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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宝贝?◎

走回车里的全程, 洛棠都没有把我的手还给我。

我很别扭地撑着伞,尽力把他罩住,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听起来像是刚才经过的店铺播放的圣诞主题音乐,他按照音乐的节奏拨着我的手指,不再显得忧郁,和一切尚未破碎的从前一样,轻快又随性。

我有些想笑,最后还是没有憋住, 洛棠转过头,“你笑我?”

“没有。”我立刻否认,“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所以笑。”

洛棠并没有相信,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唱歌跑调?”

“我也跑调。”我说, “我笑你干什么。”

他鼓鼓嘴,说:“那好吧。”

汽车驶入杏林公馆, 我送他到地下车库的电梯口。车停稳的时候他没动,直到我打开门锁他才很惊异地说:“你不上来啊?”

“我能上去吗?”我问。

洛棠抱着围巾:“你别装了,上次我不理你,从你那里搬出去,你都要查到我的住址来找我, 阴魂不散的,那么吓人。现在倒是送我到楼下,好像不要上去的样子, 你其实想上来的吧。”

我对他坦言:“想啊, 但这么晚了, 我主动提出想去你家, 显得动机很不纯洁。”

洛棠笑了,梨涡浅浅地露出来,“你装什么正经啊?”他向我倾身,隔着中控台亲了亲我的嘴角,轻声说,“东西我早就买好了。”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他的表情暧昧不清,我成功被蛊惑,从停车到上楼再到被他推进浴室,全过程被急速简化,直到我终于一个人站在浴室里,我才清醒了一点。

先发了消息推迟了明天早上的会议,然后给陆鹤闲报备我回家了,然后我才走出浴室。

洛棠站在洗漱台旁吹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润,见我出来他就不再继续,把吹风机挂回墙上,理了理半湿的头发。

他没穿我上次见过的小恐龙连体睡衣,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简单地绑着腰带。

我在是否要穿衣服之间犹豫,反正马上就要脱,是不是不用穿了,还没等我想好,我发现洛棠已经替我做了选择,我拿好的衣服不知道被他放到了哪里,台子上空空如也。

我转头想问他一声,突然发现他靠着洗漱台,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他的眼神即使是我这种自认为脸皮很厚的人都觉得有点羞赧。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很急切的按在还沾着水汽的墙上。

橘子花信息素被发丝和皮肤混合出独特的气味,在过去五年长久长久陪伴我的、总是代表着温柔的气息在此时此刻带上了隐隐的侵略性意味。信息素是代表着主人的情绪的,omega也会有这么强的侵略意图吗?

他迫不及待地用嘴唇来贴我的后颈,用犬齿慢慢地试探,但没有急着咬下。

“你知道吗?”洛棠声音中天生的沙哑越发明显,“那天你第一次告诉我你变成了omega,还和我说这是你的报应的时候,我其实真的很惊喜。”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越发浓郁的,omega的信息素,随着主人的情绪,压制又引诱。我还不是很会控制作为omega时被引诱发情的信息素,房间里两股信息素的气息交融在一起,青涩又甜蜜。

他继续说:“我想你的报应就是这个吗?变成omega。你最对不起的人是我,所以你是为了我才变成omega的。还好那天你来我家我就标记你了,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而不是那个无耻的不择手段的人。”

“但怎么可以是他先艹你,明明应该是我,今天让我来好不好,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是不知道怎么样你才会同意。”

在信息素的厮磨之间,我的身体又开始绵软发热,同是omega的洛棠似乎也是,他贴着我的皮肤也热起来,声音也越发低。

“以前每次你西装革履地下班回来的时候,我都想亲手来帮你脱掉。但你看是alpha,我好多时候都在想,要是你再喜欢我一点,会不会同意让我在上面?”

“我每天故意穿的那么好看,每时每刻注意你说过的喜好,你都不为所动,我又胡思乱想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洛棠掐住我已经有了反应的部位,我倒抽一口气,他接着说:“可事实上只是你再别人那里解决了,就连易感期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真想把你废了,让你没办法背叛我。”

他的忽然发难差点把我吓死,认错与道歉就在嘴边,他却没再给我机会说下去,预判了我的说辞,说:“你不许再道歉了,道歉又没用,你弥补我就好了。”

我说:“好,我不道歉。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洛棠抓起我的手,把它按在浴袍明显凸起的位置。感受到手下的触感的时候,我瞠目结舌。

这和他的脸有任何关系吗?

有必要吗?主角受需要这个份量吗?他是omega吗?

洛棠对我微笑的样子还是很漂亮很纯良,梨涡很深,苹果肌饱满。

但他说的是:“今天我想看你主动把我吃进去呢。”

“还有,你知道吧,我是omega,前面没有那么敏感,时间会很长。”

卧室的大灯打开,橙白色的光芒充盈着整个空间,一切暗影都被驱散,所有秘密都没有藏身的余地。

许久之后,洛棠终于松开了我,完全的临时标记之后,我又陷入了强制发情的时期,昏沉之间听见他说:“他开始流水了。”

洛棠缓慢地叙述,而后语速突然快起来,“他标记你的时候你也会流水吗?你知道吗?刚在车上我没有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他对你做了什么,我真想杀了他。怎么不是我来开枪呢?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你哥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明明应该是我一个人的。”他抬起头,向我确认,“你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对吗?我才是你最对不起的人。”

洛棠的语气、表情、神态,从刚才开始就带着明显的狂热和神经质,我曾熟悉的温柔和天真事实上浮于表面,仿佛直至现在他才显露出一些真实。

似乎是察觉到我神色有异,那种我所陌生的模样很快地消失了,他对我露出一个我所熟悉的纯良笑容,要求道:“快说啊,你是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我再一次向他承诺,“我只爱你一个人。”

洛棠的梨涡很甜蜜,他起身寻找我的嘴唇,不像刚才一样青涩而浅尝辄止,深深地侵入、舔舐、吮吸,几乎剥夺我的呼吸。他的体温偏低,赤裸的与我紧贴在一起,手臂有力地牵制着我,让我产生一种被蟒蛇绑架的错觉。

他对接吻似乎有一种超乎正常的热情,刚才从浴室到卧室的路上,嘴唇只断断续续分开几次,让我感到酸麻和口渴。

“你会怀孕吗?”接吻的间隙,他问我,“omega也有让omega受孕的几率,你知道吧。”

“……不会。”我告诉他,“我的生殖腔还是萎缩的,不能怀孕。”

“啊。”洛棠听起来很遗憾,“好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做措施。”他追问。

“清理起来……会很麻烦。”我有点为难。

“这你都知道?”他退开了一些,形状漂亮的眉毛拧起,表情又变得陌生,手掌按向我的小腹,“……我真想杀了他。”

然后又在我说话之前恢复了温柔的表情,语气放的很软,用我不可能拒绝的方式说:“我不想嘛,等一下我可以帮你清理的,不用你自己麻烦。”

“接下来的你来好不好。”洛棠的鼻尖贴着我的脸颊,嘴唇仍然在我的唇角游移,似乎十分不舍得离开,“我想专心看你。”

我不想拒绝他,所以选择了纵容,但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灯光又太亮,我又产生了一种近似羞赧的情绪,对他说:“别看那里。”

“为什么?”他狭长的眼睛重新扬起,被情-欲熏的沸腾,急切又黏腻,“你不好意思?”

而后很快地重新垂下,像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手向我的腰上搭,但没有用力,只是用动作催促我继续。

我抬起些眼,看见他直挺的鼻梁上冒出薄薄地汗珠,过分白皙的面颊泛着兴奋的粉红,纯真的果实正在缓慢熟透,甜腻而糜烂的汁液从眉梢眼角没有压抑的欲色中流淌而出,充斥着侵略性的美感。

他催促我,“你快一点好不好,我要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我给陆鹤闲设的特殊铃声,吓得我直接坐了下去。

我明明已经和他报备过了,他怎么这么迟打电话过来?

我撑着洛棠的肩,听见他和我一样难耐地喘息,他伸手拿起我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说:“‘大畜生’是谁?”

我这时才想起来我给陆鹤闲地备注还没改,对他说:“是我哥……先让我接一下……”

“接什么接。”洛棠说着,直接按了静音,“我帮你挂了吧。”

我赶紧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想要先让他退出去再接电话,意图起身的时候却被他很用力地按住。

电话就要挂断,我只好先接起来。

陆鹤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房间里很清晰:“宝贝,圣诞节快乐,怎么接得这么慢?”

洛棠难以置信得重复了一遍:“宝贝?”眉头拧在一起,面色难看。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用口型示意他不要说话,但陆鹤闲还是听到了,沉声问:“你在哪里?”

“我刚在洗澡。”我装傻,“在家啊。”

洛棠很不爽地扒开我的手,用气声说:“我见不得人吗?你当偷情啊?”

我没法和他解释,陆鹤闲的问题又来了:“刚才谁在说话?别对我撒谎。”

“我没撒谎。”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那边还没圣诞节吧,我只能先祝你平安夜快乐。”

陆鹤闲没有回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确定地说:“陆绪,你不在家。”

“我……”我刚想说话,洛棠抢过了我的手机,说:“他在我这里。”

“你是谁。”陆鹤闲的声音变得冷硬。

洛棠笑了一声,分不清喜怒,说,“陆董听不出我是谁?我是洛棠。”

“陆绪今年是二十八岁不是八岁,夜不归宿不需要向家长汇报。”

“今天晚上他在陪我过平安夜,现在我们有事要做,您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说话间他还恶意地动作,直到我发出的闷哼被听筒清晰地收音。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我在电波声中想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陆鹤闲的死亡宣告很快响起来,语气平静到可怕:“你帮我转告他,让他等我回来。”

“嘟”。

电话迅速地被挂断。

【作者有话说】

流眼泪了……

42 第 42 章

◎好像长大了一样。◎

洛棠把我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没有表情地盯了我一会儿,而后翻身把我压住。

“宝贝。”他重复, “宝贝。”

“你今年又不是八岁,为什么你哥还这样叫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早就想说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为什么要来找我来警告我,因为他觉得我配不上你吗?为什么你晚上不回家他都要管?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仰视他并不开心的面容,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说:“前段时间出了那样的事, 我哥很担心。”

“他这个人就是管的很多。”我装作无所谓地笑笑,“而且说话有时候很恶心,你不要不开心。”

我好像天生就擅长欺骗和隐瞒, 这大概是一个渣男的天赋,尽管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手段来减少尴尬或是伤害, 但再一次欺骗洛棠仍让我感觉到痛苦和愧疚。

但我能说什么呢?就算是他,我也不能坦诚我和陆鹤闲之间的关系。

洛棠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说:“是吗?”

他俯身又一次很紧地缠抱住我,脸埋在我的颈侧,说:“陆绪,你不许敷衍我。我都没叫过你宝贝,我不许别人这样叫你, 就算是你哥我也不同意。”

我安抚地捋了捋他的长发,感受到他湿热的舔吻落在我的颈侧,齿关轻轻啃咬, 而后舌尖舔过牙印, 并不疼痛, 反倒有点痒, 让我想到以前喂过的流浪猫,吃猫条太急不小心咬到我的手指之后会愧疚似的舔一舔。

但我很快就后悔自己使用了如此温良的比喻。

他安静了一会儿,期间在我身上四处亲咬摸索,像一个皮肤饥渴症患者一样抱着我不放。

我推推他,说:“你别这样。”

洛棠抬起头,脸上欲态的潮热越发明显,细长的眼尾飞红,肉眼可见地痴迷和色-情,姝丽的面容艳色更加醒目。

他含混地说:“差点就要忍不住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怎么没有早点这样做,比我想的还舒服,真想永远这样……”

他的笑容带着满足和得意,脸颊粉红,显得很漂亮也很可爱,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颤颤地碰到他的脸颊,被他握住,放在唇边啄吻。

现在他简直不像一个omega,只有在我抑制不住的时候才肯松开我,捧着我的脸亲吻,把所有声音堵成喉咙深处的闷哼,鼻息急促,仍然在攫取我的呼吸。

“陆绪……”他紧紧地盯着我,逆光的瞳仁晦暗不明,声音沙哑,“你现在更好看了,我好想把这样的你画下来……”

“我其实很多次想画你,但我总是画不好,你也不愿意给我当模特。”

“但你现在的样子我肯定能画好,画得分毫不差……”

“真想画下来。”

“那我就可以一直一直看着你了……”

即便是在现在这样难于思考也不适合思考的时机,我仍能确认,洛棠现在真的不太正常。

他的脸仍然是我熟悉的样子,轮廓柔美,脸颊饱满,唇角弧度恰到好处,但是眼睛睁得很大,几乎病态,瞳仁因为兴奋而骤缩,显得颜色偏浅。

缠抱的身体仍旧触感温凉光滑,不可避免地出了一些汗,黏腻地贴合在一起,我再一次产生了一种危机的直觉,仿佛被某种冷血动物紧紧缠绕,即将永远不能脱身。

***

直到第一次结束之后,洛棠抱着我的脖子,喘息的声音比我还大,摸着我的脸颊要我亲亲他。

我被他不计后果地疯狂搞法搞得疑似半身不遂,艰难地抬头亲亲他的嘴角,还没等我缓过劲来,他又隐隐有再来的趋势。

不过他没有立刻下去,说:“我买的东西还没用上呢。我们玩一点你以前肯定没玩过的好不好。”

我不敢立刻答应他,说:“你想玩什么?”

洛棠起身,从床边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用途极不纯洁的玩具。

他在其中翻找挑拣,很快挑出了他想要的东西,摆在床上。

一根细长的金属棒,尾部镶嵌着一颗翠绿的宝石,做工精致,还有一些消毒用品,以及润滑剂。

零碎的东西被他整齐地码成一排。

他半跪在床边仰视我,脸上仍带着兴奋的红晕:“我想玩这个好不好,一定很适合你。”

我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这是什么,立刻拒绝他:“不行!”

洛棠抓着我的手,按在他的脸侧,垂着眼:“我专门定做的,你不喜欢吗?”

我很严肃:“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他放软了声音:“你怕受伤吗?不会的,我做过功课了,会很舒服的,让我试试嘛。”

我还是拒绝他:“不行。”

洛棠歪头,半张脸完全埋在我的手心,亲密地舔吻,撒娇似的说:“让我试一试好不好,真的不会有事的,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他仰头看着我,显得非常依恋也非常乖巧,神色期待又恳切,让我再一次产生熟悉的想法——任何一句拒绝对他都是一种伤害。

我想摇头,也想重复不行,重申我的否定立场,但面对他的眼睛时,我说出的话没有“不”也没有再拒绝,反倒是:“……那好吧。”

洛棠很明显地雀跃起来,他细致地做了准备工作。

“我开始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安抚似的啄吻我的耳尖,说:“别怕,我慢慢来。”

洛棠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小声夸赞:“好棒,好漂亮,好适合你……”

***

“好棒啊。”洛棠让我喘息片刻,语气轻快,“你好厉害哦。”

我没说话,主要是暂时还说不出话。

他立刻很忧虑地抱紧我,说:“你不会舒服得傻了吧?”

“没……”我说,“你让我……喘口气……”

“不好嘛。”他说,“我先让你舒服了,现在轮到我了。”

“你现在好紧张。”洛棠摸着我的小腹,仿佛这样就能让我放松下来,“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我好像摸到我了。”

“你知道吗?我每次想到其他人可能见过你这样的时候,我都很生气。”

“不管是你这样对别人,还是别人这样对你,都让我想……”

拥抱忽然地震,我被他按得跪趴在床上,脸猝不及防埋进了被子里,我终于听见了他的后半句话:“……让我想艹死你好了。”

“我一点也不相信你说的只爱我一个人。”

“不过要是今天能和你一起死在这张床上,你就真的永远爱我一个人了 。”

我茫然地埋在被子里,被熟悉的香气包围,却不再觉得安定。

他喘息着向我靠了一些,很不温柔地捏着我的脸颊让我侧过脸,细细观察我的表情。

洛棠的手指向我半张的嘴里伸,去捉柔软的舌,指尖挑逗亵玩:“爽的舌头都要吐出来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露出这么骚的表情吗?”

我含住他的指尖,在关节处咬了咬,希望他别再说这种话,他却故意曲解了我的意思:“怎么了?和他在一起也很爽吗?让你这么激动?”

手指抽出,但仍然掐着我的下颌,我含混不清地回答他:“不知道……没有……你……你不要再说了……”

洛棠还想说什么,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俯下身来时堵住了他的嘴,他终于停下了胡乱地揣测,重新投入到亲吻中。

许久之后他才松开我,我问他:“开心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我有些不安,希望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出于真心,并没有生气或是难过,艰难地翻身想要看看他的表情,对上的却是手机镜头。

我立刻伸手去挡,洛棠很清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将无法拒绝,抓着我的手,再一次放到唇边啄吻,说:“你现在特别好看,让我拍一张好不好,宝宝——”

所以我仍旧无法拒绝他。

他先是对着我的脸,而后向下。我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确信他拍得不止一张。

拍完以后他很满足地抱着我,说:“你快看看哪一张最好看!”

我羞耻至极,偏过头拒绝看屏幕,他倒是不生气,对着屏幕敲打了一阵,我以为他在挑选删减,却听到了邮件发送的“咻”声。

“你在干什么?”

洛棠将手机锁屏,扔回床头柜上,冲我露出了无辜的微笑:“回复一下邮件而已。”

他又翻身压住了我,用实际行动阻止我的继续追问,啃咬着我的喉结,说:“宝宝,我还想再来一次。”

我被他的两句“宝宝”叫得头晕目眩,又一次同意了他的要求。

但他这样的搞法我实在有些体力不支,需要一些提神的东西。

我从外套里摸了一支烟,衔在嘴里,准备点火。

洛棠端详着烟,说:“我也想试试。”

他靠近我,衔走了我的烟,抿住我抿过的位置,动作比接吻还要暧昧。

“帮我点火。”他对我说。

我颤颤地拾起打火机,卧室的灯刚被我悉数关闭,蓝莹莹的火光出现在我与他之间,将他的脸照的妖异。

然后火光暗下去,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我不甚清楚地看见他。

他浅浅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烟雾将他的脸模糊。我看见他细白的手指夹着烟,身体却仍然与我相连,像是某种情色片中会出现的场景。

“……第一次抽吗?”我看着他不太熟练的动作,问他。

“是啊。”他又抽了一口,还是很浅,然后玩笑似的往我脸上吐烟雾,吐完后自己笑起来,压在我身上,笑的很开怀,说:“味道一点也不好,你为什么喜欢?”

他夹着烟,放到我面前,说:“呐,还给你。”

我告诉他:“味道不好,你别学我。”

然后就着他的手,咬过烟,很深地吸了一口。

洛棠观察着我的动作,忽然很坏地动了一下。

我的手颤了颤,险些没夹稳烟,没什么办法的对他说:“……你别使坏。”

他弯弯唇,俯下身来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说:“虽然味道不好,但你抽烟的样子,还是让我很想让你下不了床。”

我笑笑,摸了摸他柔软的长发,说:“……你不是……正在吗?”

烟雾漫散,并不明亮红色的火光在我们之间茵茵烁烁,映在他的眼里,像是跳跃的鬼火。

“怎么突然想抽烟?”我问他,“……想学坏?”

“我只是想试试,让我记住今天。”

洛棠眨眨眼,火光在他眼中死去又复生,当他再次凑近我时,照亮他肩颈的皮肤,晕开一片暗红花影。

就着我的手,他衔着烟梗,含得太深,唇瓣碰到了我的手指,又是花瓣的触感。

“第一次口口,第一次抽烟,好像长大了一样。”

附在我耳边,洛棠慢慢的低喃。

他再一次动作之时,烟从我指尖滑落,在地板上慢慢地燃尽了,没有人有时间注意。

【作者有话说】

审核放过我……我手动口口了

43 第 43 章

◎我其实……很任性的。◎

我体谅洛棠第一次的不节制, 四次之后才被我强行叫停。道具实在是恐怖的发明,而他充满了求知欲, 我数不清口口多少次,到最后只觉得真的要被玩坏。

主卧的床上一片凌乱,清洗之后只能睡客卧,洛棠像抱玩偶一样抱着我,还要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身上,让我也要抱他。

他埋在我的颈窝里,长发挠着我的脸侧, 鼻尖轻轻地蹭来蹭去,“真的好像做梦哦。”他小声说,“总觉得明天醒来你就会不见。”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在黑暗中感受他的心跳声,说:“不会的, 明天醒来我会就在你面前的,你现在抱得这么紧, 我哪里也去不了。”

“要是我不抓着你,你是不是就会走。”洛棠说,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我好怕,好怕其实你和以前一样, 好怕我抓不住你。”

“不会走的。”我说,“别想太多,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终于回答我, “因为开心才觉得像做梦啊。”

“你要一直爱我, 要爱到像今天一样, 好不好。”

我觉得他这样的形容很有趣, 忍不住笑了一下,问他:“像今天一样是什么样?”

洛棠想了想,说:“就是要放下工作来陪我,要记得节日,要来接我,记得我喜欢吃的东西,陪我散步也不觉得不耐烦,要牵手要拥抱要接吻要做-爱,还有……”

“还有要像今天一样,同意我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我拨弄他的头发,说:“最后这个不可以。”

洛棠不满地咬了我一口:“为什么啊,你不喜欢吗?你刚才……”

我捂住他的嘴:“我真的要废了,我要是英年早逝了谁来永远爱你。”

手心柔软的嘴唇动了动,洛棠愤愤不平地补完了后半句:“你刚才明明很爽。”

“反正下次你还是会答应我的。”他抓住我的手腕,重新放到他的身上,往我的方向贴了贴。

缠抱毫无缝隙,是我从未想象过的安稳与纯洁的亲近,于是我顺势说:“搬回去住好吗,你的房间我一直没有动过。”

“搬回去吗?”洛棠话语之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可我才刚搬出来不久,合同签了半年呢,而且……那里总让我想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我们可以用开心的记忆覆盖那些不开心的。”我安慰他,“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让我想想吧。”洛棠回答我,“你也可以来我这里,我会收留你的,只要你不嫌这里太小。”

“不小。”我说,“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太大的房子。”

“为什么啊?”洛棠问。

我摸到他凸起的脊骨,他很瘦,但并非干瘦,方才我看见他身上其实附着薄薄的肌肉,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我抚摸片刻后向他解释:“我好像没给你讲过我小时候。”

“我其实八岁才回陆家,刚到的时候根本没人理我,我爸不着家,我哥不管我,老宅又空又大,说话都有回音,我总觉得大房子里我变得特别特别小,所以特别特别容易孤单。

“这样说很像很无病呻吟,后来我哥对我也很好,我爸虽然不管我但也没在物质上短缺过我,我本来不应该不喜欢的。”

洛棠很怜爱似的吻了吻我的脸颊,说:“不会啊。所有感受都是真实的,而且小朋友本来就需要陪伴,要是那时候我就认识你,我一定会陪你的。”

“如果你喜欢小房子,你也可以来我这里的。我说了我会收留你的。”

我又忍不住笑了,对他说:“好。”

洛棠又说:“我一直想说,但又怕你觉得我太善妒。我不喜欢你和你哥太亲近,我好讨厌他,这样是不是不好,但是是他先来找我麻烦的,而且你不觉得你和他的关系太近了吗?虽然我没有兄弟姐妹,但我也知道,没有兄弟到这个年纪还要经常住在一起,连晚上在哪里过夜都要报备。”

“我……”我不知应该如何解释,干干地说,“我哥他就是这样,可能以后结婚了就好了吧。”

黑暗中我摸到他耳廓上的耳洞,转移话题道:“怎么突然打耳洞?”

“喜欢就打了。”洛棠说,“大学的时候就很想打,但是又怕痛,后来你好像不喜欢我就一直没下决心去,前段时间心情很差,觉得不怕痛了,就去打了。”

“而且我想,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要打,也有生气的原因吧。”

“我很喜欢。”我说,“我不喜欢你也可以打的,你喜欢最重要,你说的很对。”

“哼。”他冷哼一声,“你就是会花言巧语。”

“我没有。”我很无奈地笑了笑,“更重要的是,你怎么做我都喜欢。”

“要是我是一个坏人,欺骗你的感情,骗你和我在一起呢?你还喜欢我吗?”他问我。

我没把他的胡思乱想放在心上,轻率地回答:“喜欢啊,喜欢的。”

他很满意地亲了亲我,说:“我都记住了,你不许骗我。”

我想了想,还是问他:“你……以前对我很凶很冷漠的时候,是真的想赶我走吗?”

他安静了片刻,说:“是啊,我想你要是从我的世界消失,那就好了。”

我想起他所说过的所有伤人的话语,所有冷脸、嘲弄,淋过的雨,无望的等待,于是更加贪恋此刻的安宁,珍视这一刻我终于获得的宽恕。

笨拙如我不知如何袒露自己的心声,只想抱得更紧些,希望胸膛的贴近代替我表达,让他听见我匮乏的语言表达之后所想表达的一切。

我告诉他:“在你的画廊外面淋雨的那天,我想了很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变成了omega,你会喜欢吗?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变成omega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你要是因此更讨厌我,那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你骂我,嘲笑我,我都无所谓你以前也骂过我很多,我觉得你说的都没有任何问题。但那天我真的以为我遇到了一个转折的机会,你说你并不喜欢的时候,我真的非常……失落,也很迷茫。”

“我想挽回你,但又真的无计可施。”

“你说你觉得像做梦,其实我也觉得今天晚上像做梦一样。”

“是吗。”洛棠似乎也不知如何回应我。

我继续说:“是啊。你说了那些话,让我觉得,好像是真的不可能了。”

“后来我来你家,你让我找袖扣,给我准备我我最不爱喝的美式,但还是让我上楼了。我想就这样缠着你也没关系,你愿意理我就好了。”

洛棠安静地听我说完,然后很突然的说:“你以前也是这样讨好他的吗?”

“什么?”我一时没能理解。

“在机场等两个小时只为了远远看一眼。”

洛棠一笔一笔地翻旧账。

“把他喜欢的所有店都买下来。”

“买天价胸针送给他。”

“还有很多,你还要我说嘛?”

“我……”我再一次重申,“我真的已经……”

“我知道。”洛棠打断了我,轻而缓地说。

“喜欢你真的很辛苦,我已经尽可能少恨你了,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原谅。”

“我其实……很任性的。”

他抬起脸,和我面对面,额角的碎发贴着皮肤,呼出的气息擦过我的下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抱着我的腰的手箍得很紧,指节几乎陷进我背后的布料,呼吸声并不规律,即将说出的话语似乎非常难以启齿,需要他鼓起很多勇气。

伤人的话语刀刃向外,轻而易举;坦诚却是刀刃向内,将自己剖解,于是总是痛苦。

“我其实从来都不温柔,我是一个很容易嫉妒的人。”洛棠向我剖开自己,“你哥告诉我,还有他假装不经意向我炫耀的时候,我嫉妒到难以忍受,我觉得我的心里在产生剧毒的汁液,能够毒死他们,也让我自己痛苦。”

“我想让你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不再在乎那些事情之后,我就不会嫉妒也不会难过了。”

“对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有失落,有微小的报复的快乐,也有更多的期待,一直忍不住想,你要是能对他那么好,要是像你说的一样爱我,肯定不会被这么几句话赶走吧。”

“我一边想把你赶得很远很远,这样折磨就会停止,因为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一边又想你永远不会走,忍受和包容我说的、做的所有,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你是爱我的,我就能在挣扎中感觉到一点快乐和满足。”

“我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又善妒,想要又不敢要的,胆小的人,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

我因他的坦诚再一次罹患心绞痛。

与我自己,无论是喜欢谁、爱谁,我都擅长坦诚爱意和欣赏自己,并不畏惧任何伤害或是冷漠,常常不能理解他人的退缩、缄口不言又或是别扭伤害。

但事实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表达出自己的爱,尤其是被伤害与欺骗以后。

我回想起他吐露所有刻薄的话,不再因此感到被伤害,却仍感到心疼。

此时此刻,他终于刀刃向内,向我剖开完整的自己,隐晦、脆弱且并不设防地对我说——“请爱我更多吧”,“请更坚定不移吧”,“请给胆小鬼一些勇气吧”。

所以我吻了他,对他说“不会”,也对他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所有人都要开始作妖了哼哼哼

44 第 44 章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临近中午, 洛棠已经不在身边,但我怀里抱着一个等身兔子玩偶, 大概是他起来的时候塞进来的。

我揪了揪毛茸茸的兔耳朵,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昨天换下的衣服已经洗净烘干挂在床边,显然熨烫过,散发着淡淡的留香珠的香气。

客厅里没有人,落地窗拉着米白色的窗帘,画架上的画布铺着大片色彩, 空间内飘着淡淡的食物的香气。

我转过头。

半开放的厨房里很忙碌,锅盖冒着热气。

阳光很明亮,画面像春天。

洛棠撑着头坐在餐桌边, 怀里毛茸的萨摩耶玩偶向我微笑。

他纯白的毛衣外围着一件浅蓝色底色的波点围裙,长发用一根木质画笔挽在脑后, 颊侧几缕蜷曲的碎发垂下,侧脸变得朦胧又模糊。

亚麻桌布上绣着米黄色与米白色的小花, 桌上摊着一本精装书,细白的手指捻着书页,他鼓着半边脸颊,表情灵动而真实。

场景很远也很近,恰好和我所怀念的一样。

我想起很多从前。

譬如他搬进润玺园之后第一次下厨。

他在我下班之前给我发了一串消息, 让我晚上一定要按时回家,但我仍旧按照原计划,见完最后一个投资人才返程。

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佣人, 所有厨师、保洁和花匠都是做完工作就离开, 到家的时间点, 玫瑰花丛中的房子里只剩洛棠一个人。

我推开门, 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等门的他。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肥皂剧,他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我承认,我恐惧孤单与空旷,为他人的体温和免于忍受此刑,做出过许多并不符合道德标准的行为,但在看见他安然等待的姿态时,我感受到平静与安定。

关门的时候我放轻了声音,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准备给他拿块毯子,他却很机警地睁开眼,神色尽管带着困倦,但仍显而易见地欣喜,“你回来啦,好忙啊,是不是没看到我的消息。”

我简单地敷衍他:“在忙,没看手机。”

洛棠那时候从不会生气,他毫无怨言,只是问我:“那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我说,“没事,你困了就去睡吧,我随便吃点就好。”

“我也还没吃。”他急匆匆向厨房走去,“所有菜我都还热着,不过太晚了就让厨师先走了,我端上来,你等我一下。”

我坐下来吃了几口才觉得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但是出乎意料地符合我的口味,而洛棠坐在我对面,一直若有若无地观察我的反应,所以其实很好猜,我被他的样子逗笑,问他:“这些菜是你做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洛棠又往我碗里倒了一勺汤,“是我做的呀,你喜欢吗?”

“你会做饭啊。”我说,“很好吃,比厨师做得还好。”

洛棠微微扬起下巴,难得显出有一点得意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装模作样地威胁我:“我厨艺很好的,以后也可以经常做,但是你要准时回来,不然我不会给你吃的!”

我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说不好。

但后来我很多次失约。

在等待中他逐渐变得安静。

不再会露出生动的得意,也不再张牙舞爪地威胁。

他坚持等待了很久,直到在我无止境的失约之中被消磨所有期待。

但幸好,今天我所期望的场景终于重现,让我又一次感到不再孤单。

我叫了他一声。

洛棠机警地转过头,合上书,而后迅速地站起来,向我走来的时候步子很急,眼睛很快乐:“你醒啦。”

“嗯。”我说,“你在等我吗?”

“是啊。”他理理我的衣领,“我做了午饭,一直温着,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他依旧在等待。

而我希望我不会再失约。

“松露陈皮酥牛肉,蟹黄石榴包,火腿黄鱼,还有你喜欢的摩利菌绣球豆腐汤。”洛棠把温着的菜摆盘上桌,一边盯着我的反应,一边反手解围裙。

我没急着动筷,绕到他身后帮他解开了绳结,从后面抱了他一下,说:“辛苦你了。”

他转身回抱了我一下,然后把我推回位置上坐下,说:“那你就好好吃。”

洛棠把围裙脱下,挂好,而后抽掉了挽头发的画笔,长发散开,落下时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咀嚼不由自主变得缓慢,味蕾并没有在这几个月中忘记,却记住了分别,带来一种被称为“久违”的知觉,同时给予人怅然与幸福。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

“谁啊?”洛棠小声自言自语,起身到门口打开可视门铃。

然后我听见他很不斯文地骂了一句,“我操,有神经病。”

我到他后面看了一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昨天还远在另一个时区的陆鹤闲抱着胸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看着门铃上的摄像头。

他平静地开口,清晰地吐字:“开门。”

洛棠冷笑一声,看了我一眼,打开了门。

“陆董来干什么?”他声音冷硬。

陆鹤闲踏进玄关,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问:“在吃饭?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天然地上扬,显得很温和可亲,语气也是,平淡而寻常,我却从他微妙的停顿中顿悟出压抑的怒气。

“……没有。”我立刻说。

“有。”洛棠与我同时开口。

他把我拉到身后,说:“陆董来我这里到底有何贵干?不会是因为小学生陆绪昨天晚上夜不归宿所以要到同学家来把他接回去吧?”

陆鹤闲仿佛听不懂语意中的嘲讽,保持着他在外人面前的风度,直接略过了洛棠,温声问我:“陆小学生,准备回家了吗?”

我冲他摇摇头。

陆鹤闲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很无奈似的说:“玩了一个晚上还没玩够。陆绪,不要贪玩。”

洛棠轻嗤一声,“什么贪玩,什么回家。我和陆绪是正常恋爱关系,我这里也能算他家,和我在一起也不是贪玩,是正常相处,陆董没有必要干涉吧。”

陆鹤闲叹了一口气,“不久前还恨得咬牙切齿,和其他人牵扯不清,一个晚上过去就变成正常恋爱关系了,小洛,你既不成熟,也不真诚。”

“我真诚与否只有陆绪能评判。”洛棠反驳,“就算你是他的哥哥也没有权力对此说三道四。”

“是吗?”陆鹤闲伸手拨了拨玄关壁龛上摆放的浅紫色玫瑰,“我觉得我还是有权力帮他甄别一下好坏的。”

他捏了捏仿真花的花瓣,而后终于正视了洛棠片刻,对他说:“想要的太多,小心最后一无所有。”

陆鹤闲的话语几乎是在威胁,洛棠皱眉,脸上出现明显的恼怒,我想起昨晚我曾下定决心,认为自己不能再站在后面沉默,向前走了半步:“哥,你别说了。”

深褐色的瞳仁重新移向我,陆鹤闲的嘴角回落了一些,“别说什么?”

“是我一直在死缠烂打,就算真的有什么好坏之分,坏的人也是我。”我说,“你不要再说他了,是我缠着他要和他复合。”

“你死缠烂打?”陆鹤闲重复我的话,“我不要再说他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他没再说下去,也没有再笑,叙述道:“我可以等你到吃完饭。”

在我拒绝之前,陆鹤闲说:“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个世界上最难处理的情况出现了,我就像经典电视剧中夹在婆媳关系中间的无能男人,明知自己应该充当桥梁且保持中立,但是力所不能及。

而惨烈的事实更是证明了男人才是最小心眼的,矛盾远比女人之间的尖锐且难以处理。

我看看表,想出了最折中的回答,搬出了我最大的救兵:“我吃完了,但我不会和你回家,四十五分钟之后我要开会,我助理十五分钟后会在楼下等我。”

陈谨忱,请一定要救我出水火啊!

洛棠挽住我的手,小声说:“你的汤还没喝完呢,现在就走吗?”

我转头告诉他:“还有十五分钟呢,我肯定要喝完。”

陆鹤闲看了一眼我被抱住的手臂,眨了眨眼,说:“我送你去公司,让你助理别来了。”

我赶紧拒绝他,但没忘顺着捋一下毛:“哥,你刚飞回来的吧,肯定很累,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而且按我助理的习惯他应该已经快到了,不用麻烦你。”

陆鹤闲盯了我片刻,笑了一声:“行。”

我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梗着脖子和他坦然对视,“要我送你下去吗?”

洛棠抱着我的手明显加重了力气,说:“要送也应该是我送,你别站在这里了,快去喝汤,不然要凉了。”

陆鹤闲仍旧没理会洛棠说的话,对我说:“不用你送。”

“给你带了圣诞礼物,晚上回家来拿。”

说完他就推门离开,步子很大,没有回头。

关门的声音很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洛棠拉着我回到餐厅,问我:“那你晚上要回家啊?不来我这里吗?”

我搅了搅没喝完的半碗汤,“我回去一趟,晚点再来。”

“好吧。”他勉强同意,忍不住似的接着说,“你哥真的管太多了吧,陆小学生。”

我很无奈:“他就是这样,我真没办法,还有我也不算很小学生吧。”

洛棠“哼”了一声,在我身后半生气半玩笑地撸了两把我的头发,把我刚抓的发型搞乱,又叫我:“陆小学生。”

我没敢多留,十五分钟后准时下楼。离开之前洛棠依依不舍地抱我好久,说晚上见。

昨天来的时候开的那辆并不常开的车已经被司机开回去,陈谨忱在楼道口等我。

我上了车,很烦恼地问他:“你刚有没有看到我哥啊?”

他发动车辆,告诉我:“遇到了,陆董问了我昨天您的行程。”

“你告诉他了啊?”我问,“算了也没什么关系,你说我哥是不是管太多了?”

“我该说实话吗?”他问我。

我被他罕见的为难逗乐了,笑着说:“你说呗,我又不会告诉他,我也想偷偷说点他的坏话。”

“确实有一些过界的操纵行为。”陈谨忱用很客观的语气说,“不过这可能和成长过程的惯性有关,在他眼里您可能始终没有成长和独立。”

我袒露了自己的烦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和他说过几次,他不仅不改还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但我也不敢多说,毕竟我不能没有他,而且很多时候他确实也是为了我好。”

“为了您好吗?”陈谨忱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然后接着说,“我个人认为,无论是关系多么近,就算是父母兄弟,也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尊重各自的选择,而不是一味地干涉和操纵,这既不尊重也不健康。或许您应该尝试和陆董……保持合适的距离。”

“唉。”我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有问题,他不管我我又会难受,算了算了,我会试试的。”

陈谨忱于是没再说什么,转而告知我:“您的工作邮箱今天早上收到了一条陌生邮件,我点开看了一下,觉得您可能会需要了解,就没有删除,您可以抽空看一下,我已经为您星标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看看吧。”

星标邮件里果然躺着一个国外邮箱发来的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句话“我本不愿背后语人是非”。

附件是一个音频。

【作者有话说】

这个gjxt在往火葬场里添柴了…

小洛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今天双更,6点还有一更~

45 第 45 章

◎论迹不论心?◎

这熟悉的语气, 莫名其妙理所当然地态度,我一看就知道是谁。

发音频来干什么?这句话什么意思?音频里是什么?

我问陈谨忱:“你听过了吗?”

“嗯。”他回应我。

“说的是什么?”我问。

“……我也不能概括, 音频里的对话具有很强的主观性,理解的空间很大,您听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我下载了音频,点了播放。

“既然你知道了,还要赖在他身边?”先传出来的是晏云杉的声音,一如既往沉冷,带着隐隐的不屑与嘲弄。

“我赖在他身边?”而后我分辨出洛棠的声音, “是他一直没有提出过分开,我有什么理由走?”

晏云杉:“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滚?他又不爱你。”

洛棠:“我从来不奢望这个烂透顶的的人给我什么真挚的爱。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要的话拿回去就好。真好笑,你以为他就爱你了?”

晏云杉:“呵, 不然呢?”

洛棠:“他爱你的话他能到处乱搞?”

晏云杉:“这不劳你费心。不过原来你知道,那你还留在他身边?”

洛棠:“他给我的一点也不少, 留在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握紧手机,尖锐的边缘嵌入掌心, 带来的疼痛过了一会儿才被我感知,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音频仍然在继续播放。

晏云杉嗤笑一声:“陆绪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洛棠:“论迹不论心,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这五年还有谁能做的比我更好?”

晏云杉:“行。既然这样,你要什么才能从他身边滚开。”

洛棠:“我只想让他痛苦一次。”

音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我坐在副驾驶上,握着手机, 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拥抱,亲吻,爱语, 这一切由我亲眼所见, 并不像假的。但音频同样真实, 晏云杉从来不屑于做那种弄虚作假挑拨离间的事情。

至于他突然在今天发来这样一条意义不明语焉不详, 明显针对洛棠的音频的原因,我也很快想明白了。昨天晚上那声“咻”的邮件发送声,指向的显然是他,包含的内容显然是某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至于原因,显然是洛棠对那张戴着戒指的照片的回击。

音频文件名是一串数字,很容易看出,这是录音的时间,在洛棠第一次见到我的出轨行为之前。

于是结论再一次显而易见,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知晓我的过错,而他落下的眼泪和流露的愤怒都是一场表演,观众是我,原因与目的不详。

雪仍然在下,细碎地贴在车窗上,很快化成水痕,被冷风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车窗外,冬日的阳光是灰白色的,没有温度,也没有方向感。街景像一卷蒙尘的默片,被这苍白的光照得褪了色,树影、行人、广告牌,全都变成了沉默的剪影,在我眼前颓败地向后倒退。

我靠着车窗坐着,头有些发胀,眼睛酸涩,却不愿闭上。

什么时候?如何知晓?是谁告诉他的?

还有……“给我的一点也不少”“论迹不论心”。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为他开脱,也是为我自己留存一些希冀。这能否只是他在外人面前装作自己未受伤害的、处于自尊心的发言?

十分钟前,他还在玄关处拥抱我,用肢体对我诉说不舍与爱恋。

这些又如何能是假的呢?

那若是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呢?

“那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演戏呢?如果我其实根本不想伺候你这个大少爷,只是想要你给我的钱和资源呢?你还喜欢我吗?”

那他还是洛棠吗?

受伤害的,我所亏欠、决心用余生弥补的,纯洁的,爱我的,我爱的,我的洛棠。

他是吗?

我没有答案。

在寻找到答案之前,我不会纠结也不会无用地揣测,在音频重播之前锁上了手机屏幕,思索我应该从谁那里开始求证。

洛棠是如何知道我的错误的?

我首先想到的人是陆鹤闲。

删除短信,戳破真相的陆鹤闲,曾有三次在未告知我的前提下去找洛棠,上次我未能盘问出结果,如今想来他前科累累、难辞其咎,我更在乎的是——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还是几年前?又或是更早的——五年前?

每一个时间点的可能性背后,真相的重量都不尽相同。我暂时无法掂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些不适,譬如呼吸不畅,以及咽喉到胃部轻微的抽搐。

思索间我抵达公司,暂且收敛了挣扎与考虑,直奔会议室。

圣诞节的工作结束地稍早一些,晚上六点我离开公司,先回了陆鹤闲那里。

我推开大门,陆鹤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耳机讲电话,脸色不太好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想触他霉头,先去厨房看了一圈,等我再回到客厅的时候陆鹤闲已经摘了耳机,抱着胸靠在沙发上,偏过头不看我,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

“哥。”我在他旁边坐下,戳戳他的手臂,“有件事想问你。”

陆鹤闲没转头,假装没听见。

我又戳了戳他的腰,拖长声音叫他:“哥——”

陆鹤闲躲了一下,还是不理我。

我只好使出每次吵架最后使用的杀手锏,扑上去把他抱住,很重地压在他身上,直到他不受控地倾倒,“哥——别生气了。”

陆鹤闲终于开口,“……不是你让我别说了吗?”

我先转移话题:“圣诞礼物呢?你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

陆鹤闲哼了一声,“在桌上,自己拆。”

我看到桌上的盒子,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是我不久前看中的那款。可惜我发现地太晚,限量的几对已经被订购一空。

我很真诚地向陆鹤闲表达了感谢,陆鹤闲又哼了一声,还是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但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我一边察言观色一遍小心地提问:“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洛棠说……”

“嗤。”陆鹤闲冷笑一声,“帮他兴师问罪了?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那两个字。”

“没有!”我无视他的不爽继续说,“他说你找过他三次,是什么时候?”

“还不是兴师问罪?”陆鹤闲说,“打算和我算账,怪我蓄意破坏你的感情?”

我已经无力责怪陆鹤闲过去犯下的错误,在上一次长谈之后就已经决定暂时放下,对无法改变的事情我向来不会花太多时间纠结,所以我纠正陆鹤闲,说:“我没有在怪你或者是兴师问罪,我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我有权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