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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咬痛他!

酒店的套房很大, 但是祈景一直睡的是主卧,他想了想,觉得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那应该可以睡一张床了。

薄承彦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很是单纯。

他难免想起来早些年的时候,房里总会出现些不相干的人,几乎是不穿衣服的。

甚至直接被下了烈性的药。

说实话, 服从于欲望本身的样子,其实是丧失理智的过程, 那是一幅丑态。

薄承彦每每看到那副场景,就仿佛回到了青年时期去酒店捉自己父亲的奸情的场面。

相当作呕。

总有些男人把性能力当成炫耀的资本,好似觉得和多少个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他们的战绩。

从上层到下层, 普遍而又稀松平常。

西装革履之下,也有腐烂的身体和灵魂。

薄承彦的确没有什么欲望,他只觉得恶心,不明白男人只是基因里多了个Y染色体,缘何与畜生道的距离直线缩短。

他无意于婚姻, 无意于爱情。

直到遇到祈景。

“你洗完澡了?”

少年仰头看了过来, 下巴微微抬起, 说的是很没有意义的话。

他像个小动物一样往里面挪, 拍了拍旁边的床铺,“薄承彦, 已经好多天了,这样算循序渐进吗?”

“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祈景不怎么叫他先生了,会直呼其名,显得有些可爱。

当然,这是他觉得。

“可以嘛?”

“我不想只是牵手。”

“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

少年人其实并不清楚“循序渐进”是利于他自身的, 而是限制年长者的,祈景无拘无束,随心而起。

“谁教你的?”

祈景的脖颈被往前一带,感受到的力道不轻不重,被压制住的同时又不会觉得反感,只是微微茫然。

“你教我的啊。”

夜色绵长。

*

翌日。

祈景睡得很沉,做了个划桨的梦,很累又很舒服的样子。

下巴尖碰到人肩头才勉强醒了过来。

“醒了么?”

薄承彦的嗓音早上会略沉一些,他似乎是洗过了澡,身上有淡雅的木调香。

怀里人几乎是本能地贴了过来。

唇瓣磨蹭在他的喉结上。

又很懵懂地睡了过去。

他满意的味道。

薄承彦眼眸微垂,手臂的青筋微微凸起,但只是抬手将人抱去了洗手间。

“唔……好早……”

祈景坐在洗手间台面上,很自然而然地垫着面前人的手,没有丝毫不适。

只是愈发难伺候。

他根本坐不直,身子被环着,人就这么斜在薄承彦怀里,脸颊埋在对方肩头。

还睡。

长大了,就愈发会拿捏人。

娇气不是一天养成的。

祈景下巴被捏起来的时候还在闭着眼睛,直到口腔被捏开,有异物进来。

“唔……”

他眼尾一下子泛红了,反应过来是什么清洁指套,祈景一下子就醒了。

耳朵根都红了。

抬手推着薄承彦的肩头。

“我自己洗漱。”

“你走开。”

薄承彦没怎么理会,只是单手把指套扔了,开了水龙头在冲。

骨节分明,修长又直。

不过是冷水,关节微微冲红了。

祈景不高兴,“我嘴巴很干净的,你为什么要洗……”

话还没说完。

少年头微微后仰,仿佛受不了攥紧身边人的衬衫,凉……好凉。

舌尖被翻来覆去地搅,仿佛在测量口腔的深度,又像是在看牙齿有没有长好。

“嗯……哈……”

祈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在片里看到过,脚弓绷直了些。

然后咬住了。

眼睛红红的。

用力。

“小景要给我咬断。”薄承彦垂眸漫不经心地道。

吐掉了。

祈景想了想,觉得不是很公平,片里得很可怕,他们都说痛。

……

少年张着嘴巴就过来了,目标直指对方的咽喉,但牙齿刚刚碰上的时候。

闷哑的嗓音响起。

“宝贝,换个地方。”

“我要见人。”

语气很淡,仿佛说很平常的事一样。

祈景通情达理地去咬了脖子,认认真真地用劲,弄出来血痕来才满意。

在床上被捅穿可太可怕了。

他要公平。

咬痛他。

“满意了?”

“嗯嗯。”

Z省的雨断断续续,这种天灾甚至一周都在下雨,薄承彦本来就有基金会的项目和典礼,外界看不出来别的端倪。

他只是没想到指使人出自薄家一个旁支子弟。

不知天高地厚。

祈景在车上穿了下雨衣,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外面,“我能帮忙做什么?”

这里是一个安置点,有白色的帐篷,搭建在大型厂房里面。

乡村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老旧的房屋直接倒塌,条件尚好的房屋则是被水淹严重,且不说细菌滋生的问题,就是单说休息这一件事,就行不通。

政府需要找安置点,农村并不临近城市,但大批耕地被工厂承包,厂房便恰如其分发挥了作用。

“可以帮忙安抚孩子,也可以去分发物资。”

薄承彦需要去政府的接待处商讨灾后重建的事宜,距离不是很远,有个三公里左右。

祈景是个还在成长中的少年,一直让他在酒店,会不高兴。

“我可以的。”

“嗯。”

视线微微交汇。

或许有个离别吻。

薄承彦看着少年凑过来的动作的时候,几乎掌心都微微发麻。

“我的手机……唔。”

祈景身体前倾,一把捞了过来,然后利索地跳下了车,像个活跃的小鹿。

“你走吧!”

毫不留恋。

没有亲吻。

薄承彦轻微蹙了下眉,而后又自己想了下,他没有教他。

应该,是这个原因。

*

江修远穿着雨衣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少年挥手的样子,唇角微微抿了下。

这里是凌越的资助点,里里外外的工作人员都是凌越旗下基金会的,就连帐篷都印着凌越的标。

很安全。

祈景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自由和保障。

“江修远!”

祈景转头一看,特别高兴地小跑了过来,“你也在!”

“嗯,附近那个村就是我的老家。”

“多亏了薄总,让很多人都安置了起来。”

成年人的客套话。

但面前的少年听不出来,他只是仰头笑着道,“你今天好好看。”

江修远愣了下,抽离的情绪一下子被拉回现实,眼神很是不自然地道,“没有。”

他习惯于在风月场上浓妆艳抹,自从生了病之后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因为一定很丑。

皮肤白得和鬼一样。

高中就是那样,乱七八糟的情绪席卷而来。

不化妆的他……被堵在厕所里辱骂。

根本就不好看。

一定难看。

“真的!”

脆脆的嗓音。

祈景拉着对方的手,江修远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还在阴暗地想着。

想干什么?

嘲笑我?

一直到了洗手间的位置,有个消防栓,柜门的材质是镜子。

里面倒映出两个年轻的人。

一方阴郁沉沉,一方侧头在说话。

“我昨天总觉得自己瘦,不好看,但是审美又不是只有一套标准。”

祈景想了想,“你看看镜子里,你很好看的。”

江修远掀起眼皮看了下,和里面的人对视了过去,他其实面容偏冷,唇线抿直了,他长这个样子么……

“对不起。”

祈景愣了下,为什么?

“我刚刚又阴暗地嫉妒了你。”

厂房的物资派发其实挺简单的,早饭已经发过了,现在只需要发午饭就可以。

泡面,火腿肠,茶叶蛋。

很应急的速食产品。

祈景认认真真地去做了工作,大约三十分钟后二人有了空闲,他们在门口聊天。

“你家里人怎么样?我是说,那个不好的。”

江修远闻言就笑了,真是一点脏话都没有学过,他倚靠着门,很轻地道:

“陈卓帮我要回来了钱,他们的房子是贷款的,没有我后续出资,是还不上的。”

“以后会上失信名单。”

祈景很直接道:“那他还算办了件好事。”

语气有点愤懑不平。

青年倒是一愣,“你是在说陈卓吗?我应该感谢他,单靠我自己,要不回来的。”

“我还不起他的恩情。”

祈景完全不认同:“他本来就对不起你,只有这一件事是帮你了,为什么要还?”

“他包养了我,我跑了好几次,是我违约,好像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青年语气淡淡,抬眸看着外面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

“我看到你手臂上的痕迹了。”

江修远闻言蹙了下眉,又本能地去拽袖子,祈景说实话还很小。

他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家暴你。”

“……”

祈景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我没有不懂,现在社会是平等的,薄承彦跟我说过,那种包养协议,一般都是已经有家室的人搞出来的维护自己权益的东西。”

“在法律层面是只维护他们的,这本来就不平等。”

江修远很难不晃神,因为分明在半年前,面前的人还懵懂地问他被包养该怎么做。

他被养得很好。

有是非分辨的能力。

“可是陈卓是……”

祈景认真道:“我知道,单身包养别人不就是约|炮的另外一种方式?”

“那种协议照样是给出一点好处,但完全碾压了正常的人权。”

“不平等的,在法律上不会生效的。”

江修远面色怔怔地,眼神有了光彩,轻声问,“真的?”

不作数的?

他被他折磨了这么久,是不是可以自由了?

祈景言之凿凿地道:“当然。”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冷不丁的男声。

“当然不是。”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那你好粘人啊]

雨水还在滴答滴答地下着。

祈景头一次见到了别人口中的陈卓。

或许是先天偏见, 导致他想象中此人是无恶不作的混混模样,一定又丑又难看。

结果发现并不是这样。

对方长得甚至颇有几分书生气,打眼看过去确实一副青年才俊的样子。

“你就是陈卓?”

祈景往后退了一步, 挡住了江修远, 有种诡异的幼稚。

但身后的青年却是恍惚了下,而后抬手攥住前面少年的手,又拉了回来。

二人位置又调换了下。

陈卓:“……”

“你来干什么?”江修远问了下, 手腕往后缩了下,语气算不上冷硬。

但绝非柔和。

“我不能来么?你家里的事解决完了就跟我回去。”

陈卓长相算是斯文, 但是做的事并不如此,面前的青年几乎本能地蹙眉。

“我不会回京市。”

江修远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他从十几岁就去了京市, 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自己有够脏的。

还是留在老家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是认真地道:

“陈少,我谢谢你帮我处理我家里的事,但你放过我行么?”

“我本来就不会玩那种。”

“我还给你钱, 我、我还你。”

青年是垂着头的, 唇瓣几乎都冻白了。

他已经将自尊放到最低了。

放过他行么……

“你还得起么?”

对方的语气很平静, 甚至有几分讽刺。

江修远觉得浑身都凉了, 他整个人耳朵都阵阵地嗡鸣,有些站不稳。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我替他还。”

黑沉沉的情绪像乌云一样散开了。

——钱可以生钱, 但本质上,它是工具,很多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过分拜金主义并不可取。

——但是社会很多情况下,钱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 你可以用于自身,或者帮助他人,都是你的自由。

那是祈景收到江修远消息的那天,他想要去把那一百万送出去的时候。

薄承彦是这么同他讲的。

底气是一点点攒起来的。

祈景很是不高兴。

江修远愣了下,拉住人的手肘,低声道,“不用。”

“你不要说话。”少年放低声音,安抚地拍了拍身后人的手背。

场面有些吊诡。

“……”

陈卓闭了闭眼,看了眼祈景,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看庭院里的雨了。

大约停了一两秒。

还是没忍住。

“不是,你怎么对我偏见这么大呢?”

“林瑟是吧,据说你对他观感很好?”

“为什么?”

祈景愣了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换了,懵了。

陈卓像是气坏了,很是恶趣味地道:

“你这么讨厌我,但是薄承彦和我走这么近,他也不是好东西。”

“陈卓!”

“在呢。”

前一道声音很是生气,后一道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祈景夹在两个人中间,有些无所适从,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有点碍事。

他想了想,认真解释,“我没有对你偏见很大。”

陈卓眉眼微抬,看了过来。

祈景抿了下唇,很为难地道:“是你本来做得就不对,你家暴。”

“你这样是犯法的……”

陈卓愣住了,“不是,我什么时候——”

空气有一些沉默。

就在这时,雨幕中驶过来一辆低调得黑车,一直开到了仓库的门口位置。

祈景穿着黄色的雨衣,不由得抬眼看了过去,男人从车内下了出来,分了个眼神看向陈卓。

“你怎么在这里?”

嗓音是微沉的,略有不满。

“我又没多说几句。”

祈景本能地抬步走了过去,薄承彦捏了下人的手,有些凉,温和地道,“累么?”

少年摇了摇头,很习惯地去握住手了。

“和你的朋友再见,你该吃饭了。”

江修远有一瞬间地不自在,他算朋友么?

他视线根本都不敢往那边看。

“我下午还来的,那我先回酒店了?”

祈景很大方地去挥手。

“嗯嗯。”

“再见。”

江修远其实心跳得很快,他尽可能地保持着体面,直到旁边人很客气地说:

“多谢你的照看。”

目光是疏离的,但很平等。

江修远立马摆手,“没有没有,小景很好很好。”

他们都很好。

车子一点点远去,青年有些略微入神。

“你要是真的讨厌我。”

“我可以走。”

“但你不能留在Z省,其余地方你随便挑。”

*

祈景上了车之后就脱下了雨衣,整个人蔫巴巴地靠在薄承彦怀里,当即就要睡觉。

一上车就困,从高中就是这个样子。

大约十分钟的车程。

外面雨还在下,车门打开的时候有冷风钻了进来,祈景隐约听见薄承彦在和司机说话。

等到腋下被手臂穿过的时候才掀开眼皮,“外面有人吗?”

[没人我就不下来了。]

薄承彦抬手将人抱了起来,单手拿着伞,关了车门。

“下午两点五十,辛苦。”

滴答滴答的声音打在伞面上,祈景靠在他的肩头,伸手又抱住了。

司机似乎是应了声好,确认了下行程的安排,随后就将车缓慢地开走了。

“没人。”

但怀里的人还是下来了,他不好意思。

阴天的光线下,显得祈景脖颈尤为的白皙,仰头看过来的时候,难免让人走神。

“你不能老是抱我,我发现我有时候真的连路都不想走了。”

少年认认真真地讲。

薄承彦只是垂眸圈住人的腕骨,朝电梯那里走,轻声应道:“嗯。”

[不好不好。]

[幸好996这段时间不在……]

薄承彦脚步一顿,身后的少年压根不看路,在差点撞过来的时候,下巴被轻轻托着了。

带了过来。

“在想什么?”

没什么技巧的试探。

祈景抿了下唇,抬手想把人的手拿开,但是发现搞不动,不明白。

把头的重量全落上去了。

“没想什么呀。”

眼睛往上看,有种胡说八道的感觉。

[怎么老问我这个问题,我在想一二三四五六七……]

手腕被轻轻一带,薄承彦握住人纤细的手臂,大致有了个猜想。

原来是那个东西不在。

就能听到么。

中午吃完饭已经一点钟了,祈景是在准备睡午觉的时候得知明天就要走了的消息。

“已经处理完了?这么快?”

他分明昨天才到Z省,救灾的行动还没有参与多少,就要走了?

薄承彦不动声色地问,“今天不是已经帮忙了?”

足够了。

他可以满足祈景体验生活的权力,但没有必要太久,外面的泥水只会弄脏他的衣服。

“也是。”

祈景没有太多想这个问题,只是想起来什么,抬眸问,“不过你不是出差么?也这么快?这里的基金会没有很多事吗?”

“还好。”

薄承彦始终是坐在床边的,祈景睡衣扣子很随便地系着,歪了下头。

“那为什么带我呢?”

如果基金会的事很简单,两天就可以返程,为什么要带着他呢?

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

薄承彦不得不承认他在祈景这里没有用过什么缜密的策略,简单过了头,自然而然会有些破绽。

“因为想。”

他不可能让人知道有关于“父母”的半点消息。

祈景一下子脖子红了,闷闷地道,“噢。”

[那你好粘人啊。]

“是。”

*

下午雨就基本停了,甚至久违地出了太阳,不少在厂房里的人都选择回家里看看。

一是看看有没有贵重物品落下,二是清理下自家门口的污物。

薄承彦是在宴会上看到定位偏移的消息的,蹙眉去打了电话。

“唔……怎么啦?”

那头的嗓音很是温软,身边还有些嘈杂的人声,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在哪里?”

其实这个对话开头就很奇怪,因为没有人会询问已知的信息。

但少年没太在意,反而是很兴奋地在电话里讲,“因为太阳出来了,我跟着大部队去村里了,这里有些房子塌了啊……”

“江修远说他老家就在附近,我……”

根本无心去听。

薄承彦耐着心听人讲完,最后只是道,“戴好口罩,不要接触灾区房子里的东西。”

“我四点钟来接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了下,很困惑地问,“为什么又提早了?”

薄承彦刚想要解释。

“好吧,那我不跟你说了,我不能浪费时间,我去多帮帮忙吧。”

“拜拜。”

电话挂断了。

薄承彦看了下手机屏幕,一种微妙的情绪漫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在失控。

为什么乱跑。

他抬手按了下眉心,转而去拨通了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没多久就通过了。

“林家庄的消杀工作做了么?”

“优先去做。”

“工作人员的口罩记得配发。”

*

被雨水冲刷过的食品和家具基本都要换,因为会有各种各样的病菌。

凡是大灾之后,必有瘟疫。

古人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祈景在厂房仓库那里就看到过医护人员,因为有的孩子发烧了,估计是受到灾情的影响了。

“你明天就要走啊?”江修远确实有些意外,因为满打满算祈景就来了一天而已。

“京市的高校不是放假了么?你回去有事啊?”

正常的想法都是如此。

祈景也反应过来了,摇了摇头,“没有,薄承彦可能有事。”

“噢,薄总应该是很忙。”

江修远带着人往前走,这是一条小土路,尽头是个小房子,或许是当年建得很早,用材比较扎实。

居然没有塌掉。

“这是我奶奶家。”

江修远出生在Z省,一个农业大省,爸妈早早地出去务工,说是没办法照顾孩子,但是却在沿海地区生了一个新的弟弟。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他想过他们不爱他,但是没有想过是用自己卖身的钱去买弟弟的婚房、攒弟弟彩礼。

他是个同性恋。

当然什么都不需要。

“很破吧。”

“没有啊,我也住过这样的房子。”

祈景仰头看了过去,眼眸平静,脸颊被养得很是温润。

“你是说大凉山吗?”

江修远在圈里有所耳闻那件事,薄总在两年前带回来一个孩子,至此之后就再没人敢送过人了。

祈景露出点迷茫的神色,“不是……我……”

“我怎么都记不太清了。”

“我是怎么被捡到的?”

就在这时,后面有气喘吁吁的工作人员,见到人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你们了。”

祈景原本抽离的思绪又落回了原地,有些困惑道,“已经帮忙清扫过这里了。”

“不是不是。”

工作人员掏出了一沓口罩。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他完全可以塑造他的三观……

祈景给自己戴好了口罩, 看了下周遭的环境,杂草丛生,墙壁上甚至有青苔。

很潮湿。

有点像那个柴房。

“你渴不渴?太阳出来了, 我给你去拿瓶水?”江修远捋了下自己的袖子, 侧头问人。

面前的少年已经完全养成矜贵的样子了。

就连劣质的雨衣都会把他的皮肤弄红。

或许就是应该被养着。

江修远其实不太能想象到祈景在大凉山生活的样子,毕竟他生的模样确实很好,和那种环境有些违和。

倒不是说大山里没有漂亮的儿女, 只是面前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地域特色。

活像是京市本地的。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少年往前走了几步。

“不用, 厂房那边有些人陆陆续续地想回来,街上都是人,你先在这个院子里等我吧, 休息一下。”

江修远挥了挥手,自己先去物资分配点了。

祈景手腕上的手环很是明显,黑色表带和皮肤互相衬托,有种简约风。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

996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上次也没有说完。

澳门能有什么……

“哎, 你这死孩子!”不远处有个中年妇女抬手就要打那女生, 约莫着十四五岁的样子。

祈景拧了下眉, 不由得走过去问了问情况。

但那女人也说不上来什么, 只是抬眼扫了一下祈景,似乎是不太满意。

而后匆匆又拉着孩子走了。

“我们没事……”

那少女只是发出点闷哼声, 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

像是个哑巴。

林家庄地势低洼,受灾算是比较严重的,周围还临山,尽管那座山基本已经被开采完毕了,但看着环境也着实不太好的样子。

听说这里的公立小学已经招不到老师了, 学生也招不到,基本上一个班可以容纳四个年级,这是很普遍的现象。

祈景自己经历过,在上午的时候听到村民的谈论还有些恍惚,他已经脱离了那个环境。

那对母女的身影还在走远。

祈景心里有种微妙的不舒服,他低头给江修远发了个消息,抬步跟了过去。

林家庄接近乡镇政府,物资集散中心也在附近,因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来到这里。

当然大多是拍拍照,好写视察工作的报告。

那少女看着确实一直在挣扎,母亲愈发不满,抬手就是打,嘀嘀咕咕地斥责。

直到走到了村委会的大楼里面。

祈景不明白,来这里做什么?

直到他看到那一排排的黑车,里面甚至有一辆熟悉的。

现在是三点半左右,有的领导是连夜赶过来的,他们不会在村委会安排的房间里休息,大多还是去自己的MPV车型内整顿。

那个中年妇女推着自己的女儿,示意她去那里敲车窗,祈景站得不近不远,面色很是空白。

他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口型……

好像是。

——去,上了车就不要下来,不要再跑过来找我。

——快点!

祈景觉得一瞬间场景变慢了,他看着那个少女手臂被打红的痕迹,看着她瑟缩地转头的动作,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

他感觉头顶的太阳晒得好难受,有种眩晕的感觉。

少年唇瓣很干燥,好渴,好渴。

思维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身后有人一把揽住了他的腰,阴影挡住了日光,祈景的额头被拭了拭,脸颊被托了过来。

有木质香的味道。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

薄承彦抬手将人抱了起来,表情不太好看,天气变化太高,上午还是阴天,下午温度就达到了三十多度。

祈景浑浑噩噩的,口腔里喘出来的气都是热的,他只是一直想要扭头,抬手去推人的肩膀。

“怎么了?”

薄承彦站定了脚步,顺着人的目光看了过去,那里有一对母女在往回走,一方说个不停,一方垂着头不吭声。

有什么好看的?

怀里人眼睛都变得水润了起来,仿佛胸口的巨石一下子落了地,不推了。

祈景垂着眼皮,才慢慢地趴在人的肩头,手指蜷在一起。

呼吸的气息都很不稳。

像是受到了惊吓。

*

二十分钟前——

江修远去了物资集散点,但出乎意料地遇见了陈卓,对方没有看见他,似乎在打电话。

“不过你证据搜齐了么?现在国家对于拐卖孩子的法律还不完善,没有形成买卖同罪,单纯地用敲诈勒索判不了几年的。”

陈卓穿着很是随性,大多时候是休闲的西装,偶尔有正式活动才会穿正装。

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看着很吓人。

江修远有时候分不清哪个是真的,畏惧是有的,但也会产生一种对方是不是好相处的错觉。

“也可以,我可以操作。”

“不过这件事你确定不告诉小朋友?他万一知道了怎么办?”

男人语气很平直,仿佛是笑了下,很从容的状态。

本质上是一类人,性格不同而已。

“你的堂弟……抓紧处理了吧。”

“澳门都变天了,你还在这陪你家那宝贝玩过家家的游戏,做好事不留名哈哈……”

大约那边是说了什么。

陈卓拧了下眉,“我不一样。”

人总是乐于看别人笑话,而不愿意被人指出自己错处的。

陈卓兴致全无地挂了电话,结果连神色都没敛好,转头看到了面色微微发白的青年。

“……”

“……”

江修远往后退了一步,扶着了走廊的栏杆,这个地方其实比较偏僻,是进库房的近道,也不怪对方在这里打电话。

只不过被他听了个完完全全。

“你往后退是什么意思?”

陈卓似乎是很不满意这个动作,直接抬步走了过来,江修远几乎反应不过来,他在床上被吓怕了。

视线都乱了。

脊背一下子贴着了墙。

没、没刀。

手头没刀。

“我怎么你了?”陈卓垂眸盯着人,仿佛是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

他是个及时行乐主义者,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少有思考内部动因的时候。

父母是对他很满意,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

也不打算结婚。

“没、没怎么。”

江修远有时候很难改过来那种条件反射,他偏了偏头,还是不愿意去看对面的人。

仿佛是僵持。

陈卓心里咬牙切齿地想,有本事就一直不看。

“你……”

青年终于抬眸看了过来。

“嗯?要问什么?”

陈卓一下子又有了礼貌。

“你刚刚打电话是说的祈景吗?”

陈卓蹙了下眉。

“我听过一些传言,祈景是被拐卖的?他知道吗?他的爸爸妈妈找过来了没有?”

青年仰头看了过来,话最多的一次,甚至语气都很温和。

“是,对不对?”

江修远是个成年人,他猜得出来,他转身就想走,但被一把拉住了。

力道很大地扯了回来。

陈卓面无表情地道:“告诉他做什么?”

“他的父母,他当然要知道。”

江修远绷直了唇角,阴郁的气质又散了出来,“你们不能仗着权势高就把别人当傻子。”

“祈景他——”

有一道更沉的声音压过去了。

“又把我当恶人了是么?”

“祈景的所谓亲生父母,一个是赌狗,一个是老赖,你让一个十八岁的人知道这种事很好吗?”

“让他陷入认知障碍?还是让他回到那种恶劣的成长环境?”

江修远贴着墙壁,面颊很苍白,他手指紧紧地握着。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年甚至身体都开始发抖,他在床上被弄出来畏惧心理了,几乎本能地想逃。

但脖颈一下子被扣住了。

发出来点脆弱的声音。

“不要告诉他。”

“……嗯。”

很是颤颤巍巍的声音。

陈卓抬手抚了下人耳廓的发丝,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

要是不怕我就好了。

*

车内——

祈景起了低烧,量完温度后也不吭声,只是很难安静地靠在薄承彦的怀里。

“喝点水?”

薄承彦接过司机买过来的电解质饮料,单手弄开瓶盖,给人插了吸管。

祈景偏了下头,把脸颊埋在了人颈窝,抗拒。

车内的空调开了,是很适宜的温度。

薄承彦把手里的水放到了一旁,试图去问,“怎么了?见到什么了?”

怀里的人还是不怎么说话。

两年前就是这样,刚带回来的时候,不爱说话,去看医生说是有轻微的自我封闭。

后面养了好久才缓回来了。

薄承彦疑心是那对母女的缘故,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发了消息让林家庄当地的人去询问怎么回事。

他单手抱着人,垂眸看传过来的信息。

那是一段聊天记录,长篇大论的文字条。

——那是村里的孤儿寡母,女的死了丈夫,生了个哑巴闺女,娘是李秋萍,闺女叫林晓花。

——李秋萍有心脏病,上面政策是帮扶了,但是还是勉强度日,估计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哑巴闺女,想给她嫁出去。

——但她又很挑剔,同村的穷光蛋看不上,只喜欢有钱的,整天在街上看其他门口的车,看车标来判断有没有钱,然后去说亲。

——但正常人谁喜欢哑巴?还那么小,残疾人正经学校压根不收。

——估计是觉得村委会那里来了几个当官的,她想把自己女儿送出去,欸,说实在的,谁要哑巴啊。

中间又停了几分钟。

——也可能是去年李秋萍生了一场大病,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想把女儿安置好,这说不准。

——欸。

最后一个字只是个语气词。

没了。

薄承彦蹙了下眉,大致猜到了什么,他将手机放到了一旁,重新拿起来那瓶水。

怀里的人几乎都不抬头。

祈景的下巴被轻轻地扳了出来,唇瓣已经被咬肿了,是偷偷挡住脸咬的。

修长的手指抵住了牙关,硬生生给他撬开了。

“唔……”

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呜咽。

薄承彦没说什么,只是把吸管塞到了人舌根下,捏着人的后颈顺。

“没事。”

“我来解决。”

甘甜的水进了喉咙,祈景开始慢慢地喝了,只不过也就持续了几秒。

又开始去软趴趴地推。

执着地把脸埋在薄承彦的颈窝。

仿佛在寻找什么安全感一样。

男人微垂着眉,心里有过一瞬间的后悔,他完全可以塑造他的三观,让他辨不清社会的是非对错。

或许这样可以美化他们的相遇。

但不行。

骨节分明的手轻微地握着人纤细的手腕,连用力都不敢。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多半伴侣都不会履行

人的头脑和社会认知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完善的, 但也会受到外力冲击而逐步衰退。

祈景被关着的记忆不太清晰,仅仅只剩下文字记忆和零星的图片记忆,没有声音, 没有人物。

他耳朵里一直有些奇怪的噪音, 少年听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

这里都是泥……脸上、手肘上全都是……

直到有个人一把拽了他下。

“哎哟……你要死啊,站在路中间干什么噢!”

听不懂。

祈景轻微歪了下头, 这里是哪里?

炎炎的夏日,到处都是人, 军绿色的,还有担架。

泥浆上面铺着木板,有车子……在上面行驶。

他很迷茫地站在原地。

直到那辆车停了下来。

祈景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他眼眸平直,没有任何杂质地望了过去。

阿婆的声音还在不断地放大,偶尔能听清,偶尔听不清。

“他不是故意的,不要计较了, 他还是个小孩……”

带着土话的普通话。

车门开了, 那个车身似乎很长, 是推拉的车门。

里面有个人。

外头的日光照到那个人的手腕上, 袖口很干净,上面有块表。

祈景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手腕往外挪了下,他能看到的面积变大了。

仿佛有一阵涟漪泛过。

他被引着视线朝上,去看对方的脸……

但还没看清。

头好痛。

有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像是老旧电视机调频的声音。

祈景一瞬间天旋地转的,膝盖仿佛脱力一样往下坠,眼前漆黑一片, 失去意识前耳膜传来阿婆的声音。

“来人啊,这娃……”

身体一直浮浮沉沉的。

【宿主……】

【宿、宿主……】

仿佛一直在连结一样。

祈景头疼的一直在哭,他自己觉得好吵好吵,眼尾都泛了一层的红。

直到听到一道沉稳的声线。

“他多大了?”

有消毒水的味道传到鼻腔里,有另外一道声音在回复。

“这还得问当地的村民,我是来支援的医生,我也不清楚。”

祈景觉得眼皮好重,他怎么也睁不开,直到下巴被很用力地扣住,口腔被弄开了。

“不过倒是也可以看看牙齿,唔……”

驻地医生道:“不大,也就是十三四的样子,不超过是十六。”

很痛。

捏的痛。

“他不舒服,别看了。”

另一道温文尔雅的嗓音响起。

医生松开了手,发现了少年脸上留下来的指印,愣了下,“这小孩有荨麻疹么……”

“皮肤太脆弱了。”

祈景感觉血管被抽出来一根针,疼得哼了下,医生回头看了下。

“小朋友?醒醒?”

还是没睁开眼皮。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头的声音似乎被什么隔绝了,有另外的人过来。

“薄总,问清楚了,这孩子好像是……村上一户搭伙夫妻捡回来的,房子冲塌了,也不知道那对夫妻活了没有,估计半年后才能统计出来。”

“村里人说是家里死绝了。”

祈景不知道自己躺在车里,空调让他的体温没有那么热,身上盖了薄的毯子。

头没有那么疼了。

他很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

那道沉稳的声音又响起了,语气很平和。

“是没人要的么?”

祈景接收信息的反应很慢,眼皮睁开的力气一下子消失了,巨大的恐慌淹没了过来。

他仿佛喘不过气了。

“应该是,可能会送到市里的福利院,不过不知道那边年龄大的收不收?”

助理当然也想这个孩子有个好归宿,薄总是个好人,基本上愿意出手就可以解决后续的问题。

“那需要我现在去联系那边的机构么……”

“不用。”

薄承彦手指在膝上轻轻地敲了下,垂眸看着哭红了眼睛的小孩,“没人要的话……”

*

时间一晃过去几年,同样是在车里。

昔日的少年抽条长大,已经大了好几圈,但还是要窝在薄承彦怀里。

祈景想起来一些事,他被带走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那段时间他不会走路。

因为被脚踝被栓了很久的铁链,磕磕绊绊地容易摔。

营养不良,又瘦又小的。

原来他是抱过他很久的。

仿佛说得通了,祈景从来就没有经历过偶像剧里的“公主抱”,他一直都是手托法的“婴儿抱”。

是到了锦江别苑之后,他被治疗好了之后,才不再抱了。

薄承彦蹙着眉,掌心还捏着怀里人的腕骨,他下颌很是冷硬,但说出来的话又很温和。

“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理理我。”

翻来覆去的询问。

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祈景面庞干净又单纯,只会望着你,偶尔愿意说几句。

最主动的动作是勾你的手指。

很拘谨。

回握都会吓到他。

“好。”

很闷的嗓音。

薄承彦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仿佛一块重石一下子落了地,他确实想过很糟糕的可能性。

会不会原来做的心理疏导全部无效了。

他很有可能又开始封闭了。

“为什么不高兴?”

祈景感觉自己的腰被轻轻的带了下,后颈被提了起来,他下巴微微抬着,有点轻微的茫然。

“告诉我好不好?”

薄承彦心里高悬着达摩克里斯之剑,尽可能维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

“我好像想起来一点点。”

薄承彦眼眸低垂着,少年腰后的手臂肌肉绷紧了,青筋很是明显。

好似用力一下,腰都可以勒断。

“嗯。”

当初的治疗方式有催眠的步骤,是让他忘记一些痛苦的图像和声音。

薄承彦始终神色不变,压着情绪聆听,他并不想知道为什么少年会忘记他把他带过来的那段记忆。

是不愿意么?

那也晚了。

祈景又抬手去撑着对方的肩头,不高兴地道,“嗯……抱得太紧了……”

那个力道瞬间松开。

男人黑沉的眼眸看了过来,几乎没什么犹豫,“对不起。”

祈景愣了下,他有时候会觉得薄承彦这种有礼节的样子很奇怪,像是压抑着什么。

他以前也说过不要抱得太用力。

可是好像对方还是不怎么能控制得住。

少年其实没有想什么,这是一种微妙的情绪变化,他只是急切地想要知道另外一件事。

“我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语气闷闷的。

空气中微微的压迫感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

祈景垂着眼皮,垂着的手指微微蜷着,很是困惑地道,“不……不是?”

少年肩背很薄,坐直有种认真感,他仿佛又精神了点,“我不是被人送过来的?”

父母是亲情最初的具象词,祈景遗忘了很多痛苦的回忆,甚至忘记了自己大山里的弟弟的名字,但是他还是“阿爸阿妈”这个称呼。

传统东亚家庭中,在全年龄段中,基本都有求之不得的遗憾。

而有一半都要归结于原生家庭。

祈景当时见到那副场景后,是真的呼吸不上来,他被抛弃了太多次,难以抑制地代入了自己。

“我这里的父母……没有不要我?”

语调甚至有些上扬。

996其实并没有传输过他这里的人物信息,祈景并不知道自己是身穿的,懵懂的以为有亲情。

但又害怕自己像是那个女孩一样。

被送走的。

被抛弃的。

都不要了的。

说到底他对于父母的理解只有一个名词,但仍然不能阻挡那种深层次的空缺。

薄承彦从始自终都捏着人的腕骨,他察觉到了怀里人语气的期待感,他对自己的道德感还是高估了。

因为他没有半分犹豫就对人说,“没有父母,小景,我说过的。”

“他们不在了,死在了洪灾里。”

“是我,我一见到你,就想带走。”

祈景的情绪还没有起来,就被直接地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薄承彦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在走向失控,他无法忍受祈景走在他没有规划好的路线、遇见他没有调查过的人。

经营的人设如今成了束缚他的道德枷锁。

倒不如直接挣脱。

“当时我可以选择把你给那里的社会机构,但我还是带你走了。”

“甚至是用了手段,你知道,我收养不了你,需要去澳门落户口。”

薄承彦揽着人的腰,皮肤下的血流速度微微加快,身体仿佛崩成一根弦,他面无表情地问:

“觉得我恶劣么?”

祈景双手环着人的肩背,愣愣的,摇了摇头。

“你很好。”

空气中有种隐隐的挤压感。

仿佛喘不过气了。

“那以后呢?你拥有了民事能力,可以独立在社会上生存,会离开我么?”

祈景手指攥紧了薄承彦的衬衫,他睫毛扇动了几下,“我……还没有毕业……”

“会不会?”

从某种程度上,这并不符合道德要求的,人不可以索要一些未来的。

像是提前套上了枷锁一样。

不合适的。

但在亲密关系中,这种行为屡见不鲜。

可惜的是,多半伴侣都不会履行。

*

凌越的基金会很快收到了通知,会安排那对母女的后续事宜。

母亲的先天性心脏病会被公益治疗,女儿将会被送往特殊学校,那里会帮助残疾人掌握一门在社会上谋生的技艺。

这是在一天后实施出来的方案,同时祈景因为低烧还没完全消退,在Z省又停了一天。

一辆黑车低调地停在了厂房的门口,祈景推开门就下车了,转头和人道,“我一会就回来,很快的。”

少年已经微妙的感知到了什么。

他好像离得太远,对方会变得有些沉闷。

“我走啦。”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他想来还雨衣,然后顺道去见一下江修远,对方应该还在这里做志愿者。

还没有和他告别。

匆匆还完雨衣之后,他还来不及去问这里的工作人员,耳边传来一阵粗鲁的男声。

“江修远呢!他个没良心的!害死我爹妈的畜生!”

“人呢!我这次一定——”

有好几个保安直接扣住了那个青年,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把这个人往回拉。

祈景定定地看了好久,直到耳边响起工作人员的话,“不知道那谁……嘴里全是脏话,闹事的吧。”

“你还有事吗?”

少年摇了摇头,但他本来是走向车的方向的,但想了想,转头去了那个巷子。

原因无他。

那个人长得实在是和江修远太像了。

祈景来晚了,他跑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陈卓在擦手上的血,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你……”

“不是。”

陈卓顺着人的视线去看自己的手,顿时一阵无语,“我自己的血,这被江修远捅的,我真不是坏人。”

祈景只是愣愣的。

仿佛进入了问答模式。

“江修远怎么会捅你?”

“讨厌我而已。”

“你不躲?”

“……”

少年没忘记正事,还是问:

“那是他的弟弟吗?”

陈卓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打电话被撞到,揍人也被撞到,改明儿他就去找个寺庙除除晦气。

“是。”

“那为什么来这里闹事……”

“不知道,谁关心这个,薄承彦在哪?”

陈卓本能地想转移话题。

其实有点麻烦。

但祈景早就不是高中生了,他听到了那句话,于是也没有再问多余的,只是道:

“我听到了那个人说的话,江修远父母不在了么?”

祈景其实指尖都凉了。

他奶奶已经去世了,父母……

“是。”

“那是谁……”

陈卓仿佛是认栽了一样,往这里走了过来,把擦血的纸巾卷了卷,扔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不是我,不用这么看我。”

“他昨天发烧了,我没让他来这里做志愿者,你是不是找他的?”

陈卓肩膀微靠着墙,扯唇笑了下,“也是巧了。”

祈景只是眉眼很担忧。

“你不是昨天走的?真是的……”

事情被娓娓道来,原来江修远在老房子待着的那个雨夜,他的父母也在市区往回赶。

但好巧不巧,老天捉弄,车子滑倒山坡下了,直接抢救无效。

“是不是感动了?”

祈景回了下神,蹙了下眉,他从未遇见过这么复杂的事。

陈卓很不留情地道:“很不幸,在那对父母死之前几秒,江修远的手机里还源源不断地接收着谩骂的消息。”

“你猜猜是什么?”

祈景呼吸都放轻了。

他反应过来了。

江修远当时是真的没有求生意图了,他待在老家里,连走都不想走了。

可那个时候是雨势高峰期。

如果人真的死在老家。

周围的街坊邻居会怎么议论那对父母。

体面是乡村社会中最重要的。

是的,可以用儿子卖身的钱来改善生活,毕竟也不是养在身边的,是个同性恋,也不会传宗接代,正好自己有个小的。

至于因为这么点事就闹?不和你说,还不是怕影响你工作?

你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你闹这出是干什么?搞丧事?赶紧滚回来。

养你到这么大,你付出点怎么了?

……

“死了。”

“我是觉得挺好的。”

祈景垂着眼皮,仿佛陷入到了什么难以处理的问题上了。

“但江修远不能知道,我必须带他回京市。”

“如果他知道了,一个缺爱的人,会不会无限放大那一丁点可能,他会想,是不是父母还关心他,是不是害怕他出事来找他的。”

“然后陷入自己害的父母死的绝望情绪中,再走上绝路?”

陈卓面无表情地道:“他本来就有抑郁症,那不是遇见我之后得的,我查过,之前就有。”

“不过……”

“薄承彦知道,但他并不关心我们的事。”

“所以,也请你保守这个秘密。”

人生是充满戏剧性的。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他就是不行

最后还是特地开车返回了酒店, 祈景敲了1408的房门,看见了戴着口罩的江修远。

他还是穿着个黑色的T恤,像个邻家哥哥。

“你不是昨天提前走了吗?”青年声音闷闷的, 又捏紧了点口罩边缘, “你就别进来了,我感冒了,万一传染了就不好了。”

祈景只好说了说自己发低烧的事, 一时间莫名的,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你……”

“今天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有种镜像的感觉,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温良,也夹杂着很多的抱歉。

彼此都有隐瞒的事。

祈景还是决定不和江修远说他父母去世的事,或许课本上的是对的, 善意的谎言确实存在。

江修远本来就不应该待在这个闭塞又人言可畏的地方,他本来就属于大城市,那里包容度更高,他也更能做自己。

换个工作而已。

那个叫陈卓总不能连这个也做不到吧?

祈景垂了垂眼皮,说实话还是有点担忧。

但殊不知, 他的这个样子, 落在江修远眼里就是另外一副景象。

青年想的也是如此, 最好祈景还是不要和糟糕的原生家庭有接触, 薄总是个好人,他还是无忧无虑地生活比较好。

“你还会回京市吗?”

“回。”

“有什么打算?”

“我或许会用所有的积蓄开个店, 你的钱我还是还——”

“可以当我的投资吗?”

少年抢先一步道,很是认真。

江修远有时候也明白,薄家的资产是无法估量的,祈景是薄总养在身边的,钱肯定是不缺的。

长期在名利场上混, 他知道如果自己频繁地提钱会让那些上位者心生厌烦,谁会在意如同沙土一般的钱呢?

他们要的是情绪体验。

但江修远觉得祈景不一样,他是他的……朋友,不想让他提,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朋友没有必要一直提的,伤感情。”

祈景摇了摇头,面色单纯。

江修远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孤零零的他收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消息。

本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的。

静谧的走廊里,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

一个要提前走。

一个还要待一段时间。

但挥手的时候,心里都是想的相同的。

[江修远以后一定要幸福。]

[祈景值得一辈子幸福。]

……

薄承彦在楼下等祈景,神色微垂,有轻微的烦躁。

“这难道不是神来之笔,他们不会告诉彼此的,这很安全。”

陈卓很是正儿八经地分析,试图为自己的两次失误来开脱。

但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好分析的。

决定双向隐瞒的目的都是为了另一方好。

祈景和江修远,都是骨头里善良的人。

仅此而已。

薄承彦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垂眸看了下腕表,过去十二分钟了。

耳边还有无足轻重的话

陈卓说了半天,本来都把自己说服了,但冷不丁听到了身边人的评价。

“你以为事情败露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友谊会受影响么?”

“不会。”

薄承彦的眸子是黑沉的。

“受影响的是你我。”

陈卓愣了一下,刚皱了眉头,薄承彦就站直了身子,把车门拉开了。

青年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他的心肝下来了。

有种慌乱的情绪。

“不是,你的意思是——”

“我劝你提前做好准备。”

祈景走到了跟前,薄承彦接过人手里的东西,垂眸打量了下,三个耙耙柑。

唇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陈卓本来还挺烦闷的,但是发觉祈景站在一旁盯着他的时候,又如鲠在喉。

不是,干什么啊?

少年今年十八岁,陈卓二十七岁,也差了九岁。

说实话,跟看孩子没区别。

“如果你不放过他,那请你对他好一些。”

祈景逐步在环境中成长,发现了很多事情好像并不是能一下子解决的,高层人的来往更像是权力游戏。

薄承彦闻言只是轻微蹙了眉。

*

回到锦江别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车子的引擎声逐步熄火,司机轻巧地绕过去给主家开门。

薄承彦起身同人交代了几句别的,然后弯腰把车内的少年给抱了出来。

胳膊很细,软绵绵地挂在男人的肩背上。

掌心还有一块橘子皮。

祈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视角下只是去了趟Z省办好事,并不知道京市这里还保留着他还在的假象。

外界试图拍摄取证的计划落了空。

薄承彦的锦江别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住家阿姨,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Z省的所有人员都被半道截了,所谓的亲生父母此刻顶着多项罪名在牢里,至于那个主谋人,此刻已经潜逃回了澳门。

凌越集团的股票只升不落,甚至因为当家人直接去灾区出席,获得了舆论上的支持。

几乎没有多少人关注薄承彦身后的家宅乱斗。

局势全变了。

阿姨一早就熬了驱寒汤,因为念着祈景还小,甚至额外给做了姜汁可乐。

“昨天发烧了?”

少年迷迷糊糊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人正在被放在椅子上,胳膊还执着地勾着薄承彦的脖子。

祈景刚醒嗓音总是很黏糊,喊了句,“阿姨。”

回家了。

“我好想您。”

这话是真情实感的,在这个世界两年多了,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是阿姨在帮忙操持。

尽管这些都仰仗于薄承彦的提供。

但人和小动物没有什么区别,幼猫总是会贴近照顾自己的人的,偶尔会讨好下外出打猎的主人。

“饿不饿?这是甜的,喝一点吧?”

祈景坐在椅子上,本能的手就从薄承彦的脖子上滑了下来,甚至有点不自觉地推。

闷闷地揉眼睛,又认真地应答:“好。”

这就是普通的相处模式。

“好喝么?”

祈景刚抿了一口,仰头看了过去,薄承彦像是一堵墙。

少年右手甚至都摆不到桌面上去。

太挤了。

他又困。

把脸靠在人腰上了,迷迷糊糊地要睡。

喝了半杯姜汁可乐。

薄承彦抬手抚了下祈景的肩胛骨,眼眸微微暗沉。

“怎么这么困啊……”

阿姨见怪不怪的,只是觉得这孩子肯定累坏了,不过她也不确定这个时候布不布菜了,要不要先睡一觉?

于是她开口问了下。

“待会送上楼吧,我带他上去。”

祈景被一把又托着抱了起来,很自然而然地靠在人的肩背上,下巴尖埋着,脸颊泛着温润的光泽。

手托式的婴儿抱并不适合于坐着的状态,祈景被扣着腰坐在了男人一侧的腿上,脸颊是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的。

薄承彦很是不厌其烦地给祈景擦手指,怀里人的骨头很细,或许是骨架本来就不大的样子,完全还是个少年样子。

粥也是捏着下巴给灌进去的,像是养得娇纵极了,手抵住他的胸膛。

唇边有点湿漉漉的。

祈景一开始还发出点小声的呜咽声音,后面就不挣了,眼皮勉勉强强地掀开,自顾自地抓着薄承彦的手臂,因为那只手拿着勺子。

那个勺子会撬开他的牙齿。

[慢一点。]

[慢一点……]

[我还没有咽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微微的哼声,似乎是发现下不去,手腕又挣不脱。

祈景在车上吃了三个橘子,又喝了一碗粥,最后真的被弄得眼角都红了。

“不要了。”

“不要了。”

修长的手指推拒那个手臂。

薄承彦一言不发地把碗放下,抱着人去了浴室,他问了句,“要自己泡吗?”

浴缸里放满了水,将人的脸颊熏得很是红。

祈景摇了摇头。

“不。”

嗓音很粘腻。

愈发会说出自己的诉求。

打湿的手指拽着薄承彦的衬衫,眼睛自动地就想要闭上,水声哗啦啦的。

“你不能……帮我吗?”

脸颊又贴了过来。

少年抱着那个手臂去睡。

一路上几乎没有打断过他的睡眠,这就是导致的恶果。

薄承彦喉结微微滚了下,身上的衬衫被人弄得湿了一半。

或许是半推半就,或许是一昧纵容。

“小景,你不能总是考验我。”

水声哗啦啦的,像是一串风铃。

浴缸里的人很是不高兴,眼尾红红的,一把去推开薄承彦的手臂。

但刚想转身,才后知后觉腕骨被握着,挣不脱,只能很窝囊地对着墙壁。

[根本就勾引不了。]

[他就是不行。]

薄承彦眼眸骤然一暗,手里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仿佛有什么命为“理智”的高墙坍塌了。

很多时候,过分的克制并不能获得少年人的谅解,反而会引得叛逆心理的甚嚣尘上。

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他已经成年了,人会像成熟的硕果一样散发甜味,在树枝上摇摇欲坠。

祈景后颈被用力地拉了过来,几乎来不及反应,密不透风的吻就落了下来。

手指在水面上撑了下,溅起来点水花。

薄承彦揽着人的腰,以防他在浴缸里滑下去,少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尾的红犹如墨水一般洇了开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

“太、太重了……”

眼神湿漉漉地看了过来。

但也就缓了几秒。

纤细的腰肢再度被揽了过来,成年人的吻细细密密地压了过来。

有种隐秘的强制感。

挣脱不得。

硕果成熟了,当然要由他来摘。

…………

西装在某些层面有种约束的内涵,象征着专业、一丝不苟,也正因如此,在某些小众圈子里这甚至是一种情趣扮演。

所谓斯文败类。

少年身体逐步变得滑湿,手腕甚至都要被单独拿过来舔吻,发丝都被珍视地捋了过去。

祈景有种战栗般的感觉,他自以为理论经验十分丰富,更何况还有过一次小考,手不自觉地就伸了过去,但肩膀被扳了个面,落空了。

“唔嗯……”

浴室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淋浴的温水像是狂风暴雨,喘息声像是替代的电闪雷鸣,视线模糊又晃动,祈景身处其中,却只有一个手臂。

那是他的船。

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不会怀孕的

临走的那一天。

祈景本来都要挥手再见了, 但还是绕道回来了,很是迷茫地询问:

“我还是想问问那件事。”

青年歪了下头,戴着口罩的眼眸有些困惑, “哪件啊?”

“上床。”

“……”

江修远手指麻麻的, 无名指那里还有个牙印,他一瞬间脸都红了。

但偏偏对面的人是祈景。

“你想要?”

算是试探地询问。

少年眼皮微垂,面容单纯地看过来, 理解了下意思,点头。

他想要试试。

“那你进展到哪一步了?”

江修远似乎是觉得在门口谈也不是很好, 抬手将人拉了过来,给祈景找了个口罩,然后又弯腰拿过来酒精喷雾。

呲呲的。

少年端端正正地坐着, 好似原来在会所认真求教的样子,抬眸去看江修远,“他亲我,会亲我。”

“会帮我——”

那个Z开头的音节刚说出来,青年整个人都红温了, 没忍住抬手打断: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

中国人是保守的, 即使在互联网上浏览一些不明网站的常客, 到了现实生活中听到一些特定词汇也会面红耳赤。

折中的开放。

折中的保守。

沉默寡言的中国人,生了浩浩荡荡的十四亿人口。

江修远坐在沙发边, 还是客观冷静道:“你现在确实不大,薄总其实是为你好。”

“……”

青年自己都绷不住,他怎么也成这样了?

“欸……你想怎么样呢?”

少年只是垂着下巴,情绪内收,但很有自己的想法。

“想试试。”

实践出真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想想, 那你这样……”

*

凌晨四五点左右。

主卧的台灯是昏黄的,床铺却是深色的,白皙的小腿在毯子外面露着一截。

薄承彦垂眸握着,轻轻的揉。

祈景脸颊还有泪痕,他睡得瑟缩,整个人陷在床边。

脚踝抽动了下。

薄承彦抬眉看了过去,掌心的力度没有丝毫减退,床上的人在睡梦中。

没醒。

仿佛是一阵疾风骤雨,毁坏了原来构筑好的心理城墙,只余下一片狼藉。

祈景在梦里摇摇晃晃的,呼吸憋闷,掉到海里去了额,他以为他会窒息。

但没有,水流仿佛席卷了全身,缠绕着。

怎么也动不了。

一直微哼出了声。

少年这才醒了过来,下巴靠在对方的肩头,他刚想有动作,薄承彦就道,“不要动。”

腰胯附近有冰冰凉凉的感觉,是消肿的药膏。

祈景眼皮都是潮的,他蹙眉很是难受,想要把腿分开,好疼。

皮肤感觉要被磨破了。

没等太久,他被揽着腰轻飘飘换了个姿势,小腿垂着,脚踝都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祈景唇瓣都是肿的,他嗓音干哑,看着自己的膝盖被按开。

仿佛什么记忆又回拢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去夹。

薄承彦略微顿了下,温和道,“打开。”

怀里人仿佛很瑟缩一样,抬眸看了过来,呼吸清清浅浅地喷在他的喉结处。

温热,潮湿。

“不能摸了。”

祈景是个雏鸟,尚不知道弄出来太多次是不健康的,他又没有自我把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