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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储藏室

祈景一上午都没缓回来, 尽管解释清楚了,但还是面红耳赤的,一直都没有下楼, 只是待在卧室收拾行李。

老宅的东西很齐全, 房间也很大,衣物一应俱全,每次过来, 这里的佣人都会备好新的。

所以来的时候是什么也没带的。

祈景只是每次返程都会拎走一些好看的小东西。

上次顺走了一根钢笔。

这次……

少年看了下桌子,抬手那几个盒子拿下来, 摆在自己的行李箱内,都是些漂亮的珠宝。

并不知道价格。

但或许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放行李箱里有什么错, 抬手又往里面塞了些特色糕点,打算回去送给朋友。

就在这时门口被轻轻叩了下。

祈景应了声,“进。”

佣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那是一些水果,旁边还有些茉莉茶。

“先生说还早, 让您再睡一会儿。”

祈景懵了下, “不是下午两点的飞机?”

“或许是换了交通方式。”

佣人只是很温和地道。

祈景没太多想, 只是点了点头, 同佣人道了下谢。

*

楼下。

古典的吊灯下站着个佣人,似乎很是紧张, 只是磕磕巴巴地解释整件事。

他采购错了品类。

导致出现了助兴的香薰蜡烛。

佣人面色有些泛白。

觉得职业生涯要到头了。

面前的是管家,面色冷漠又平静。

“先生,可以辞退处理。”

其实这是很严重的失误。

毕竟色|情产品、助兴的玩具,本身是不应该出现在传统家庭之中的。

显得失序、又违和。

“不必。”

管家蹙了蹙眉,他在老宅待了许久, 仿佛从骨头缝里都沁着“尊卑观念”。

腐朽,又沉旧。

“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就可以。”

薄承彦面容冷淡,很平和地道,倒是弯腰拿了个香薰蜡烛出来。

设计得很精美。

香气也很浓郁。

眼皮微微垂着。

“先生,这实在是——”

“孟祥。”

管家立刻噤声。

很多时候,人是容易在长久的岁月中忘却自己的身份的。

尤其上一个是“传统家庭”。

“体面”是最重要的。

“按流程处理就可以。”

“是,先生。”

薄承彦无异于去构建一个沉闷、古板、压抑的家庭环境。

如若他在这种事上小惩大戒。

祈景会不会因此而害怕他?

没有必要。

不划算。

无论是沈南知的存活、还是对于某些事情得处理态度,都多了一个判定标尺。

弯弯绕绕的中间。

是一个少年。

*

祈景实在是不想下楼去找他,因为腿根很酸,实在好累。

可是为什么,他不累呢?

祈景觉得很奇怪,物理上……力的作用不是相互的么?

少年在床上坐好,甚至试图查了下,但大多都是色|情广告,眼花缭乱。

祈景抬手打算退出那个页面,但又不小心点到了,他自己又弹出来了。

很劣质的动图。

人都宕机了。

怎么还有人画这种……

直到门开了,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祈景整个人背都挺直了,抬手就把手机塞到被子里了,刚一回头。

他就被揽了过来,下巴甚至都贴到了衬衫上,手只能攀着对方的肩头。

“嗯……”

薄承彦只是将人放到自己腿上,看了两眼,“难受么?”

祈景一下子有些害羞,虽然坐得稳稳当当得,但是偏了偏头。

“不、不难受。”

语气有点结巴。

“我看看。”

祈景整个人都慌了,他几乎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去吻了吻。

房间里很是安静,或许是澳门气候本就不冷,窗外还有个小鸟。

“从哪里学的?”

薄承彦的确会陷入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他会把怀里的人当成孩子。

即使祈景长大了。

也始终担心,他是不是会受到外界负面的影响。

甚至到了某种偏执的程度。

“学的?”

少年很是不懂,只是认真问:“亲的动作?”

祈景只是撑着对方的手臂,再次去吻了过去,唇瓣是温软的,贴着停留了几秒。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

“这样。”

“你就会很好说话的。”

仿佛是被拿捏了。

但还远不止此。

祈景垂着眼皮想了想。

[还有一个……]

薄承彦眼眸微垂着,几乎有化不开的浓墨,在少年人仰头过来的时候,抬手托了下那截腰。

喉结被轻咬住了。

祈景用小尖牙磨了下。

松开。

又告诉人。

“这样。”

“你会y——”

音节被吞掉了。

其实很多时候,不需要刻意去网上学习。

这个年纪的孩子。

最不缺的就是探究欲。

*

大约在下午三点左右,祈景坐上了私人飞机。

更加降噪,也更加有私密性。

这里甚至有卧室、厨房和洗手间……像个小型房子。

祈景再次刷新了认知。

他坐在床边,手臂在被捏着上药,对面的人面色很是平和。

“这很贵吧?”

“应急而已。”

祈景没有考虑过很多,也不知道自己把好几千万的东西扔进行李箱里其实很不安全。

“你好有钱。”

板板正正的语气。

或许是仰着头的表情过于单纯。

薄承彦垂眸看人:

“讨厌?”

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祈景摇了摇头,只是看了下四周,他皮肤很白,近距离看甚至可以看到绒毛。

有些不谙世事。

只是迷茫地道:

“我以前只在书里看到过。”

996给的[金丝雀压缩包]。

“你好厉害。”

又是一句感叹。

直到被一把抱了起来。

祈景坐在人的小臂上,很自然地环住了对方的肩背,觉得这样也很好。

低头看了看地板。

[不用走路。]

薄承彦只是滋生出一些微妙的情绪,他还是没有控制住,提醒道:

“小景也买得起。”

那些合法的资产。

带有“自由”的标签。

离开他的“成本”。

“啊?”

是很轻的气音。

祈景并没有太关心那件事,顾先生是996的宿主,他自然而然就会信任。

是系统,带他到这里的。

“我还没有太考虑过那些事,毕业之后才……”

话音落下,又好似反应过来什么。

祈景把下巴放在对方的肩头。

“你要教教我。”

语气闷闷的,有种理直气壮的感觉。

薄承彦眉眼温和了些。

可以拥有庇护的伞,但要掌握生长的能力。

*

要学会打理资产。

那就需要换专业,或者修双学位。

祈景并不想放弃单纯的社科知识,但又觉得自己的资产应当自己处理。

如果什么都不会。

少年不是很喜欢。

寒假已经要过半了,他需要好好思考。

薄承彦说了,要认真斟酌。

大学和高中是不一样的。

要提前考虑自己的未来择业方向,这样才会不迷茫。

但就在祈景思考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了下,是江修远的消息。

111:怎么样?好用吗?

祈景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说的是什么事,整个人有些发烫。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后面没用过了。

111:是不是ok?这种就很能锻炼人的耐受度。

讨厌西蓝花:还、还行吧。

祈景本能地想要糊弄过去,他现在腿肚子还有点麻……

工具,不、不用了吧。

但这还没完。

111:多久?

讨厌西蓝花:什么多久?

111:要我打出来吗?

祈景刚愣了一会,然后还没来得及发消息,那边就已经传过来了。

111:当然是***的时长。

人称代词和动词的组合句。

祈景没见过这么有颜色的文字,尤其是那个字……原来是可以打出来的吗?

[111撤回了一条消息。]

111:对不起,忘了你在上学了。

111:就是做的时长。

祈景一时间有些犹豫,他、他……说多久,正常人应该多久合适?

少年甚至去查了下搜索引擎。

或许是整天搜这些有的没的,相关推荐都变得不对味了起来。

祈景整个人都陷入了纠结的状态中,他甚至觉得网上的都是假的。

但这种事又不是很好对外说。

讨厌西蓝花:那你多久?

祈景本能地想要找一下参考。

对面似乎是沉默了一会。

随后道:

111:那都不是人,神经病,***搞五个小时,脑残!

111:你记住,一定要拒绝。

111:五个小时起步,直接踹了算了。

祈景好半天不知道怎么打字。

直到那边又问了下。

111:你去哪了?

祈景很谨慎地打字。

讨厌西蓝花:四点五。

很严谨了。

*

林瑟已经回到了工位,一边在调配新的药贴,一边随口搭话道:

“怎么样,有副作用么?”

薄承彦只是很平和地道:“没有。”

“那我再给你开些调节多巴胺神经系统的……”

林瑟很是兢兢业业。

“不用了。”

薄承彦只是抬手接过来了旁边助手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些维生素。

祈景的。

几乎每次来都会带。

林瑟本职并不是家庭医生,但现在也真成了个差不多的,他没忍住问:

“你这天天的,别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病。”

“偏头痛好了么?那也是精神引起的。”

林瑟只是觉得对方全然像是上了瘾一样,祈景已经成年了,按道理个子也不会再长了。

但面前这个人还是那么照顾。

像祖宗一样伺候。

“没事。”

薄承彦只是漫不经心地问:

“林瑟,你信主?”

青年愣了下,抱着手臂道:

“怎么?要咨询什么?”

男人只是很平和地仰头看过去,问了句:

“我会受到审判么?”

*

祈景发完消息后还心有余悸的,他都忘了那档子事了。

好几箱子玩具。

少年直接去找了,但这种事又不能问阿姨,只能自己在一楼二楼绕圈。

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小景,找什么?”

祈景只好含糊不清地说:“我原先楼上有箱子,我、我忘记放在哪里了?”

阿姨始终都是温和的,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直接告诉人道:

“去三楼,小景,那里有个储藏室。”

“都是你的东西,会收到那里的。”

祈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房间,只是仰头看了看楼上。

阿姨只是在插花,随口呢喃着:

“真是一件也没有扔过呢……”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幼苗的护理(上)

祈景闻言就坐了电梯, 直接去了三楼,那里其实不常去,大多是客房什么的。

少年看了看那个房间, 抬手推了下, 很容易就打开了。

可能本来就是储藏室,光线不是很好。

祈景抬手按了下墙边的灯,有些好奇地往里面看。

其实布局还好。

有沙发和座椅, 只是旁边有些玻璃柜子和相框,祈景不自觉地就走进去了。

门是开着的。

这里本来就是家。

他只是觉得好奇。

类似于家里人突然告诉你家里有个阁楼的感觉。

祈景以为这里会有些维修工具的, 但是柜子里一件这些东西都没有。

少年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扶住那个玻璃,垂着眼眸往下看。

那是一张成绩单。

大约是两年前。

家里的外教课程结束后, 让他考了一场试,或许是为了激发学习热情,也或许是走运。

祈景考了四A。

成绩单上有阅读、听力、写作、口语……

下面有老师的评语。

[Its been incredible to witness XiaoJings rapid progress……]

祈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了,脸都红了。

为什么这个也在。

他当时确实是给薄承彦看了。

因为考得很好。

少年视线又往旁边看去,那是一张剪纸, 但是最最简单的“传统字”, 是一个“喜”。

“……”

但是他裱起来了。

下面甚至还有手写的记录。

——2022.10.2.

——手工课, 小景带回。

祈景只是觉得有些头脑发晕, 恍惚地去往其他地方看,有很多东西。

做坏了的灯笼。

去游学和同学的照片。

过年写的生日愿望和来年计划。

几乎都被存放着。

像是某种记录。

零零散散的, 尽管才过去三年,整个房间里几乎都摆满了。

祈景只是觉得心脏溢出来了什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门口有轻微的动静。

“小景。”

薄承彦似乎是刚回来,大衣也没有脱,拧了下眉。

“怎么来这里, 有灰尘。”

“过来——”

话还没有说完。

怀里就被抱住了,像是很久之前的样子,只是抱着腰。

薄承彦抬手刚想摸一下人的发稍。

[1、2……]

祈景还没有数完,腰就被带起来了,人整个都被往上一提。

眼眸有一层雾气。

只需要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

其实是想问:

[为什么都留着?]

祈景确实分不清感情,像是一株被放弃的幼苗,被人捡回家里,用温房仔细地照样。

叶子长出来一片,记录一下。

很是风雨无阻。

怎么能以简单的关系命名呢?

“怎么了?”

“不喜欢?”

薄承彦抬手擦了下怀里人的眼尾,很红,水光潋滟。

祈景把下巴埋在了他的肩头,只是闷闷地道:

“没有。”

没有人不喜欢被珍视着。

这实在是灵魂受到的最高规格的款待。

*

那些玩具确实不好销毁,被堆放在里侧的角落里。

祈景垂眸看了好一会,尴尬了起来。

手指在对方的大衣上抓了抓。

“江修远给你的?”

少年磕磕巴巴地“啊”了下,随后慌慌张张地道:

“其实我、我……那就是我……”

“是。”

祈景仿佛认命了,抱着薄承彦的肩背不吭声了,咬了下唇。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

仿佛又反应过来什么。

祈景抬手撑着对方的肩头,补充道:“我、我去找人家的。”

“然后他,给我。”

还是要说清楚先后关系。

不然对朋友来说不是很好。

薄承彦只是蹙眉,“为什么这次还要找?”

“是不满意?”

人和器具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祈景连忙摇了摇头,整个人都老实本分了。

直到被带出了储藏室。

门把手是单手拧开的,很是游刃有余。

薄承彦直接去了主卧,将祈景放到了床上,眉眼垂着,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过于恶劣。

面前的少年,实在是太小。

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也会感动。

出了社会是不是也这样?

倒不如给他安排好一切。

无论“主”是否惩罚。

……

“薄承彦。”

少年仰着头看人。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像是在说很平常的事,祈景在家里只穿睡衣,袖子很是宽松,白皙的手臂伸着,前面手指勾着对方的袖子。

他喜欢他。

即使已经知道小径与大道,知道了同性恋这个群体的负面现实,知道了婚姻本身就是束缚的真理。

祈景还是很喜欢。

他再不会遇见第二个薄承彦了。

[结婚好不好?]

“好。”

*

冬去春来。

大学的专业最后还是进行了调整。

祈景在大二学期申请了双学位的修读模式,最终过上了比高中还要命苦的模式。

MBA是工商管理,看起来就很笼统的专业。

祈景一开始也在想,他为什么不去学一些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金融……

看起来就很前沿和高级。

但是被告知,读起来会有些困难,因为祈景的选科是比较偏文的。

——不用那么焦虑,你只是学习一些基本的浅显知识,不要走向绩点主义。

——经营资产是很简单的事,你完全可以雇佣会经营的人来帮助你。

薄承彦是这么同他讲的。

可是祈景没有听懂另一重意思,只是认认真真地在学校里念书。

偶尔碰上高数根本就不会的,还是要在书桌面前问人。

本来是可以请专职的老师来讲的。

但薄承彦只是认为不必。

甚至在毕业的时候,论文都是他校对的,怀里人靠着他的肩头睡了一夜。

大学时光不同于中学,分明多一年,但时间好似一瞬间就溜走了。

祈景还很认真地学了健身。

看着身形是好了很多,但体重又往下掉。

到了五十二千克。

“……”

祈景觉得这根本就不好控制,他在毕业典礼前夕称了□□重,整个人呼吸都屏住了。

“啊……我锻炼了啊。”

“薄承彦——”

音色还是前两年的样子,但很中气十足,音调在后面会拐个弯。

或许是夏日炎炎。

少年甚至穿的是无袖灰色上衣,仰头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人。

一高一低,倒是有种莫名的反差。

关于身高这件事。

祈景总是很懊恼,他总是一会儿一米八零,一会儿一米七九。

有次学校体检甚至变成了一米七八。

这真的很憋屈。

因为大多数人都只会认为最低身高是真实身高,祈景没好意思谎报。

每回都说的一米七八。

他倒是要看看,会不会缩到一米六。

薄承彦足足比他高了十厘米多。

但具体多少后面他也没量过了。

祈景也不想量。

“不想吃饭。”

少年最后直接蹲在了体重秤上,原本是长长一条的,但身子缩在一起,占地面积小得很。

只是仰头看着人。

犹如小鹿一样的眸子。

不服。

*

或许就是骨架小。

薄承彦后面在人办完毕业手续后,带着人去了医院体检。

林瑟甚至还陪同了下。

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只是偏瘦。

“也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天生的……我看也不贫血、也没有缺什么微量元素。”

林瑟环着手臂说道,很是无奈地看着对方,男人身高挺立,身着西服,甚至是从公司抽空过来的。

也不觉得繁忙。

只是看着那个报告单,眉眼平和。

“那就好。”

林瑟觉得这人没救了。

即使祈景长到二十二,薄承彦可能还是会当孩子养。

青年不由得抬眼看过去……

不远处的长椅上,少年在吃雪糕,这甚至不是祈景主动要的。

是面前这人吩咐助理买的。

每去澳门一次,祈景过来送礼物就有各种精致糕点。

全是那些死贵死贵的百年老店。

限号的。

林瑟心想自己何尝不是沾了光。

而且这个医院是个私立机构,体检的项目比公立医院还要完备,还会筛查是否有基因病。

除了一次要花两万多,没有别的缺点。

据他所知,祈景每年都会来体检一次,中学的时候还打过什么……免疫针。

视力也有定期地干预。

尽管不知道是否起到了效果。

但少年确实是从未生过什么大病,顶多就是焦虑引发的发热。

“你好点没有?”

林瑟后面基本没有接待过面对面的心理诊疗了,偶尔会扎几针,治疗一下偏头痛。

但阈值的事……

“没事。”

男人语气始终很沉稳。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三年,薄承彦的相貌仍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前些年要少了些阴郁,反而显得更加……出众了。

啧,这老男人。

“那我就先走了?”

林瑟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因为那档子事……说到底他看祈景就知道。

无论好,还是没好。

面前这个人恐怕都舍不得那孩子痛。

不过有些时候,林瑟还是会想到当年大凉山的事……

不过时过境迁。

谁知道,会是这么一个妙结局。

青年下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下。

在外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却在温和地抬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端倪。

但林瑟一下子就心领神会。

在拭温。

京市这几天连续高温。

权当是小孩子。

怕人中暑罢了。

林瑟毕竟也“看”了这么多年。

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

或许再没有比薄承彦更疼祈景的人了。

*

在几分钟前——

祈景原本是在偷偷喂996雪糕吃的,因为史莱姆没有尝过。

张了大大的嘴巴。

尝了一口还不满足。

【小景,小景,我刚刚没有认真吃……囫囵就下去了。】

【再来一口吧。】

祈景心说这又不是人参果,香味很大的,少在这里装可怜。

【不行,这已经很妥协了。】

【我怕你烧了。】

说来也是不好意思。

祈景当时以为996很皮实,对方喜欢敷面膜来着,他帮它敷了好多张。

后来发现,会短路。

“小景。”

祈景一下子一慌,转头看了过去,雪糕盒正好掉地上。

996眼疾手快,在椅子下面蓄势待发,一头栽了进去。

塞得满满的。

薄承彦只是不动声色地顺着人的视线看了看那个位置,没太在意。

只是拭了拭少年的脸颊温度。

没有太热了。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幼苗的养育(中)

最后还是去了公司, 因为毕竟是抽空过来看体检的,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祈景对此接受良好。

毕竟薄承彦以往就是很忙的,但是会按时把他接回来。

在办公室。

因为写论文实在很头疼,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组作业, 以及各种各样的活动。

祈景在家里就想睡觉。

索性被带去了办公室。

倒是认认真真地盘腿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敲字,即使有外人过来也习惯了。

视线都不敢乱移。

毕竟那是老板家的孩子。

“我吃过饭了的。”

祈景蹙了蹙眉,他几乎本能地就要往后走, 手都撑着门了。

但面前的男人只是侧眸看了过来。

腕骨扯都扯不动。

“薄承彦——”

语气都是有点性子的,拉得长长的尾音。

其实这两年过去, 少年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他管得真的很严。

薄承彦只是很平静地道:“今天早上,助理给我发了你在京大的饭卡流水。”

祈景愣了下, 手也没挣了,只是仰着头。

有点犯怵。

“三四天才吃一次午饭?”

语气并不算好听。

祈景一下子百口莫辩,被拉过去后,还磕磕巴巴地顶嘴:

“你侵犯人权。”

这件事本身还是大二之后发生的,因为学业压力比较大, 祈景也不是很想薄承彦去动用特权。

那样子公平不公平另说。

很丢人是真的。

所以就说了早晚饭在家里吃, 午饭就在学校吃, 看起来相当懂事。

当时家里本来是要送的。

但祈景还是不要。

薄承彦当时有问原因, 很是耐心,结果是觉得这样子会很特殊。

他不要特殊。

要合群。

大学毕竟是个人格培养的动荡期, 薄承彦也在试图收敛自己的掌控欲,索性就让他去食堂吃饭了。

结果就是三天饱一顿。

“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吃三餐。”

“我觉得我饿了再吃也是一样的。”

“我晚饭都补回来了。”

“我虽然瘦,但是——”

很是喋喋不休。

像个小鸟。

祈景最后被放到了薄承彦腿上,还是面对面坐的那种。

他的腰被托着,没忍住抿了抿唇。

“过瘦并不是个好事。”

“你没力气。”

薄承彦只是蹙眉, 他或许并不应该给他太多的自由,他照顾不好自己。

面前的少年愣了下。

随即就想要证明自己。

试图抽出来自己的手。

但也真的是打脸,他弄不开,到最后甚至是薄承彦主动放开的。

可是也下不去。

还是被抱着。

最后那个手腕还是被扣住了,宽大的手犹如一个镣铐。

挣不开的。

“听话。”

“你有些厌食。”

“等你好了,我们去瑞士看雪。”

少年只是抬眸看了过来。

确确实实是有些心动的。

因为薄承彦承诺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真的?”

“嗯。”

*

——促进食欲的?

——不是体检了么,孩子没问题啊。

林瑟还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就是瘦了点。

可那不是写论文写得么?

过几个月就正常了。

“不是开了一些锌么?微量元素不好补,就让他多吃点海鲜、红肉……还有牛奶。”

青年转了转笔,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这怎么还不如高中了。”

“你说你非让他学那么多知识做什么?”

林瑟托着下巴道:“为什么?”

“祈景可以随便学一学,混过去就可以了。”

青年眯了眯眼,像是在试探。

外界的传闻基本全部被压下去了。

孩子大学时期的管控尽管明面上是自由多了。

但是媒体也封得更严了。

别说照片了,就是同音字、同名的……凌越的法务部都会查。

“不能随便。”

“他很年轻,我有资源和能力,为什么不让他多学些。”

薄承彦只是蹙眉,最后道:

“他需要长大。”

祈景确确实实是严苛教育的,刚抱回来的时候,学习跟不上。

每周的假期都有补课,薄承彦回来的时候还会问反馈。

那些成绩单都收着的。

得到A的就给人裱起来。

的确有东亚家长的风范。

上大学也没有轻松,祈景需要把绩点搞上去的,不然不能成功地修双学位。

有时候也会觉得压力很大。

甚至都气哭了。

因为几乎排满了课程,没有时间去完成很多的课程作业,后面甚至是被抱着安抚情绪的,结果喜提一门新的时间管理课。

除此之外,还有每周的冥想和调整。

大学四年,几乎每分每秒都在适应。

祈景犹如一根竹子,从笋到枝干,一节节地生长。

最终挺立而修长。

薄承彦并不认为“过分保护”是合适的,人格的独立是至关重要的。

他很年轻,人生还很宽广。

真正的自由是可以选择任何想要的人生,可以学习任何从未了解过的知识。

见识没有看过的风景。

而不是只留在锦江别苑。

三点一线的生活,并不会造就精彩的人生。

*

祈景在大学期间学了很多有意思的技能,滑雪、书法、绘画……

都是高中时期就培养好了的。

上手也不觉得困难。

就是知道自己要去瑞士后。

心心念念地把自己的滑雪板拿出来了。

盘腿坐在地上仔细地擦了擦。

直到卧室门开了。

薄承彦回来了,面前的少年也不起来,只是仰头看着人。

“我还没有吃晚饭。”

这是一个约定,到月末了。

要称一称。

祈景眼睛很是亮,或许是毕业前的高压学习消失了,这几天睡眠也好了很多。

面色也泛着健康的血色。

“好。”

男人走了过来。

祈景放下了戒心,因为他担心体重不够不带他去,尽管自己也可以去。

但是……两个人,还是不一样的。

少年伸了下手,被从地上抱了起来。

薄承彦三十四岁了,面色却仍旧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反而更有力了些。

祈景不知道这是什么回春现象,凑过去亲了下他。

还是没有什么技巧。

只是吻的下巴。

“什么时候去?我还有毕业旅行呢。”

语气尾调是扬着的。

薄承彦只是垂着眸看人,“毕业旅行?”

“和谁?”

祈景吞了口口水,心想果然好用,只是含糊其辞地道:

“我的高中同学啊……就是还没定日期。”

“就这两天了,我得告诉他们。”

说完话之后。

祈景还抬眼看了下男人,手拿把掐。

“推后。”

“我们有安排。”

*

最终也没有晚上称体重,那毕竟不是很准确,还是选择的是早上空腹。

祈景还在床上睡着,眼角都是红的,因为被骗了,昨天吃了很多晚饭。

虽说消耗了不少。

但就是委屈巴巴。

一天四顿饭,真的很撑。

昨天做的时候,被顶|得要干呕。

讨厌。

越想越生气,梦里都想要踢。

但脚踝被扣住了。

祈景眼皮很沉,刚睁开眼睛就被捞了过来,身子趴在对方的肩头。

还是闭着的。

薄承彦只是照旧细致地去看怀里人的腰,他太瘦了,再轻也会有印记。

肚皮也薄。

……

祈景彻底醒过来都九点多了,他站不太稳,眼角又红又恼。

“唔……”

最后被抱着站在了体重称上,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看到数字在变之后,又本能地紧张了起来。

手指还牵着对方的手,低头认真地去看。

抿了抿唇。

[55.01kg。]

好歹是花了一个月。

总算有点效果。

祈景仰头就道,“我、我可以了,可以……”

脚步往前一走,但腿根立马软了起来。

最后还是被抱了起来。

由于是夏天,穿的睡衣都是短款,皮肤很自然地就露了出来。

吻痕很重。

祈景双手环住薄承彦的脖子,整个人还有点发懵,之后又继续道:

“够、够了吧。”

原本的目标是涨够八斤。

现在其实只有六斤。

“嗯。”

语气很是沉稳。

但也算满意。

祈景从上学的时候就容易焦虑,这并不是个好现象,高中是发热,到了大学就会变得没胃口。

不好养。

人被带到了洗手间。

台面很宽大,还垫了一层厚厚的毛巾,少年坐在上面靠着人的肩头睡。

读书实在是好累。

每天都要考虑的事很多,加各种各样的群聊,留心院校各种各样的通知。

五湖四海的同学都有着自己的安排。

祈景只是觉得一下子松弛了起来。

他终于又回到了最安稳的环境里。

不用担心就业。

不必考虑未来。

口腔被捏开,牙齿长得很齐整,舌尖都是红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