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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景握着门把手的力道紧了紧,咬住口腔的肉,有点无措,“对不——”

【阮珩上了一个鸭子,哎呀……他成攻了。】

少年无措地贴着门,又着急地道:“是我、我亲薄承彦了……”

仿佛是在说,我有罪,我有罪。

要重复地提醒,心里才勉强没那么难受。

996道:【我知道啊,你不就亲了下脸?】

“……”

【但剧情在一个小时前就毁了,我光顾着去阻拦主角受了……没想到……】

996本来是很愧疚的语气的。

但是很快转成了愤怒。

【主角攻来偷我老家!】

996气得在空气中飘来飘去,喋喋不休地道:【我本来就能直接带你去港城了,我的宿主都给你收拾好房间了。】

【结果现在他们两个……太过分了!】

一个OOC,一个偷家。

叩叩——

门突然响了。

祈景着愣了下,抬手直接开了,“对不起阿姨,我……”

是薄承彦。

996刚想龇牙咧嘴,结果祈景手腕被往外一拉,人差点没站稳,往前多走了几步。

用手撑了下。

薄承彦抬手去摸人的额头。

“不烧了。”

祈景略微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下,抽出来了自己的手。

别人的老公。

“您怎么没上班?”

祈景自以为是地岔开话题,低头去问。

“不想上。”

说实话这是很没有长辈风度的一句话。

但薄承彦蹙眉说了,还直接地问了,“不让我牵?”

少年怔住了,慌张地抬头看。

“可以不让我牵,但排斥的情绪要告诉我,或许我可以改正。”

其实不是这样的。

祈景想要解释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总觉得自己是……是什么来着?

啊,小三。

996愣住了,豆豆眼都放大了。

“不要急,我没有要你现在说。”

薄承彦伸出手来,很平和地道:“扯我的袖子可以么?”

“楼梯高,你会摔倒。”

996:【……】

祈景不知道怎么办,但手已经拽过去了,等到坐上了餐桌才后知后觉地问:“家里有电梯。”

“是。”

“那……”

“坏了。”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当人体大脑中某种情绪上升之后,人就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谈恋爱会变蠢。

科学验证的道理。

——《996工作手册》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要住宿

祈景本来就饿了, 得到电梯坏了之后的回复点了点头,开始吃饭了。

就是心里毛毛的。

对方知道不知道他亲他了?

下春药会神志不清么?

祈景捏着筷子的动作微微一紧,直到薄承彦问:“你在想什么?”

少年一愣。

这句话问过很多次了。

祈景就算再神经大条也察觉出来了, 眼皮垂了下, 然后把菜放到自己饭碗里,认真放好筷子。

看过去。

仿佛上课回答问题一样。

“没有想什么啊,您为什么总这么问我?”

996在餐桌上的花后面, 美滋滋地吞了一长条培根,豆豆眼有点白色的光条闪过去。

好像卡了下。

薄承彦神色不变, 甚至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因为我想知道。”

或许是掌控欲在作祟。

是比较灰暗的情绪。

“当然,你可以不告诉我。”

这时候, 他又文质彬彬了起来。

祈景有时候看不懂对方的意思,抿了下唇,“其实我没有想太多——”

咣当。

桌上的花瓶一下子翻了,里面的水往外淌了些。

祈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拦腰提走了。

996嘴巴里还有未啃完的花瓣, 一脸懵地被浇了满头水, 它刚觉得肉太油腻就去吃花瓣。

好像扯了下。

祈景身上没有一点沾到水, 只顾着盯着桌上的罪魁祸首。

薄承彦将人从腿上放了下来, 拉开了右手边的椅子,温声道:“坐这里。”

早饭又被重新换了一份。

祈景接过来筷子, 有些压力山大,他刚刚岂不是白吃了。

会有点撑的。

阿姨过来的时候很是纳闷,一边收拾一边道:“怎么会翻呢?我没放好么?”

锦江别苑一共三层,里里外外都很有格调,不仅外墙窗户上有精心打理的蔷薇花, 内里也有每日定时送来的鲜花。

薄承彦只是温和道:“只是个意外而已,下次不用在餐桌上放花。”

“好的,先生。”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但当他转身去看祈景的时候,少年只是盯着一个方向,摇了摇头。

薄承彦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地方,空空如也。

*

一回到卧室,祈景就长舒一口气,拎着996道:“你不能在人很多的时候吃东西啊,那样子会被发现的。”

【……肉太油了。】

996自从发觉人类食物可以让产生发麻的感觉之后,就愈发兴致勃勃地尝试,励志吃遍所有种类。

但现在还没有完成目标。

【没关系啦,被发现就被发现!】

蓝色史莱姆飘到了书桌那里,坐了下来,嘟嘟囔囔道: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祈景拉开椅子坐下,面色红润了点,其实还有些没调整好心情。

直到996开始说解决办法。

【是这样的,我上次的任务也是偏离剧情了,这种情况下其实很简单。】

少年抬眸看了过去,面色有些困惑。

【换个主角。】

996认认真真地道:【因为世界视角是主角受那边的,所以他的cp就是另外一个主角。】

祈景似懂非懂,垂着眼皮道:“我知道啊。”

“不是薄承彦么?”

【……】

996一想到这里就憋屈,耿耿于怀,寝食难安。

不到三十分钟,就把人从餐厅给它挪酒店了。

哈,吃你两片肉怎么了!

【不要他了!】

祈景愣了下,抬眼看过去,“不要了?”

语气很是不解。

996只是道:【当务之急,我们要找到那个头牌。】

*

事情的发展超乎一开始的预期,祈景一直没有等到搬出去的时候,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行李箱了。

996又出去忙了,说是要检索下方圆十里的鸭子,因为当时它太破防了,以至于没有认真去看主角受压的人是谁。

祈景的任务多了一个,就是促成阮珩找到他的一夜情对象。

“……”

可是他没有和阮珩说过几句话。

只知道对方在京大。

京大?

祈景又活过来了,他要去京大找阮珩,于是在临近开学的一周在餐桌上勇敢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住宿。”

薄承彦蹙眉看了过去,这段日子他天天回来,主要起到一个陪餐的作用。

前些日子刚处理完酒店下药的风波,现在又有一桩事。

“为什么?”

祈景抿了下唇,认认真真道:“大学好多人都是住宿的,我也想要体验,或许我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呢?”

薄承彦以为自己会说出一些劝退的话,譬如宿舍的床窄小、条件恶劣、会停水停电、人际关系复杂……

但到了最后。

他说出来的是:“可以。”

“小景应该交一些新的朋友。”

祈景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眼睛都亮亮的,连带着吃饭都多吃了一碗。

最后高高兴兴地同他挥手道:“那我先上楼了。”

走掉了。

薄承彦坐在原地待了一会,隐约觉得祈景没有从前那么黏人了,少年人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常。

是正常。

*

九月初。

黄泽按照父母计划去了国外,林与泽则是在沪市的大学读书,而姜姚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报了一所国防大学。

不仅分数高,而且专业也相当严密。

姜大小姐是这么说的:“为什么要觉得我会学人文社科?我有更辽阔的理想,难道只有男生可以去学国防么?”

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祈景对于自己的古生物学没有半点头绪,不过那点低落很快就消失,他还是很为自己的朋友们高兴。

自从来到这里,他收获的远远要超出他给予的。

少年人最后又团聚了下,夕阳照在校门前的大树下,黄泽问了句,“小景,溶洞那次,接你回去的人是谁啊?我都没看到。”

语气有点吃醋。

林与泽蹙眉道:“你整天问这些——”

“是我的资助人。”

祈景仰头看过去,很坦然地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他对我很好。”

姜姚微微挑了下眉。

温和地说:“那就好。”

黄泽一向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个真相,他心疼的情绪立马泛了上来,上去给了个熊抱。

“啊,我以后见不到你了,小景会不会想我啊?”

树荫下,林与泽一把将人扯开,“你多重你不知道吗?”

“哈哈,你确实胖了不少……”

少女蹲在地上去指人。

“我健身了我健身了!你看不到我的肱二头肌么?”

黄泽气急败坏地给他们看。

祈景站在一旁,觉得心情很好。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高中生活结束了。

祈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他同朋友们挥手告别,然后一转身。

心脏突然落了半拍。

因为林荫大道的对面,有人在等他。

祈景一开始是走,后面没忍住跑了起来,走到车边一个刹停。

气喘吁吁的。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薄承彦是倚靠在车门边的,很自然地抬手拉过祈景的手腕,将人塞到了副驾驶。

“没有司机吗?”

少年很单纯地仰头问,薄承彦在门外微抬了下眉。

祈景没见过他开车。

“我是。”

一路畅通地回了锦江别苑,祈景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带着去了书房。

外面天色略微暗了下来,蔷薇花在窗外晃。

“不要站着,过来坐。”

祈景其实没太来过书房,这里是薄承彦偶尔办公的地方,甚至有个很宽大的办公桌。

但是只有一把椅子。

他被不容拒绝地牵了过去。

白皙的皮肤在暗色的椅子下显得很亮,少年仰头去看对方拿文件的动作,不自觉咬了咬唇瓣。

他不知道要干什么。

直到桌面上被摆出来了全新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一大叠文件。

祈景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成年了,我把你的户口迁出来了。”

祈景面色微微泛白,他一开始不知道他的户口在薄家,后面去了澳门才知道的,也是从那以后。

他对于履行金丝雀身份的工作一点点懈怠了……

自我认知在慢慢独立生长。

“要赶我走吗?”

祈景几乎不愿意看桌上的证件,本能地抬手扶着了椅子扶手,他有想要离开的倾向。

但薄承彦挡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

“可……”少年仰头看过去,眼睛都起了雾气。

薄承彦心底生出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持续了几秒。

祈景感觉自己眼角被拭了下,大手顺着他的脖子往发丝里摸,是个安抚的动作。

一触即分。

“你已经成年了,当然要有自己独立的户口。澳门的户口是个中转站,我不会让你负有赡养别人的义务。”

祈景后知后觉,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原来的户口本。

那个澳门的“亲属”,也从来没有见过。

“上大学之后会有各种各样的信息填写,京市的户口比较方便。”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变。”

祈景眼尾红红的,他视线落在了那一沓证明材料上,那是什么?

“是我的遗产分配书。”

“还有你的股份。”

“升学快乐。”

*

两日前——

林瑟十分不明白一件事,在让助理去拿调好的药的时候,没忍住问了:“你同意小景去住宿了?”

“这不像你的风格。”

是陈述句。

薄承彦只是平和道:“他已经成年了,进入大学这个全新的环境,快速地结交朋友是必须的,住宿是个平台。”

林瑟微微眯了下眼,慢悠悠地道:“你真的不怕人谈恋爱?”

“大学里的男大……年龄只是微不足道的优点。”

这话其实说得很直白,但同时也在好心地提醒。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平和地道:

“小景当然要去外面看看风景。”

“然后发现家里更好。”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有微量的助兴剂

九月很快就开学了。

祈景原本一切顺顺利利, 直到被给了个钥匙。

是学区房。

“住宿的话……”

他是想要拒绝的,但是对方只是在餐桌上很平和地道:“万一你睡得不舒服?”

祈景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娇气。

但是也同意了。

二人算是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酒店的事,一个少年懵懂, 一个心有杂念。

倒是谁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原因不同罢了。

祈景后面还仔细问了996, 金丝雀的工资有这么多吗?

现在他手头的钱……已经是学费的N倍了。

【正常正常,小景。】

996很哲学地道:【我的建议是多捞点,我们处理完主角的事, 我就带你飞港城。】

祈景抿了下唇,觉得也是, 毕竟薄承彦确实说过他不喜欢自己。

年纪太小了。

想到这里,他特地去量了下身高。

一米七九了。

祈景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又长高了两厘米。

如果大学顺利的话, 他就可以长到一米八。

少年心怀憧憬,然后又去站上了体重称,紧张兮兮地看数值。

红色的电子数字不断变化,最后停到了五十九千克。

“太轻了。”

沉稳的嗓音在背后响起,祈景还来不及转头, 腰就被一揽, 抱下来了。

“你住宿是没问题, 但是要是太瘦了, 还是要回来。”

少年仰头看过去,蹙了下眉。

薄承彦垂眸看过去, 很平静地提醒:“阿姨会想你。”

祈景这才恍然,认真道:“那我每周末都回来。”

“嗯。”

“乖孩子。”

古生物学的宿舍是在南区,虽然算不上是百年老宿舍,但也确实很旧了。

祈景收拾完东西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忘记吃饭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少年坐在椅子上,接了电话。

“吃饭了么?”

祈景莫名心虚,但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撒谎道:“我吃过了。”

他待会去食堂。

电话那里倒是沉默了一会。

随即道:“那有些可惜了,阿姨做好你的午饭了,恐怕要扔掉。”

祈景一下子着急:“不要不要。”

“来南门。”

南门是靠近A栋宿舍最近的侧门,祈景一下宿舍楼就看到外面的车了,立马刷卡出去了。

保安还在啧啧称奇,闲聊这肯定是校领导的车。

真气派。

穿着白T的少年一把拉开车门,进去了。

“……”

“……”

迈巴赫后座的座椅很宽敞,有个折叠桌板,上面摆了食盒。

有糖醋小排、清炒四季豆、干煸豆腐……还有一小盒蜜瓜,和一碗杂粮米饭。

薄承彦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衣服也没有换,西装革履的,衬衫的领口微微解开。

“吃过饭了?”

祈景刚坐下来,就忍不住地垂眼皮,最后承认道:“其实没有。”

“我不想麻烦您。”

那种微妙的情愫蔓延开来。

“我可以被麻烦。”

少年微微愣住了。

薄承彦同人去解释:“的确,陌生人是不能轻易麻烦的,要给予回报才可以。”

“但小景,我是陌生人么?”

祈景视线匆匆挪开了,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耳根子有些泛红。

“不是。”

是金主。

他想。

就在这时,996凭空出现,窝在了祈景的腿上。

【我没找到那个头牌,难道他点错了?】

蓝色史莱姆很是沮丧,不过它扭头看到了香香的饭菜,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然后被祈景给捂住了。

大约过了有半小时,祈景才被放走,白皙的手里提着一盒鲜切水果。

“拜拜。”

少年站在外面,太阳尤为热,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挡了挡。

迈巴赫最终开走了。

祈景小跑回了宿舍,然后发现舍友基本都到齐了,或许是在高中锻炼出了社交技能,他很快加上了别人的联系方式,逐步地熟络了起来。

一直等到晚上闲聊的时候。

他才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下,你们认识大数据院的阮珩么?”

舍友A是学经济的,舍友B是学生物的,舍友C是大数据的。

而996告诉他的信息中,阮珩就是这个专业。

“阮珩?你没看秋华前面的公告栏?那不有个活动企划么?就是阮珩啊。”

舍友C一边打电脑,一边好奇地转头接着问,“你怎么认识我学长?他今年大四了吧,我只是听说这个人很厉害,但不认识噢。”

“你找他干什么?”

男生眯了眯眼。

祈景没意识到这种打量其实有点微妙的意思,但是他很认真地拿过准备好的袋子,“我之前衣服被弄脏过,他借给我一件衣服,我要还给他。”

“哦哦这样啊,那你过几天去我们院去找就行,我看公告栏的那个项目会应该是就是最近。”

“好的好的,谢谢。”

996在人书桌上万分不解,【你可以直接问我啊,我给你定位。】

少年拉住了自己的桌帘,摇了摇头,在心里回复道:【不行,你可以帮我,但是我不能绕过生活中的一环。】

【上次溶洞的事,我其实可以先报警,然后让你帮忙找地方的,如果这样的话,后面也不会浪费社会资源。】

祈景很会吸取经验教训,他毕竟生活在这里,是独立的人,还是不能太依靠996。

毕竟看起来不太可靠的样子。

996:【……】

系统被倒着提过来,零零散散调出来一些小零食,中午的蜜瓜全被它吃了。

就在这时,外面舍友问,“小景?去不去洗漱?”

祈景应了声,然后去了。

与此同时。

薄承彦没有接到任何电话,也没有任何消息。

只是看着手机上的红点。

“你这是什么手环?没见过啊?”舍友好奇地问。

祈景愣了下,随口道:“就是健康手环。”

“哦哦,我知道,不过我没见过这个牌子……”

舍友C后面倒是没问什么,只是觉得看的眼熟,随便道:“是挺健康的哈。”

或许是看错了。

这手环怎么这么像片里S给M戴的……

男生似乎是觉得自己心脏,上去给自己嘴巴来了两巴掌,由于动作过于抽象,祈景怔怔地看着对方。

“啊,嘴巴痒。”

我去,更抽象了。

舍友C有些绝望。

*

林瑟这几天实在是闲得无聊,毕竟小朋友上大学去了,薄承彦也不用隔三岔五过来询问青春期问题了。

人都不在身边了。

哈哈。

智者不入爱河,但智者爱隔岸观火。

他当然听说了祈景的升学礼物是集团的股份这件事,说实话,意外当中又不意外。

他闲得没事上楼去了,薄承彦确实在处理工作,看着四平八稳的,抬眼看过去,“找我有事?”

林瑟双手插兜坐在了对面,意味不明地问,“他给你打电话了么?”

“……”

“人家都说上了大学的孩子基本上都不念家了,外面更好玩。”

“你很闲?”

林瑟倒是没有在瞎聊了,只是用手撑着下巴,很认真地问:“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咨询过我,说你能听到小景的心声?”

……

大数据研究中心。

祈景仰头看了下门口,确定是这个地方,他现在腰还有些酸痛。

蹙了下眉。

床太小了,还很硬。

宿舍里还有蚊子,他浑身上下至少被咬了十个包,光露出来的手臂上就有三个,很明显。

除此之外,睡得也不是很好。

因为舍友A会打呼,舍友B不爱通风、寝室味道很难闻,舍友C爱晚上打游戏。

祈景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但是他仍然没有去附近的学区房,或许是想要证明什么,也或许是迟来的叛逆期。

996站在人的肩头,报告道:【好了,就在二楼,直线距离五米。】

祈景提着东西去了,一路顺畅无阻地走到了二楼,期间还询问了几个人,最终走到那个会议室门口。

但里面的人已经走完了,没有人。

少年站在原地愣了下。

“你找我?”祈景感觉肩膀被拍了下,转头过去,阮珩个子稍高,面色是偏冷系的。

对视了几秒。

“啊,是我,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我记得。”

阮珩微抬了下眉,长这么漂亮谁不记得?这才进楼几分钟,群里就有好几张偷拍照了。

“过来说话。”

青年示意人跟上。

大约十几分钟后。

祈景把两个袋子递了过来,分别是那件借过来的衬衫,还有一件相同尺码的新的衬衫。

“谢谢你那天给我衣服穿。”

阮珩蹙眉,“只是这件事?”

祈景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策略,他只是想着起码要先和人建立起社交关系,至于之后的“主角”再从长计议。

毕竟那个桥段还是太草率,一夜情对象就是主角?

那也太随便了。

薄承彦是凌越的总裁。

可是另外一个……

从职业角度来看,这对阮珩来说并不公平。

他不想这样子。

“还有就是……对不起。”

祈景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道,然后还鞠躬了下。

阮珩轻微地眯了下眼,问道:“为什么?”

“你下的药?”对方直接单刀直入问。

“不是。”

祈景脸色爆红,他着急地摇头,磕磕巴巴地构建语句,“如果不是我衣服……你根本不用上来。”

其实这个说法立不住,阮珩当时就想明白了。

下药的人应该是小崔和他的姘头,也是故意弄脏眼前这个少年的衣服的,目标是那个衣着矜贵的成年人。

上床献媚?另有所图?

总之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自己就很倒霉了。

阮珩后面找餐厅经理讹了一笔才勉强消气,好歹是把天价贵鸭的钱覆盖了。

不过……

这和眼前这个少年有关系么?

他来道歉?

“你确实害了我。”

996震惊,这主角怎么回事?

祈景垂着头,扣了下手指,刚想说什么,对方就又问:

“那个男人是你的……对象?”

阮珩细致地观察面前人的反应,先是一愣,然后是无措,最后才说:“不算……”

这个回答很模棱两可。

“他包养你?”

一阵见血。

祈景脸色都白了,人单薄地坐在对面,没有反应。

但没有反应就是反应。

阮珩捻了下指腹,仿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这样,你陪我去逛街,我就原谅你。”

逛街的地点是GAY吧。

这里面彩灯乱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台上的人服装很奇怪,大面积地露着皮肤。

在扭动。

祈景穿着个宽松的白T很是惹眼,但他自己不知道,有些慌张。

996一直在扫描,并没有发现主角有ooc的征兆,更奇怪了。

【他带你来这里干什么?】

996本来是不大愿意祈景跟对方走的,但是少年却说万一能找到那个“主角”呢,它又屈服了。

阮珩带人来到吧台,点了杯酒,问:

“你喜欢他么?”

祈景咬了咬唇,迟疑了太久。

“那就是喜欢。”对面的人替他回答了。

少年慌张地去看人。

但青年只是温和地道:“这没什么,起码你的金主够帅够有钱。”

祈景心脏怦怦的,没有注意到手环的数值在上升。

“这种人,你要看牢啊,别让不三不四的人扒上去……”

这个地方很是嘈杂,祈景其实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整个人都很茫然。

直到阮珩抬手递过来一杯红色的酒,他说:“这样,你喝了,我就一笔勾销之前的事。”

祈景抬眼看过去,瞳孔是很澄澈的那种。

有鼓点的音乐很是让人血脉喷张。

“说白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下药那种事情本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是因为你们权贵之间的事,平白无故殃及了我。”

祈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对不起……”

996没见过这么多酒,没忍住飘到酒保那里去了,浅浅品尝了下。

身子宛若过电了一样。

“我再问一下,你是喜欢你的金主对么?”

祈景从未被这么直白地逼问过,他在这个世界的成长环境一直是温和的,身旁的人总是要他慢慢说,关怀居多。

可现在是社会……

“我喝。”

振荡的音乐下,祈景拿起杯子全喝了,很急,整个人都微微喘着气。

视线有些模糊。

“你第一次喝酒么?”

阮珩蹙了蹙眉,不过他抬手拉过了祈景的手腕,看了下那上面的震动提示。

青年微抬了下眉,一点也不意外。

“是这样,这里面有微量的助兴剂,还有,这是鹿血酒。”

祈景水润的眼睛微微晃了下。

阮珩很温和地道:“这样算是你还回来的,能理解吗?”

“唔,不过我也没有害你,你不本来就喜欢他么?”

“这个不伤身的,放心。”

祈景几乎整个人都迟钝了,他没有料到是这种意思。

皮肤里沁着红,也感知不到手环在震动。

只是觉得好晕。

余光中似乎有一抹蓝……

“996。”

阮珩蹙眉:“嗯,醉了?在说什么?”

耳边的声音放得很大。

“小阮?今天你不来调酒啊?有钱了,这谁啊?”

“朋友,不过我得先走了。”

“这样,你替我看好他,别让不相干的人碰他……”

阮珩临走的时候,想了想,拿走了自己的旧衬衫,把对方新买的那件留下了。

青年漫不经心地看着人,对同事道:“待会估计有个姓薄的人来找他,让人带走就行。”

同事头也不抬道:“成!”

“走了。”

几分钟前扫描的信息:

【姓名:阮珩。】

【年龄:22岁。】

【性格:睚眦必报。】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我对他有欲望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和权贵沾边。

阮珩常年在这种地方打工, 再了解不过那些人喜欢什么了,天真的、干净的……说白了就是不谙世事的。

好掌控些而已。

他确实有些过分,但是没办法, 谁让那小孩过来找他呢?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青年上了公交车, 面色平静又坦然。

祈景皮肤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手腕的手环开启了自动摄像和监听,在嗡嗡地震动。

体温过于失常, 表带上传过来轻微的电流。

一阵一阵的。

——这谁啊?一个人跑过来?

——别乱碰啊,有人会来接他。

——切, 该不是老刘你想自己留着吧?

周围有哄笑声。

这种对话不间断地传到车载蓝牙上,薄承彦面色极为难看,不仅是因为地点是那个gay聚集的酒吧, 更是因为祈景没有任何声音。

相机只能拍到那些彩灯,很混乱。

祈景一直是个乖孩子。

他没有寻刺激的习惯,自己也没有允许过他在外喝酒。

是别人带他去的。

薄承彦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下车之后一言不发地去里面找人,手背的青筋微微鼓起。

这才出去上了几天学?

顺着舞动的人群往前走, 难免有些人投过来视线, 是不言而喻的。

垂涎的。

薄承彦官方给出的身高数据是一米八七, 身段挺立又优雅, 他来得匆忙,会议甚至都中断了。

一身正装在这里格外亮眼。

——今天怎么回事?

——刚还有个跟学生一样的人进来, 他们把这里当观光点了?

——你别说,还挺……

祈景孤零零地趴在吧台上,旁边有个空的酒杯,侧着的脸颊很是潮红,一动不动。

仿佛失去了意识。

没有人管他。

薄承彦心中的弦被绷直了, 他甚至有了过激的想法,外面太乱了,关在家里好了。

“欸,你谁啊?”

那位同事刚想问下,结果看到了对方跟煞神一样的神色,立马了然,“你姓薄?”

对面还没有回应。

“带走带走。”

调酒师其实心里有点发怵,因而没问几句就撤开了,毕竟他也只是个打工的,不想平白无故被迁怒。

祈景意识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又热又胀……

眼泪无知无觉地冒出来。

好难受。

甚至连那种手环上的电流刺激都感觉不到。

直到祈景恍惚感觉有人在动自己的身体,他慌张地躲开,但被牢牢地攥住了。

“小景。”

没有任何情绪的呼唤。

“呼……”

少年身体很热,他勉强掀开眼皮,朦朦胧胧地看着面前的人。

灯光是来回闪的,只能在瞬间中看到对方的下颌线。

薄承彦盯着人,直到祈景伸出了手。

仿佛是灵魂的指认。

宽大的白T被人用手一揽,显出柔韧的腰身,祈景也就短暂地恢复了意识一会,嗅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就又昏过去了。

脸颊靠着对方的脖颈,在难耐地吐气。

薄承彦语气不善地道:“你们给他喝了什么?”

“谁带他来的?”

同事一脸懵,阮珩和他们不认识?

他也不敢乱说,只是连忙摆手道,“我们是正规的正规的,就只是鹿血酒而已,里面有点助兴剂而已。”

仿佛一阵死寂。

那调酒师吓得不轻,又道:“真的没事,我们是GAY吧,在这里约|炮都是正常的,明码标价的酒,过了审查的。”

祈景的身体很热,或许是效果起来了,他开始难耐地哼,用牙齿啃噬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譬如衬衫。

唾液浸湿了布料,温热的舌尖在戳弄。

仿佛回归到了婴幼儿时期最原始的欲望。

咬欲,吮吸欲。

薄承彦抬步带人走出了这个声色犬马的地方。

然后在上车之后,将人安抚在腿上,另外一只手打了电话。

“陈局。”

“嗯……就在南华路。”

“直接过来吧,算我欠您一个人情。”

迈巴赫扬长而去,但不过十五分钟后,警车就直接过来了。

藏污纳垢的地方。

里面舞动着的人群正在兴头,甚至有几个在暗处都运动开了,但就在这时,音乐骤停,灯光大亮。

麻痹过的神经渐渐恢复,暗色灯光下忽略的皮相瑕疵也十分显眼。

此起彼伏的骂声渐渐席来,多是拿捏着腔调的,听着相当阴阳怪气。

有时候社会出现了一种乱象,越是小众群体,越是逼迫着大众群体给予他们特权。

为首的警官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中国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法律条文,只是反对聚众淫|乱、传播艾滋、出售违规酒水。”

“你只要经得起查,没人会特地歧视你们。”

*

陈卓是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倒是挑了下眉,“噢,他举报了?朝阳群众啊?”

青年觉得乐得很,但想到是因为谁,又敛了笑容。

薄承彦怎么走上深情的道路了?

陈卓那种隐秘的攀比欲又上来了,蹙眉心里不大舒服,他搞纯爱?

“哥你不是同么?怎么看着挺高兴的?我以为你们同性恋群体超级团结的?”

陈江乔从小被娇纵惯了,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的,还有点调侃的意思。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乱搞。”

“你不是包养了……”

“我又没换人,又没搞猎奇。”

“。”

陈卓只是漫不经心地又拿起来书,刚翻了两页,突然想起来什么,同自己妹妹道:

“怎么跟你说,小众群体之所以成为小众是有原因的,有的人确实是滥交成性,把下面的东西当脑子,跟原始动物没什么差别。”

“所以,看人清楚点,别整天找同。”

陈江乔:“。”

“你以为我愿意的嘛!”

直男邋里邋遢,同又乱七八糟……

陈江乔觉得自己应该和纸片人结婚。

……

下午五六点钟。

祈景是先去了医院一趟,抽了个血,整个人还是意识不清楚的状态,坐都坐不好。

最后是被锢在怀里,捏着手肘让人抽的。

因为疼,还哭了。

医生回来倒是说得很清楚,“应该没有什么烈性药物,小作坊也没这胆子,估计就是搞个噱头,不过鹿血倒是真的。”

“量不少。”

医生在单独的诊疗室里同人说:“带回去吧,撸|几下就好了,还有异常再带过来看。”

话很糙了。

祈景好歹是没有听到。

回去的路上,一共流了三次鼻血,差点止不住。

因为祈景一直乱动,他一直想要去啃喉结,眼神直勾勾的,双手被扣住才老实了点。

薄承彦大概也清楚了,酒水度数看起来并不低,当然会缓不过来。

醉了。

回到锦江别苑之后,立马就带人去了卧室。

少年被扔到床上,面色很是恍惚,腿并在一起,有点无措。

“我出去,你自己来。”

薄承彦见人不说话,弯腰去抽屉里拿湿巾,捏着祈景的下巴给他擦脸。

神情淡淡的。

完全忽略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你会不会?”

“不是看过东西么?”

祈景浑浑噩噩地点头,手腕被拉起来,胳膊上的蚊子包被涂了点清凉油。

“好,那我在外面,不舒服要喊。”

男人的嗓音是微哑的,祈景定定地看着人,直到对方走掉了。

片……片里怎么做的。

白皙的小腿垂在床边,没一会有布料往下滑,堆叠在脚腕上。

“嗯……”

祈景脑子是直线的,他只是提取了几个信息,片……要照做。

脚弓微微绷直。

少年在上学的时候确实有过晨|勃的状况,但只要放一放就好了,根本没有现在这样子。

祈景根本弄不好,他手劲乱七八糟的,越整越哭。

还痛。

最后还是没好。

他不理解。

片里的人都是装出来的。

祈景脸颊全是泪,睫毛都打湿了,他想起来薄承彦跟他说的话,不舒服要喊。

少年刚一下地,被自己的衣服绊倒了,摔得特别痛。

“呜……”

T恤是很宽大的,盖住了他的大腿根,摔了之后人又想要起来,祈景觉得天旋地转的。

脑子一片嗡鸣。

在又要摔的时候,腰被提了起来。

“你要我怎么办?”

祈景只会哭,仰头磕磕巴巴地道:“不舒服……不舒服。”

泪水糊满了脸,显得可怜又委屈。

事情逼着人往前走。

他连这种事都不会。

当初怎么敢去会所学东西……

少年下巴尖埋在人的衬衫边,小腿被牵着拉开,面对面抱着。

或许就是被伺候习惯了。

祈景连动都不愿意动,眼睛盈满了水光,微微哼着,咬住对方的衬衫。

他喜欢制服。

一次还不够。

祈景不由自主地挺身,又开始哭,仿佛回归到了最没有道理的时候。

夜拉得很漫长,单方面的酷刑和折磨。

一直到凌晨四五点。

灯光是昏黄,床上的人脸颊上还有泪痕,睫毛打湿了,睡着了。

薄承彦浑身冷气地过来,手指冰凉至极。

在碰人的时候,又停住了。

转而去握住热水杯子,停来了一会,才去牵住人的手腕。

去细致地涂药。

被蚊子叮了。

全是红肿的包。

薄承彦蹙眉,为什么总是犯错?

一次,两次……之后呢?

他力道不由得重了些。

床上的人发出点不舒服的动静,薄承彦松开了。

定定地看了两秒。

倾身过去,抬手捏开了祈景的口腔,红润的舌尖躺着,牙齿也长得很齐。

松开了。

大约一直到了白天。

薄承彦同林瑟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道:“我对他有欲望。”

对面的人沉默了许久。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口腔被侵入

港城凉风阵阵。

“你是怎么想的?是你操作失误才让那孩子进来的, 不是么?”青年蹙眉翻了一页书,996被泡在加了冰块的水中,快泡发了。

“宿主才是你的优先级。你都教了他什么?”

996一点也不敢顶嘴, 一个劲地往下缩, 直到顾青时抬眸看过来,“别把我杯子弄碎了。”

【……】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剧情根本就没有往前走, 青时……】

996是个发育不全的系统,自从256世界完成之后, 主系统就再也没有给它派过活了。

基本上就吃喝玩乐。

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变故……

青年合上腿上的书,纤长的手指从杯子里提出来996,又放到另外一个冰块水里, 纯粹地物理降温。

996滋滋的冒烟。

“剧情无非是套在人身上的路径,可万一别人不想走呢?”

“换主角……就彻彻底底地换,瞻前顾后,獐头鼠目的……”

青年蹙眉,“再闯出祸来, 不要来找我。”

【QAQ。】

996纠结地道:【彻彻底底地换是……】

“还要我教你么?”

顾青时冷眼看过来。

豆豆眼从水杯正面缓缓地移到了后面。

但好巧不巧, 正对上刚回来的“主角”, 霍尘故作不经意地道, “怎么这么多水杯?”

利索地抬手就往花盆里一倒,996滚了好几圈, 沾满了泥土。

“你又看书,看什么?”

霍尘不自觉地上来捏着对方的手腕,放肆地去亲。

啪——

“下去。”

霍尘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道,“你手疼不疼?”

996一个劲地在土里钻, 自闭了。

*

主角其实是个伪命题,什么样子的人才能配称作“主角”?其实没有唯一的标准。

要看题材、要看表达的核心、要看创作者的个人倾向。

可是人生这本小说,创作者是每个人自己,如何书写自己的一生,是一个持久的命题。

庙宇里的抽中的签,算卦人言的谶,系统告诉你的“人设”。

都会干扰你本我的核心。

祈景又做了噩梦,不过不是走不出的大山,而是一段灰白色的未来。

他被赶出去了薄家。

只有脚下一个包裹,里面有些衣服。

阿姨饱含同情地看着他,“小景,走吧。”

视线是第一视角的。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手心有一张黑卡,这是薄承彦打发自己的钱?

不是就是要的钱吗?

祈景直觉自己该走了,可是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人,一起约饭都还会产生友谊,更何况……更何况……

他往前走了几步,听见自己说,“我、我能再见见先生吗?”

至少应该表达谢谢。

至少。

阿姨却以一个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示意他去看楼上。

祈景顺着人的手指仰头去看,发现那个窗户上……薄承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至极。

他的身边……是阮珩。

眼泪开始一点点地弥漫出来,心口酸胀的要命。

祈景从来没有做梦哭过,直到被托着腰抱了起来,后颈有双手在微微捏着,木质香的味道淡淡地萦绕了过来。

“呜呜……”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天色黯淡,像梦里一样。

祈景有些分不清现实,他着急地抓着人的衬衫,后面满脸含泪地推开薄承彦的肩膀。

他要去看脸。

“小景——”

少年几乎崩溃地亲了过去,很笨拙的那种方式。

唇瓣相贴,牙齿磕碰了下。

薄承彦几乎慢了半拍,拧眉捏着人的后颈拽开,“怎么了?”

祈景只是一直哭,“你不亲我……你不亲我……”

仿佛情绪溢满到了顶点。

薄承彦感觉手臂里的血管都微微要胀开了,克制的底线被少年扯来扯去,最终一下子断了。

祈景后颈被捏了过来,下巴被轻而易举地捏开,口腔被一下子侵入进去。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官。

犹如在被品尝。

少年一点点安静了下来,生理的快感促使他耳朵变红,一直蔓延到胸膛。

舌尖的舞蹈,宛若灵魂在共鸣。

祈景是在快窒息的时候,被放下的,脖颈无力地垂下来,唇瓣被吸肿了。

瞳孔上的一层水雾,终于渐渐凝成了泪,啪嗒掉了下来。

这是梦么?

祈景后颈被托了起来,微仰着头,阴天的光线下,薄承彦的轮廓尤为清晰。

“我喜欢你,小景。”

心脏被一下子扯了起来,高高地悬在了天边。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仿佛经年累月错乱的感情终于有了回应。

祈景被揽着腰往上提,含泪的眼睛下是哭红的鼻子,怔怔然地抬眸看。

额头微微相抵。

“我喜欢你。”薄承彦又重复地说了遍。

“是带有情|色意味的喜欢。”

“会害怕么?”

祈景肩头被人扣着,躲无可躲,只是咬嘴唇。

最后口腔一下被撬开,手指塞了进去。

软舌瑟缩后退,不敢去咬。

“喜欢我吗?”

天地空空荡荡,外面阴沉的天犹如世界末日一样,寂静又宛若风暴即将发作。

祈景眼皮垂着,宛若营养不良的花,语气如同游丝一样。

那个可怕的梦境仿佛还在追赶他。

肩头微颤。

“喜欢。”

轰隆——

雷雨瓢泼而下,窗外的叶子被扯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屋内的人被死死地抱住。

很多时候,爱是试探,是不明所以。

要走到什么程度,才可以面对面去谈。

屋内的耳语断断续续,但已经听不太清楚。

雨声盖住了。

*

一直等到晚上八九点钟。

薄承彦从楼上下来,将手里的托盘递给了阿姨,餐桌上的百合仍然新鲜,只是没有用带水的花瓶。

从一天一束,变为了早晚各一束。

“我确实动了心。”

阿姨在锦江别苑待了两年多,工作就是照顾这个孩子,很难没有感情。

事情演变到这种境地。

她居然没有什么意外。

“您是长辈,我想我需要告诉您。”

薄承彦很平和地道:“我希望您和从前一样照顾他,保持一致就行。”

“那……”

她想问的是祈景。

年少的人总是对上位者有着执着的迷恋,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充满危险与诱惑。

上位者动心轻而易举。

但不爱了。

被抛弃的一方尤为惨烈。

“我不会干涉他的自由,他拥有随时叫停的权力,一直到他毕业,找到稳定的工作,拥有更好的物质生活和眼界。”

阿姨愣了下。

说实话,这没有必要同她一个……仆人?雇佣的人……说。

“祈景喜欢您。”

“我也尊敬您。”

因为气象报道有雷阵雨交加,一楼客厅的主灯关闭了些,只余餐厅那里的暖灯,灶上的梨汤还在熬煮,泛出些清香。

显得温情四溢。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就是尊重。

彼此的界限虽然清晰,但不冷漠。

“希望幸运降临在小景身上。”

梨汤被端了过去。

尽在不言中。

……

林瑟说实话一直没睡着,他虽然是个独身主义者,但是白天听到那通电话后还是很焦虑。

薄承彦已经二十九岁了,虽然还没到三十。

可祈景才大一。

时间是最能撕破温情的刀。

他从前确实并不赞同这段感情,但没有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欲望的想法。

爱在前,欲在后。

可是。

时间往后推,祈景毕业的时候,那是四年过去了,彼时少年长成青年,薄承彦已经三十多岁了。

纯真的爱恋还会如初吗?

林瑟只是在想到时候会不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薄承彦并不是什么好人。

不动心还好……一动心……

青年闭眼做祷告,暗自期望少年人不要轻易答应,起码再拖几年。

电话来了。

“我们在一起了。”

爱神丘比特估计是失了智吧?

*

祈景其实是有点略微不自在的,他不敢下楼,或许是觉得怕人非议。

亲近的人。

一时热血上头,把窗户纸捅破了,情绪在理智前面。

祈景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他已经睡一下午了,导致现在又精神抖擞了起来。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掌心发麻的感觉也愈重。

[我、我怎么说话才正常,能不能当没发生……]

手腕被一把拉过来,人轻飘飘地被牵到对方怀里,小腿不由自主在床上蹬了两下。

划出一点褶皱。

薄承彦只是又问,“喜欢我么?”

少年眼皮都哭肿了,想要回头去看,但是下巴被固定住了,耳边的声音传来温热的气流。

“说话。”

不允许看。

年长的人会考虑很多。

可年轻的人往往是兴起而作。

“喜欢。”

不看脸的情况下。

祈景觉得身子麻麻的,又不自觉地歪脸,想要贴他的掌心。

温热的,很舒服。

“再说一遍。”

少年懵懂无知,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道:“喜欢啊……”

人被抱到了腿上。

端过来了梨汤。

薄承彦好似又变得温文尔雅,锢着人的腰,垂眸用调羹搅拌碗里的果肉。

“说过了,阿姨知道。”

少年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手臂搭在他肩头,指腹绞了绞。

“林瑟也知道。”

祈景又习惯性地咬下嘴唇。

眼睛水润极了,但下一秒就被捏着下巴撑开了唇肉,薄承彦蹙眉道:“不要咬。”

祈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唇瓣已经肿了,额发略微有些乱,领口敞开着,锁骨被捏出来几道红痕。

“嗯……”

勺子被抵到唇边,甜水浸了点唇缝,祈景不由自主地想要动手臂。

“张嘴。”

或许是种怪癖。

第30章 第三十章 你不和我一起睡觉吗

喂养人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尤其是在对方很乖的情况下。

祈景并不知道自己会激发某种欲望,他喝完之后就想去床上了,一直坐在薄承彦腿上他会害羞。

很奇怪。

但人还没有挪一寸地方, 就直接感觉微微腾空, 去了洗手间。

少年被放到了洗手台上。

薄承彦微微抬眸看过去,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

“让我看看牙齿。”

祈景脚弓微微绷直了些,因为台面凉, 他坐在对方手上了。

唔……

少年微微低头,浑身有点热。

他呼吸加快了点。

最后张开了嘴巴。

祈景还没有长智齿, 一共是28颗,很齐整地在分布着。

“嗯。”

薄承彦似乎也只是看看,把人又抱了下来, 温声道:“喝了甜的,再漱下口。”

祈景松了口气,拿过来自己的牙杯,照做了。

但再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脸颊被往后拉, 有棉柔巾轻轻拭过的感觉。

祈景微微仰着头, 手不自觉放下了。

养久了的弊病。

总认为什么都可以代劳。

临睡前。

“你不和我一起睡觉吗?”少年下巴缩进被子里, 外面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眼睛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很是透亮。

祈景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了对方的手指。

忐忑, 又期待。

“你先睡。”

祈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轻声问,“你不打算和我上床一起睡?”

他的话过于直白,以至于薄承彦喉结滚了下。

“不要邀请。”

少年不明白,下巴缩得更深了, “为什么……我想你和我一起睡。”

祈景认为自己就是在邀请。

他要拒绝他么?

“我现在不困,我还有工作,处理完,再来陪你。”薄承彦似乎并没有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些顿,仿佛是刚想出来的一样。

他也会无所适从。

床上的人正是青春时,充满对一切未知的想象。

祈景可以肆意地要求。

但他不能随意地答应。

沉沦也需要理智。

“那好吧。”

少年仿佛很体谅一般,松开了手指,缩了回去。

定定地看了对面的人一会。

薄承彦垂眸看过去。

“你怎么还不去工作?”

“……”

祈景面色单纯,认真提醒,直到对方颇有些无奈地看过来。

少年下巴又缩了缩。

直到薄承彦弯腰过来,吻了下他的头发。

“晚安。”

雨水由急转缓,滴答滴答地敲打窗户,仿佛在叩人的心房。

又似一场协奏曲。

*

翌日。

祈景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隐约觉得被欺骗了,抬手去摸床上,空空的。

没有陪他——

另外一只手动不了,转头去看,薄承彦在椅子上微闭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下一秒就掀开眼皮了。

垂眸看着人。

“醒了?”

十指相扣。

祈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上床,伸出脚去勾了下对方的裤腿,刚想说话,“你……嗯。”

脚踝被扣住了。

甚至往外拉了下。

薄承彦捏着人的骨头,蹙眉问,“从哪里学的?”

祈景下巴微收,抽了下自己的小腿,没拽出来。

愈发觉得皮肤接触的地方滚烫。

呼吸微微急促。

最终老实了。

“片里……”

“他们在桌子底下勾。”

纯情又露骨。

薄承彦刚想教育下人,但祈景又邀请道:“你为什么不和我上床睡觉?”

“我、我成年了……”

一种很幼稚的行为。

也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祈景还想再说几句,但被一把拽了过来,腋下被穿过来,宛若个娃娃一样被抱了起来。

他双腿分开,跨坐在薄承彦身上,视线交错的一瞬间。

呼吸又开始变快。

咬唇的坏习惯又来了。

祈景牙齿被撬开,薄承彦的手指进去了,但这次有点深,抵了下舌根。

“唔……嗯……”

赶在人不舒服之前,退了出来。

“不要咬。”

祈景穿着睡衣,腰被微微托着,脸颊泛着粉,有点气喘吁吁的。

唇瓣还有些湿。

“好。”

委屈巴拉的。

早晨的阳光不是很亮,薄承彦单手护好人,低头看了下表,五点钟左右。

“再睡会。”

他起身抱着人坐回了床上,垂眸给人整理袖子,“昨天给你请了假,今天还是得去学校,我去送你。”

祈景靠在对方的肩头,视线很专注,很不理解道:“为什么不和我睡觉?”

又绕回了那个话题。

仿佛是不明白,又隐约觉得自己被小看。

本来没有几分好奇,硬生生给磨出来叛逆心理了。

祈景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捏了起来,对方手掌直接圈住了大半,像个围巾,他没有察觉到危险地眨巴了下眼睛。

薄承彦神色很暗道:“邀请我上床?你知道刚确定关系就把人往床上带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祈景人还坐在他身上,双手微微垂着,扯了他的衣服扣子。

“叫什么?”

“骗艹。”

外面一阵风,把叶子堆积的水扫了下来。

祈景一下子脸红了,撑着手指推对方,呼吸有些微喘。

“知道循序渐进么?”

他当然不知道,毕竟他一开始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金丝雀,学习的课件是黄片。

薄承彦松开手去摸人的发丝,抵住温热的脸颊迫使祈景看过来。

“昨晚的梨汤好喝么?”

“好喝。”

“那是阿姨给你购买的梨子,要削皮,要炖煮,要搭配银耳和红枣……不是预制品。”

薄承彦垂眸将被子给人盖着点,漫不经心地道,“爱情也一样,有的人喜欢追逐成品,懒得付出真心,所以就会去选择……”

祈景的手指贴了过来,攥住了他的手。

“包养?”

心脏微微颤了下。

祈景感觉自己被往上带了下,但还坐在人腿上,视线往上抬,是微解的领口。

“也算。”

柔软的指腹贴着衬衫,隐约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鸣。

祈景有些轻微的迷茫,直到手被拉开,反复地被展开掌心,十指相扣。

“以前觉得我包养你是么?”

薄承彦很直白地询问,注意到了人紧握的手指,和泛红的眼眸。

他知道这个词是不好的了。

仿佛是终于教会了一样。

“你知道真的包养是什么样子的么?”

祈景看着被握住的手,闷闷的,刚想说自己知道。

腕骨被轻飘飘一拉,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栽倒了对方怀里。

仿佛是某种隐秘的耳语。

“是我给你钱,你让我上。”

“没有感情,没有休息的时间,只有身体交易。”

“一方只是另一方发泄欲望的工具。”

祈景呼吸微微加快,忍不住地抽自己的手指,身体先于语言表达。

他害怕了。

薄承彦温和地松开了手,让人缩回了被窝里,轻轻地道:“我没有那么做,小景。”

大约过了好一会。

“可你说得很吓人。”

祈景无知无觉的,其实薄承彦是坐在床边的,微微靠着床头,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年纪小,容易走上歪路。

谁让他这么想的……

毕竟是早上五点钟左右,祈景在被子里窝了一会就又困了,趴在对方身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隐约只有一句。

“我只承认养过你。”

*

早上起来之后,外面雨就停了。

祈景在楼下吃早饭,其实还是有些慌张,直到阿姨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得好不好?”

“好的。”

一句话就让所有无措化解了,仿佛湖面上的波纹一样散开。

薄承彦从楼梯上下来,抬眉往这边看了一眼,少年坐得很板正,在认真吃饭。

“先生,早。”

“嗯,辛苦您了。”

祈景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的时候,薄承彦牵起了他的手,手环又换了。

“更新了?”

薄承彦动作略微一顿,解释道,“不是,换个型号。”

“嗯嗯。”

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

不过想到些什么,祈景道:“是……是我的朋友邀请我喝酒的。”

薄承彦垂眸看了过去。

“噢。”

“我以后不喝。”

薄承彦:“可以喝,但要和我说一声。”

底线宛若一个玩具,递过来,又递过去。

勉勉强强达成和解。

一直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祈景下车挥了挥手,“我走啦?”

“嗯,下午接你。”

等到盯着人进了校门,车窗才合上。

朋友?

哪里来的朋友?

阮珩不是他的朋友。

“去哪里,薄总?”

“南华路24号。”

*

祈景回了宿舍就打喷嚏,结果还不小心吵到人了,他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上面有些衣服。

他想要问问这是谁的……

但是都在睡觉。

祈景只好先把自己的教科书拿了出来,又离开了宿舍。

住宿生活不是很顺利。

生活习惯需要包容,但办理退宿不是一下就能办好,他需要去交一个表单。

其实一开始他想的是住够一学期,可是薄承彦早上发现他后背也被咬了蚊子包,就直接否了这个提议。

连带着学区房也不住了。

索性还是每天接送,无非是多几个小时而已。

祈景办完这些事已经中午了,这几天基本上是开一些年级会,军训是在两天后,他从食堂买了个椰子。

走到南门等车。

校门口的保安看了下旁边的少年,又匆匆地收回了眼神。

祈景穿着短袖长裤,戴着个棒球帽,有些不理解地抬头看过去。

“大爷,您看我做什么?”

“。”

“没啥没啥,你买个椰子?”

“嗯。”

“你能打开吗?”

“能吧。”

等车也很无聊。

保安给祈景开了椰子,上面插个吸管,“成,喝吧。”

但少年没喝,只是捧着椰子,直到一辆低调的卡宴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