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阿德里安(闭目摊手)(神佑众人)(全身散发着神圣金光)
失忆01:大好银啊,这是大好银!
06:啧
第196章
劳伦斯承认,他私底下没少骂过神圣教廷里面都是一帮自视清高的伪君子。这句话把他自己也给捎带骂了进去,因为圣骑士也隶属于教廷。
可面对‘不让将士寒心’这么光伟正的理由,并且教皇冕下也做到了言行一致,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在教廷地界上恶意揣测阿德里安。
不过十分钟之后,劳伦斯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在墙角嘀嘀咕咕,认为内里一定有隐情。
难道陆离才是他的私生子?
在教皇阿德里安不知情的时候,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为了他人口中的单亲家庭二娃爸。
……
付邀今本来还在疑惑劳伦斯怎么今日又有空来陪他,是不是翘了班偷溜,小心回头被记处分。
却听好友说他就任圣骑士这么多年以来,兢兢业业执勤,风雨无阻守岗,攒了大半个月的假期。一听付邀今要来王都,二话不说把假请了个干净,誓要在付邀今停留王都期间全程陪伴,让他感受到宾至如归。
付邀今非常感动,然后继续趴在圣殿旁舔毛消磨时间。劳伦斯无毛可舔,只能坐在付邀今旁边,兴致勃勃地八卦他和海妖的爱情故事。
还挤眉弄眼地问:陆离这只拟态章鱼至今未长出豹子尾巴,是不是二人还未进行到那一步?
“总归要等他诅咒解除,能视物了吧?”付邀今被问得烦了,偏开脑袋不去看他,耳尖又泛起了红,“不然他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上了床,像在欺负他似的。”
“哎哟……”劳伦斯啧啧两声,“付,你也太纯情了吧?要我说,就是得趁他现在弱势的时候赶紧下手!万一等下他恢复记忆了,想起老家还有个相好的,你上哪儿哭去?”
“……”付邀今垂下眸,不说话了。
劳伦斯盯着他瞅了一会,讶然:“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付邀今低声说,“所以更要等他想起过去再做决定。”
劳伦斯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拍拍付邀今肩膀,“算了,你就是这种性格,也挺好的,就是遇上类似你哥那样的人容易吃亏。”
听到这句话,付邀今忽然想起前夜陆离抱怨说,很不喜欢他现在这副模样……
“……”
劳伦斯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转过头,就看见付邀今又机械性地舔起了另一只爪子,两眼发直,魂儿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没救了。
夜里,远在王宫中的大王子派人送来了慰问品,还附了一封手写信。信中慷慨激昂地表达了他不能和亲爱的学长们一起在教廷露营的悔憾之情,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摇旗呐喊:为了自由,这个王子不当也罢!
一想到陆地王国未来将要托付到这种人手中,前途一片黑暗。
付邀今好笑地收起信,弓起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看向圣殿祭坛。
陆离依旧在沉睡,仰头悬浮在圣光环之中,面容恬静,胸膛随着规律呼吸轻微起伏,仿佛在做一场甜美的梦。
……梦里会有他吗?
付邀今不要脸地琢磨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劳伦斯忽然神情紧张地问。
付邀今转头:“什么?”
劳伦斯伸长脖子,使劲在空中嗅了嗅:“恋爱的酸臭味。”
“……”付邀今没好气地拿大王子送来的烤鸡腿堵他的嘴,“我看是你晒了一身汗的馊味。”
“哎?也不看我是为了谁……”
……
鉴于24小时期限将近,陆离随时会醒来,后半夜付邀今并没有睡。
劳伦斯十分将兄弟义气地也没睡,哈气连天,眼皮在那里打架。
“困就睡吧。”付邀今说。
“不困。”劳伦斯假作清醒地瞬间坐正,转头看向付邀今,“付,你怎么这么精神……?”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黑暗中亮着一双金色的豹子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豹子本就是夜行动物,从黄昏到黎明时间活动,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而且他们也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断断续续的假寐就可以补充体力。
这群该死的兽人……纯种人类劳伦斯掀过教廷送来的薄毯,闭眼睡了。
约莫凌晨五点,天光微曦。
付邀今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劳伦斯也警觉地睁开眼,二人一同转过视线,就看到阿德里安教皇仅带了一名随身修士朝圣殿的方向走来。
“冕下。”“冕下。”
“不必多礼。”阿德里安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口吻,“潘瑟里伯爵,劳伦斯圣骑士。”
等到人进入圣殿,上一秒还在编排教皇的劳伦斯立刻满脸花痴地凑到付邀今耳边,“教皇冕下记得我的名字诶!天呐,他居然叫得出我的名字,他是真正的神明使者!我这辈子都誓死追随他!”
“……”
眼见阿德里安缓缓站上了祭坛,付邀今无空再分出心神,手掌直接盖到劳伦斯脸上:“闭嘴。”
圣殿内,阿德里安双手平举权杖,再次进行了一段低沉的咏唱。
只见围绕在陆离身边的圣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随之便好似耗干了全部气力一般缓缓黯淡。陆离并没有坠落,仍旧保持着飘浮的姿态。约莫十个呼吸过后,他睫羽微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赤色眼瞳不再被丑陋的蛛网黑纹侵占,色泽如高温煅烧的熔铁般耀眼灼目,是侵略性极强的红,看过一次便无法忘记。
陆离似乎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面上流露出警惕戒备的神色,手臂肌肉紧绷,是随时发起进攻或逃跑的信号。
可随着他的双眸抬起,目光落在阿德里安脸上的一瞬间,付邀今注意到他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先是茫然空洞,紧接着陡然回神,熟悉的紧张与提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慵懒从容,唇角勾起一抹随意的笑,那是足够强大且自信的人才能拥有的,由内而外的游刃有余。
——他恢复记忆了。
付邀今心脏剧烈怦动,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陆离的脸,因为紧张和焦躁,豹尾无意识地重重拍打地面。
阿德里安仍在咏唱祷文,陆离阖上眼,全然放松地躺在半空中,悠然等待净化仪式结束。
待触腕刚接触地面,他忽然不受控制地肩膀后展,蝴蝶骨处微微鼓起。这并不在陆离的意料当中,他疑惑地回过头,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对金红色的翅翼,如呼吸一般朝两侧舒展开,单翼近两米长,美得好似鎏金在烈焰中燃烧。
那一瞬间,陆离双眼猛地睁大,眼底是近乎溢出的惊喜与缱绻爱意。
他伸手接住一枚飘落的羽毛,浅笑着轻轻旋动羽柄,垂眸珍惜地用指腹抚过蜷曲的绒毛。
“咳。”
一声清咳打断了陆离沉浸的思绪,这令他十分不爽地抬起头,就见阿德里安教皇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抵着唇,左手将权杖握于身前,“先生,潘瑟里伯爵一直守在外面。”
“潘瑟里伯爵?”陆离眉心蹙起,“谁?”
他顺着阿德里安的视线转过头,就看到圣殿小窗外,付邀今和一个金毛男站在那里。
陆离设置的记忆恢复锚点是看到他自己、付邀今或者重生者的脸。重见光明的第一时间就看到阿德里安的脸,他猝不及防全部记忆回笼,即使快速进行过梳理仍旧十分混乱,直到和付邀今对上了视线,大脑中才后知后觉地构建出‘付邀今=潘瑟里伯爵’的等式。
目光仅仅交错半秒,付邀今便回避了视线,银发垂落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逐渐汇总完毕,陆离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随机的身份是一只拟态章鱼海妖,种族特性深情、专一,认定唯一的伴侣之后,身体会显现爱人的部分特征。
而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对重明鸟翅膀。
随机身份为黑豹兽人的付邀今当然不会知道这对翅膀的由来,他只会认为陆离早已心有所属。
所以……
这不是把付邀今钓得死去活来,钓成翘嘴,哭着喊着爱他的大好机会?!
圣殿外。
劳伦斯心情复杂地攥住付邀今的手,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付,这里面或许有误会……”
“没事,”付邀今声音淡淡,“不用安慰我,其实我也早有预感了……”
像是一直漂浮在云端的脚步终于在此时此刻踩到了实处,竟然生出一抹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就应该如此。
是这样才对。
付邀今内心有失落,有难堪,但更多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上天果然不会对他仁慈。
无论是亲情,兽核,冰龙,还是感情,只要是他珍视的东西,就没有能留得住的。
怎么可能那么巧合遇上喜欢的人,恰好对方也喜欢他呢?
他怯弱,自卑,残废,自我放逐了三年,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和一只海妖告白,他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他以为陆离会是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归属,可惜,到底还是空欢喜一场。
随侍修士推开殿门,阿德里安先行从里面走出,匆匆道了一声他还要去主殿进行晨祷,然后便快步离开。
陆离走在后面,那双耀眼的金红色翅翼温顺地拢在他身后,见付邀今没什么表情地在殿外等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按照付邀今那霸道嚣张的本性,此刻内心一定醋得风起云涌,回头找个没人的地儿就要按着他脑袋进行强制爱。不停逼问他翅膀是哪个野男人的,一甩裤子把他锁起来操得他要死要活,不把翅膀操到脱毛退化变成豹子耳朵不肯罢休。
付邀今,你不是高冷吗!你不是当小明星的时候跟我玩若即若离吗!你也有今天!!
想到这里,陆离都快憋不住笑了。
“劳伦斯。”付邀今转过头,“我有话想要和他单独讲。”
劳伦斯叹了口气,拍拍老友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
来了!陆离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见付邀今抬起双眸,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恭喜你陆离,既然你恢复了记忆,那之前的一切我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很高兴认识你,日后有机会再见。”
“嗯——嗯??”陆离皱起眉,“再见?”
付邀今礼貌地向他颔首,却在转身前被抓住手腕,陆离费解地问:“你要去哪?”
“我要回不列厄城……”付邀今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外套口袋中摸出几枚金币,“最近的港口城市是白雾港,离王都有些距离,路上小心。”
“……”
陆离茫然地捧着金币,看着付邀今背影有几分仓惶地消失在回廊转角。
作者有话说:
06:轮到我就换剧情了是吧?
第197章
面对哭唧唧的落跑小豹咪,陆离没有追上去。毕竟他总不能一把揪住付邀今的耳朵,阴魂不散地追问——
你的反应很不对劲,怎么不强制爱我?为什么?啊?当初虫族世界我不也是卑微小可怜利安德·菲尼克斯?我那时候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他又争又抢!作业都写好了不知道抄?啊?!
该死,陆离恨恨地咬牙,他怎么会忘了付邀今现在脑子里还有一道世界意志强加的人物记忆钢印,知道他心有所属之后并不会兽性大发、强取豪夺,而是会黯然神伤、悄然退场……
不过虽然付邀今没有照约定俗成的剧本行事,非常令鸟恼火,但陆离自诩不是不懂事的人,上个世界的重生者任务几乎是付邀今一手包办,他没有费一丝心神,所以即便陆离平时最恨做任务,现在付邀今有难,他身为[闷骚小金乌的夫君],也不能袖手旁观。
总要趁人还位于教廷内,多和重生者阿德里安接触,打好关系,最好能一次性打探清楚这家伙的重生执念到底是什么,不然谁知道他下一次再来教廷是多久以后。
麻烦。
陆离臭着脸,踏着‘下一秒就毁灭世界’的嚣张步伐去了主殿,打算等阿德里安结束晨祷之后找他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
连续两夜付邀今都没合眼,加之又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打击,在黑豹侧宅大门前下狮鹫的时候,一步踉跄,差点栽到地上去。
好在劳伦斯的天马及时用身体撑了他一下。这只脾气温顺的天马眼瞳像沁水黑玉,待付邀今站稳之后,还用湿润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付,你还好吗?”劳伦斯关切地扶住他,“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付邀今摆了摆手,语气很坚决,“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劳伦斯心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挚友:“付……你这么好的人,未来一定会遇见更好的。”
“不提这些了。”付邀今神情疲倦地将狮鹫缰绳递给侍人,忽然想到什么,回过头,“后天是我母亲生辰,她打算在银月玫瑰园办晚会,你能来吗?”
劳伦斯毫不犹豫地大力点头,“伯母生日,我一定来!”
付邀今轻轻地扯了扯嘴角:“谢谢,回见。”
说罢,他转过身,缓慢地朝宅院走。付邀今能感受到劳伦斯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但是他累极了,顾不上别的,只想回到房间痛痛快快地大睡一场,将那些难过的、糟心的、麻烦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长眼,付邀今刚跨入客厅,一道尖锐刺耳的嗤声在不远处响起,大哥乔纳坐在沙发上,眼里满是鄙夷地看着刚进门的弟弟:“你那爪子都是泥,能不能擦干净再进来?我们能穿鞋,你一个残废又穿不了,还不知道讲干净,回趟家,把家里都弄脏了。”
付邀今动作一顿,大脑中似乎有一根弦断裂开来,随之是整面无形屏障的轰然崩塌。
他缓缓抬起双眸,望向大厅中央的乔纳。那是父亲休最爱的位置,能看遍整层楼,一个简单的座位无形地彰显了对这栋侧宅里每个人的掌控欲。每当父亲不在,乔纳就会坐在那里,好似一种权利的接替。
这是乔纳第一次从付邀今眼里看到薄凉,这双金瞳里翻涌着毫不遮掩的厌恶和冷意,像淬了冰的刃。
乔纳和付邀今年龄差不过三岁,自小被弟弟的优秀压制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付邀今失势,故意抢了他的未婚夫,极尽所能地打压他,恨不得把他这个弟弟踩进尘埃里狠狠地碾碎,哪里受得了对方用这种攻击性极强的目光看他?
他几乎是瞬间弹起了身,脖子青筋直冒,暴怒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没有兽核的残废!”
付邀今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我身体残疾,是后天战场上落下的,治不好;你脑子残疾,是先天娘胎里自带的,同样无药可救。”
即使付邀今还是风光无限的龙骑士时,乔纳都未听过他用这么尖锐的语言骂人。
听到动静,菲尔从里间快步走出来。他方才刚和乔纳吵了一架,乔纳质问他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残废,菲尔则是不满乔纳的无用,五年都不曾晋升初级圣骑士。
二人不欢而散,菲尔便一直待在茶室生闷气。过了会忽然隐约听到付邀今的声音,他连忙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和头发打开门,却听见付邀今竟然和乔纳吵了起来。
付邀今惯来忍让,软得像一团棉花,谁都能来打一拳。对待家主和父亲从不敢多嘴,面对大哥乔纳的欺凌也是默默受着。晋升为龙骑士曾让他有了几分底气,但兽核损毁后,他就又被打回了原形,萎靡不振、自我封闭,排斥所有人的接近。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和大哥吵起来了?
菲尔脑海中冒出一个可能,心脏随着这个想法的出现瞬间跳得极快,他压下勾起的嘴角,匆匆走出去,“你们不要……”
“你找死!!!”乔纳的怒吼打断了他。
菲尔惊恐地看着乔纳化作黑豹半兽形扑向付邀今,尖叫道:“不要——”
付邀今寸步不让地站在原地,兽瞳收缩成线,专注地观察着乔纳袭来的动作,旋即他抢在对方拳头抵达之前,猛地一道径直向前刺拳正中乔纳下颌骨,接着扭转腰身,使得整具豹躯如凌空抽射的鞭子,飞速送出,狠狠踹向乔纳的肋骨。
随着黑色爪垫轻盈无声地落地,乔纳重重地摔了出去,捂着肋骨痛得一头冷汗。
“就你这副德行也想做圣骑士,”付邀今冷笑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你别跑嘶……”乔纳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断裂的肋骨让他动弹不得,“你……”
付邀今懒得理他,转身朝楼上走。
菲尔像一具雕塑般震惊地站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付邀今错过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台阶深处,直到乔纳气急败坏地喊他名字,让他送自己去医院,这才如梦初醒。
……
付邀今一回房间便反锁上门,扑到床上。三年未归家,母亲依旧让仆人留着他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上还多了一些弟弟库博为他带的小玩意。
他一闭眼,脑子里便出现了那对耀眼的金红色翅膀,如同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之不去。付邀今烦闷地翻个身,以为自己可能会因此失眠,但他很快便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倦中沉沉睡去,直到傍晚佣人小心翼翼地敲门,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连梦也没有做一个。
听到家人都在楼下等他用餐,付邀今胡乱洗了把脸,快步走下楼。
说是“家人”都在,但至少大哥乔纳不在,付邀今上午那道拧身踢半点没收着力气,乔纳至少得断三根肋骨。
父亲休坐在主位,见到他穿着松松垮垮地出现在餐厅,神情恹恹,脸一沉,十分不满地将叉子拍在桌上:“你看你,成什么样子?”
付邀今面无表情地落座,取过桌上离他最近的面包,蘸满浓郁的咖喱鸡肉汤汁,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我跟你说话呢付邀今!”休拔高了声音
付邀今两口吞完了一整片面包,又伸手取了一块。
小弟库博也不知道二哥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偷偷在桌下踢付邀今的爪子,用气音问:“哥……?”
“休,”大夫人心疼地拦着,“邀今饿了,你让他先安心地吃吧,我刚才和你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休脸色铁青,故意用银叉在餐盘上刮出的刺耳的刺啦声,“就你那什么破生日晚会?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付邀今倏然抬起眼睛,冷冰冰地剜了父亲一眼。他咽下口中的面包:“那我出好了,妈,你还缺多少?一千枚金币够吗?”
“哪用得着那么多?”大夫人愣了下,随即又惊又喜地笑起来,但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付邀今情绪不对,忍不住关切地问,“邀今,你前两天做什么去了?怎么没什么精神?”
“他?”休挺直腰背用餐巾擦拭嘴角,语气不屑,“一个残废能做什么去?无非就是和他那个穷酸朋友鬼混……”
“父亲,您知道吗?”付邀今拾起桌边干净的银刀,在指尖随意地旋转,“即使是爷爷,黑豹家主,在我魂核损毁之后,再瞧不上我,只肯划出偏远荒凉的枯荆作为我的领土,明面上也是客客气气地将我从不列厄城送走,因为我是国王亲封的伯爵,也是黑豹家族除了他以外唯一封爵的人。
而您呢?就是个仰人鼻息的废物,一辈子没什么出息,只能期望儿子有点本事,让你父凭子贵继任家主之位。可惜啊,三个儿子一个还没长大,一个在战场上坏了身体,一个就是纯废物,这三年被您抽着向上爬,结果越折腾越废物……
但最废物的那个,还是您啊。”
弟弟库博缩在椅子里,越听越害怕,全身紧绷,大气不敢喘一下。
大夫人也慌了神,手里攥着桌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帮儿子还是劝丈夫。
休脸涨得红紫,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咆哮:“付邀今!!”
“您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下午乔纳妄图和我动手,被我揍断了肋骨现在还在医院里,”付邀今声线冷漠似寒冰,“那您呢?您敢和我动手吗?如若父子互殴这件事闹到爷爷耳朵里,您猜他是保身为枯荆领主的我,还是保一无是处的您呢?”
……
付邀今心情不好这件事,一顿饭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黑豹家宅。
就连惯来和他亲近的库博都不敢贸然去触他霉头,吃过饭就赶紧溜回房,生怕二哥目前是见谁都来一巴掌。
大夫人十分心忧,大着胆子敲响付邀今的房门,给他端来了热牛奶和蜜饯。本来是想问问儿子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成想付邀今恹恹地靠着她,一句话也不肯说话,没一会竟然睡着了。
看着付邀今眼下青黑,右手拳骨上还带着揍人留下的擦伤,大夫人不忍心吵醒他,只得辛苦将大只的儿子挪到床上躺好,替他处理伤口,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了灯。
隔日一早,三百枚金币出现在她的床头,还有一个额外的小袋子,里面是五十枚金币以及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让寿星女士抓紧时间去买几身漂亮的新衣,可不能在生日当天被其他夫人比了下去。
大夫人欣慰地笑个不停,问佣人二少爷在哪,却得知他一大早就带弟弟库博到城郊去玩了。
她知道儿子这是在故意躲她,便也识趣不再追问付邀今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抓紧时间写邀请函,派人送出去。
只可惜生日那晚,玫瑰院内除了大夫人和付邀今,没有一名黑豹家族的人。休放下了狠话,说谁去谁就是和他过不去,就连库博都被休强行留在了补习班上课。
有休的这句话压着,许多不列厄城内与黑豹相交甚好的贵族也不敢接受邀请,大多推脱说病了,反倒是一些平时没有资格参加黑豹家族晚会的小贵族以及百姓,有幸受到邀请,欣然赴约。
看着玫瑰院内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母亲还拉着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挨个介绍对方的姓名、年龄和职业,付邀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生日宴?分明是相亲大会,还是用他三年来辛辛苦苦攒的领主薪酬办的!
正当付邀今头疼不已的时候,一声高亢清亮的马嘶解救了他。玫瑰园内的众人闻声纷纷抬起头,就见一队圣骑士骑着毛发雪白无一丝杂质的天马,身着铂金色铠甲与红色披风,踏着白云器宇轩昂地从高空中列队而来。
劳伦斯一勒天马,利落地跃下,笑着握住付邀今朝他伸来的手,“我把我整支小队都带来了,不介意多几个人吧?”
“当然不介意。”付邀今笑着看到劳伦斯身后站着一众英俊高挑的帅哥,各个前途无量,玫瑰院内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目光顿时少了一半,“谢了,带兄弟们来相亲大会帮我减轻压力。”
“相亲……大会?”劳伦斯疑惑地环视一圈,瞬间明白了伯母的用意。
他忽地哎呀一声,坏笑着说:“那可糟糕了,等会大王子来的阵仗可比我们骑士队还拉风,他这一到场,岂不是要被哥哥姐姐们活吞了?”
“大王子要来?”
“是啊。”劳伦斯笑着说,“而且他可不是独自一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正在骑马赶来相亲大会的06:我怎么又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198章
王国大王子骑乘冰龙莫瑞莎莅临黑豹玫瑰园的消息一经传出,原本还在宅邸中诋毁痛骂付邀今的休和乔纳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匆匆赶至晚会场地。在进园时,他们被门岗故意以没有邀请函为由,刁难了许久。休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到大夫人松口才得以被放进来。
菲尔默默跟在二人身后,一入园就四处环顾,寻觅着付邀今的身影。直到收到乔纳眼神警告,这才无奈地抿唇垂下了眸。
热闹欢腾的人群中,大王子正被一群年轻活力的姑娘和小伙簇拥着跳舞,音乐节拍欢快地淌满了每一个角落。大王子脸上有几分羞赧青涩,却并未怯场,高兴地融入这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中,跟随身旁人的舞姿,一起愉快地摇摆身体,没有任何架子。
休汗涔涔地挤过去,来到大王子面前毕恭毕敬地自我介绍,邀请他去黑豹一族主宅做客。
大王子却摇摇头说这儿挺好的,明显没打算给休面子。不仅如此,还故意朝前天被付邀今揍断肋骨的大哥乔纳发出邀请,让他一起跳舞。
“殿下怎会莅临内子的生日舞会?”休试探着问。
“嗯,邀今学长没有告诉过你们吗?”大王子佯作不解,“我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学长邀请我参加他母亲的舞会,我自然是要来的。”
乔纳脸色瞬间扭曲得能滴出黑水来,附到父亲耳边,嫉恨地阴阳怪气:“怪不得这次回来付邀今这么有底气,原来是找到了靠山。不过认识一名王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你怎么不去认识一个?”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并非在为付邀今说话,他内心同样也充满了对二儿子的厌恶。在他看来,明明有王子的关系却藏着掖着,害他在家族竞争中少了许多优势,真是个不切实际、过度理想化的废物儿子。
在父亲面前吃瘪的乔纳,又将怒火转嫁给伴侣菲尔。看到对方视线仍在人群中不停地移动,尖酸刻薄地嗤笑道:“这么死心塌地,当初怎么不和那残废一起去枯荆那苦寒之地?”
菲尔被戳到了痛处,面色一僵,恼羞成怒地抬眸瞪视他,眼中满是愤懑与委屈,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晚会伴奏乐队得到了大王子的赏金,顿时弹奏得更加卖力,主唱兴奋地拔高了嗓音。众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受到欢乐氛围的感染,所有人都大胆起来,遇到看着顺眼的人就大方邀舞,去舞池中尽情随着音乐跃动。
只有大夫人苦了脸,她特意为付邀今邀请了无数城里适龄的年轻男女,但此刻这群人却热情洋溢地围着圣骑士们和大王子,而他的二儿子正在远处的草坪上和一条龙嬉戏玩耍。
大王子口中高冷恶劣的冰龙莫瑞莎,在付邀今面前却像一只热情小狗,收敛起覆满尖刺和硬鳞的双翼,庞大的身躯在草地上卖萌打滚,露出唯一柔软的肚皮,眼巴巴地让付邀今趴到她身上来。
“乖孩子。”付邀今抚过她的脸颊,轻轻拥住她的长吻,“这些年我好想你。”
莫瑞莎眨了下竖瞳,带着棱刺的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当真和摇尾讨巧的小狗没了区别。
……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大王子和冰龙莫瑞莎的登场已经是这场晚会的最高潮的时候,殊不知又一行人的到来,彻底打破了不列厄城今夜的平静。
即便连大夫人听到仆从禀告都结结实实地愣在当场,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让下人赶紧去叫付邀今回来,然后提起层层叠叠的大裙摆匆匆去玫瑰园门口迎接贵客。
圣骑士劳伦斯正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面对面跳着舞,忽然被同队骑士一把拽住手臂搅了兴致。再听清意外到访的宾客身份,恍惚间生出‘明明请了假却还在上班’的错觉。
象征着神圣光明教廷最高教皇身份的六爪飞龙,在一分钟之前抵达不列厄城上空。一名白衣修女向守城将士出示了大夫人玫瑰园宴会的邀请函,措辞恭谨又不容置疑地请求放行。
大夫人惊了,她何德何能邀请到教皇阿德里安参加这么一场小小的生日晚会?
大王子也惊了,凑到付邀今耳边难以置信地问:“学长你在教廷待了才两天,就和教皇关系这么亲近了?”
付邀今同样惊了,“我不知道啊……”
随着一道低沉悠长的龙吟撕裂夜空,天际的明月被龙翼形成的黑幕笼罩,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到一条遮天蔽月的巨龙缓缓从高空落下。
冰龙莫瑞莎仰起头,回应一声高亢的龙吟,一行红披风银甲圣骑士自发翻身骑上雪白的天马,在六爪飞龙两侧列成整齐队列,为教皇护行。
休接到传话说黑豹家主正在往玫瑰园赶来,让他务必好好接待教皇。他不由得紧张到手心冒汗,在六爪飞龙背侧的坐辇帘子掀开时,将上身弯折到标准的九十度,大声喊道:“恭迎教皇冕下!”
周围负责迎接的宾客也跟着喊欢迎词,几个反应慢半拍的人喊到一半却顿住,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休不解地抬头,却发现从教皇坐辇中俯身走出来的人并不是阿德里安,而是一名陌生的长发男人。
男子容貌极为英俊昳丽,抬眸的瞬间就攫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金色麦穗半冠嵌在黑发间,华丽的白色半骑士披风以一枚红宝石为扣系于肩头,内里是带有褶边装饰的深色暗纹衬衫,领口垂坠有细金链条,尾端以一枚梨形钻石胸针佩在左胸前。
衬衫袖口也缀着碎钻镶边的红宝石袖口,腰间的皮带同样也镶嵌满无数宝石,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包裹在修身西裤中,就连皮鞋鞋舌处都镶着菱形切割宝石。
他戴了双半掌麂皮手套,手指轻轻扶住六爪飞龙脊背凸起的鳞甲,随即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面。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男人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连余光也未扫过他人,径直便穿过人群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在付邀今面前站定,看着对方那双因诧异而睁圆的豹瞳,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离?”付邀今震惊地开口,复又在一片哗然中抬头看向教皇的坐辇。
坐辇窗边,修女垂手恭敬地托起帘幕,阿德里安的半张脸从帘后露出来。他微微侧过身,敛眸看着想要迎他下来的人群,嗓音温柔但又不失庄严:“不必多礼,只是途径此处恰好送位友人,就不多叨扰了。”
休一听教皇这话是马上要走的意思,急忙极力邀请阿德里安留下。
阿德里安却轻摇头,抬起双眸,看向人群中的付邀今,颔首示意,接着便退入坐辇阴影中,随侍修女也会意放下了帘子。
“看什么呢?”陆离不太高兴付邀今的注意力被抢走,出声强行唤回他的目光,“阿德里安就是顺路送我而已,马上就走了。”
昨日等阿德里安晨祷结束,陆离寻了个机会找他搭话,委婉地询问教皇冕下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结果得到了类似于希望世界和平的答案。陆离无语地还要追问,却被阿德里安拉住进行了好一顿的宣教,说吾主全知全能,能够预知未来,末了还当场给陆离占卜。
卜算结果是陆离近期情路会有一些坎坷,陆离表面应着‘受教了’,内心认为阿德里安在放屁,他和付邀今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哪来的什么坎坷?
等到了今天,陆离忽然想起付邀今的便宜母亲有个生日晚会,正拿着几枚金币的嫖资思索怎么回不列厄城,偶然遇到阿德里安要出门。阿德里安或许只是礼节性地客套邀请,陆离却是真的不要脸,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搭乘着教皇的顺风龙,逼格拉满地登场了。
“你为什么和教皇冕下——”话未说完,付邀今眼角余光看见休和乔纳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他不想父兄与陆离多接触,揽过人的肩膀,以一种保护者的姿势将陆离带到了热闹拥挤的舞池中。
陆离兴奋地看着载歌载舞的人群,嘴角噙着笑意,转头却见付邀今以一种极为复杂深沉的眼光注视着他,看起来有无数个问题要问,但最终对方也只是故作随意地瞥一眼他的背后,轻声问:“你怎么没走?”
“嗯?”陆离故作不解,“走?走去哪里?”
“你恢复了记忆,”付邀今心脏酸涩难忍,“怎么不回海里找你的爱人?”
“哦,你说这个啊……”
听到陆离略显为难的口吻,付邀今飞速别开视线,“没关系,你不用回答,我没有别的意思……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你去哪里?”陆离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又朝付邀今伸出右手背,微笑着说,“不请我跳一段舞吗?”
付邀今皱起眉,但还不能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腰侧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揽住,陆离笑意更深:“领主大人这么犹豫的话,那就由我来邀请阁下共舞吧。”
“陆离……”付邀今不适地被带着在舞池中迈出第一步,恰好新的一轮乐曲响起,草坪中央围满了人。他试图推开陆离还在他腰侧的手,一时之间却难以挣开。
犹豫几秒,付邀今缓缓放松下来,在那双含笑的赤瞳注视下也虚虚搭住陆离的肩膀,配合他的舞步在人群中转动。
就当是陆离的力气太大,他无法挣脱好了。
前天他受到的打击过大,几乎是落荒而逃,没能好好地和陆离告别。即使是阴差阳错,他也算是和陆离有过一段情谊,那般逃避地离开属实不妥,是该和陆离有一个更加正式的告别。就像现在这样,用一段舞曲彻底结束他们的暧昧关系好了。
音乐很快接近尾声,旋律渐弱,主唱抒情地哼吟,而付邀今也勾起一抹微笑,侧过脸贴近陆离耳畔:“陆离,真的很高兴认识你,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我非常开心。”
陆离眉梢一挑,正要说点什么,音乐却戛然而止,付邀今松开了手,释然地朝他颔首示意,似乎是准备转身离开。
而一旁,三四个青年正嬉笑着推搡一名英俊的小伙子朝付邀今的方向来,陆离隐约听见‘邀请他跳舞’的哄笑声。
他目光一凛,骤然发难扣住付邀今的肩膀,左手掐住付邀今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付邀今猝不及防被吻到了实处,金瞳错愕地缩成竖线。陆离的唇瓣柔软,带着夜晚的凉意,紧紧压上来的时候却烫得惊人,他的嘴唇也很快染上温度,被陆离强势地卷走了呼吸。
他急忙用力地去推陆离,却发现陆离的力气是真的极大,不是他欲拒还迎,是他真的挣脱不开!
想要邀请付邀今跳舞的年轻人顿时红着脸散开,而陆离却强行压着付邀今的后脑不断加深这个吻,舌尖重重碾过他写满了拒绝的双唇,挑开唇缝,舌头不容置喙探进去,舔舐付邀今的上颚和牙齿,带来细密的痒意。
附近的人群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付邀今的半兽形过于明显,再加上他又是今日的半个主人公,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压着强吻。这般被动令付邀今眉头紧皱,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
被吻得实在快喘不过气来,一狠心咬上了陆离作乱的舌头,铁锈味瞬间充盈口腔,但陆离只是微微抽了下气,反而将他按得更紧,不管不顾地压着他继续同他接吻。
等到终于分开的时候,付邀今眼尾浮红,喘息许久才压不住羞恼的情绪质问:“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陆离也喘得厉害,胸口大肆起伏,他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抹去嘴角混着血丝的唾液,留下暧昧的痕迹,“宣誓主权,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付邀今错愕地盯着他,直到音乐声再次炸响,巨大声浪撞得人耳膜疼。他向陆离递去一道眼神,错过人群走到玫瑰园安静空旷的深处。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心乱如麻,“你是拟态章鱼,恢复记忆之后长出了一对翅膀,那是你爱人的身体特征,你有命定之人,为什么现在还要……撩拨我?”
陆离定定地注视着他,好似在思索些什么,忽的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爱人又如何?你就没想过把我抢过来?”
抢?付邀今愣了下,记忆中倏然闪回陆离刚醒来的时候,看向背后翅翼的眼神,那般的珍惜与眷恋,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比得过陆离心里的那个人。
“别跟我开玩笑了。”付邀今苦笑着摇摇头,“你走吧,回到你爱人身边去。”
“你怎么那么死板?”陆离暧昧地笑起来,抬手搭上付邀今的肩窝,尾指在他颈侧若即若离地触碰,“我和他,与我和你,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付邀今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陆离究竟在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反问:“陆离——?”
“付邀今,”陆离黑发垂落,扫过他的锁骨,带着丝丝如海水般的凉意,“你真的不想要我吗?……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望着付邀今极度错愕的眼神,陆离几乎无法抑制战栗的手指,瞳孔如蛇一般收缩。
纯情也有纯情的玩法,一想到道德标准高如潘瑟里伯爵被他蛊惑,在明知道他已经有了爱人的情况下,仍旧禁不住诱惑,背叛坚信多年的信念,一边唾弃自己的下贱,一边无法抑制喷薄而出的恋慕与他偷情,又终日提心吊胆,害怕被他真正的爱人发现。
陆离爽得尾巴毛都要翘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红鸟翘尾巴毛——
第199章
“不,不行。”付邀今不自觉地呼吸发紧,“陆离,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
陆离目光缓缓沉了下去,当真像一条在阴暗深海处潜行窥探猎物的巨型章鱼,“你在装什么正经,伯爵阁下?你分明对我渴望……”
“不要再说了。”付邀今厉声打断,这是他第一次朝真正地海妖动怒,“你可以走了,我不想见到你。”
陆离轻笑着一侧身,挡在了付邀今面前,等人皱眉换个方向,又轻飘飘地侧跨一步,故技重施。付邀今冷着脸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试图强行将人推开,却忘记了陆离力气奇大,他简直像在推一堵高墙,纹丝不动不说,还反被握住手,送到唇边贴上一个柔软的吻。
付邀今这辈子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被人轻薄,“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飞速抽回手,金色的双瞳中燃着怒火,“好歹相识一场,我们好聚好散,不可以吗?”
“伯爵阁下,你应该这么想……”陆离故意倾过身,目光灼热地注视着付邀今的眼睛,直到对方因为距离过近而不适地撇开脸,“你生活在西方大陆,我生活在东方海域,本是绝无可能产生交集的两个人,却阴差阳错地相遇,还互相产生了好感……”
他微笑着歪了下脑袋,柔顺的黑发随之垂落,“不觉得这是极为难能可贵的缘分,应该好好珍惜吗?”
付邀今清楚这是陆离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头发,也喜欢他歪头的小动作,所以刻意为之,但他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迅速将喜爱转为厌恶,只能欲盖弥彰地垂下眸,淡淡地说:“……本来是这样的,但你已经有了爱人,不是吗?他应该是一只很漂亮的鸟,和你有过一段更加精彩的过往,才会让你认定他作为你的伴侣。”
“还好吧,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陆离语气轻佻,内心暗爽不已,“相比起来,我现在更喜欢你。”
“别说这些会让你后悔的话,”付邀今认真地说,“可能你们现在感情进入倦怠期,有些平淡,但你一定也炙热地爱过他,他听到了你这样说会难过的。”
“他不会听到的,他在很远的地方,无论我们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陆离悄悄伸出手,虚掐住付邀今的腰,见对方似乎没有察觉,于是缓缓地将这个搂抱落到实处,“付邀今,你才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在陆地,在王都,在枯荆,我就是你一个人的,我们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会知道,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我们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不要赶我走,享受我给予的一切……好吗?”
他逐渐压低了嗓音,宛若来自深渊的恶魔,用精美的毒苹果诱惑人类堕落。看着付邀今眼底流露出动摇和恍惚,陆离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将自己完全嵌入付邀今的怀抱里,胸膛紧紧贴着胸膛,随即用力地吻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嘴唇。
这一次,陆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舌尖长驱直入,甚至感受到了付邀今微弱的回应。
——他果然爱死我了!
付邀今,你也有今天!
陆离爽得头皮发麻,摸到付邀今垂在身侧虚握的双手,主动将其放到自己腰间,暗指付邀今搂住,还轻轻地川一声,尾音一波三饶,示意他可以做得更过分一些。
短暂的犹豫过后,按在他腰侧的手掌轻微朝背脊处摩挲,再一点点顺着他脊柱往上爬。
陆离更激动了,双臂勾着付邀今的后颈,迫使他俯身,只能仰着头和他接吻。陆离英得酷子都勒得疼,不断喘息着与付邀今的双唇分开,再迫切地亲回去,不断加深这个吻。
每次短暂分离他都能看到付邀今一双灿金色的豹瞳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尾泛着薄红,目光深沉而压抑,性感得要命。
“帮我,嗯?”陆离轻笑着问,简短问完又迫不及待地吻回去,仿佛付邀今的双唇上涂了什么让人上瘾的毒药。
“……”
怕纯情的伯爵大人听不懂,他还特意挺幺向前层了层,得到了一个从喉咙中溢出的‘嗯……’,模糊、暗哑,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陆离兴致更强烈了,忍不住催促道:“快点。”
“我……”付邀今皱起眉,双唇被吮咬充血,嫣红润泽,“我不会……”
“啧。”陆离嘴上嫌弃,心里却觉得有趣,两人这种做了无数次,却都还是雏鸟的新奇感真是世间罕见。
他垂下头,伸手撩起衬易下佰,可就在下一秒,他倏然感觉颈间一凉,震惊地反手摸上脖子,就见一条熟悉的抑魔项圈扣上了他的颈项。
“……”
再抬首,付邀今脸上哪还有什么情动难耐,那双金瞳里满满都是审视和冷漠,在视线交汇时不虞地移开,伸手一把推开他,“今夜你的那些话我可以当做从未听到过,不要再有下次。不然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再留情面。”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陆离没有追上去,事实上,他非人的力气和魔力无关,按理说抑魔项圈对恢复记忆处于全盛期的他没有一点作用,他这么乖乖地放走付邀今主要是太震惊了——
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无比地熟悉,多么类似当年他还是一名Alpha的时候,不慎被挑起了易感期,当时他诱惑身为Beta的付邀今和他来一发,结果也是被付邀今假作配合,说什么‘解开我的手,我也想摸摸你’,然后一挣脱束缚就给他后颈来了针抑制剂。
同样的坑他居然踩了两次!
他堂堂凤神居然上了两次同样的大头当!
陆离气得心肝脾肺肾胃大肠小肠都在疼,指尖伸进项圈中轻而易举扯断了它,扔到地上用鞋底狠狠磨碾。
该死的乌鸦,每次想让人放松警惕都会以身入局,即使内心也很想跟他接吻吧?死闷骚。不然反制的手段那么多,做什么非要配合着他亲那么久?他在床上的时候警惕心更差,怎么不等到两人高潮的时候再动手?
腹诽了许久,陆离眼眸微蒙,顺着付邀今离开的方向阴魂不散地尾随了过去。
……
付邀今茫然地在舞会边缘停留了一会,看着欢声笑语的人群,又缓缓退进阴影里,去找在草坪上休憩的冰龙莫瑞莎。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前主人低落的情绪,莫瑞莎安静极了,跪伏在草地上蜷缩成一个半圆,让付邀今卧在她圈出的领地里。
远处喧闹的人声逐渐飘得很远,付邀今心情平静下来,抬手摸了摸莫瑞莎身上冰凉的鳞甲。
就在这时,隐约有踏过草地的脚步声朝他靠近。烦躁的情绪再次袭来,付邀今第一反应是陆离又贼心不死地跟过来了,但等到来人靠近,发现不是他,付邀今内心深处又不免有一丝失望。
“菲尔?”
“邀今。”菲尔也是猫科动物兽人,不惧黑夜,他似乎喝了点酒,有些醉,嗓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大,“邀今!刚才在舞会亲你的那个人,是谁?”
付邀今没想过菲尔竟然会问这个,微有些难堪地敷衍道:“……没谁,陌生人,以后不会再见了。”
“……邀今。”菲尔委屈地红了眼眶,“邀今,我,我……”
冰龙莫瑞莎摇了摇尾巴,针状瞳孔注视着身旁的这两个人。
“你怎么了?”付邀今不解地问。
菲尔咬咬下唇,豁出去了那般问:“你还喜欢我吗?”
付邀今错愕地抬起头:“什么?”
“你还喜欢我吗?邀今,”菲尔缓缓跪坐在草坪上,和他平视,“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这年头婚内精神出轨是很什么时髦的事情吗?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难道这三他是不当不成了?
付邀今都快气笑了:“菲尔,你已经嫁给我大哥了,你现在是我嫂子。”
“可我不想的,我是被迫的,”菲尔激动地喊道,“我喜欢的人从头至尾都是你。”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怎么就没用了?”菲尔迫切地凑上前,却在中途就被冰龙莫瑞莎一尾巴扫开。
她感知到了怀中人类的负面情绪,对菲尔这个引起付邀今不满的人也表现出敌意。
“莫瑞莎。”付邀今厉声喝止冰龙的行为,又摸摸她的脑袋,安抚她的情绪。大王子带她出来参加舞会一定是不合规的,他不想再造成什么伤人事件扩大影响,害大王子和莫瑞莎受处分。
菲尔再一次误会了付邀今的举措,不死心地大声问:“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邀今,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我可以和乔纳离婚……”
“菲尔。”付邀今打断了他。
他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提及那段过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可以坦然面对那段最为落魄和狼狈的时光。
“三年前,我曾经明确地问过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去枯荆,”付邀今站起身,远处的舞会已经临近尾声,喧闹声彻底淡了下去,他的声音也随着清凉的夜风逐渐飘远,“那时候你明确地拒绝了我,家族里没有任何人对你施加压力,是你自己再三斟酌过利弊之后拒绝了我。从那时候起,我们便永远地结束了。”
……
相较于没脸没皮的陆离,菲尔显然要脸得多,付邀今决绝的话说出口之后,他便惨白着脸没有再抬起过脸。
付邀今知道他一定是哭了,但他不是应该上去安慰菲尔的那个人。
送走好友劳伦斯和大王子,为了避免被父亲休和大哥乔纳追问陆离的身份,以及和教皇的关系,付邀今干脆没有回家,带着一身疲惫在外面的旅店开了个房间,但等他洗了澡出浴室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站着一名不速之客,正背对着他对着一面镜子大眼瞪小眼。
“你——!”付邀今火气上涌,“陆离,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说过,你再缠着我,我不会留情面。”
“阿今,看!”陆离兴奋地转过头,手指着他的眼睛,“重瞳!”
熟悉的赤色眼瞳此刻竟然从虹膜中央横向分裂,每只眼眶里都盛着两枚瞳孔,妖异而艳丽,随着眼睫的一掀一落,散发着非人的美感,耀眼灼目。
“你眼睛是怎么回事?”付邀今皱眉,不自觉地走上前,“是诅咒还未完全净化吗?”
“是我……”陆离顿了一下,“‘前夫’的部分身体特征,他是一只重明鸟。”
付邀今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哦。”
他侧身指向门外:“你可以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拥有了最爱的重瞳的06:决定了,这个世界的纪念品就是这对眼珠子(反手自挖双目)
01:……(快速护住自己眼珠子)
第200章
“想赶我走?”陆离好心情地挑着嘴角,转身坐到床沿,拍了拍自己身边,“快过来,我的甜心今今。”
“……”付邀今沉着脸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离等了一会,很受不了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付邀今,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都洗干净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明确表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魅力就这么差,吸引不了你吗?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付邀今面无表情地说,“但也不是会和有丈夫的人搞在一起。”
“都说过了,已经是‘前夫’了。”陆离故作随意地摆摆手,“你就这么在乎我的过去吗?”
“不要偷换定义,我不是在乎你的过去,而是如果你真的已经不爱你的丈夫了,你背后就不会有那对翅膀了。”付邀今认真地说,“我也有尊严,有自我,我不允许自己和别人共享同一名恋人。”
他垂下眸,声音逐渐放轻,似乎某一瞬间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痴心妄想:“……我要一个完完全全独属于我的存在。”
“……”
陆离沉默地注视着站在门前的男人,赤色重瞳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还想继续玩下去,但又不舍得付邀今露出这么落寞的眼神。
倏然,他叹了口气:“真受不了你,我跟你说实话,行了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便舒展开一双金红色的羽翼,拍打两下后又收拢在背后:“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前夫,过去也没有爱人,付邀今,你是我的初恋。”
付邀今警惕地注视着陆离,“……你又在耍什么心眼?”
“什么叫耍心眼,”陆离拔高音调,“我是正儿八经跟你说的。”
“……那你这对翅膀怎么解释?”
陆离自信地勾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是混血儿,我的母亲是拟态章鱼,而我的父亲……”
他讲到这里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话都说到一半了,只能硬着头皮讲下去,“……是一只重明鸟。所以我才会一半是章鱼,一半是鸟。”
陆离几乎拿出此生最温柔的口吻,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我喜欢的人从头至尾就只有你一个。”
本以为这个时候付邀今怎么都该‘感动得湿了眼眶,激动地飞扑到他怀中’,却没想到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付邀今一双金眸冷得好似寒铁:“……陆离,你是不是当我傻子?”
“啊?”
“跨物种剩下的后代要么是人类,要么只会遗传父母中任一人的类人形态,不可能同时遗传双方的类人基因。”
陆离:“……”
陆离始料未及:“是吗?”
“呵。”付邀今冷笑一声。无法否认,在陆离准备解释之前,他内心对此确实产生了期待,也无比希望陆离这双翅膀真的有隐情,但现在,付邀今就觉得他怦然加速的心跳简直是个笑话。
“我,”陆离死鸟子嘴硬,“我这个情况就是特殊啊,世间罕见,绝无仅有,就是因为太特别才一直瞒着没跟你讲,就怕你不信,”他越编嘴越顺,“你看你看,你果然不信吧!”
“……”付邀今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闭了闭眼又睁开,“陆离,如果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但如果我被你这般离谱的谎言骗到,我可能这辈子都睡不好觉,就算睡着了都要半夜惊醒,坐起来给自己一拳。”
陆离:“……”
“现在,请你出去。”
长达五秒的无声对视过后,陆离不爽地骂了句脏话,旋即他目光凌厉,彻底撕开伪装的表象,顷刻之间就瞬移到付邀今面前,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攥住他的衣领,将人一把扔到了床上。
付邀今猝不及防仰面陷进柔软床铺中,立刻起身要走,却见陆离轻描淡写打了个响指,他的双腕瞬间被一条无形的金色绳子捆住,捆缚在床头,耳边又是一声响指,他的两条豹退也被迫分开,脆弱隐私的豹身腹不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外,而陆离一头埋了进去,不停地用脸磨蹭他最柔软的腹毛。
“陆离!”付邀今恼怒不已,两只前爪猛地按住陆离肩膀,尖爪即将没入皮肉的瞬间就被两条触腕卷住,随即一阵怪力压下,他的前爪也被强行固定在了床上。
“差点忘了你有六只爪子。”陆离心有余悸地看着破了数个窟窿的衬衫,随即毫不避讳地脱下,当着付邀今的面,袒露出结实饱满的匈膛。
“听说,”他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猫科动物不论公母都有4到6只咪咪,付邀今,你有几只?”
付邀今:“……”
“不说?”陆离蛇一般游到他的脸侧,红信嘶嘶舔过猎物的耳廓,“那我可要自己探索了哦。”
付邀今双手攥拳,尝试数次都无法挣开陆离的魔法束缚,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一般只能任人宰割。但令他最无法接受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两只豹前爪的力气输给了陆离的腕足,虽然他兽核损毁体能大幅下降,但短时间的爆发力仍旧接近巅峰状态。
陆离的腕足竟然能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他……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嗯?”陆离笑着问,“重点在这里吗?”
付邀今低下头,就发现裹在身上的浴意已经不翼而飞,地上碎裂的烂布片或许是线索之一,而罪魁祸首正在计数:“找到了,第二对。”
羞耻的绯色无法控制地从耳朵漫到脖颈。
“陆离,我们谈谈,”付邀今喉结上下滚动,“你这样强迫我,只会引起我的反感,我们慢慢来可以吗?我可以背着你的丈夫和你偷情,我答应你,但你要给我时间,让我能够接受背德……”
又是熟悉的画面。
陆离兴奋得眼瞳收缩——付邀今极力劝说他的模样,幻视无限流世界第二场考试游戏的他,那时他绞尽脑汁试图用言语打动邪恶的六翼大天使,结果被毫不留情地镇压。
果然只有处于劣势的一方才会喋喋不休地讲道理。
“何必那么麻烦呢?”陆离笑着咧开了嘴,如同毒蛇龇出了獠牙。
他如愿在柔软的黑豹腹毛中找到了第三对,暧昧地万农了一会之后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匣,在付邀今隐忍的闷哼中寻到了藏在底下的……
“……”
他沉默地停下。
付邀今身体僵硬,硬着头皮等了一会,没等到陆离的下一步动作,疑惑地支起脑袋,就看到章鱼坐在床上,正低头对着他的隐私不为发呆。
“你在做什么?”付邀今下意识想要合拢双忒,可又被魔法束缚着动弹不得,“……很难看吗?”
问出口的瞬间他简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却看到陆离摇了摇头,迟疑地说:“倒不是难不难看的问题,是我忘了一件事……”
他皱起眉:“猫科动物不仅舌头上倒刺,而且……上面也有,看起来好狰狞恐怖。”
付邀今:“……”
付邀今无语地挣动肩膀:“知道就放开我,从我伸上下去,去找你没有倒刺的鸟丈夫。”
但大馋小伙陆离怎么可能放过这么难得的尝鲜机会,短暂的犹豫过后,色心占领高地,他迅速想到一个好主意,眨眼间腰部以下便完全变为章鱼的身体,八条触腕徐徐分开,给付邀今展示他的五瓣角质喙,“这里应该行。”
亲眼见过角质喙嗑开坚硬无比蚌壳的付邀今:“……不行!!”
“那可由不得你了。”
“陆离,陆离!”
……
因为过于不契合的身体构造,陆离在多次尝试之后只能无奈选择放弃,恋恋不舍地用他的第三根章鱼交接腕蹭了蹭付邀今的倒刺,然后赶在将人彻底惹到老死不相往来之前爬窗溜走。
……但基本也惹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付邀今脸色阴黑得吓人,回到黑豹侧宅看到等了他一整夜的大哥乔纳,不等对方追问昨晚的情况就给了他一个白眼,大有敢开口就把他揍死的意味。
乔纳竟然也看懂了付邀今未尽的言语,捂住肋骨退后半步,不知道付邀今的气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还真就没敢说话。
付邀今的低气压一直延续到傍晚,一只颈间佩戴着教廷象征挂坠的白鸽倏然裹着晚霞闯进他的房间,在窗前拢翅,用喙整理羽毛,红色右爪上明显绑着什么。
短暂的怔愣过后,付邀今迅速起身,掰下一点面包屑托在掌心,白鸽立刻飞了过来,趁它啄食的时候付邀今取下它爪子上的信纸,打开发现竟然是教皇阿德里安的亲笔信,末尾盖了教皇的权戒红章。
信上内容非常简短,让付邀今明日到教廷来,关于魂核的事情他已经有了头绪。
阿德里安说话向来保守,‘有头绪’几乎可以等同于‘有了确切的治疗办法’。
付邀今脸色骤然由阴转晴,惊喜地再三确认信纸内容,想要告诉母亲这一好消息,但又担心万一其中出了差池,害家人跟着自己一起空欢喜一场。再加上受到利益驱使,即使是家族内有很多不希望自己痊愈的人。
想到这里,付邀今暗暗压下消息,取过羽毛笔沾墨写下回信,送走了教廷的白鸽。
要将这件事告诉劳伦斯和大王子吗?付邀今思索着摸向书桌上的通讯卷轴,脑海中却忽然浮现陆离的脸……
我想他做什么?付邀今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心软。明知对方是个人渣,昨晚还被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心底却恨不起来。
果然无论我外表表现得多么强硬,内心深处还是改不了优柔寡断的本性吗?
付邀今无奈地叹了口气,几乎一夜无眠,隔日清晨便匆匆骑上狮鹫赶赴王都神圣教廷。
阿德里安似乎预料到了付邀今会一大早迫不及待地出现,竟然提前就让修士备好了茶水,请他稍作等待,晨祷一结束便换了身常服出现在会客室。他的身后跟着四五名修士,每人手中都捧着厚厚的古书,堆在付邀今面前的矮桌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付邀今就听阿德里安捧着古籍,用分开来听不懂,合起来更是乱码的词汇给他讲述关于魂核的研究和发现,到最后付邀今实在忍不住打断:“冕下,您直接说结论吧,我实在听不懂。”
阿德里安微微一笑,抿了口茶水,“有五成的把握,你愿意试试吗?”
“一成的把握我都愿意试。”付邀今毫不犹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