的双眼,歪头打量着眼前人:
“只有我蹲牢子了,才能被你们拿捏住,而被委派来和我交涉的人果然是你啊……冈田委员长,我这个豪华单间里的监控,当下已经被你动用特权关掉了吧。也好,我们可以好好交谈了。”
话里的意思,冈田秒懂,尽管有猜测会不会这波太田於菟才是在大气层的那个,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依旧难以置信:
“你是故意入狱的?!”
“对啊,当你们以常人难以拒绝的诱惑来贿赂我的秘书,让他从我的枪里偷出一发子弹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接下来的手段了。毕竟,只有一直给你们在横滨当接头人的酒井茂三郎死了、我这个捣蛋鬼又身陷囹圄了,你们才能安心啊~顺便,你们还可以把这件事情的恶劣程度极尽渲染一番,借此对重用提拔我的坂本首相发难。”
“以身入局,好胆量,但你终究是配合着我们完成了这个局,到底是落下了这个罪名,你要怎么给自己翻案?我知道东京警视厅里那几个有些本事的小子会想办法查案,就算他们能推理出那晚的作案手法,但打入酒井茂三郎心脏的那颗子弹终究是来自你的枪里……而且,就算他们再进一步推理,想到了也许是你的秘书偷走了你的子弹,他们也抓不住这个人证!”
“噗嗤——”太田於菟又一次笑出声,口吻带着戏谑,“冈田先生,最后那句话特意拔高嗓门想要提升震慑力,其实是底气不足啊。你心里是悬着的吧,因为你们到现在都还没能找到我的秘书巨势弥一的踪影……悄悄告诉你,弥一他现在被保护在一个非常非常安全的地方,所以,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
别看武装侦探社就只是开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但那可是防御力MAX铜墙铁壁般的存在啊。
毕竟进入横滨那地界,谁敢去武装侦探社的地盘上造次啊!
……
横滨,武装侦探社——
办公室里的氛围很诡异,今天驻办公室的社员们都悄悄打量着此刻正趴在床边遥望着夕阳的忧郁男子。
不,不是忧郁,这人绝对是在生气吧。
中岛敦小声问着身旁的可靠前辈,“国木田先生,我现在,还要去给被关在医疗室里的那位送晚饭吗?”
国木田独步也觉得太宰治挺反常,刚刚把医疗室的门锁上是在进行刑讯吧,这人每次刑讯完,都总会带着一副情报已尽在掌控的游刃有余到有点装的样子……这次是怎么了?
肉眼可见的不悦,难道是审问失败了?不可能吧。
太宰治的刑讯当然不可能不成功,但这次的成功反而让他有些不爽……不,是相当的不爽。
臭布偶猫,竟然连他都敢算计。
【太田前辈说了,当天参加会议的人里,有个人肯定能推断出是我趁机拿走了子弹,太田前辈还说那个人绝对不会不管他,为了帮忙翻案肯定会把我绑走审问,这样我反而就安全了……原来前辈说的那个人,就是太宰治先生你啊。】
当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始刑讯,对方就竹筒倒豆子般来了这么一串时……太宰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难受到不能行,当即冲出了作临时刑讯间用的医疗室。
什么啊,於菟,你可是真是自大啊。
我那晚答应接下委托,仅限那晚帮忙指挥现场,可未必包含售后服务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么有职业涵养。
好吧,这次的确是我失算了,竟然忘记了……
猫有九条命,怎样都死不了。
……
关押室——
“太田於菟,我知道我们之间一直都不是真正一条心的,但我的的确确有提携过你,助力过你不少……做事情别那么绝!”
尽管太田於菟说话保留三分,但冈田也明白了这小子绝对留有后手,何时离开这个牢房全看这小子的时机把控和主观意愿。
从坐着的硬板床上站起身,太田於菟也收敛起了脸上原本的戏谑,认真盯着对方:
“虽然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我心里对冈田先生你也不是毫无感恩的,所以早在当初谷原直一郎败露被拿下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把手脚处理干净,早点和那伙人彻底划清界限,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还既要又要,只会让你一败涂地。”
冈田也是火气上来了:
“你说得轻巧!只要有过绑定,哪那么容易就彻底脱离出去!而且,你知道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再扩散延伸,会一连串带出多少人吗!财务省、外务省、法务省、厚生劳动省等等都会有人被牵扯出来!”
“果然啊,走私牟暴利只是缩影,究其根本,这个国家对于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只是赚钱的工具……不对,这应该叫做抢钱了吧。冈田先生,最后再劝告您一次,赶快从这辆开往地狱的破车上跳下来吧,现在是您最后的机会了,趁着首相阁下他现在焦头烂额的时候,这是您最后站队他、为他效力的机会了。雪中送炭,并坚定地不再犹豫徘徊、也绝不跳反的话,他会既往不咎的。”
听着这仿佛当真是在为自己着想的劝说,冈田实在迷惑:
“太田於菟,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