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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腿肚子颤颤。

“上药。”

祈景愣了下,反应了过来,耳根子红红的,手臂还挂在人的肩头。

很乖顺地就打开了膝盖。

根本不需要勾引。

他一举一动都仿佛在薄承彦的精神高压线上舞动。

“我看片里不是这样的。”

怀里的少年无知无觉地仰头去问,语气有些落寞。

“为什么不一样呢?”

祈景看人没有反应,懵懂地伸着脖颈,吻落到了对方的下巴上。

像是某种小动物亲近的表示。

“再等等。”

祈景又听到了这句话,他有些不高兴,抬手就去推对方的肩膀,但手被一把扣住了。

“怎么脾气这么大?”

薄承彦蹙眉盯着怀里的人,乌黑的软发垂着,少年只是要抽自己的手指。

他的力气小得可怜。

最后眼睛水润地仰头看了过来。

祈景:“才没有!”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薄承彦愣了下,但也就这么一出神,少年真的推开了。

他跌跌撞撞地就要下地。

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祈景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直到被铁似的臂膀又揽了回来。

腿根被抵开了。

仿佛是印证什么事实一样。

……

祈景又被带去洗了个澡,薄承彦抱着人给他换睡衣,单手揽着的时候拧了下眉。

手机页面是林瑟的联系方式。

他或许应该咨询一样这个年纪的小孩为什么会安全感缺失。

但临拨打的时候,又放弃。

只是打开了个搜索页面。

祈景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口腔被捏开,牙齿被里里外外的清洁。

他吐掉手指,推那个手臂。

薄承彦的眼眸很深,抱着他在洗漱间,只是面无表情地问,“谁教你推我的?”

小鹿般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畏惧的情绪。

他被惯坏了。

“我要自己刷牙。”

嗓音闷闷的,一点也不害怕。

仿佛是料到了对方会妥协。

祈景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有抹面霜的习惯,那是金丝雀的必备修养,工作手册上说的。

要保持非常美丽的状态。

少年洗完脸之后,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红的,脖子也是星星点点的。

乱七八糟的。

不……不好看。

他刚想转头,脖子就被禁锢住了,薄承彦身量确实很高,几乎能把他围在洗手台中间。

喉结是一块软骨。

粗糙的手指上下轻轻滑动,人会控制不住地吞咽。

祈景攥住了对方的衬衫,唇瓣都微张着。

手顺着脖颈的皮肤往上滑,伸进了口腔里,像是杠杆一样撬开了牙齿。

薄承彦眼眸微垂,“乖。”

“让我看看。”

祈景被抱到了洗手台面上,自己张开了嘴巴,整齐干净的牙齿。

软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腔里。

“我有蛀牙吗?”

少年合上嘴巴,认认真真地问,他单纯又平和。

“没有。”

祈景抬手就环了过去,路也不要走了,察觉不到危险,始终是很粘人的。

薄承彦刚才那点阴郁的情绪消散了,抬手将人抱了下来,耳边有人清脆的声音。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

*

祈景确实有些安全感匮乏,尤其是经过Z省这一场旅途,他直面地感受到了“送人”这一朴素环节。

领口的女士香水。

被推着背往前走的少女。

会有人源源不断地来攀附权贵。

无论自愿还是强制。

薄承彦的身边不缺乏漂亮的人,无论男女,无论年纪大小,他会不会动心?

祈景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或许真的是走了运气,过上了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好运会一直在吗?

会持续多久呢?

少年坐在书桌上,有些走神地看着电脑的网课,只是想着还好。

他有做任务,港城那位在帮他打理资产,那是他扮演小鸟得来的……

祈景抿了下唇,很认真地开导自己。

那是他应得的。

至于薄家。

祈景只是迷惘,他喜欢他,可是为什么永远都不能到最后一步呢?

他是男孩子。

不会怀孕的,没有后顾之忧的。

他不想到了后面,薄承彦不喜欢他的时候,自己还没有上过床。

祈景垂着下巴,很是郁闷地蜷手指。

好像显得很亏。

就在这时,桌面上冒出来一个背着小包袱的蓝色不明物体,似乎很是疲惫。

祈景好久没有见到它了,“996?”

【好了好了,等到主角攻过完那个情节之后,就可以解放了!】

少年抬手给996解开小包袱,发现里面是几颗旺仔牛奶糖果,愣了下。

但还是给它剥了。

“你现在能吃吗?”

【我给你带的。】

祈景愣了下,水润的眼睛倒映出一个蓝色果冻。

【吃吧吃吧。】

怎么一个系统也要把他当小孩子?

少年有时候也很困惑,他已经成年了,已经有民事能力了。

仿佛仍旧被保护着一样。

奶糖初尝是硬的,一点点化开有甜香的味道。

祈景用手撑着下巴,用指腹戳了下996,“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啊?】

“没有你我遇不上他。”

幸运的开端。

是这个不太靠谱的系统。

不过当时实在是头好痛,祈景蹙眉回想了下,那大概是在连结,后面他就能看到996了。

“你说的情节是什么意思?解放了又是什么意思?”

996只好把它这段时间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大到去薄家老宅看太太们扯头发,小到去路上的发糕店闻味道。

还没忘记去看在沪市发展成新贵的阮珩。

总之就是世界本质上是要走向稳定的,主角就是其中波动的数值,要经历起伏,然后走向平稳。

“我要做什么呢?”

【很简单,只需要让他继续保持稳定,过了澳门老宅的剧情点,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祈景有种怔怔然的感觉,好似结束是个很仓促的词,他抬手托着996。

突然想起来港城的那位。

“你们完成任务之后,他是怎么自处的?”

如果长久地和系统在一起,会和现实产生脱节,进而形成一种解离感。

祈景有很多困扰。

【他说:结束,是新的开始。】

*

事情并没有祈景想的那么顺利。

天气逐步回温,雨水逐步褪去,城市变为往日的模样。

早上四点钟的时候。

薄承彦弯腰同人说话,“我要出差去趟澳门,三天后回来,学校那边的军训不用去了,我给你请了病假。”

“就在家休息,嗯?”

床上的少年一下子清醒了,朦朦胧胧地伸手,男人一把将人捞了过来。

拥抱没多久。

“我要和你一起去。”

委屈巴巴的。

“不行。”

这是头一次拒绝。

少年怔怔地望着他。

薄承彦拧眉放心不下,但还是恨心走了,澳门人多眼杂,他不能再露出来软肋。

再者,他需要维持一个正面形象。

一切似乎都游刃有余。

直到临登机的时候,手环的定位直接消失了,没有任何反应。

锦江别苑传来消息。

——先生,我去送饭没在房间看到小景,他是跟您一起走了么?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客串) 你的监听似乎是一……

六个小时前——

祈景怔怔地坐在床上, 睡衣扣子都开了两颗,他听到窗外的引擎声后匆匆下了床。

趴在窗户往下看。

真的走了。

他不带他。

祈景觉得薄承彦是个巧言令色的人,在Z省分明还同他说只是想自己而已, 现在为什么不带了?

难道当时那句话是骗自己的。

996晃晃悠悠地飘过来。

【真走了啊?】

少年很是沮丧, 抿唇转过头来道,“怎么办?他不带我去,怎么过澳门的情节?”

人都被安放在真空地了。

去都去不了。

祈景想不出来办法, 门口有敲门声,阿姨在问早饭要不要吃。

少年闷闷地应了声, “想睡觉……”

他重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卷了下被子,额发微微散开, 看着天花板上的雕纹。

有没有一种可能,薄承彦自己就可以经历那个重大变故。

996说是关于家庭方面的,是促进他人设鲜明的一个重要节点。

可是。

祈景侧躺了下,腰微微弓了起来,透彻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他不让他知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你数据条缺一小块?】

996在上方盘旋着, 扫描了一下, 似乎在检查少年。

祈景只是有些郁闷, 他已经懂得很多了, 手指蜷缩了下。

他虽然说不是金丝雀。

可是……

不还是他养着自己吗?

薄承彦,多大了?

祈景翻过来手机, 查了下,一边抿唇,一边不高兴。

——二十九岁。

他比自己大……十一岁。

脚弓微微绷直了。

祈景大抵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太多事了,毕竟他看起来像个发育不完全的……

小鸟?

少年又翻了个身,仰躺着, 张开嘴巴呼吸,手腕上的手环滴答了下。

那是晨间脉搏自动测量的提示。

不知道为什么。

祈景蹙眉就想去摘了,但是刚解开一个锁扣,想起来什么,瓮声瓮气地道,“这个能屏蔽吗?”

996飘了过来。

【啊,这什么?】

少年盘起腿来解释,“他说这个可以在我身体异常的时候发送坐标和监听,还有摄像。”

996落在人的掌心,豆豆眼看了过来。

一秒,两秒。

“啊?”

祈景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了,磕磕巴巴地道,“那我心跳很快的时候……”

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慌张极了,但又不知道这东西开了没有,眼神都变得没了方向。

【小景,我还是要提醒你,根据我的检测结果来看,你的监听似乎是一直打开的。】

【录像功能……似乎是单方面开关。】

【你确定这个型号,和上次在溶洞的一样吗?】

蓝色史莱姆飘来飘去,落在了少年的肩头,祈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腕骨。

人是一点点成长的。

他面色微微泛白,仿佛终于知道了人权二字的意义,慌张去看996,“那我在房间和你说的话——”

【不要紧。】

【我可以抹消。】

996尽管实体看着很幼稚,但毕竟掌握着高维的能力,没过一会就完成了。

甚至不到两秒钟。

【但有可能会被他发现,如果他存在定期查看你的动态的话。】

说完这句话,仿佛是停顿了一会。

【噢,的确存在。】

祈景只是处在极大的震惊当中,指腹被自己掐出来点粉。

“为什么……”

996只是清楚地告诉了所查询的信息。

【根据历次查询间隔来看,保持着一天一次的规律,我将你手环的信息流推迟了六个小时。】

【他可能会发现……】

主角攻当然不是什么好角色。

薄承彦这个人的生理疾病,996查了好久才搞明白那个“阈值过高”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是变态吗?

不能说人话?

但碍于祈景喜欢他,蓝色史莱姆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圆滚滚地坐在少年肩头。

“为什么会听一个人说话,这不会很……无聊吗?”

祈景侧眸询问,很是慌张,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常人来讲,应该会无聊。】

祈景脊骨有些微微发麻,他听出来潜台词了,抬手把手环给摘掉了。

扔到了床尾处。

他抱着膝盖坐着,面色很是惶恐,仿佛又像是困惑,“可他说是为了我的安全。”

996说实话并不是个教育专家,歪了歪头,【或许我应该带你去港城?】

少年愣了下,“我可以出去?”

【当然。】

*

陈卓将江修远带回了京市,按照约法三章一样保持合适的距离,甚至还亲手为那个花店选址。

就在公司附近。

如此一来,江修远刚开店就有了稳定的客单,尽管他有些无措,但觉得这样也还好。

反正合同还有一年半,为什么不利用他?

Z省的事恍如隔世,他走的时候只是在奶奶坟前磕了头,也没有去市里。

不是他的,他不要。

江修远临走的时候还去看了医生,或许是捅了几刀的缘故,他情绪稳定多了。

陈卓下午过来的时候,他权当看不到,直到一通电话打过来。

青年把围裙摘了下来,刚一听到声音还愣了下,低头看了下手机屏幕。

“薄总——”

还尚未说一句话,电话被抢走了。

“你找他干什么?”

“什么?”

江修远站在旁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应该和祈景有关。

不然不会直接来找他。

青年面色很是担忧,站在旁边看陈卓打电话。

“我刚带他回来,没见过。”

“那我不知道。”

“我可以帮你……”

陈卓眉眼一抬,果然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放到台面上,整个人都乐了起来。

“说什么了?”

气氛很是安静,一秒,两秒。

“他宝贝儿跑了啊哈哈哈……”

江修远愣住了。

*

薄承彦甚至没有多停留,直接返程了,总助在旁边冷汗直冒。

一个劲地汇报。

“京大的老师发消息了,说没有去学校。”

“别墅区的监控还要在等一会,已经在催了,大概三十分钟后。”

……

锦江别苑很快就到了。

薄承彦进门之后脚步都没有停,直接上楼去了,阿姨在旁边很是担忧地道:“找过了,柜子都找了,这孩子去哪了?”

“劳烦您去招待林助。”

薄承彦的嗓音是沉的,保持着理智与平和,等到房间里一个人都不剩的时候。

他抬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到了那个被摘掉的手环。

与此同时——

【欸,其实澳门那个情节,也很好说,主角的父亲要死了。】

996坐在祈景肩头,少年此刻在一个窗明几净的跃层房子里,茶几上的东西很简单。

几本书,和一个透明茶壶。

不远处的那个人身量很高,有种冷清的气质,在厨房那里走了一圈。

又空手过来了。

顾青时蹙了蹙眉,很抱歉地道,“家里没有茶了,薄荷水你爱喝吗?”

沙发上的孩子看着太小了,甚至穿着睡衣,额发毛茸茸的,眼睛水润极了。

盯着他看。

有点像小时候的……

【肯定是他拿走了!就是他!】

【家里都是薄荷叶了!】

996像个超雄系统一样呱呱叫,结果被顾青时一把捏住,扔进了空杯子里。

“安静。”

豆豆眼在玻璃杯里挤来挤去的,很是憋屈。

祈景很拘谨地握了握手指,摇了摇头,“都可以的,我不渴的。”

没有太经历过外面的世故。

很直白的话,听着有些可爱。

顾青时想了想,先道了个歉,“996它并不是纯粹的机械化系统,它是抽出来的数据条,有类人情绪,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

“它误打误撞把你拉进来了。”

“还好吗?”

祈景只顾着看人的脸,等到人说完了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我很好很好。”

“我……我上辈子条件很差的,不是996,我过不上这种好日子。”

顾青时面容很温和,“很好就可以。”

“你的资产我有在给你打理,现在要用吗?还是等你上完学?我听说你在京大读书。”

少年摇头,着急解释,“不是,我不是来要钱的,我……”

【小景要问感情问题。】

996把脑袋探出了杯子外,懵懵懂懂的。

顾青时愣了下,仿佛是有些轻微的不自在,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经验。

霍尘……

是他的养子。

祈景抿了下唇,磕磕巴巴地道,“也没、没有那么急。”

仿佛是想要岔开话题。

“为什么家里都是薄荷啊?”

顾青时还尚未来得及解释,996就呱呱大叫:【当然是因为某人连花都要嫉妒,全给挖了种他专属的薄荷叶。】

空气一阵沉默。

“是。”

祈景怔怔然地看过去,对面的人侧头看了下桌上的小花盆,目光很是温和。

“我欠他的。”

顾青时想了想,侧眸看了过去,“我知道你的一些事,996它一开始犯了错,总是往我这边跑。”

“但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

氛围始终很融洽。

“我的任务时间比你要长得多,我养了个孩子,从他八九岁……一直到快要成年。对了,996给你选择了对不对?”

祈景想了想,“是可以返回原世界的那个吗?”

“对。”

“我走了。”

少年眼睛微微睁大,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脆的人,那可是……很多年。

“那……”

“是,他到处找我,但怎么都找不到。”

顾青时很平静地说道,“觉得我不要他了。”

语气很是轻。

青年眉眼其实很疏离,微微倚靠在沙发上,似乎有些走神。

又像是回忆。

“后面世界就崩塌了,996让我回去,我再次见到他,他在割腕。”

“他……”

顾青时其实不知道怎么去说,只是抬眸去看祈景,“我的人生唯一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只有我的养子。”

“我没有办法拒绝他。”

过于浓烈的感情,很难用几句话来匆匆概括,没有谁是有经验的。

“你遇到什么困惑了?”

祈景没有想到对方的另一半就是他的养子,一时半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有……割腕?

他从未见过这种事。

薄承彦甚至不允许他熬夜写作业。

生命只有一次。

直到门开了,人还没到,声音就传过来。

“顾青时,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给我发短信干什么!我不喜欢短信——”

脚步一停。

霍尘面色很冷,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转头就是质问:

“你私生子?”

*

大约五分钟后。

祈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996在偷偷趴书房的门缝,不过只听到啪的一声。

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挨打了。】

少年脸色顿时变了,几乎一下子站了起来,直到书房门开了。

青年好端端地出来了,袖口微微卷了下,就是唇瓣有些红。

别的没什么。

“您没事吧?”

顾青时抬眸看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他没见过你,误会了。”

996震惊解释:【我说的是霍尘挨巴掌。】

又是一阵沉默。

顾青时有种想把996丢出去的冲动,非要他这么尴尬吗?

“这样啊……”

少年有些混乱,他接触到的知识不足以应对现在的场景,以至于磕磕巴巴地说了句,“那您手疼吗?”

顾青时一时间很是不自在,他拧眉看了下996,意思很简单。

——你教了他什么?

【不是我!还不是他那个攻略对象,恨不得刷牙都代劳,孩子现在单纯得跟张白纸一样,见到打人就觉得是家暴。】

996在港城很是活跃,一副要上位的样子,不过还没忘记看一眼祈景。

【被扇巴掌是主角的一大特殊癖好。】

【他很爽——】

身体一下子被拽了起来。

手动闭麦。

书房门开了。

霍尘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坐在了沙发旁边,抬眸扫了一眼祈景。

“你多大?”

少年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十八。”

顾青时拧眉看了过去,刚想阻拦,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道:“问我。”

“他是被我逼的,你问他没有用。”

此刻天已经黑了,落地窗外的夜景很是迷人,有种繁华的奢侈。

少年磕磕巴巴地开口:

“他、他比我大很多,我是被他捡回来的……”

“年龄不是问题,未成年除外。”

霍尘面不红心不跳的,他丝毫不提自己未成年的时候动心的事。

祈景的话一下子被打断了。

有些懵。

只好去说另外一个。

“我觉得他不会喜欢我太久……”

霍尘:“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很小,他看起来很没兴趣的样子,他总是拒绝我。”

祈景单纯地说了出来,手指在沙发上抓了下,见对方没回话。

有些惶恐地去看顾青时和996。

“还有别的理由么?”

霍尘面色挺复杂的,这是从哪里来的一小孩儿,幸好不是什么私生子。

祈景喉咙有点微微堵,身体都有些紧绷,但他还是说了。

“我见到有人会送人给他,我在他的衣服上闻到过其他的香水味。”

“平等的爱情,应该是物质平等吧,然后才有可能是精神上的平等。”

少年很是安静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道:“我和他差很多。”

霍尘完全不能理解这么多哲学的念头,但他勉强看出来了这小孩年纪尚轻,胡思乱想的年纪。

“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差的多么?他不是养你了?养了就要负责任。”

996:【……】

“不就是安全感么?他把财富分给你不就行了,一半不够就所有,很难么?”

顾青时蹙眉:“霍尘!”

祈景愣了下,他想起来了那些股份和遗产分配的文件,呐呐地道:“他……好像给我了。”

“那你有什么问题?”

仿佛终于说到了点上,祈景一下子想起来了,他蹙眉道:“他监听我。”

“这怎么了?”

霍尘不以为然:“我也爱这么干。”

男人抬眸看向身旁的青年,是不加遮掩的占有欲,“一楼到处都是监控,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快赶回来。”

祈景愣住了,水润的眼睛望了过去。

顾青时只是平静道:“好好说。”

霍尘看了下腕表的时间,拧眉道:“这很好解释,没有安全感,就会这么做。”

“他看起来不像不喜欢你。”

祈景一副宕机的样子,全部都是……监控吗?

“另外,你是自己出门的么?”

“礼貌问一下,你失联多久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戒尺

感情这种事很难说清楚, 每个人所能承受的值是不同的,可能于外界看来很违背人权的行为。

对于他们而言,则是一种彼此融洽的生活方式。

祈景磕磕巴巴地道:“失联?”

“可他、他出差了……”

似乎是表达出了一种意思, 他应该不会回家的, 但是自己说完了前半句。

愣住了。

“我没带手机。”

祈景有些无措地道,似乎也慌张了起来,他把手环摘掉了。

信息流是推迟了几个小时的。

按道理他有缓冲时间的。

【坏了, 小景。】

【现在晚上八点了。】

超时了。

996进行远程传送是会压缩时间的,导致祈景失去了一定的外界感知, 他不知道过去这么久了。

“你返程仍然需要一些时间。”

“要打电话么?”

仿佛是某种隐秘的共通性,男人只是微妙地捻了下指腹,提醒道:

“我并不建议你直接回去。”

“你需要找一个借口。”

祈景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办, 只是木木地点头,但身旁的男人只是起身走了。

“和昨天一样么?”

这道声音很是温和,几乎满是讨好。

祈景不由自主地抬眼看了过去,发现两个人一个冷淡一个眼神专注,性格好似南辕北辙。

“嗯。”

顾青时想了想, 又仿佛想起来什么, 抬手按住对方的小臂, 温声道:“多做一份……这孩子……”

有细细碎碎的嘱咐。

祈景看得入神, 以至于在那个男人离开之后,才堪堪反应过来, “不用的,不用的。”

“我不吃饭。”

少年甚至一下子站了起来,面颊沁出来些粉,不好意思了。

“我不会做饭……我也怕乱喂你,他会做饭。”

青年很温和地抬步走了过来, 顺带解释了下。

“不要太拘谨。”

祈景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这个时候996飞上了肩头,促使他又坐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我曾经看了很多教育孩子的书籍,996觉得我可以给你一些指引。”

“但有些时候,理论与实际是存在很大差别的。”

顾青时想了想,“我查过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很有权势。”

青年交叠着双腿,很温文尔雅地道:“从霍尘问你的情况来看,他看起来没有不喜欢你。”

“但你接受不了监听么?”

祈景有些被问住了,最后只是道:“我……我只知道,这是不对的。”

正确的三观下,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顾青时微垂着眼眸,神色倒是有几分意外,面前的少年……其实被养得很好。

他可以坦坦荡荡地说自己的困惑。

也完全愿意接受996的提议。

甚至可以孤身一人来这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那个人似乎很有修养。

“是,这是违法的。”

顾青时看了下腕表的时间,很平和地问,“所以你讨厌他?”

祈景一下子怔住了,摇了摇头。

“不到那个程度。”

996坐在茶几上,豆豆眼一眨一眨,好奇地听着。

一秒,两秒……

少年愣了一会,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他几乎直白地问,“所以是喜欢产生了包容吗?”

这里全部都是监控。

违背人权。

但即使如此。

对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或许是因为这是给予伴侣一种安全感的方式。

但是……反过来。

也是他从伴侣那里获得安全感的方式。

祈景好像恍然大悟一样,下巴尖尖的,黑色的瞳仁中有点涉世不深的感觉。

嗓音也闷闷的。

“我不讨厌他,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对。”

“我还是喜欢他。”

仿佛一点点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人是主体性的,一昧地考虑对方是否喜欢自己,其实是一种自我丧失的过程。

爱情本质还是博弈,一方气势高昂,另一方就萎靡不振。

反之亦然。

*

锦江别苑的气压很低,房间里也很昏暗。

薄承彦垂眸看着屏幕上的道路监控,没有,没有捕捉到任何人影。

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想起来当初少年同他说的过往,那个“东西”,那些与现实完全不符的经历。

分明早上还那么粘人。

算是惩罚么?

闹脾气。

薄承彦眸色很暗沉,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光,起身去了客厅,把腕表卸了。

人应当有所控制。

阿姨在旁边很是忧心忡忡,抬手接过来了外套和腕表,没忍住道:

“先生……晚饭还准备吗?”

眼下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揪心,小景怎么就突然失踪了,早上还好好的。

尤其是主家直接返程了。

事情不小。

阿姨也心高高悬着。

直到——

“照旧。”

男人垂眸活动了下手腕,眉眼平和,但眸色有种压抑的风暴。

“那先生您……”

“两人份的。”

阿姨一下子愣住了,可是小景还没有回来,这……

“和昨天一样就可以。”

“辛苦。”

薄承彦单手解了领口的扣子,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好的好的。”

气压从未这么低过。

祈景在锦江别苑待了很久,主家每次回来永远都是温文尔雅的,是真的有种“家”的感觉。

阿姨以前还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变化,直到这次。

人失踪了。

家里好似结了冰。

与此同时——

少年穿着睡衣,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有些愁容满面。

果然灯火通明的。

祈景没有敢打电话,因为电话本身也可以查到坐标,他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现在十点整了。

996飘在半空中,也是很忧愁地道:【小景,我已经加速返程了,但感觉没有什么作用欸。】

因为已经迟了。

无所谓迟多少。

【不如我们出去溜达一下,等到半夜再回来?】

祈景很郁闷地道:“可是现在已经十点了。”

他以为对方已经休息了,这样他就可以偷偷溜回房间。

但现实情况摆在眼前。

没有休息。

少年蹲在墙角,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饿了。”

嗓音蔫蔫的。

其实还有些困。

传送中间压缩了时间,但身体状态没有发生大的改变,没有进食是事实。

996沉默了半响,然后慢吞吞地飘到了楼上,观察了一下情况,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计划进行时。

祈景迎着夜风爬回自己卧室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他的书桌抽屉里有零食。

【小心噢。】

修长的小腿伸了过去,垫了下脚,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地板上。

“呼……”

祈景松了口气,刚想把另外一只脚放下来,但就在这时,脊背碰到了椅子。

发出了嘎吱的动静。

一瞬间汗毛倒竖。

少年像个猫一样钻进了书桌底下,手肘一不小心还磕碰了下,痛得他咬了下唇瓣。

按道理本来就是自己家,没有什么不敢进的,但他实在有些心虚。

996路上给他传输了信息,薄承彦好像真的在找他,少年有种隐隐闯祸的感觉。

类似于上次溶洞探险的时候……

祈景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掌心麻麻的,但眼睛还是透亮的。

他察觉到没有人进来后就慢慢出来了,抬手去自己的抽屉里拿零食。

啪嗒——

灯灭了。

一片漆黑。

996本来还在卖力替人咬包装袋,但一仰头,整个统愣住了。

少年直接被揽在了怀里,身形几乎完全被覆住了,手腕被扣得相当紧,像是抓某种小动物一样。

薄承彦眸色暗沉无光,感受着肌肤的相贴,越过人去看桌面上的空白处。

视线是居高临下的。

仿佛有种审视感。

996浑身都发麻了,因为对方下一句就是:

“是你。”

有种微妙的主客体转换的感觉,观测者发现自己也在被观测。

世界核心主场还是人类,即使高维如何干涉,没有人,也就形不成世界。

996实体很小,恍惚间感觉面前一阵空白,天旋地转之间,它被拍出了窗外。

祈景还尚来不及解释,下巴就被掐了过去,夜色朦胧,他口腔硬生生被捏开了。

薄承彦的眉骨很优越,天然地形成了一道阴影,使人看不清神色。

“唔……”

少年腿根被往上一托,直接坐到了书桌上,曾经认真复习备考的地方。

膝盖被按开。

祈景大口大口地喘气,“薄承……”

犹如宝物失而复得

湿冷的唇贴了过来,像是品尝,又像是确保什么。

唇齿交缠,欲望一点点泄了出来。

青筋凸起的手背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失控变成既定事实。

祈景的腰腹单薄,被放开呼吸的时候都带着抽|动,眼睛湿漉漉的。

勉强缓过来,又被捏着下巴细细地吻了过来。

少年头一次感觉到了紧密的逼仄,他推拒不了,呼吸完全被掠夺走,想要解释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了半天还绕不出“薄承彦”三个字,甚至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后知后觉。

反应过来这是在教训他。

唇瓣被磨破的时候,少年开始哭,鼻尖红红的,眼泪在脸颊上形成一道浅浅的水痕。

但无济于事。

少年睡衣单薄,泪痕被尽数吻去,几乎还要再来。

祈景慌不择路地仰头去亲薄承彦的下巴,磕磕巴巴地道:“等、等下。”

拿出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唇瓣一张一合,睫毛是潮湿的,瞳仁很是水润透亮。

“我……我说完了。”

祈景鼻尖红红,很是认真地道,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薄承彦冷漠地看着人:“小景。”

“你当我是傻子么?”

呼吸骤然乱了。

祈景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因为几乎没有停顿,潮湿的吻落了下来。

“唔……哈……”

手一开始是撑着对方的肩背的,生理性泪花硬生生是被亲出来的。

直到地方换了,人被护着脖颈抵在墙上吻,腿根有对方的手臂撑着。

他为什么不问?

“嗯……”

刺痛感是轻微的,祈景觉得还可以接受,直到他看到了台面上的东西。

——戒尺。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让做吗?

呜咽是控制不住的。

仿佛是从细的嗓子眼里冒出来的, 犹如刚烧开的一壶水,顶着往上掀盖子。

祈景怕得往人怀里缩,小腿被薄承彦扣着, 抽不动, 男人只是微垂着眼眸。

单手揽着那截腰。

欲望很多时候是混杂的,并不一定只有情欲。

但亲吻的确是最低级的惩|戒。

“你要打我……”

少年眼泪溢满了出来,指头攥着人的袖口, 抽噎的胸膛一起一伏的。

薄承彦面无表情地看着人,“谁说的?”

灯是昏暗的。

浴室里也有朦胧的雾气。

仿佛是被引导着, 祈景磕磕巴巴地伸手去指那个东西。

那是戒尺。

“噢。”

下巴被掐着过来吻,体温升高的时候,隐约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腿根贴了过来。

祈景尚未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身子像是挂在对方身上一样。

有种亲密的依恋感。

养大的,是不一样的。

仿佛永远分不清好坏,张张手就朝你抱过来了。

冰凉的东西顺着腿根往上移,一直碰到最温软的地方, 祈景整个人都惶恐了起来。

他像个小鱼在案板上扑腾。

打手心就很痛很痛的。

“呜呜……”

祈景甚至张开了嘴巴, 去咬住了薄承彦的肩膀, 衬衫的布料沾上了口|涎, 显得色|情又暧昧。

很闷的一声抽打。

怀里人几乎听到动静就哭了,不管不顾地咬人, 小腿一个劲地挣脱。

“娇气。”

薄承彦抬手将人放到了洗手台上,看到人委屈地咬住下唇的样子,轻微愣了下。

祈景脑子晕晕乎乎的,随意一瞥好像看到了对方的手背。

有一道红痕。

还来不及反应,后颈就被按了过来。

吞咽都来不及吞咽。

祈景从来没有被吻得这么久过, 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舌尖都被叼出来了。

“让做吗?”

温文尔雅的嗓音响了起来。

祈景双腿被带着去圈对方的腰,他无知无觉的,以为对方不生气了。

睫毛湿哒哒的。

对上的一双黑沉的眼眸。

少年懵懂无知,甚至仰头看了过去。

[还有这种好事?]

禁果在没有吃到之前,总是充满着各种旖旎的想象。

像是蜜糖吸引蚂蚁。

不用特别的手段,自然而然就进了圈套。

*

十点一刻。

阿姨做好了饭菜,有些忧心忡忡的。

直到楼梯那处有平稳的脚步声传来。

“先生。”

薄承彦垂眸看了下桌上的东西,漫不经心地理了下袖口,平淡地道,“您休息吧,明日再收拾。”

“没事没事,我待会弄好就行了,不妨事的……”

但话音落下就安静了。

气氛宛若结了冰。

“那我就先休息了,先生您也早些睡。”

“辛苦。”

阿姨最后还是走了,仍然觉得有轻微的压迫感,心里只是很忧愁。

这孩子在哪啊?

二楼。

主卧的床是暗调的,白皙的手臂在里面卷着,还在断断续续地喘气。

一直等到房间门打开了。

少年脚弓一下子绷直了,整个人都闭住了气。

声音越来越近。

直到被子被掀开,光滑的手臂被一把拉了起来,祈景抽噎的气还没有顺上来,口腔就被弄开了。

一勺粥被喂了进来,温热的,不烫不冷。

“唔……”

单这样还不够,毯子被扯了过来。

祈景下面被微微垫着,抽|打是被对方手背挡住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些软肉被碰到了。

起了红痕。

“出去一天,饭都不吃?”

嗓音是微哑的。

但动作是强制的,少年有些吞咽不及时,推了下男人的手臂。

唇瓣被细细地擦拭干净。

薄承彦像是很有耐心,抱着人去了浴室,毯子被铺在洗手台上,祈景的小腿垂着,上面有些明显的握印。

口腔被细致地探着。

干净的薄荷味。

“唔……”

很难不有反应,舌根被压住的时候,他掌心都在发麻。

有种溢满的感觉。

祈景磕磕巴巴地道,“睡、睡觉吧……用手指就可以了。”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很奇怪的满涨感。

是胃痛的面色泛白才勉强停了。

薄承彦慢条斯理地把清洁指套摘了,轮廓在顶灯的情况下显得尤为清晰,手指是修长的,关节。

祈景的膝盖被不容抗拒地分开了。

重复先前的工作。

小孩子总是爱变卦。

忧他太痛,又恐他不长记性。

怎么样都不好处理。

细|窄|

水声滋|滋。

祈景又开始掉眼泪,他像那种被父母弄哭的孩子,情绪不稳了,还要巴巴地找大人。

薄承彦任由人抱过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唇瓣轻轻地贴了下怀里人的耳廓,似是安抚。

……

年纪差大也有好处,祈景甚至中途昏了过去,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在被压着,只不过唇瓣被渡了过来葡萄糖。

是那种单支包装的注射液。

高中时候没用完的。

这个时候用了。

照顾是有的,挨|艹也是实打实的。

这种事情一次很爽,两次也很爽,但三次四次就考验体力了。

雏鸟羽毛还未丰满。

自然撑不过去。

祈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昼夜全颠倒了。

薄承彦不问不代表不处理这些事。

他在人床边守着,屏幕上是在Z省处理那对父母的时候留下来的资料,那个婴儿锁骨有个胎记。

少年抱着他的手,眼尾都是褪不去的红,但睡得很安稳。

衣领被轻而易举地剥开了。

干干净净。

薄承彦神色始终淡然,抬手又滑了下,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书。

所谓的亲生父母。

——依据本次 DNA 检测结果以及相关遗传学原理分析,排除被鉴定人1与被鉴定人2之间存在亲生关系。

并不是亲生。

薄承彦微微倾身看向了床边的人,少年唇瓣被吻破了,上了药也很肿。

“你是老天送给我的么?”

没有人回答。

*

林瑟最先登门拜访,那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祈景坐在床边,大夏天的,长袖睡衣。

懵懵地看了过来。

他眼尾的红还是有,手背上有个创可贴,晚上输了营养液。

看着可怜兮兮的。

“吃饭。”

少年又转过来了头,很乖巧地张嘴喝了。

很听话的样子。

薄承彦很平和地收了碗筷,起身看向来人,眼神平静。

坦坦荡荡。

林瑟一整个麻了。

但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跟前问了句,“发烧了么?”

这本来是质问薄承彦的。

但床上的少年摇头,“我没有。”

“我很健康的。”

面色白皙,额发都乖顺地垂着,但表情很是严肃。

“嗯。”

祈景看了下薄承彦,又乖巧地收回了眼神。

仿佛有点轻微的不自在。

林瑟确实有些意外,尽可能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心想那看来技术不错。

售后也蛮到位的。

就是在拿过来那截手腕的时候,愣了下。

衣服牵动着露出来点皮肤。

全是吻痕。

密密麻麻。

“……”

上帝宽恕,上帝宽恕。

林瑟甚至松开了手,在自己胸口划了个十字,最后才去把脉。

其实没什么大事,归结起来无非八个字:

气血两亏,纵欲过度。

最后二人去了外面。

房间内的人在玩手机,是薄承彦的。

林瑟自己都看出来端倪了,这完全不是普通的喜欢了,这……这……

“那是你的工作手机?”

“嗯。”

“不是,你们这是……”

林瑟最后麻木了,最后双手插兜看着薄承彦,定定地道,“澳门的事都推了几天,你失控了。”

“没有。”

“只是觉得束缚着太累。”

面前的人甚至很好说话,一看就是餍足后的神色。

林瑟面无表情的,心想这可真是应了外界的传闻,真成小“祸水”了。

毕竟薄仲林都快咽气了,这长子刚落地就又返程了,尽管京市这边的消息滴水不漏,但难免还是会传到情|色绯闻上。

绕来绕去,只有那一个。

“对了,哪找到的?孩子去哪了?”

内情人到底是知道一些事的,林瑟皱眉问了问。

……

与此同时——

祈景正在认认真真地看薄承彦的手机,他翻了翻微信,发现里面全是一些不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前缀+名字。

要么是职位,要么就是其他人。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祈景本来都要放下了,突然想起点什么,他想要去找找自己的微信。

但是人太多了,就连q开头的人也很多。

索性去打字搜索了。

少年认认真真敲出来两个字。

——祈景

空。

又去打。

——小景。

空。

祈景闷闷的,难不成是「讨厌西蓝花」?

那也太过分了。

房间里的空调很是适宜,少年咬了咬唇,打字去搜自己的昵称。

空。

祈景真的生气了,他一定要找到自己,或许是睡了很久反射弧过长,少年没有想起来用自己手机发消息的办法,也没有去检索聊天记录。

只是一个个地翻目录。

专注的甚至没有听见关门声,少年很快就发现一个异常,那是个M开头的昵称,好像是个英文字符。

头像还是文艺风的景色。

祈景一下子就咬住了唇瓣,心里酸酸的,仰头就要去找人,结果发现薄承彦就在身边。

他刚想控诉。

但下一秒。

“找到你自己了?”

祈景愣住了,啊,他懵懵地低头去看,“不、不是,我的头像是……”

温软的手指碰了下那个框,图片自动更新成现在的了,一颗绿油油的西蓝花。

一些沉默。

原来是微信缓存,祈景耳朵尖红红的,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由自主地咬下唇,但又反应过来了。

松开了。

少年闷闷地道:“嗯,嗯,找、找到了。”

不由自主地点进去,结果祈景发现的是那天的信息,几乎来来回回都是。

——小景,你在哪里?

——小景,回复我。

——生我气了?

——小景……

祈景一下子丢开了,双手攥住被子,有些可怜兮兮地仰头去看薄承彦。

他想要解释:“我、我不是故意……”

或许发现了,贸然的离去对于亲近的人来说是一种伤害,会牵动对方的心。

这样好像不好。

薄承彦始终平和:“不用道歉,是我没有提前采取措施。”

这句话说的其实有些晦涩难懂,祈景并不知道“采取措施”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要岔开话题,视线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

Meu amor.

什么意思?

少年仰头问了问,嗓音黏黏的。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像是在温和地解释,又像是直白地在说:

“Meu amor”

嗓音是像是某种乐器,沉稳又有磁性。

祈景有一瞬间地走神,刚想开口问中文意思,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

第50章 第五十章 生不了宝宝

Meu amor.

是葡萄牙语, 直译为“我的爱、我的爱人”。

或许是为了不那么直白。

薄承彦是说的是“亲爱的”,在中文语境中并没有专指于爱情,而是包含各种情感。

“Meu amor……”

少年不由得仰头去学, 但念得不是很好, 音色略细,但因为嗓子闷闷的。

听着有些勾人。

祈景没学几下,人就被单手抱了起来, 薄承彦坐在床边,垂眸给人拉了下毯子。

堪堪盖住腰腹。

“还疼么?”

亲密的行为是过界的。

但也是促进感情攀升的最好方式。

祈景隐约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害羞地把脸埋在对方的肩头,不看,也不回话。

木质香很好闻。

衬衫很好摸。

少年的喜好简单又好懂。

细软的手指在薄承彦的领口打滑。

腿根是红的, 涂了药还没有多好,蔓延着往下检查,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痕迹。

男人停顿了一下。

或许生性就是如此。

体内的基因链所导致的,更改不了的,侵占、压制……才是常态。

祈景的呼吸热热的, 身体干净又顺滑, 不由自主地伸了下腿。

脚腕被轻轻地握住, 不紧, 但也没有松开。

活像是一个镣铐。

“喜欢你……”

祈景抱着人的肩背,闭着眼睛休息, 语气也黏黏糊糊的。

[不用想那么多。]

[谈恋爱而已,我会的。]

[他不喜欢我了,我就去港城,我长大了。]

仿佛给自己铺好了路。

薄承彦几乎一瞬间捏住了怀里人的后颈,硬生生提过来了, 等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

他才回了下神。

“怎么了?”

少年也不挣扎,手甚至还环着他的肩背。

薄承彦很平和地道:“你毕业,我们结婚。”

祈景愣住了。

这是从未想过的事。

少年上学的认知来看,从暗恋、喜欢、在一起……到结婚是很遥远的事。

他面色懵懵的。

摇了摇头。

“同性恋,不能结婚的。”

祈景所接受的社会观念是传统的,甚至这其中有一部分还是薄承彦亲自教导的。

小径,不是大道。

“可以。”

似乎是很平和的解释,但又隐隐压抑着风暴。

“小景不愿意和我结婚?”

少年愣了下,他尚不知道这种询问方式本身就带有压迫的倾向,只是认真思考了下。

“为什么要结婚?”

祈景不太明白,又说了句,“生不了宝宝的。”

没有必要。

中国传统观念下,成家立业四个字是贯穿始终的,所谓成家就是组建家庭。

生根,有后代。

尽管时代在发展,丁克夫妻也时常出现,可这在祈景的生活中还是比较少见的。

他一直认为,同性恋是只需要谈恋爱就好了。

为什么要结婚?

少年的腰腹很薄,还在被人揽着,眼神单纯又直白。

他不明白。

“你不想?”

不知从何时开始,情绪被极其容易地牵动。

似乎绕都绕不开。

祈景摇了摇头。

*

【什么?要结婚?】

996想到些什么,身子都抖了抖,义正言辞地道:

【不能!你才多大,人类社会二十岁到三十岁是黄金期,怎么可以结婚?】

【纵观各项数据来看,所有女性在结婚之后生活质量大幅度下跌,且因为生育造成了身体不可逆的伤害。】

祈景坐在床上,纤细的手臂里抱着一个枕头,觉得怪怪的。

他又认真打断道:“我不是女孩子,我生不了。”

“我是同性恋。”

语气相当认真。

996飘在半空中,愣了一下下,而后还是道:【不生也一样,反正不是有句老话,婚姻是坟墓。】

祈景咬了下唇瓣,走了一回神,但又想起来什么,“那港城的他们呢?顾先生结婚了吗?”

996:【……】

最后不得不承认事实。

确实结婚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去国外办婚礼?我又不是外国人。”

“只谈恋爱不就好了?”

有种天真的残忍。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了。

祈景没有和996聊太多了,因为薄承彦推门又进来了,蓝色史莱姆立马原地遁走。

速度相当之快。

少年愣了下神,怎么像是在躲一样。

温热的触感贴在了后颈,几乎自然而然地他伸了手,顺从让来人把自己抱起来。

祈景问了下,“你怎么和阿姨说的?”

薄承彦的鼻梁很挺,像是那种石膏像捏出来的一样,有流畅的线。

俊美。

或许这样来形容。

比较合适。

祈景自然而然地去亲了对方的下巴,没有一点杂念。

“说你离家出走了,同我生气。”

薄承彦语气淡淡的,侧眸看了过来,神色晦暗不明。

“我……我可以和你解释……”

手臂的肌肉很结实,稳稳地托着人。

回澳门的时间很紧,晚上就要走,他眸色暗沉。

只是觉得不能拖了。

但面上还是稳定。

“说。”

祈景磕磕巴巴地解释,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的,没有说地点时间,只是归结于自己无聊。

它带自己出去了。

“港城呢?”

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顺带把人放在衣柜前的羊毛地毯上,祈景还是站不好,一边仰头回答问题,一边去抓对方的袖口。

最后被带着腰提着。

才勉强腿不软了。

“什、什么港城?”

语气黏黏的,紧张的同时,还有点卖乖的成分在。

祈景没怎么骗过人,这是996都可以印证的,但他本人浑然不觉。

[我没有在他面前说过啊……]

“我会查。”

语气相当平淡。

少年一下子心脏怦怦的,他着急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睡衣扣子被解开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薄、薄承彦!”

唇瓣都张开了,从上而下看,能瞥到那个舌尖。

红艳艳的。

要是累了,就收不回去了。

旖旎的图像变得具体。

“换个衣服。”薄承彦面不改色道。

少年脸颊红红的,发现自己误会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有点站不住。

被揽着腰也累。

祈景适时地伸了伸手,穿好了长袖,这才被人重新抱了起来。

“你现在倒是叫我名字顺口得很。”

薄承彦单手托着人,垂眸丈量了下那个纤细的脚腕。

“那叫什么啊?”

有恃无恐。

祈景脸颊贴在人的颈窝,嗓音都闷闷的。

薄承彦抱人回床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下腕表,直到耳边传来一句。

“老公?”

好奇地试探。

*

大约在晚上六点钟左右,别墅外已经停了专车。

眼下天气近九月。

没有那么热了。

祈景在卧室尝试走了几步,但实在太累了,下半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他的膝盖都撑不住。

“你刚才很过分。”

薄承彦西装革履的,任由小孩子在房间里自由发挥,最后还是专权地抬手抱了起来。

闻言也面色平平。

“嗯。”

脖子上有些湿漉漉的,祈景又在试图去咬。

仿佛是为了报复。

但这除了会挑起来□□,没有任何作用。

“回澳门再做。”

祈景愣住了,几乎以为对方在开玩笑,但男人的眸色很清明。

“我不咬了……”

仿佛一下子老实了。

下楼的时候走的楼梯,祈景披着一个宽大的西服,侧眸看了下阿姨。

刚想开口。

“麻烦您这几天看家。”

这道声音很沉稳,比之于前几天有了温度。

阿姨几乎愣了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事的,没事。”

薄承彦怀里的人转了下身子,手还挂在他脖子上,瓮声瓮气地道:

“对不起,我害您担心了,我好好的。”

祈景总觉得要道个歉,他外面还披着个西服,一直盖到坐在手臂上的那部分腰。

皮肤一点也没露出来。

“那我们先走了。”

简短的收尾,甚至没留给少年几句解释的空间。

他小,不懂越说越破绽百出。

*

澳门。

祈景一路上都在睡觉,眉眼温和,靠在薄承彦的胸膛。

没有任何烦恼的事。

他甚至没把拒绝结婚那件事放在心上。

薄承彦神色平淡,掌心是那截细白的手腕,无名指也很细,捻过去还能感觉到软骨。

没长几斤肉。

他养得不好。

是夜里抵达的老宅。

灯火通明。

里面全是些神色不明的薄家人。

司机匆匆地绕过来开车门,老宅的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人出来,低眉顺眼地道:

“先生舟车劳顿。”

薄承彦掀起眼皮看了下房子里的景象,漫不经心地道,“都到齐了?”

“大房组织的,说要迎一迎您。”

语气没有偏重,这是客观陈述。

夜里起了风。

“也算懂事。”

字面意义上的。

祈景被从车里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抬手环着人的肩背,闷闷地道:“外面好热。”

他不想披着西服。

“等一下,嗯?”

少年没了声音,贴在人的西服上,又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薄仲林一共有七房太太,原先的大房是正妻,也是薄承彦的生母,而后去世之后,二房顶了上来。

成了现在的“大房”。

后面那几个是老爷子能活动的时候,自己招惹的,等沈南知进门的时候,薄仲林基本上不太能行人事了。

沈南知是第五房太太。

六房和七房来路不明,名义上是老头子的“妻”,实际上是大房与二房不成器的儿子在外的“小老婆”。

想要依仗孩子进门。

也算是……人丁兴旺。

“阿彦终于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大房太太程芸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着绿色旗袍,很是端庄有礼的样子。

薄承彦没空理会,脚步甚至都没有停。

怀里人手指瑟缩了下。

很明显清醒了。

西服盖不住脸,人只是埋着头。

装死。

这是什么地狱副本?

祈景脚弓都绷直了,薄承彦为了让他在车上睡得舒服,鞋子都给他脱了。

他真成小妖精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另一道尖细的女声响了起来,很是故作调侃,“这是谁啊?这孩子就是养在京市的?”

“好歹露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