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天然地喜欢“父母”的角色。
改不掉么?
少年的脸颊被托了过来,眼神很是水润。
“你是我养的。”
语气很平直。
祈景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个,只是觉得在墓碑前搂搂抱抱不是很好。
他抬手推了下对方,侧眸去看那个照片。
女人始终很温婉,但眼眸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纱一样。
看不真切。
薄承彦只是松开了手,指腹还有余温残留,暗沉的视线扫了过去。
少年认认真真地在鞠躬。
说了句。
“阿姨好,我是小景。”
薄承彦只是看着人的后颈,没有阻拦,也没有打扰。
“我、我是——”
语气很是清脆,还是少年音色。
但他在慌张。
祈景毕竟被养护久了,他很难去承担一些事情,存在一定的惧怕。
身份,有些时候,是沉重的。
“慢慢说。”
沉稳的嗓音从背后响起,犹如一道安魂曲。
祈景隐约觉得自己进了一席温床,还是慢慢往下陷的那种,出不来。
“我是薄承彦的……”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最后音调都变得不稳。
少年几乎是眼睛有着雾气地转过来,他本能地求助,薄承彦的袖子被抓着。
[我、我不知道。]
世界上赋予同性伴侣的称呼是很少的,以传统婚姻的方式称呼对方难免会引发争议。
它毕竟是小径,不是大道。
“过来。”
祈景几乎是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抬手就抓住了对方的衣服。
那是很安全的位置。
发丝被轻轻吻了下。
薄承彦抬手环住少年的腰,抬眸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眼眸深沉。
“你是我的宝贝。”
家人是平等的,伴侣是法定称呼。
女性化的称谓并不适合祈景,他是个男孩子。
宝贝。
商人逐利,贝壳是最初的交易货币。
足够珍视,方是宝贝。
……
傅霜并不爱自己的儿子。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薄家长子骨相很重,与其父颇似,但五官却又精雕细琢,仿肖其母。
冷淡,自持。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种与日俱增的“怨恨”。
薄承彦选择出国留学。
尽可能少见面。
家中的佣人会向他通报母亲的一日三餐。
但连续两年,整整七百多天。
没有一天问过她的孩子。
直到死讯传来。
薄承彦当年甚至在想,母亲是不是带着对他的憎恶去世的。
毕竟他身上留有一半肮脏的血脉。
所谓父母双亲之爱,他其实并没有体会过。
行走在边缘地带,愈发难以消解沉积的情绪。
直到阴差阳错,去了大凉山。
带回来一个人。
干枯的心好似慢慢地……活了过来。
他开始关注一个孩子的养育守则。
去经营一段亲密关系。
直到彻底沉沦。
薄承彦只是看着墓碑上的相片,眼眸有化不开的浓墨。
——母亲。
——我会得到爱的。
祈景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宝贝,面颊红红的,直到看到不远处有个卖花的。
少年立马推开人,“等、等等我。”
一大束百合放在了墓碑前。
祈景也不知道说什么,仰头看了看薄承彦,想了想,认真道:
“谢谢您。”
或许是心有所通。
一阵风吹了过来。
地面上有碎叶挂了过来,堆积在脚踝的位置。
少年仰头看过去,夕阳挂在天边,洒在地面上一片流金,犹如“红毯”。
“回去?”
祈景转移了下视线,耳廓的发丝被轻抚了下。
薄承彦是逆光站着的,暗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人。
很专注。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他们的手互相牵着。
两道影子重叠了一部分。
“嗯!”
金色的地毯很漂亮,台阶是一层一层的,身后是沉积过去的感怀,向前是温和可期的未来。
一点点走出去。
回到那个平静的当下。
*
祈景觉得这几天很累,白天情绪起伏太大,以至于到了车上就困了。
到了老宅,很从善如流地就伸出了手。
被抱起来很轻而易举。
少年微微靠着对方的肩头,温软的指腹有些抓不住那个衬衫领口。
成长的途中总有心境的动摇。
这很正常。
薄承彦会带着人走过那些迷茫的时期。
“先生。”
“晚饭送上去就好。”
语气很沉稳。
祈景被放到了床上,但是还没收回来手臂,只是虚虚地挂着薄承彦的肩头。
“换下衣服。”
少年迷迷糊糊,很是任由对方摆弄,腰被一双手稳稳地托着。
像是伺候孩子。
祈景的小腿是在床边的,他不由自主地仰了仰头,那是一种类似于小动物亲近的行为。
皮肤相贴。
“喜欢你。”
很单纯的语气。
不夹杂一丝情|色。
薄承彦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几乎垂着眼眸,等了几秒。
怀里的少年很是懵懂地亲了过来,磕磕碰碰的,唇瓣都是温热的。
祈景后颈被捏住了。
像是雏鸟被禁锢住了脖子。
大约是湿舌交缠,双腿被大手拉开,坐在了男人的腰胯处。
祈景有些晕乎乎的。
他今天情绪又起又落的。
难免想要发泄。
他长大了。
少年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眼神有些迷离,几乎是看着薄承彦俊美的面庞。
犹豫了下。
侧头埋向了对方的脖颈,含住了那个凸起的喉结。
像是幼童一样地吮吸。
……
四十分钟。
承诺了的。
但那也足够了。
或许是某种情绪反应,祈景的眼尾红得厉害,他容易哭,但又不愿意让人看到。
手指缩得厉害,要一根一根地掰开。
问问怎么了,不痛才可以。
薄承彦只是去浴室洗了冷水澡。
回来再亲自问人还可以么。
祈景被从床上捞出来,额发有些潮湿,白皙的后颈上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印证发生了什么。
“嗯……”
祈景只是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什么,那瓶药,他忘记的……原来是这件事。
不快乐。
薄承彦不快乐吗?
少年蹙了蹙眉,他不想他不快乐。
祈景想起了那堆成人玩具……
做|爱是不是应该是“快乐”?
祈景很认真地用手撑住对方的肩头,轻轻张开了唇瓣,里面是湿红的口腔。
“嗯……”
仿佛像是示意。
他学会舌吻了,所以一点也不挣扎。
很没有技巧地勾引。
薄承彦只是吻了下人的唇角,面色平静地道:“够了。”
怀里的少年却很是主动地伸出了舌尖,一点点地舔吻。
直到后颈被捏了过去。
硬生生拉开了。
祈景眼睛还是水润的,有些迷茫,湿哒哒的唇瓣,还在轻微喘气。
薄承彦只是蹙眉问:“还有没说完的?”
很细微的变化都能被捕捉到。
就在这时。
祈景不管不顾地抱了过来,下巴靠在人的肩头,磕磕绊绊地道:
“你、你生病了是不是?”
“我看到……药瓶了。”
少年只是一遍遍地说,带着点难以分辨的情愫,摇头道:
“抑郁症,不好。”
“不要不快乐。”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这实在是一个误会。
薄承彦确实没有打算那么早告诉人这件事,毕竟仍然还属于不可控的状态。
不可控,就是危险。
他不能知道。
祈景的脸颊被捏住了,潮红的面色很是靡丽。
耳边只有很沉的嗓音。
“我没有抑郁症,小景。”
“我只是,有些上瘾。”
*
996在港城一个跃层房子里翻跟头,三两下跳进玻璃杯子里,豆豆眼四处看。
不远处的青年只是在看书,高领毛衣挡住了那些暗红的痕迹,皮肤很是瓷白。
【他会抢走小景资产吗?】
996有些暗戳戳的担心,毕竟根据诸多的人类样本来看,谈了恋爱的人的理智水平会直线下降。
甚至会主动赠予财产。
相当不理智。
【不会。】
不远处的青年很是平和,撑着下巴看玻璃杯的小东西。
抬手用木签插了个苹果块,很懒散地晃了晃手。
996的豆豆眼跟着转来转去。
【他只是想看看我是谁。】
那是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掌控欲。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所谓“自由”
在澳门停留了大概有三四天。
房间里很是干净整洁, 少年在床上盘腿坐着,抬眸看着旁边的椅子。
祈景蹙了下眉,他不是很懂阈值的问题, 但查了查好像是心理疾病。
啪嗒——
药瓶的盖子被旋开, 修长的手指倒出来白色药片,男人垂眸吞服了下去。
很是面色平平。
“会治好么?”
祈景问了问,歪了下头。
他穿着睡衣, 露出来的皮肤实际很少,但眼皮还是略有肿胀。
“会。”
薄承彦掀起眼皮看人, 伸了下手,这几乎是个信号。
过来抱。
祈景没动,看了一会, 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我想好了,我还是学这个专业吧。”
话题自然而然地切换了。
少年天然地认为,得到保证的事就不用再去考虑了。
因为那一定会达成。
手指修长,指甲是圆润的,就这么搭在上面。
祈景像是在认真地说自己的打算。
这种行为类似于“分享。”
像是那种放学路上同家人说的“见闻”一样。
“为什么?”
薄承彦十指扣住那个手腕, 倒是压住了抱人的动作, 温和询问。
那并不是个好专业。
“因为转专业好像也要成绩排名, 我还得在大二修完转专业的大一课程。”
“好累的。”
祈景似乎有些沮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为什么觉得不好?”
“我因为一点点困难就放弃了。”
薄承彦只是问:“放弃的东西是你想要的么?”
祈景似乎一怔,摇了摇头。
“那就没有不好。”
人生只有三万天, 何必刻意迎合别人的标准。
“以后想要做什么?”
薄承彦的嗓音很是温文尔雅,抬手往自己身边拉了下,祈景小腿都落在床下面了。
少年不由得抿了下唇。
“还、还没想好。”
“喜欢的工作呢?”
又是询问。
有天然的威压。
祈景轻轻收紧呼吸,脑子里一片浆糊,手腕被捏着, 但他十分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公务员。”
房间里很是安静。
薄承彦有些意外,轻微抬了下,温和道:
“你要从|政?”
祈景立马慌张,摇了摇头,认真纠正:
“从、从吏。”
“小吏。”
这的确是他最初的理想。
上高中的时候,祈景就已经规化过了自己的人生路线。
上个本科、租个房子、找个稳定的工作。
这已经很好了。
况且公务员的医保好像报销比例高一些。
祈景试图抽出来自己的手,但是被攥得很紧,也弄不开。
“不对,小景。”
“这是你之前的理想是么?”
薄承彦只是想不通,抬手将人拉了过来,放到的自己膝上,单手锢着人的腰。
他只是问:
“求稳定,那是家境不佳的人的优选项,小景,你不应该,滋生这种想法。”
“还是说,你真的想过离开我?”
薄承彦语气很是平淡,他垂眸看着人,尽管不是质问。
但还是展露了几分不郁。
他听过最初的心声。
怀里的人,是真的有过那个打算。
祈景刚带回来只有十五岁,现在也不过只是陪他过了三个年而已。
太短,太少。
[我、我确实是真——]
“好好说。”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的唇,抬手捻了下怀里人手指的指骨。
又细又滑。
恐怕戒指都不好挑。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没想过。”
少年闷闷地摇头,眼睛很是干净,黑色的瞳仁倒映着对方淡漠的脸。
“好。”
“以后不能有这些想法。”
薄承彦语气温和,好似在说什么平常话而已。
但他还是道:
“宝贝,不能当公务员。”
祈景一下子就愣神了,蹙着眉问,“为什么?”
那是他想出来的最好的职业了。
又有社会价值,又有个人价值。
“那是普通人晋升的渠道,富人去挤占这个空间。”
“并不道义。”
祈景靠着薄承彦的肩背,侧头抬着下巴,去看人,有着些许困惑。
“编制也是如此,不可以。”
“公务人员求得就是平稳度日,多半是家境普通的人,小景不需要去竞争。”
“我可以给你换一条路。”
仿佛是循循善诱。
*
扮演小鸟的奖励很丰厚。
祈景没有仔细看过,应当是人民币几个亿的样子,还有一些不动产。
他也问过996这些突然出现会不会很奇怪。
犹如荒郊野外出现了ATM机,祈景甚至还担忧自己会不会影响通货膨胀。
毕竟政治课本上学过,社会面流通的货币是一定的,要维持社会稳定。
但996当时只是很随意地在书桌上打滚,解释道:
【不会不会,有钱人是最会洗|钱的,名贵的珠宝甚至都几千万的。】
【还有什么一文不值的虚拟货币,一会就莫名蒸发了。】
果冻体很是Q弹,只是拍了拍胸脯道:
【放心,我只是更改了一下数据而已。】
【非常简单。】
祈景就没有怎么管过。
不过好像一直让顾先生打理不太好。
他站在书房的桌子上,薄承彦只是交叠着双腿看看桌上的资料,那是一些影视公司和投资的电影。
“一直麻烦别人不好。”
祈景的腰被一个手轻轻环着,往前带了下,少年走了几步。
垂着眼皮。
“嗯嗯。”
薄承彦只是抬眸看过来,很温和有礼地问,“我可以和他见一面么?”
“那是你的朋友?”
祈景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薄承彦手指摩挲了下,朋友,是他没有查过的人。
不过心声都听得到了。
姑且把接受度拉高一些。
“那好。”
“那小景,是不是应该让我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男人嗓音很是慢条斯理。
抵达港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祈景难免有些紧张,尽管996说这件事那位早就知道了……
可是这和带着家长去见老师有什么区别。
约的地方是个酒楼。
主打粤菜。
侍者引着人进了包厢,里面的青年看着年岁似乎不大,眉眼冷淡,倒是……像演员。
顾青时抬眸看了过去,倒是有些满意,掌心的996在乱拱,他的手指些往上抬。
【看着还可以。】
【相貌不错。】
原先996闯祸的时候有同他说过这个副本的剧情,本来是个配角,但那也年纪差得有些大。
祈景……他倒是一开始就看过。
不过这位薄总。
不怎么见过。
算是初次见面。
顾青时抬腿站了起来,很客套地伸了过去手,“顾青时。”
薄承彦往前走了几步,垂眸看了过去,“久仰。”
祈景甚至还在被扣着手腕,他头一次听到这种交际词汇,没见过薄承彦商谈的样子。
还有些好奇。
侧头看了下。
或许是那个眼神过于直白,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顾青时心里的分数又加了一些。
“小景。”
对面的男人侧眸看人,祈景这才收了眼神。
立马也去握手,很是认真道:
“顾先生,好久不见。”
“小景也好久不见。”
包厢很大,但并没有上菜,倒是适合会谈。
不过是两件事。
“祈景的资产是由我来打理是不错,不过需要等他毕业再交给他。”
薄承彦只是温声道:“我并不是来敲诈勒索的。”
大约停了一两秒。
“我只是听说,他交了朋友。”
996坐在桌边,仰着头看来看去的,震惊道:
【他真的不是来要资产的,青时,你猜对了。】
【不要咬叶子。】
蓝色史莱姆顿时石化。
老实本分。
顾青时很平和地道:“是,他什么都告诉你了?”
“那看来你接受度很高。”
旁边的少年神色单纯,只是抿了下唇。
祈景知道这是说得是996的事。
毕竟那么一大笔资产。
他又凭空消失了那么久。
薄承彦……他是真的信么?
少年不由得又去看。
“是。”
“我只是想问一下。”
“那个东西在么?”
996石化。
顾青时也有些意外,他来是为了这个?
视线扫到了桌面。
一时间,有三道视线。
*
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祈景的资产仍然在港城这边,不过最终方式是凌越会在所投资的项目上追加一笔。
这样子,稳赚不赔。
托底来处理。
最终只是问了下。
关于那个东西的事。
——是,你想知道什么?但这并不能用常理解释。
——我只能告诉你,事情已经结束了。
——这笔资产本身就是“结算”产物,他已自由。
成年人是听得懂暗示的。
不过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儿,知道什么海誓山盟。
言语的安全感是最不牢靠的。
比不上股份、法定程序、资产。
“我并不拘束。”
“我会等到他毕业。”
全程也没有待多久,他们就离开了。
只有996一个系统在桌子上站得板板正正,整得大汗淋漓。
真吓人。
不会被看到了吧?
【他好像确实能够看见你。】
顾青时蹙了蹙眉,【主系统不是给你上了儿童锁么?】
【安全锁!安全锁!】
996本身是主系统随手抽出来的数据条,压根没有接受过培训,只是扔它到256世界里玩一玩。
没想到后面成功了。
但也还是很纵容。
【好了,不要吵。】
语气淡淡的。
996自动闭麦,飘到了青年的掌心,又拱了拱。
包厢这个时候打开了门,来了真正要等的人。
西服革履的青年走过来就是直接牵起来手,996再度被挤到了地上。
霍尘问了问:
“还是那个小孩儿?”
顾青时抬眸看着人,神色淡淡的,幼稚。
“你不是小孩儿?”
*
祈景没想到离得那么快,被牵着手走出酒楼的时候还闷闷地问,“我们不留下来吃饭,会不会不礼貌?”
他还尚不清楚这些微妙的人情世故。
薄承彦只是牵着人的手道,“你的朋友,被预约了。”
所谓自由。
那位顾先生,也不见得有多少。
少年好奇地想要转头去看,但脸颊上的软肉被手指抵过来了。
“乖。”
“我们去吃饭。”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我的红包呢?
港城的饭菜还算可以, 也有烧鹅,还有炒蟹和焗龙虾。
祈景吃得很开心,尽管胃口不大, 但是全程被服务得很好。
一直等到回到了老宅。
薄承彦安排人去了书房, 因为少年说自己要看下学期的课表,要提前选课。
老宅里阴沉沉的。
兴许是天色逐步暗了,门口的管家候了一会, 直到看见当家人招了下手。
这才垂着眉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沈小姐割腕自杀了,现下已经救过来了, 是今早的事儿。”
老者语气平和,听不出来什么悲悯的感觉,有的只是淡漠。
薄家横死的人不少。
多是求财又求情的, 理不清自己的定位罢了。
薄承彦蹙了下眉,只是抬手看了下旁边佣人递过来的资料,那是祈景在家里吃得比较多的食物。
男人垂眸扫过去。
全是甜的。
“嗯,问清楚原因了么?”
薄承彦好似只是公事公办。
直到听到管家说了句,“似乎是种情于您。”
一楼安静了会儿。
薄承彦的确有所意外, 因为曾经要求她做的事, 有一部分是逢场作戏, 便于给他传消息而已。
很简单的事。
但是现下这句话, 显而易见不是如此。
不是演戏?
“先生,要传话么?”
“沈小姐似乎醒了。”
薄承彦只是抬手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了佣人, 蹙眉道,“明天不要让他吃这么多甜的。”
“减一半。”
智齿都还没冒出来。
蛀牙了就不好了。
“不是才醒么?”薄承彦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垂眸看了管家一眼,似乎是思忖了下。
“先修养一段时间吧。”
管家低头应了声好,主家抬步上楼了。
老宅里安静得很。
祈景在书房选课, 抢到了一门滑雪课,心里有些雀跃。
评分很高的。
看来他还是有些幸运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薄承彦走了过来,抬手按住那个椅子,顺着祈景的视线去看。
“好了么?”
“嗯嗯。”
祈景眼睛亮亮的,今天他的情绪好了很多了,没有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有双手伸了过来。
少年很顺从就握了过去,被牵了出来。
很自然而然的。
不过就是回到卧室被捏着下巴看了下牙齿。
“唔……”
祈景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冰凉的触感就撤离了。
腰被带着往前提了下。
很薄,很细。
“回去做个体检。”
薄承彦抬手揉了下怀里人的脖子,垂眸看着那个单纯的眼睛,“后天回京市。”
祈景点了点头,这个安排他还是接受良好的。
不过想起来一件事。
“我的红包呢?”
往年是都给的,大概是一叠钱的样子,厚厚的。
附带一个金子打的“金榜题名”。
很吉利的。
祈景站在人身边,仰着头去看,很是单纯的样子。
“明天。”
*
翌日一早。
薄承彦去了趟凌越的分部,看到了下属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些合作方案。
代理人是姓顾。
祈景信任他,信任一个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人。
“可以办理,最好的办法是成立一个基金会,之后也方便……”
下属倒是迟疑了下。
因为并不清楚以什么样子的称呼。
不过那位不是曾经落在过薄家旁支的户口上么?
下属没有过多犹豫。
“方便景少之后调动资金。”
薄承彦倒是抬了下眉,看了下说话的人。
“……”
“接着说。”
“大、大概过去几年之后,资金链就够了,届时正好……景少毕业,可以试着接受一部分业务。”
“风投的人挑好了么?”
下属面红耳赤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称呼是不是说错了。
可是老婆手机里的有声小说,都这样的。
“有人选。”
薄承彦垂眸道:“那就安排,不过做得用心点。”
“他也不一定喜欢。”
说到底是个备选而已。
薄承彦并没有干涉那所谓的专业填报,本质上到了大学可以再换,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是孩子目前没有别的打算。
他不需要祈景费力地生活。
那些所谓能够支撑祈景“离开”他的资产,说实话,远远不够。
薄承彦面色很冷淡,手机上还传来了一些数据,那是心跳与心肺功能的显示,少年最近有些疲惫。
但还算健康。
或许是情绪到了极点。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打断了思绪。
来自大洋彼岸的问候。
“你去澳门了?怎么样?宝贝身体还好吗?”
薄承彦眉眼微动,起身站了起来,看了下腕表的时间。
“还好。”
倒也是很通情达理。
林瑟毕竟是他的心理医生,需要起到一定的作用。
譬如,时刻暗示,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还有事么?”
薄承彦问了下,尽可能压制住那些轻微地不耐烦。
“噢,虽然你会觉得我是电灯泡。”
“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已经从加拿大飞回来了,温情的家庭聚会并不适合我。”
“我已落地澳门,让我看看宝贝。”
汉语说得跟土著没有任何区别。
但没有任何人情世故。
*
林瑟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去往老宅的路上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他从某种程度上,是很有道德感的。
以至于在某社交app上能不带脏字的批判人,被封为判官momo,这种事情是令人着迷的。
大约是来自于一般血脉中的“八卦”属性。
会有正义感加持。
林瑟到了老宅之后,就有佣人迎了上来,温声道:“先生在二楼。”
绕过古典的楼梯,来到了主卧,有佣人推开了门。
卧室不是一般的大。
还走了一会。
“薄。”
青年的视线转移了下,然后迎面而来就是这样一幕。
少年手上有个金链子,旁边有拆开的盒子,也是成套的胸针和宝石。
还有红包。
半拆的,露出些红色的人民币。
祈景手边的ipad还在放着,他本来在打做饭的游戏,现在客人都挤在一起了,不过他也没空管。
“医生?”
语气很是上扬。
薄承彦穿得是黑色大衣,似乎是外套也没有脱,从公司直接回来了。
淡漠地看了过来。
林瑟:“……”
好像我是能很容易进老宅一样。
“小景新年好!”
林瑟走上前去,觉得还好,卧室也可以进的话,说明没什么大的问题。
祈景面色也很干净,眼神也正常。
他控制得很好。
“医生好。”
林瑟很自然地就笑了,不过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红包,甚至话都说了,“这是新年红——”
床铺上的珠宝金子到处都是,像是玩具。
倒是显着那厚厚一沓的红包不算什么了。
当然,显得他的红包更拿不出手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
“薄,我有话要和你说。”
薄承彦倒是很好说话,起身站了起来,大衣显得身段尤为挺立,回头同人道:
“他可能有别的事,等一会,嗯。”
少年的脸颊被轻碰了下。
其实这算是解释。
林瑟几乎还愣了一会,他后知后觉,自己还是把祈景当小孩儿。
可是二十不到。
连社会都没有出。
他……倒是尊重。
“嗯嗯。”
少年头也不抬地去拿自己的ipad,又开了一局。
林瑟:“……”
这孩子,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别墅里这么多佣人……就不觉得是在看着你么?
还是从小养到现在的弊病。
没有一点抵触。
出门之后。
“你怎么这样子教育?我没看错的话,那首饰是之前商业慈善会的压轴吧?”
“点天灯啊?”
薄承彦始终眼神很平淡,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青年皱眉道:“你这样怎么让他产生良好的物价观,这样子他会对金钱缺少实在的感知。”
“不需要。”
男人只是淡漠道:“他永远不需要考虑物价观,是非观就够了。”
薄承彦当然不会说祈景同他讲的过去。
很零碎。
他查过大凉山的原生家庭,警方的笔录也看了,没有任何囚|禁的经历。
但祈景做了将近一个多月的心理治疗。
甚至很封闭。
那不是虚假的。
“……薄,你这样子,我会仇富。”
林瑟觉得此人完全是有条件地接受治疗,本质上对方就是有强大的自控能力的,治疗只是辅助,更多的是要依靠改变的内驱力。
但是。
似乎在教育模式上,他完全就是溺爱。
行吧。
好爸爸。
“拍卖的资金会投入公益项目,是以祈景的名义,这没什么不好。”
薄承彦只是蹙眉道:
“他中学的时候,并没有乱花过什么钱。”
甚至还想过助学贷款。
薄承彦难免会不郁。
“好了好了,你心疼,你有理。”
林瑟只是彻底妥协了,拿出来了自己的红包,里面有大约一千块,不过是美金。
“我时间来不及了,这一样的,都可以花。”
似乎空气安静了一下。
林瑟还在嘴硬:“那、那我手边只有美金,放太少就会显得……”
“换成人民币是不少。”
“可是。”
不说了。
林瑟最后只是不解道:“你当时怎么就去了大凉山?”
*
祈景在认真地做饭,996窝在被窝里,豆豆眼随着食物走来走去的。
一会儿一套煎饼果子。
一会一份猪脚饭。
快快的。
祈景玩完一局后也有些累了,他扔下平板去衣帽间换衣服了。
老宅的装潢还是偏古典的,即使是后期有逐步的调整的意思,但是那种很高的楼层度,仰头就可以看到顶部的雕纹设计。
甚至窗帘都是那种手工钩织的,很精美。
祈景只知道这是主宅,后面还有几栋,不太清楚。
薄家真的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但,薄承彦不复杂。
祈景换好衣服后就推了下衣帽间的门,手腕刚露出来就被扣住了,人往前走了几步。
“小景,怎么乱跑?”
男人的声音很是沉。
祈景心想他只是去了主卧内部的衣帽间,根本没有乱走,才不对。
不过他抬眸看了过去。
想了想,还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医生找你说什么了?”
板板正正的语气。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乖孩子
祈景仰头看了过去, 神色认真,他已经学会了询问。
想知道。
但他还没有听到回复,手腕就被往前轻轻一带, 刚走到了床边就被抱上去了。
因为站着的姿势不用仰头, 不那么费力。
薄承彦的鼻梁很平直,眉骨下有自然形成的阴影,在抬手给人挽袖口。
很是温和。
“说你还是偏瘦, 还是要多加调养。”
这倒是也没错。
后面林瑟确实说了两句,大体是让孩子多吃点肉蛋奶。
祈景找了件棉质的长袖, 贴肤又舒适,就是袖子偏长。
是设计的原因。
薄承彦给他卷起来了。
“还好吧。”
语气有点虚虚的。
祈景抽出来自己的手腕,换了另外一个胳膊, 递给人。
这个动作很是自如。
薄承彦也不觉得麻烦,抬手给人挽另外一个。
“那明天就回家?”少年的语气很是期待。
“嗯。”
床铺上的东西没有太收拾,还散乱着,祈景回头看了下,手是不自觉地抵住薄承彦的肩膀的, 那是一个无意识的“推拒”。
整理东西的念头还没起——
腰被扣住了, 往床边一带, 少年只能转头。
“喜欢么?”
祈景的视线很顺理成章地从“物”挪到了“人”身上。
薄承彦抬眼看着人, 很温和地询问。
“嗯嗯。”
语气都是开心的。
薄承彦只是握着人的手,听着少年同他说些琐碎的话。
“那个好看, 我还没有见过粉色的钻。”
“手链也好看,有刻着我的名字。”
“设计的好漂亮。”
“但是不是很贵?”
最终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
祈景不确定这是不是铺张浪费,因为往年他的过年礼物大多是手表来着的。
他没太戴过。
好像是从南园回来后,薄承彦就会给他带珠宝了。
确实,亮闪闪的, 好看……
祈景身子贴着对方的肩头,手指搭在对方的大衣上,指腹是很健康的血色。
“是很贵,但不是说了么,那些钱会捐掉。”
薄承彦很是漫不经心,语气沉稳,抬眸看着人解释:
“这样,小景也是做了好事。”
“不好么?”
祈景虽然有点不太懂,但是也没有生出什么“不配得”感。
或许是因为一直都是这么养着的。
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土壤,有就铲掉。
干干净净的。
“好。”
薄承彦闻言眉眼浅淡,只是抓住少年的腕骨,吻了下脉搏的位置。
*
大约是下午。
祈景得知了沈南知割腕的消息。
其实也是碰巧,他在手机上看到了本地的小道新闻,是头条下面的图文版面。
就在那里挂着。
但评论不是很多的样子。
薄承彦在书房处理事情的时候,门就直接被推开了,祈景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等他打完电话。
“嗯,就先按照备选的做。”
“别的不需要。”
语气很是沉稳。
但男人已经抬眸看了过来了,大衣没有再穿,只有一件衬衫,领口是微开的。
很自然地伸了下手。
祈景有点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然后就是被一拉。
腰被轻而易举地往上一提,坐到了薄承彦怀里。
但电话还在打。
“具体细节去找项目部秦昀。”
“可以。”
成年人的音色是很沉的。
祈景掌心还捏着那个手机,等了一会,就把脸颊靠在对方肩头了。
这么忙么……
大抵是在说什么工程。
少年抬眸看了过去,发现那个喉结动来动去的。
仿佛像是看入神了。
一秒,两秒。
他仰头含住了。
牙齿还没来得及磨。
“先——”
那边的下属还在问,“老板,是先执行A方案?”
但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过了大概有一两秒。
“是。”
挂了。
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因为薄总一般不是很独断,基本上做出决定后会简要地分析下,起码能将里面的逻辑环节说清楚。
而现在……
可能有事?
祈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颈就被扣住了,密不透风的吻落了过来,耳膜只能听到口腔里的水声。
“唔……嗯……”
他只会张着唇瓣,攥着对方的衬衫领口,眼皮瞬间就红了起来。
受不了了才慌张地去推,手指在裁剪得体的布料上打滑。
“不、不亲了。”
“呼……”
最后被亲得满脸潮气。
祈景唇瓣很是湿润,环着人的肩背,喘匀称了才看过去。
有些心虚。
“从哪里学的?”
祈景的手指被一节一节地揉开,有点麻麻的感觉。
[才没有。]
祈景只是去抽自己的手指,发觉弄不开有点泄气,偏了偏头。
抿唇不说话。
薄承彦对于自己亲手惯养出来的“脾气”接受良好,只是护着人的腰,往上带了些。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那是个小道新闻。
“是因为这个?”
嗓音带着点磁性。
似乎是因为刚接过吻,有些漫不经心的。
祈景本来还有些懊恼的,但是一转头,下巴被托着。
唇瓣相贴了下。
没有任何情|色的感觉,倒像是嘉奖。
“乖孩子。”
“知道来找我。”
祈景心脏怦怦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耳朵红了红,结巴道:
“你、你要解释。”
纤细的手指被一点点地从掌心分开,十指扣住。
“沈南知么?”
男人语气很是淡漠。
“早年她同我父亲在酒店开房,是我带着去捉奸的,是这么一个开头。”
祈景愣了下,几乎有些无措。
薄承彦似是蹙了下眉,“这本来不适合你过早地了解。”
他仿佛是完全抽离了出来,并不关注当事人,只是评判这一件事的性质而已。
怀里人年纪还小。
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三观还没有稳定。
祈景发出轻微的气音,似乎是困惑。
随后立即摇了摇头,认真道:“我成年了,我、我可以——”
薄承彦只是面无表情地道:“小老婆是谁教你的?”
少年一整个宕机。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说过吗?
他、他原来只是觉得自己是小鸟。
自言自语出去了?
脑子一片混乱。
直到祈景感觉脖子被轻轻地揉了下,耳边才又有平和的嗓音传来。
“薄家有太多房姨太太了,我当年只是觉得,与其我父亲自己挑,倒不如我来亲自迎进门一个。”
“也算有个自己人。”
少年的思绪又被带走了,腰被环着,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很是安稳地听着。
“我是利用过她一段时间,沈南知早年在风月场里游走过,很是八面玲珑,既能在大房二房那里探消息,又可以安然无恙地在管家这里通电话给我。”
“她给自己的人设是爱慕我,说是方便行事,我应允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这是做戏。”
祈景有些回神,语气很闷地道,“可是她割腕了。”
“所以?”
“单方面的用情至深?”
薄承彦只是平和道:“小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选择权在自身。”
“拿生命要挟别人、博取他人关注。”
“这不值得同情。”
或许是语气过于冷漠。
以至于少年愣了好一会。
这和学校里教得不一样。
这种茫然的情绪被捕捉到了。
薄承彦眉眼轻微动了下,转而道:“但她已经获救了,不是么?”
怀里人这才反应过来,从那种恍惚的感觉中走了出来。
抬手抱了过来。
“嗯嗯。”
[新闻里写了,还好还好……]
祈景毕竟是个学生,他在思政课上接受的论点过于理想化。
生死教育也很片面。
薄承彦眼眸很是暗沉,垂头去看怀里的人,询问:
“会觉得我没有人文关怀?”
祈景摇了摇头。
[不是。]
去年谈论过的“话题”。
此刻被重提。
犹如一场完美的复习考试。
少年生不出来一点负面情绪。
*
书房里温度适宜。
薄承彦一边单手护着人,一边拿过来手机重新看了下那则新闻。
除了标题里的“医院、割腕”是真的,其余全是胡编乱造。
绘声绘色的。
“小景,这是没有什么价值的新闻。”
“过分的夸大和过分的细节,凌越不会去打点一些假新闻。”
薄承彦只是很温和地道,不觉得这很值得关注。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这些空穴来风的事。
祈景点了点头。
不过一两秒后,他似乎有些不解:
“那要是,媒体写的是真的呢?”
书房里变得很安静。
大约过了一会儿。
薄承彦只是捻了下怀里人的指腹,很平和地教育道:
“那就成为那个媒体的股东。”
早在半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清洗了。
少年全然无知。
*
996是晚上鬼鬼祟祟地来的,背上有个小包袱。
祈景本来还是有些郁闷的,但视线一转。
蓝色史莱姆认真打开小包袱,里面一共有两个果冻。
【……】
【小景一个,我一个。】
祈景困惑地道:【你不是不能吃了么?】
996豆豆眼有点心虚,只好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状况。
已经直接自由退休了。
顺带升级了下系统。
其实就是耐受度。
【我知道这样不好,其实没关系的。】
【我闻闻也是可以的……】
史莱姆茶茶的,把两个果冻推了过来,但豆豆眼却满是期待。
祈景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去抽屉里拿了个香薰蜡烛。
包装是紫色的。
看着像是葡萄味道的。
给统点了。
【来闻这个。】
996飘了了过去,倒是守在那个容器旁边,有些好奇。
【香香的】
【好闻好闻。】
祈景想了想,把那两个果冻找了个盒子放起来了,和珠宝首饰堆在一个地方。
那很重视了。
直到996问了句:
【小景,你身体还好吗?】
少年有些不解:【还好啊。】
996有些意外,于是又把阈值的事说了一遍。
祈景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一人一统开始对账。
【我说了的,说了的。】
祈景根本没有印象,直到996倔强地调出来了历史回溯资料。
是那次的同学聚会。
当时大家解散的声音太大了,祈景没听到。
现在夜色已经很深了。
少年抿了下唇:
“他说那只是小事。”
“不必在意。”
996豆豆眼眨了眨,【你信了?】
祈景也忘了用心声对话了,直接说了。
“他会吃药。”
第80章 第八十章 papa
【可是那不会爽的。】
【看来他服务意识还是挺好的啊?】
996身子趴在桌子上, 豆豆眼看着那个紫色包装的香薰蜡烛,闻了闻。
数据条都在高温运行。
祈景坐在椅子上蹙眉,耳朵起了一片红晕。
“我、我不知道……”
他后面意识都断断续续的。
只是知道会被抱着去洗澡。
“那怎么办?”
996坐直了身子, 身子很是Q弹, 豆豆眼垂了垂,随后指了指那个盒子。
【我有办法。】
祈景给他拆了个果冻,系统没有手, 本来就不需要一直露实体。
所以没有发育出人类的手。
像是动画片里懒得画的那种,是个小圆弧, 只会夹起来一些东西。
但撕开塑封的食物还是费劲了点。
996:【啊——】
祈景蹙了下眉,给它咬了一小口。
【等等,是不是顾先生不让你吃?】
【你要不尝尝味道, 不要咽了。】
史莱姆立刻吞了下去,赶在祈景提着它的后腿晃的时候。
豆豆眼被转晕了也不吐。
【任务、任务做完了,小景,我死机也没关系的。】
【……】
祈景心情很复杂,【你不怕报废么?】
996愣了下。
【可是我已经不接任务了。】
一片沉默。
那是已经报废了的意思么?
“好了, 你说吧, 怎么办?”
996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面上, 认真开课:
【阈值过高, 本身包含很多方面,有疼痛阈值和性阈值, 这里……我们先说后面的。】
祈景一开始是以为只是上瘾。
原来不是。
【性|阈值过高,这个本来就有天生的,和后发的。】
祈景好奇地问了下:
【后发的是什么?】
996想了想:
【就是那些人为了追求刺激,不断地尝试一些*****的行为,最后发现用普通的方式, 完全无法获得**了。】
祈景整个人都面色白了下。
抿了下唇。
视线也有些偏移。
他本来觉得白天的事已经很震动了,但现在听到这些后,更恍惚。
“蚂、蚂蚁?”
【啊?我直接提取信息读出来了?】
【你不能听,你不能听!】
祈景只是抿了下唇,【我成年了,没事的。】
【好奇怪……】
学校毕竟是个象牙塔。
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交际范围是不断扩大的。
而大学是最趋近于社会的。
也是三观重塑的时期。
【那不是很重要,反正,主角攻这种。】
【他是原生的。】
【而原生的,有原生的解决办法。】
996老神在在。
*
薄承彦在书房打了电话。
那边是疗养院的人。
“沈小姐目前情绪稳定,就是有些进食障碍,另外……”
“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那边的人愣了下。
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么冷漠。
世人是惧怕死亡的,但死亡一旦和“爱情”沾上边,又开始歌颂了起来。
即使是单方面的。
“薄总,那……”
“她暂时不能死。”
“按照我父亲的规格走。”
电话挂断了。
薄承彦垂眸看了下腕表,起身从抽屉里拿了药瓶,看了下。
在旋开的时候。
林瑟打来了电话,仿佛没有时间观念一样。
已经晚上了。
“薄,新药给你了,你回头可以试试。”
“对了,我听说你家那个……那个什么小妈,自杀了?”
“你别让孩子知道——”
薄承彦蹙眉,漫不经心地说:“他当然可以知道。”
林瑟愣了下,在酒店里看一本弗洛伊德的著作,上面正在讲“恋|父|”情节。
尽管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还是想找找参考。
因为这人实在管得太多了。
“啊,那你的形象不会——”
薄承彦只是眼皮微抬,很淡漠道:“林瑟,我不明白。”
“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其他人。”
“她已自由,她的自杀与否,与我无关。”
语气始终是平和的。
但却很冰冷。
林瑟怔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就是在祈景面前……
装得这么好。
青年蹙了下眉。
本来还想再问问,但是听到了药瓶的声音,愣住了。
要用?
“那、那个,我虽然说了是‘多次少时’,你、你还是……”
“是那个药么?在舌下要含一下。”
薄承彦面无表情地道:“还有别的事么?”
“……”
挂了。
书房的装潢很是古典,但又有种隐秘的压抑。
幼年时期便是如此。
他会在书房听到一些调情的话,很下流,且并不避讳。
老宅尽管没有进过外人。
但那些通话,比肉|体交缠更令人作呕。
母亲憎恶父亲,进而憎恶他。
薄仲林……纵情声色。
他就痛恨入骨。
长久的精神高压自然会出现问题。
薄承彦只是倚靠着桌面,舌根的药片慢慢化了,那是一种化学的苦。
修长的手指拉开了抽屉,那是一沓照片。
抵达澳门地界,就会有人拍。
挡也挡不住.
甚至有几张拍到了正脸。
祈景的眼睛很透彻,纯黑的,在日光下又有种疏离感。
像……瓷器。
薄承彦抬手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看了下腕表。
大约等了几分钟。
否则会苦。
或许是种劣质基因的延续。
薄承彦垂眸看着那个药盒,几乎条条框框离不开那些外文的成人词汇。
“性|瘾么……”
他确实面色变得很冷。
子肖其父。
犹如诅咒。
*
祈景在卧室里面红耳赤的,最后去浴室洗完澡后,还是有些担忧地问了下桌上的996。
“你确定可以吗?”
蓝色果冻正在把头往香薰埋,蜡烛已经灭了,它把自己沾得香香的。
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它尝过葡萄的,这个……是吗?
【当然可以,大千世界里的角色好多都有各种各样的病的,什么渴肤症、睡美人症……超级多。】
【都是有“解药”的。】
祈景抿了抿唇,索性抬腿上床了,看了下门口。
【他在书房忙。】
史莱姆专心致志地给自己身上留香,兢兢业业。
【没事,一会就过来了。】
少年还是有些紧张。
【这叫做控——】
996刚想大放厥词,门开了。
立马遁走了。
但由于被熏得迷迷糊糊的,走的时候还创翻了桌上的香薰蜡烛。
祈景只是披着浴巾,慌张的一时半会不知道看哪里,他刚想去捡地上碎了香薰蜡烛。
薄承彦已经走过来了。
“我看见佣人会用这个留香,角落里有一大箱。”
少年抬手抓住人的手臂,修长的脖颈伸着,就这么抬眸看人。
“好不好闻?”
祈景问了问,只是没话找话,他有点想勾引。
试一试。
如果对方一直不……那不是就服务他么?
不好。
“这个是葡萄味的。”少年又道。
薄承彦似乎有了动作,抬手将那东西放至了桌面,昏黄的台灯下有香薰蜡烛的“残影”。
标签是紫色,是一串英文。
祈景仰着头,抬手攥着对方的衬衫扣子。
“够、够不到你。”
几乎是明示。
祈景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顺着往里抚摸,随即就是阴影的笼罩,气息的逼近。
分明很熟悉了。
他抬手环着薄承彦的肩背,腰被托着往里一带,到了床中央。
“嗯……”
主卧只开了台灯。
很是昏黄,有一种朦胧的氛围感。
影影绰绰。
每天都要练习。
这样会好得快些。
祈景昏昏沉沉的,后颈、手肘都湿哒哒的,几乎只是挂在对方身上。
也不是疼。
就是……
腰被带着往上提了下,抱起来了。
仿佛是怕人呼吸不畅通。
四十分钟……
差不多?
祈景还是有些羞于出口,最后决定先说个简单的语句。
——再、再来一次。
大约等到手指都没劲抽出来的时候。
还是没忍住哭了。
泣音显得尤为可怜。
“宝宝。”
祈景感觉自己的额发被拨弄了下,湿透了,他眼尾很是红。
只能断断续续的哼哼。
像是某种乐器。
随着力度的强弱,会发出不同的音阶。
祈景最后几乎要害怕了,他只是抽|抽着抱着对方,被送到顶点的时候,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papa。”
语气很是依赖。
*
几个小时前。
【小景,这是任务世界,主角攻的病症大多会在结局得到解决】
996很是老道地讲,然后捧着果冻塑料壳舔舔。
就拆了一个。
【阈值过高……而且是那方面的话,那很明显他有心理负担,且没有得到足够的“奖赏”】
【或许,安全感缺乏?】
996想了想,其实也不太懂,只是认真地道:
【青时让我告诉你,你的伴侣占有欲过高,本质上是他没有得到足够的情感回馈,或者不成正比。】
祈景垂眸抓了抓手指,好像确实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伺候得很到位。
即使是他想帮忙,对方也不允许。
【这种心理负担,可能是与他的家庭因素有关。】
【你可以先试着从床上出发。】
祈景脸颊很红。
抬手捏着面前这个史莱姆。
果冻的触感,软软,不黏手。
偶尔瓷实,偶尔软趴趴。
【你怎么说得黄|黄的?】
996懵懵的,豆豆眼一眨一眨:
【你长大了呀。】
【我没有具体的年龄的,我肯定是比你大的。】
【青时教育我了。】
【我对你是负有永久监管责任的。】
996很是认真地在少年手里伸了个懒腰。
性教育是很重要的。
祈景很难不触动,他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还是不能给你吃太多果冻的。】
中国人的含蓄还是学到了几分。
【那我用什么词?】
996思考了下,豆豆眼有扫描的波纹,很是认真道:
【他的心理高压……主要来自于家庭因素,其并没有建立任何成功的亲密关系……原本趋近于边缘地带。】
【直到遇见你。】
996回了回神,分析出来了。
【最佳选择是,以传统家庭关系中的称谓。】
【会更容易打破心理桎梏。】
祈景愣了下。
【简而言之。】
【**】
翌日——
祈景难得的早上醒了,被抱着穿了衣服,一只手搭在薄承彦的肩头。
一只手在揉眼睛。
“回家。”
嗓音都很闷哑。
今天应该返程了。
这算是头一次两个人起得时间差不多,祈景觉得这样很好。
并不耽误第二天。
算一算还是可以睡五六个小时的。
现在是早上九点整。
但就在这时。
“和谁学的?”
祈景坐在对方的小臂上,愣了下,但眼神很是清凉。
想了想。
“你不喜欢?”
薄承彦动作一顿。
“没有。”
人生很短暂。
言不由衷实在太过浪费春光。
下午的飞机。
时间还很宽裕。
祈景被抱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原本是没有的,不过是念着人或许要看网课。
索性又托人运来了个。
色调统一,倒是也典雅。
桌面还是太硬,少年是坐在了薄承彦的手上,抬手撑着对方的肩头。
倒是看了下昨天碎掉的那个香薰。
“烂掉了。”
祈景抬手看了看那个玻璃瓶子,抽出来了那张环着的纸。
都是外文的。
“这不是葡萄么……”
声音突然慢慢地停了。
祈景在国际部学习的英语能力促使他看懂了一些基本的句子。
[Ylang Ylang ]
[enhance romance and intimacy]
[relieve stress and promote love]
[依兰香]
[提升浪漫和亲密感]
[缓解压力和促进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