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锡辙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摔了书。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长衫，襟前别着枚小小的银质书签，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芷慌忙合上书，却忘了藏在里面的电影票——它像片羽毛般飘落在霍锡辙皮鞋边。

"《放射线研究》..."他弯腰拾起票根时念出扉页标题，突然笑了，"我原以为你会先看《娜拉》那章。"

白芷耳根烧了起来。她整夜都在反复阅读居里夫人在索邦大学求学的段落，那些关于"沥青铀矿定量分析"的陌生词汇，像一串串通往神秘花园的钥匙。

她渴求了解一切自己还搞不懂的新词汇。

“我、我看不懂这些。”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紧紧地绞着书包带子，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你说她分离出了镭……”

她想，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很麻烦的学生。

霍锡辙从公文包取出个锡盒。掀开盖子时，白芷看见块嵌在铅玻璃里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绿色。

"这是萤石。"他的指尖轻叩玻璃，"虽然不含镭，但居里夫人最早就是从这类矿物开始研究的。"见少女凑近时发梢垂落，他下意识想替她拢到耳后，手抬到半空又转为指向晶体，"你看这些棱角..."

下课钟突然敲响。白芷跟着他穿过爬满紫藤的走廊，听见他讲解X射线的发现过程。阳光透过花架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她数着光斑，恍惚觉得每个亮处都藏着个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