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一天
“用高倍望远镜窥视他人可不是淑女该做的事情。”
“那你手里拿着的又算什么?更过分吧!”
“我只是借助一下这个器械上自带的高倍瞄准镜罢了, 而且,这是支玩具枪,你看, 路过的行人完全没有害怕呢, 甚至还有小朋友在高呼好酷。”
“武装侦探社真是越来越出格了啊, 这算是在非法监视国会议员吧?”
“因为你们是黑手党, 所以就无所谓非法不非法了吗?装都不装一下了啊。不过, 别会错意了,我是在监控进入横滨区域的危险外来黑手党份子, 这也可以算在武装侦探社的工作范畴里。”
“我其实也是……”
“可别现学现用说也是在监视外来黑手党,怎么,港口黑手党是打算黑吃黑吗?”
“哼,多一个强有力的朋友总比多一个强有力的敌人好, 林太郎是让我来考察结盟的可能性的。”
“何必多此一举, 直接把你们的少爷献上不就行了,这应该很符合森先生的最优解。”
“直接和一条鱼绑定了, 那水塘里的其他鱼还怎么钓, 你真是太小看林太郎的最优解了。”
“不,是我高看森先生了才对。”
一个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一个端着玩具狙击步枪(自称), 爱丽丝和太宰治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怼我一呛。
爱丽丝还要时刻警惕着身旁这人一个手贱, 把自己给无效化了。
路过的小孩子看到这两个奇行种,纷纷好奇地问向自家家长, 得到的回答要么是【在拍电影吧?】, 要么是【别看他们,快走快走!】。
横滨市民,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 嗯。
……
而此刻,高空摩天轮里的太田於菟自认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此刻还是内心疯狂颤抖。
地上的那两个变态是在搞什么啊!!!
拿望远镜偷窥他也就算了,其中一个还打算看心情要不要一枪嘣了他吗!!!
“於菟,身体不舒服吗?”
沢田纲吉注意到太田於菟的身体似乎有在微微颤抖,他记得对方应该没有恐高症啊。
“没,没有不舒服,我是太兴奋了,好久没坐摩天轮了,空中的景色果然好棒啊!”
太田於菟努力表现出沉浸式享受摩天轮的样子,就差拿出手机各种自拍了。
刚刚他是希望摩天轮快点升起来,现在他又希望摩天轮转动得慢一点,别这么快就把他放回到地面上啊!他害怕!
“我,我们要不等下再坐一圈吧!景色比我想象得还要棒啊!”
刚说出这话,肚子却是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太田於菟:“……”
死肚,这个时候也太不争气了吧!
“要不,等下还是先去吃饭吧,你今天行程太紧张了,还没好好吃顿正餐吧。”
“嗯……也好……”
太田於菟拼命地让自己的死脑快点想该怎么应对地面上潜伏着的那俩家伙,没有留意到沢田纲吉眼神的微妙变化。
“於菟经常去横滨的中华街吃饭吗?”
“还好……”
“有哪家餐厅的小笼包比较好吃,可以推荐吗?好久没吃过正宗的中式小笼包了。”
“有家餐厅还不错,有次加班的时候点过他们家的小笼包外卖。”
“那太好了,不知道那家店做的和我妈妈做的比味道怎么样,於菟以前也很喜欢吃妈妈做的小笼包呢。”
“一会儿你可以比较一下。”
“於菟……”
“嗯?”
“我妈妈她并不会做小笼包。”
包厢里顷刻间寂静了下来,一秒钟的愣神后,思绪尽数回归的太田於菟目光猛地瞪向对面坐着的人,身子这次是显而易见地颤抖。
就在这一刻,摩天轮也升到了最高处。
在他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挽回自己的“失误”时,对面的人却是直白地开口:
“於菟,你是从什么时候起……记忆出现问题的?”
今晚的横滨并没有烟花表演,但太田於菟却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炸成烟花了。
自从失忆以来,他一直掩饰得很好的秘密,此刻终究还是被人直白地撕破……
霎那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太田於菟甚至一瞬间都有想要打开包厢的门跳出去以逃避的冲动。
……如果他有中原中也的重力异能,估计已经跳了。
就在情绪明显猛烈地波动了起来时,沢田纲吉却是突然伸出手,抚住了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向他传递来包容与安抚,那双透亮的棕色眼眸更是向他亮出最大的真诚。
“於菟,别紧张,我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也并不是想要就此要挟你。”
“我知道现在这种状态的你无法对我抱以完全的信任,我理解的,所以我也不会自以为是地说着‘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种话。”
“只是想说,如果什么时候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随时告诉我。”
静静地听着这人一字一句间所表露出的真诚与关心,太田於菟承认,这人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警惕,因为这也意味着这人太了解他了。
心中谨慎提防,然而身体的颤抖却又因为对方手心给予的温度而平复,让他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矛盾中。
“你从什么时候起察觉到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上次,那晚,你带我回你的公寓,从身后抱住我,对我做那种暗示的举动……我是从那个时候起察觉到不对劲的。”
这个回答让太田於菟差点傻掉了……
什么?!他那晚献身勾引,结果反倒弄巧成拙了?!那他们以前谈得是什么拉拉手级别的小学生纯爱啊?!
这个暴露的原因让他有点没办法接受,甚至感觉受到了羞辱。
“为,为什么,多年未见的前任情侣,喝了酒微醺后去了一方的家中,然后干柴烈火一把……不是很正常,水到渠成的吗?”
不行,他还是不死心啊!
而沢田纲吉虽然很想吐槽一句於菟你这样说可就太人渣了啊,但还是默默叹了口气后,缓缓说道:
“因为我们之间,你唯独不会利用这种方式去达成目的,这点我非常确信。”
动人而虔诚的话语,让太田於菟彻底心死了。
完蛋,这怕是比他预计得还要纯爱,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他为达目的会不惜使用任何肮脏手段,却唯独不会去玷污这份感情。
纯爱战神竟是他自己?!
那,那样的话……
“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听你之前的意思,是我甩了你,是我甩了你没错吧?!”
“嗯……如果我说,之前我是骗你的呢?”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当被甩掉的那个!”
人渣言论X2,沢田纲吉简直哭笑不得……於菟还真的是,即使在这种事情上也自信无比啊。
“对,没错,就是你甩的我,而且还甩了我两次。”
“我就说嘛!”
……你在骄傲什么啊。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今晚简直是把过去这些年积攒的吐槽欲一口气迸发出来了,而且这些吐槽捋下来后感觉自己明明应该是相当悲惨的说。
“两次分手的原因也都是一样的,因为……时限到了。”
“时限?”
“对,是你从一开始就定下的时限,第一次是十天,第二次是一年。”
听着这种总觉得有些扭曲的分手理由,太田於菟沉默了。
人就算失忆,但内在本质是不会变的,依照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太田於菟觉得,这种扭曲的事情……还真是自己能干得出来的。
但正因为了解自己……
“沢田纲吉,我曾经……是真的爱你吗?我是说,因为爱你这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本身,所以才会想要和你交往。”
有这么一瞬间,太田於菟想起了之前和义仁对垒时的场景,面对“发疯”的义仁,自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爱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不要把‘爱’的因果律搞反了】这种话……
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呢?
是否因为,他也曾是一个把爱的因果律搞反了的笨蛋呢。
“不知道啊。”沢田纲吉笑了,没有任何愤怒或是抱怨,有的只是如同天空般的包容,“这个答案,也许就只有於菟你自己知道了。”
对他而言,曾经的一切都落幕于那个告别的夜晚。
於菟告诉他……
【结束了,我们该从各自沉浸的角色中走出来了。】
然后,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枚在那不勒斯买下的红角挂坠项链,转身离去,不做任何留恋。
梦,就这么醒了。
……
“喂,太宰,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啊?你不是懂唇语的吗?”
爱丽丝从自己这副军用高倍望远镜里,只看到摩天轮包厢里的那两个人聊得似乎……很投入?而且从侧面神色来看,於菟情绪波动还挺大的。
太宰治一脸淡漠,恹恹地回道:
“一些无聊的事情罢了。”
听了这话,爱丽丝秒懂,当即进行转译:
“原来如此,这两个人在回味过去的恋爱时光啊,到底是初恋。”
太宰治:“……”
吵死了,果然还是人间失格掉吧。
……
“那么,你应该有调查关于失忆的原因吧,有什么进展吗?”
摩天轮包厢里,沢田纲吉主动另起话题,打破了刚刚的交谈所带来的有些莫名伤感的氛围。
太田於菟无奈地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甚至有些时候我会感到后怕……到底是什么人害得我失忆不说,还能做到不留下任何被我察觉到的线索,那个人,究竟对我了解掌控到何种地步?”
第122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二天
“我还以为你要对此提出一些建议, 比如谁是那个对我下黑手的人,结果你什么也不打算表示啊。”
太田於菟发现这人是……完全没有一点想要趁虚而入的意思啊。
明明现在识破了自己的秘密,自己已经是在彼此间的关系中处于下风的那个了。
“因为, 没有这个必要啊。”
在这件事情上, 沢田纲吉想得很清楚, 温柔而又理性:
“客观来说, 我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提供更多的帮助, 因为这些年我与於菟之间的联系完全为零,我并不了解於菟如今的人际关系网是怎样的, 所以就不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了。而且……就算我发表什么看法,於菟也未必就会相信吧,甚至还会去怀疑我是否有故意误导你的成份在。”
好嘛,把他的心思全说中了……被戳穿心思的太田於菟不禁轻笑出声:
“会觉得被我伤到了吗?我这么的冷酷无情。”
“说实话, 有一点点吧。”
这点沢田纲吉必须要承认, 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情感健全且充沛的正常人而已啊,但也正因如此, 更能理解并包容人的多面性:
“但是, 这就是於菟你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而且,於菟愿意和我平和地交谈这些, 没有回避, 主动告诉我这些事情,就代表着, 於菟潜意识里对我还是有着信任的吧。”
太田於菟将头别过一旁:
“……我是怕发生一起摩天轮密室血案, 毕竟我大概率应该是打不过你的吧。”
对于这点属于猫咪的小别扭,沢田纲吉笑而不语,没有戳破。
只不过太田於菟把脸转向一侧窗玻璃, 向下看去时……
要命!那两个家伙怎么还去出口处堵截了!
等等,怎么这么快就要落地了,这不是号称世界最大的时钟摩天轮吗,这就没了?转完了?差评,差评啊!
……
走出摩天轮后,太田於菟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是真的很不想去面对外面那两个STK……能装作没看到这对扎眼的组合吗?
“於菟!这里,这里!”
很遗憾,对方完全不给他这种机会呢:)
只见一袭红裙的金发小萝莉挥手喊名字后,蹦蹦跳跳地就朝着他一路小跑过来了,目标相当明确。
……附带一枚太宰治不情不愿地跟了过来。
既然这么不乐意,那你倒是别来啊!我是真的在祈求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当下的状况不会随着太田於菟内心的呐喊与抓狂而改变,小萝莉已经相当亲昵地搂住了太田於菟一侧的手臂,如同一颗糖果般甜蜜地撒娇道:
“我好想你啊,於菟!下午开会的时候於菟你好凶!”
太田於菟一时间摸不准这个名叫爱丽丝的小萝莉在港口黑手党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特殊地位,也无法定论她和自己的关系是否真的非常亲昵,毕竟……
这个蜜糖般的女孩,给他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大概就是……外表洒满糖霜,内里却淬满毒药。
毕竟是黑手党,就算是萝莉,也是萝莉黑手党。
所以太宰治为什么会和这个小萝莉也关系不一般啊!你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吗,怎么有一种把港口黑手党给渗透完了的感觉!是我太小看你了吗!
“没办法,毕竟下午是在那种场合……”
眼下,太田於菟自然还是只能以同样亲昵的态度,微笑着回应和自己贴贴的小萝莉: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我必然要保持一个中立的立场。”
至于另一边……
好嘛,那两个人已经自觉对上了。
太田於菟用空着的那只手拢了拢自己穿着的风衣,横滨今晚的夜风还真是喧嚣啊。
有点冷。
“咳,你们两个,上次在镭钵街已经见过了,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吧。”
努力地想要缓和下氛围……至少你们两个不要再用那种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吓死人的眼神对视了啊!
然而,还有人给他乱上加乱……
“於菟,这个和你坐摩天轮的人是谁啊?就是你结束会议后,急着要赶去陪的金主吗?”
爱丽丝用天真无邪的表情说着一点也不天真无邪的话语。
太田於菟:“……”
故意的吧!就算是事实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直白!懂不懂成年人的世界啊!
还好,沢田纲吉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用和之前一样的说辞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沢田纲吉,是於菟中学时的校友。”
爱丽丝自然也要“礼貌”地自我介绍来回应:
“我是爱丽丝,是於菟最爱的人哦~”
边说着还边把手臂搂得更紧,看起来更加亲昵。
太田於菟:“……”
今晚都不肯放过他了是吗。
而一旁的太宰治听了这话,把头偏向一旁……他怕自己当场呕出来。
好在沢田纲吉态度还算正常,“你好,爱丽丝小姐。”
……
横滨中华街,一家人气爆棚的中式火锅店——
对着眼前的餐桌,太田於菟眼神木然。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变成四人聚餐了?!
就,就说此刻餐桌边上同时坐着的包括他在内的这四个人,适合出现在同一场饭局里吗!
要不再摇来两个人,干脆开局狼人杀吧!现在这种人员配置明明是为狼人杀准备的吧!
“虽然我并不是很想来这种不合胃口的饭局,但既然是於菟请客,放过宰於菟一顿的机会的话,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啊。”
看着手中的菜单,太宰治一脸自己很是勉为其难的样子。
太田於菟:“……”
既然这顿饭会让你倒胃口,那你倒是快走啊!不要为难自己了!
爱丽丝也哼着小曲,点起来毫不客气,专挑贵的一通点,当然,有特意避开所有於菟不能沾染的鱼类食材。
并且一边点着一边还不忘撒娇:
“我喜欢吃虾肉,但是不喜欢剥虾壳,於菟一会儿要帮我剥虾哦!”
行吧,反正这顿饭自己大概率也是没什么胃口,剥虾还能让他缓解尴尬……太田於菟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沢田纲吉倒是贴心地直接问太田於菟的喜好:
“於菟之前有来过这家店吗?有什么特别推荐的吗?”
“我没什么特别推荐的,因为我吃火锅一般只吃最常见的那些食材。”这是太田於菟的实话,也许是受小时候在欧洲生活的影响,他吃东西还是偏西式的,不是太能接受比较“猎奇”的食物,“说起来,这家火锅店很有名呢,全球连锁的,在许多国家都开了门店,纲吉你在意大利有吃过吗?”
“嗯,之前去米兰出差的时候,有吃过两次,味道很不错。”
“那就纲吉你推荐……”
“看来沢田君是行家呢,那么,既然都来中式火锅店了,今晚我们就按照正统的中式火锅吃法来吃吧。”太宰治突然插进了对话中,指了指菜单上的一个锅底,“这个被店家标了强烈推荐呢,要不要试试看?”
瞥了一眼那个红油锅底的图片,太田於菟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的胃火烧火燎得生疼。
疯了吧!你还要不要你的胃……和屁股了!
然而沢田纲吉却是微笑着应下了这个提议:
“嗯,好啊,那就用所谓的‘鸳鸯锅底’吧,这样於菟和爱丽丝小姐可以吃不辣的那半。”
太田於菟:“……”
虽然谢谢你这么贴心地考虑我但是沢田纲吉你也疯了吧!干吗要受你对面那个疯子的挑衅啊!
然而这两个男人已经无视掉了他,都微笑着开启了沉浸式点菜——
太宰治:“鸭肠是被强烈推荐的呢~”
沢田纲吉:“毛肚人气也很旺,我看很多桌都点了。”
太宰治:“网上很多来这里的客人都表示血豆腐非常好吃呢!”
沢田纲吉:“这个叫‘柠檬鸡爪’的前菜似乎也很受欢迎……”
“这个绝对不要!”
听着这俩人点了一堆自己……或者说绝大多数非华国人都享受不了的食材,太田於菟心底已经快要爆炸了,但是听到最后还要来个鸡爪子时,他是真的受不了叫停了:
“吃那种东西会让我感觉是在吞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作为一个悟推悟毒唯,这让他怎么接受!
结果他这突然一拍桌子一怒吼,动作好像搞得有点大,餐桌旁的这三人齐齐看向他。
太田於菟轻咳了一声,掩盖自己的失态,煞有介事地表示:
“点太多的话,吃不完……浪费粮食就不好了。”
有本事你们最好把你们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食材在那火辣辣的红油锅里涮了全都吞下!
好不容易终结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较量”,结果率先挑事的那方竟然又来新花样了:
“要再来瓶酒吗,於菟?”
太田於菟:“……”
你是还想拼酒吗!!!
眼瞅着沢田纲吉竟然真的也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要应下,太田於菟赶忙再度叫停:
“不行!今晚所有人都给我喝可乐啊!”
第123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三天
火锅吃得就是个氛围, 氛围越是火热吃得就越是香。
太田於菟觉得眼前这顿火锅,氛围火热不火热另说,但身旁这两个人的嘴巴和肠胃估计是已经火热到都要冒烟了吧。
……说不定一会儿还得连带着屁股一起。
红油翻滚的锅底, 麻椒味弥漫在缭绕的水汽间, 两位勇士均是淡定地涮着鸭肠、毛肚、黄喉、猪肝、血豆腐……
甚至还颇有专业美食评论家的风范互相交流上几句品尝感想, 用谈笑风生的姿态来表明自己很会吃并且是真的有吃下去, 绝对没有偷摸摸作弊。
一旁看着的太田於菟简直连看都不忍看了……别硬撑了啊你们两个!吃不下去就不要充面子了啊!
算了, 他还是在清汤锅里涮着他无趣的牛肉和青菜,顺便给爱丽丝大小姐剥虾吧。
“给。”
太田於菟将剥好的一碟子虾递给了爱丽丝, 然后抽出湿巾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於菟果然最爱我了,明明那么洁癖,却愿意弄脏手为我剥虾呢!”
爱丽丝欢欢喜喜地接过这碟爱心大虾,丝毫不在意另外两个男人朝她看过来的目光。
“一次性手套其实更脏。”专心擦手指的太田於菟并没有在意问题的重点, 洁癖的他此刻只在意个人卫生, “放心,饭前我洗了很多遍的手。”
“嗯嗯, 於菟一直都是讲卫生的好孩子呢。”爱丽丝应和着, 并且不死心地再度挑起不和谐话题,做可爱小女生捂脸状,“但是, 但是, 於菟只给我剥虾的话,另外两位不会生气吧?”
太田於菟:“……”
这是非不放过他, 是吧?
对此, 沢田纲吉微笑不语,太宰治则是不屑冷笑。
“那,你们俩……要吃吗?不过我不剥红油锅里捞出来的虾。”
剥虾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事,太田於菟只希望赶紧平息这种没必要在饭桌上蔓延开来的战火。
太宰治:“如果於菟一定要给我剥虾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沢田纲吉:“於菟想要吃虾吗?我可以帮於菟剥的。”
爱丽丝在一旁如同评委般连连点头:“高下立见啊。”
太田於菟:“……”
很好,知道了,下次吃火锅一定不再点虾。
所以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哇,这个红油锅翻滚得好可怕,好像火山岩浆喷涌一样诶!”然而爱丽丝显然觉得好好吃饭太无趣了,继续抛出神奇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有一个超级大的翻滚红油锅,於菟不小心掉进去了,你们两个看到后会怎么办啊?”
这个听起来相当神经的问题让太田於菟险些一口可乐喷了出去,然而被提问的两个人竟然还当真好好作答了。
“嗯……红油煮布偶吗,想想就好反胃,我可没有吃猫肉的诡异癖好。”太宰治很是拒绝,光是想想就一脸嫌弃。
太田於菟简直想拿起锅边的汤勺给这人的脑袋来上那么一下,你还真把老子当食材了!
“应该,立刻打捞出来吧。”沢田纲吉给出了一个貌似很正常的回答。
但是太田於菟想拿汤勺也给这人来上一下,回答什么回答,面对这种作弄人的问题不是应该保持沉默吗!
一脸天真坏笑的爱丽丝却是在这个问题上再接再厉:
“再提问!如果这个时候锅里还有一只鲨鱼也在追着於菟,要怎么办?”
沢田纲吉:“……把鲨鱼解决掉?”
太宰治:“在线直播猫和鱼的游泳大战,应该能收获不少流量吧,加油啊於菟,不要让比赛太快结束掉哦。”
太田於菟绝望了,甚至想着干脆一头扎进红油锅里把自己埋起来算了,这三个人是喝可乐都能喝醉吗!
“……我会游泳,而且我大学的时候得过铁人三项冠军,所以我可以自救,这个问题终结!”
此话题在越来越放飞前被太田於菟强行结束,爱丽丝则是眼睛骨碌碌一转又有新的点子了,被太田於菟立刻呵止:
“好好吃饭!”
爱丽丝:QAQ
好,好凶!於菟你竟然凶我,倒反天罡了啊!
就在这场饭局走向愈发难以下咽时……
手机铃声响起,太田於菟看到是自己的手机来电了,瞬间如蒙大赦,当即表示自己出去接个电话,让在座的另外三人慢慢吃。
……
“怎么了,弥一?”
找到外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太田於菟接听了自己大秘突然打来的电话,直觉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不然经验丰富的弥一不会在他陪“贵客”的时候打扰他。
【出大事了,前辈,镭钵街那边着火了!】
“着火?”果然是突发糟糕事件了,太田於菟也瞬间彻底清醒进入工作模式,“什么时候发生的?目前状况怎么样?”
【就在十多分钟前,横滨消防局的火警专线已经被打爆了,今晚消防局和警局值班的工作人员能出动的都已经出动了!前辈,怎么办,你要去现场吗?】
“去,当然要去,我要是这种时候被拍到还在中华街和人吃着火锅聊着天,那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录制鞠躬道歉的传统艺能视频了。弥一,你现在还留在市政厅加班对吧?我的车还停在那儿,你现在赶快开过来,我在横滨中华街的街口和你汇合。”
果断地做出决定后,太田於菟匆匆回到餐厅。
先到前台结了账,然后回到饭桌旁,对着那三人匆匆说道:
“抱歉,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得先走一步,已经买好单了,你们慢慢吃。”
嘛,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么一走,剩下这三人的这场饭局差不多也该散伙了。
“危险吗?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
沢田纲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打断了:
“说到底是本国发生的紧急事件,意大利人还是不要在别国内事上插手比较好。”
尽管这其中借公理报私仇的成分比较重,但太田於菟也承认客观来讲沢田纲吉确实不宜涉入这件事情,作为未来首位将要入驻镭钵街的大投资商,在镭钵街的安置计划还未开展时便和他一起出现在突然着火的镭钵街,很难不让有心之人从中做文章。
这场火本就着得很蹊跷,在这个时间点上。
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的太田於菟止住了脚步,转回身,终究还是指了指太宰治,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过来:
“你,先别吃了,和我走一趟。”
虽然个人情感上很不情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头脑实在好用。
太宰治却是不给面子地继续涮着自己的红油锅,“不要,大晚上的这么冷,还是吃火锅比较舒服……啊,蘑菇煮好了,不知道蘑菇放到这种血红得像魔法药水一样的汤锅里会不会涮出奇特功效。”
大晚上陪着布偶猫吹冷风出外勤?还不如吃蘑菇呢。
“算是我向武装侦探社下的委托,行了吧?”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不营业。”
“我按照劳动法的加班付费规定,支付你三倍的委托金,总行了吧?”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求我了。”
太宰治终于舍得放下筷子,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懒洋洋得被太田於菟催着向外走,太田於菟也向桌边剩下的两人摆了摆手,打招呼道别。
“他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糟糕啊,对吧?”
爱丽丝一边享用着之前太田於菟亲手为她剥的虾,一边坏笑着说道。
“不,恰恰相反。”
沢田纲吉却是看得很透。
“诶~怎么会,他们两个之间明明连和平地坐下来吃一顿饭都做不到吧。”
对此,沢田纲吉只是笑而不语。
他对太宰治确实不甚了解,但是对于於菟他还是了解的……
於菟虽然看起来为达目的各种能屈能伸,但那都只是手腕罢了,於菟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强势的人。而这样的人,怎么会容许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对着自己各种“放肆”呢?
即使失去了记忆,於菟在面对那只昔日的黑猫时,仍然是潜意识里便选择了退让啊。
……
中华街路口——
巨势弥一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过来了,交接车钥匙的时候,太田於菟也向其下达了另一件吩咐:
“查一下酒井市长的动向,如果他还对突发状况全然不知的话,就让他立刻也赶到现场!要是电话打不通,就直接上他家去找他!”
交代完后,立刻分头行动,太田於菟当即发动车子赶赴镭钵街现场。
知道太田於菟现在是一边开车一边在大脑里梳理各种事情,副驾驶座上的太宰治难得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捣乱。
“你前面那个盖子打开,里面有一小瓶水。”
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语,让太宰治偏头看向了对方,有些意外。
太田於菟却是嗤笑了声道:
“嘴巴难受得不得了吧,逞强吃红油锅,知道你现在嘴唇已经红成什么样子了吗,一会儿可别被当成吸血鬼了。”
第124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四天
开车前往镭钵街的路上, 太田於菟也没有闲着,戴着蓝牙耳机,一路电话不断。
先是给人在东京的白马彰打去了电话, 告诉对方这起突发事件以及自己的推测——
“我猜是酒井茂三郎把今天下午我会议上宣布的事情立刻告诉了背后参与走私线的那伙人, 然后那伙人就炸锅了。就像我们预判的那样, 有保守谨慎的决定收手把这件事揭过去, 也有贪婪且胆大的不愿意放弃这块肥肉。”
“原本是计划让他们内讧到内部瓦解的程度了, 你那边再出手彻底分化他们,该打压打压, 该收编收编。结果他们之中有保守派立刻就狗急跳墙了,先下手为强把镭钵街烧了,强行让内部达成统一决定……说不定将来还要把放火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毕竟镭钵街的拆除安置计划还没有向公众全面宣布, 这是在打一个信息上的时间差。”
“对, 铤而走险地把我们的计划给打乱了……没办法,见招拆招吧。白马前辈, 你立刻联系白马警视总监, 请他动用权限调查被我们重点盯上的那几个部门的基站信号,今天下午五点之后和横滨这边有联络的,不一定是直接和酒井茂三郎本人联络, 所有与其相关的电话信号都要查。”
和白马彰这边沟通好后, 巨势弥一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只是带来了一个同样不妙的消息。
酒井茂三郎失联失踪了, 无论是其家人还是其秘书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逃了, 逃了,绝对是逃了!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这就溜之大吉, 还把老婆孩子全都抛下了?!”
太田於菟气得等红绿灯时猛地一拍方向盘,今天下午的会议是抱着对酒井茂三郎施加心理压力然后等着对方自己出昏招的打算的,结果没想到对方心理防线这么脆弱,才有这么一点点苗头就立刻抛下一切直接跑路了?!
“没那么简单,酒井市长能够在横滨这种地方表面上隐形人稳稳当了这么多年,私下里还能给自己谋点利益,心理素质没那么差,应该不是被吓退的。”
副驾驶座上的太宰治难得一路安安静静不作妖,并且适时发表自己的观点:
“也许他是被胁迫必须离开,毕竟他身上背负的秘密太多,是打开这条走私链所牵连各种问题的重要缺口。现在,优先项是把人找到并控制起来,但是这种事情没办法交给横滨警局或检察局来做,毕竟酒井市长目前身上并未背负任何案件或起诉,一个成年人失踪还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也不构成失踪案。”
听到这儿,,太田於菟自然也是秒懂:
“我这就联系港口黑手党,请他们出手封锁住横滨的交通网,用最快的速度抓住酒井茂三郎。”
说话间,太田於菟便准备输入中原中也的手机号码拨过去,却是突然被太宰治按住了手腕。
“小心一点,你这步行动,可能也在敌人的预计范畴内,毕竟你今天下午的会议也请了港口黑手党,在敌人眼里也许你和港口黑手党已经达成什么合作共识了。敌人如果足够狠辣的话,应该会将计就计干脆暗杀掉酒井茂三郎,然后嫁祸给在场的港口黑手党。毕竟是黑手党,做出暗杀不符合自己利益的政府官员这种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
说完这些后,太宰治看到太田於菟没什么反应,反而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啧,废话说太多了。
“太宰,你今晚话好多啊。”
“你觉得你说的那些,我会考虑不到吗?我当然会告诉港口黑手党那边要小心提防目标遭暗杀。”
“但你还是主动帮我考虑提醒我,是担心我被坑害吗?你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我的,对吧?”
“喂,怎么不说话了?”
遭受一连串“攻击”的太宰治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早就变绿了的信号灯。
与此同时,后方也传来了喇叭嘀嘀的催促声。
“你要是再不开走,可是会引发后方一串司机的路怒症的。”太宰治一脸恹恹,至于被对方追着问的那个问题,“啧,果然是布偶猫,话那么密。”
太田於菟算是认下话密布偶猫这种形容,也要继续追问:“是啊,我就是话密,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吧?”
“……就当是吧。”
“哇哦,原来太宰你也是能说出人话的啊!”
“偶尔也会可怜一下运气不佳的小猫咪啊,毕竟今天早上的晨间占卜节目有说,处女座的你今天会超级倒霉的,血光之灾那种程度的倒霉哦~”
“你在诅咒谁啊!还有,这种不靠谱的玄学迷信节目,应该被封杀才对吧!”
“那档节目超灵验的,於菟还真是没有敬畏之心啊,会倒霉的,一定会倒大霉的。”
“那种节目我迟早会整顿的!”
……
镭钵街——
太田於菟赶到的时候,看到现场消防人员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火势,但比起灭火更加混乱的是仓皇出逃的镭钵街居民,尽管横滨警局出动了大量警力维系秩序,但现场还是乱作了一团。
看到太田於菟来了后,消防和警方的现场指挥员都立刻来向这位由首相特派至横滨的“钦差大臣”汇报当前状况……至于理论上最应在这里的酒井市长?算了,大家早就习惯那人不管事了。
这场火灾最初是由镭钵街的几间堆杂物的库房不慎燃烧,进而蔓延引发的。镭钵街的建筑密度本就高,还有不少是木板拼拼凑凑搭建出来的棚屋,火一旦烧起来蔓延是很快的。
太田於菟大致也猜到了,那几间堆杂物的库房就是藏匿毒品的地方,参与走私的那伙人里有极端保守派干脆一把火给点了,直接消灭罪证。毕竟镭钵街本就拆迁在即,现在“正好”又不慎着火,自然是顺势清理干净,没有再去调查这处被烧毁的废墟的必要。
“太田先生,被火势波及的区域大概占镭钵街总范围的四分之一,这已经波及到住在这里的一万多人了。现在火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不会再蔓延,是否疏散范围就限定在这片区域内。”
“是啊,太田先生,这里窝居着五万多人,现场本就恐慌混乱,全部疏散出来的话会更加困难,反正火已经差不多被扑灭了……”
消防和警方的现场指挥官就现场实况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毕竟镭钵街这地方太特殊了。
“不行!”
太田於菟却是直接严词拒绝,但他又不能把这背后的原因说出来。
尚不清楚藏匿在这里的毒品是个什么性质,被点燃后会有怎样的化学反应和物理反应,会不会引发毒气或者是爆炸?
而且,这两个指挥官看样子也都是老油条了,他们自己心里抱着这种想法,但是又得由他来点头同意,这样日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就成了那个背锅的第一责任人。
“就算火被扑灭了,但是着火产生的浓烟粉尘也都随风扩散到整个镭钵街街区了,这是有极大概率引发中毒的,尤其是镭钵街的许多人本就身体免疫力弱!”
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疏散整个镭钵街的人。
“但是……”
见这两个指挥官还想说些什么,太田於菟直接打断:
“镭钵街的这些人的确都是黑户,但他们首先也都是人啊!尤其是你,你是专业的消防员吧,你难道不知道吸入那些有毒气体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吗?还是说,你觉得反正住在这里的都是没有登记在册的人,少了那么一个两个,与引发潜在的所谓躁动暴乱相比不值一提是吗?”
消防指挥官当即噤声,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强势,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伙”。
“太田先生,我们没有不把这里的人当人看,但是你也清楚,事实就是这是一帮极度不稳定不可控的社会边缘人群,而且数量这么大,万一牵连到周边地区的治安……”
警方的指挥官在维持现场稳定这件事情上要担的责任更大,只能继续劝阻着。
“他们穷得就只剩下在镭钵街里的那一点家当了,你觉得他们是会闹事,还是会紧张兮兮地围守在这里盯着他们仅存的家当!”
这种时候太田於菟可是一点都不会讲求柔和妥协各退一步,他如果不更加强势的话根本镇不住这些老油条子,直接劈手夺过对方手里指挥喊话用的大喇叭:
“就按照我说的做,今晚出现任何动乱状况,我担全责!”
无论是政治作秀,还是真心实意为了镭钵街居民,他都得担起这份其他人不敢担的责任,不然将来在横滨推进更多更大的项目时,所有人都只会把他当个屁。
“你们俩,你,继续指挥灭火和搜救,这些你是专业的我很放心所以不会指手画脚;你,如果现场支撑疏散和维持治安的人手不够,就向东京警视厅申请增派人手支援……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最后一句话太田於菟是举着喇叭对这俩人输出的,愣神的俩人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执行。
……这气场,忒吓人了点。
“还有你,你也来帮忙吧。”
终于喘了口气后,太田於菟对着身旁的太宰治说道。
一直旁观的太宰治满脸写着抗拒:
“不要,我才不要和那两个人一样,像狗似的被於菟指挥得团团转。”
“别说的那么难听啊……”太田於菟对这种形容无语了,随即又笑了笑道:“你不是说过,想要去做能够帮助人的工作吗?”
第125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五天
【你期望去哪里呢?】
【能够救人的地方, 有推荐的吗?】
【那是一个异能力者云集的武装组织,专门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那里的社长很通情达理, 说不定会接受你。】
【在那里, 能够做帮助人的工作吗?】
太宰治不会忘记的, 那是七年前在那家小酒馆里, 他和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之间关于他未来“职业规划”的讨论。
而他也知道, 那个时候,森於菟就独自坐在咫尺之间的另一桌, 彼此间不过只有那一档板的相隔,但彼此都默契地保持着这份咫尺天涯的距离。
鸢色的眼眸有一丝微颤,太宰治有些意外森於菟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恢复记忆了?
不,不像是那种样子, 也许是这个骗子私下里曾经和乱步先生交流过, 从乱步先生那里打探出了他会选择武装侦探社的原因。
对,不能轻易被森於菟嘴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话给带节奏走, 毕竟森於菟是最会骗人的了。
“怎么了?不愿意干活吗, 你不想去到救人的那方了?”
“真是会道德绑架啊,果然政客都是巧舌如簧的。”
“是是是,我是个坏蛋, 所以要帮忙吗, 大善人?”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破罐破摔地给他台阶下以换取他的劳动力,尤其是最后那个“大善人”的形容更是可笑到让他恶寒, 但是……
“……说好的, 三倍委托金。”
……
现场的疏散与临时安置工作由混乱渐渐变得有序,太田於菟更是拿着个大喇叭震慑住现场后开始指挥全局。
虽然当前人手不太够用,但好在一个好用的将领抵得上一窝熊兵,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人才的重要性了。
对,说的就是太宰治。
太田於菟抽空看了眼一旁虽然不情不愿,但确实在努力干活并且还干得相当好的太宰治……貌似这家伙在武装侦探社就是个上限下限都极高的业务员角色(既能解决疑难案件,又随时摸鱼划水),怎么临场管理经验这么丰富的样子?这家伙在上一任东家那儿莫不是做过管理岗?
感受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宰治也看了过来,二人目光隔空交汇对视。
或许是往昔共事的默契早已印刻在了眼神示意与肌肉反应中,无关乎头脑记忆,太田於菟本能地便三两步跳下了一处高地用作的临时指挥台,他知道太宰治有话想要和他说。
“冷吗?起风了啊。”
在对方面前站定后,对方却是突然来了这么句关心他冷不冷的疑似贴心话,顿时让太田於菟觉得……
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莫不是还想诈他?!
然后,就见这人双手抚向穿着的那件沙色风衣的衣襟,太田於菟有一瞬间以为这人莫不是要把风衣脱下来给自己披着御寒,不禁在心中唾弃自己刚刚的小人之心并想自扇巴掌……
下一秒,只见太宰治双手裹紧了衣襟,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於菟也觉得冷,对吧?那,我还要额外申请此次委托的艰苦条件补助,很合理吧?”
太田於菟:“……”
呵,他就知道。
“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废……”
“起风了,空气的湿度也越来越高,而且看目前星星和云层的状况,这片区域应该很快就要下雨了,还不会是小雨。虽说下雨有助于避免这种大型火灾现场的二次复燃,但是被疏散的居民们也会更加躁乱了吧,安置工作难度增加了哦。”
经太宰治这么一提醒,刚刚一头热指挥现场的太田於菟才留意到当前气候的变化……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原本想着安抚好被疏散的镭钵街居民的情绪,有序地把他们管控在一定区域内,露天将就一晚上问题不大。但现在,必须得准备御寒挡雨之类的物资了。
然而要动用横滨市政府针对这种突发状况的大批紧急物资和备用金,理论上是需要酒井茂三郎签字批准的,就算那人平时三不管就只走个程序,但该有的手续还是一样都不能少……可这人临时跑路了啊!他甚至都动用了本地黑.道势力去抓这人啊!
向东京那边申请支援的话又不知道得走多少流程,折腾完说不定都天亮雨停了,所以……还是继续向本地黑.道求援吧,好歹他们效率够高。
黑手党比政府更高效?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个地狱笑话,该去拯救世界的到底是谁啊?!
太宰治看着太田於菟走远了几步,到没人的角落去打电话,就知道是又去联系中原中也了。
今晚他的老搭档中也好忙啊,不愧是永远在出差的中也,即使人在横滨也要出外勤不断。
又是抓跑路贪官、又是给困难民众捐献物资……於菟啊,你要是再不努力当上首相,港口黑手党怕不是都要洗白上岸了。
……
太田於菟刚刚和中原中也那边沟通完,挂了电话,便看到一个小身影突然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是那个之前和他在镭钵街下过国际象棋的叫正树的小鬼。
后面还有个巡警追着,似乎是怕这个冒冒失失的小鬼冲撞到了他。
“抱歉,太田先生,没拦住这个小子,扰乱您工作了。”
“没事,我认识这孩子,你先去忙吧。”
朝巡警摆了摆手后,太田於菟蹲下身来,看向一脸慌张,明显有话想要单独和他说的正树。
“行了,说吧,想要告诉我什么?”
与这双平视着自己的紫色眼眸相对视,本就呼吸急促的正树更是紧张到大喘气,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万分纠结。
有预感会是了不得的线索,太田於菟耐心地一下又一下抚着小男孩的后背,给他顺气,帮他平稳下情绪。
“太田先生,我……我也许看到那个放火的人了……但我还不能确定是他……而且,他现在可能还躲在镭钵街里……”
听着正树断断续续将当时自己看到的场景描述完,太田於菟继续追问:
“你所说的这个邻居中川大叔,平日里一般都做什么工作?还有,他对镭钵街的地形很熟悉吗?”
“中川大叔经常会去横滨的各个码头做一些搬用的活计,他力气很大的。大叔他对镭钵街应该是相当熟悉,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
码头搬运工?这个中川莫不就是给那运毒的走私船打黑工卸货的,然后今日又拿钱办事把镭钵街藏匿毒品的那片区域给烧了?
心中默默分析了一番后,太田於菟又询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中川还躲在镭钵街里?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人这么多,你又不一定能找到对方,甚至对方有可能已经趁乱畏罪潜逃了。”
“不可能的!因为,因为我在疏散的人群里看到惠子了……惠子,她是中川大叔的妹妹,中川大叔绝对不会放下妹妹不管的,惠子也在很焦急地找哥哥,现在还在不停地和消防员们说她哥哥也许在镭钵街里中毒昏迷了,一定要救救他哥哥。”
“如果火真的是那个中川放的,放火后还不离开,反而继续躲在那里……是交代中川办事的那人要求的吗?需要中川留在那里看守着什么,然后等待接应?”
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听到这些事情后同样做着分析。
仍然蹲在地上的太田於菟猛地抬起头,一瞬间仿佛大脑里踩电路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