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00(1 / 2)

第191章 过往

“欸?黄濑君要钻研二传技术,然后传授给你?”

藤原苍介一边慢悠悠地做着垫球训练,一边随口回应:“是啊,说是必须由他亲手把我拉扯大他才放心……当然,我把这件事告诉给黄濑君篮球部的队长了,对方表示一定不会让他在冬季杯期间分心的。”

这种时候,多添加一些好友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

笠松幸男真是一个相当成熟可靠的队长。

从藤原苍介发邮件告知,到事情尘埃落定,中途间隔不超过半个小时。

当然黄濑凉太也是个漏勺,笠松幸男只是提了一嘴,他便把自己“完美”的计划全盘托出。

下场当然是假期也要被拎去篮球部训练。

哭唧唧地和藤原苍介还有黑子哲也挥手告别,黄濑凉太连夜返回神奈川。

芝山优生听了嘴角抽了抽:“真是想象不到,黄濑君居然会是这种性格。”

“说起来,苍介你和‘奇迹的世代’关系也挺不错的。”

一个排球部的成员和篮球部的天才们关系好,听上去还挺神奇的。

藤原苍介思索了一下,开始扳指头算了起来。

“我和征十郎是学生会同僚,他成为学生会会长还有我的支持票呢,外加上都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偶尔聚会上会碰面。”

“绿间君是上高中后才开始联络的,虽然有时候说话挺唠刀的但是为人还是很不错的,非常乐于助人,和他交流也挺愉悦。”

“黑子君是我同班同学,当时因为他的低存在感还差点耽误我加入学生会,也算是因此结下缘分。”

“黄濑君更不用谈,排球部的时候他是我的搭档,后续也一直有联络……”

说着说着,白发少年的食指和拇指便捏上自己的下巴:“其实和青峰君是真的没多少联络,也就是警告过他不要在部活时间随意乱窜。”

“还有一位紫原君,印象中根本没见过。”

藤原苍介忽然骄傲地伸出手指:“这么看,其实认识‘奇迹的世代’也都是因为日常交际嘛!”

“苍介你也不是篮球部的成员,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篮球技术才去和他们结交啊,除此之外不就只剩下日常来往这一方式了。”

犬冈走在旁边偷听许久,现在忍不住凑上来:“所以苍介,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你那两位‘挚友’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呢?”

“奇迹的世代”再怎么说也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可能只是说过一句话都印象深刻。

但是“挚友”这个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从藤原苍介的嘴里说出来,感觉意义又沉重了不少。

藤原苍介:“……啊,今天天色不错,今晚放学后我请你们吃冰棍吧!”

犬冈走大叫:“不要用请客的方式岔开话题啊,苍介!你和你的挚友之间到底有什么我们不能知晓的内幕嘛!”

一向“热情”不喜欢藏着掖着的藤原苍介,这次却是卖了个关子。

他甚至竖起食指印在自己的唇上:“是非常戏剧性的发展。”

“如果春高拿下冠军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们吧。”

灰羽列夫听了都皱紧眉头:“春高拿下冠军?!苍介,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告诉我们!”

藤原苍介只是笑着,任凭后续大家怎么催促,他就是一直推脱。

时间也逐渐来到需要人身着厚衣、裹着围巾上学的日子。

手白球彦朝着自己掌心哈了一口气:“好冷。”

芝山优生也是把手缩进袖子,整个抖得像是软趴趴的面条:“好冷好冷好冷——感觉一夜之间就忽然降温了!”

藤原苍介大概是刚结束晨跑的缘故,穿的比身旁几人都要少。

嘴里叼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灰羽列夫接上话茬:“说起来,现在距离春高也越来越接近了呢,真期待和乌野完成‘垃圾场对决’呢。”

然后前方正常行走的白发少年突然卡壳。

像是那种老式零件拼凑的机器,卡顿地转过身:“乌野高校……拿下了宫城县的出战名额?”

“……藤原苍介!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清楚!!”

一年生们齐齐发出震天的呼喊,吵得藤原苍介不由得抬手堵住耳朵。

少年都囔了一声:“我不关注这类赛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干什么搞得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与他并肩行走的几人齐齐叹气:“你小子不是在做各学校排球部的成员资料吗,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居然不关注一下和我们经常打练习赛的乌野是否出线?”

不了解其他地区的出线学校也就算了,怎么连宫城县都不关注!

这个人做的资料真的能相信吗?淮确度达标吗?

倒不如说拜托这样一位没有八卦精神的家伙完成这类最需要小道消息协助的调查任务,就是非常不靠谱的决定呢!!!

藤原苍介嬉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连宫城县什么时候开始的代表赛都不清楚呢!”

其馀一年生们:“……”

回忆了一下,研磨前辈在排球部宣布乌野高校拿下名额的时候,藤原苍介好像一个人单独在隔壁球场训练发球……

这种事情也挺常见的,有时候重大事情喊藤原苍介过来听,他也懵懵地像是没睡醒。

况且也就是一位一年生,就算听了他也做不了什么决策。

所以后来前辈们都是一拍手,感兴趣的便往上凑,藤原苍介干脆专心训练不掺和了。

好吧,确实没通知到位。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快打春高了才知晓对手是谁还是很怪异啊!

藤原苍介还在为自己辩解:“毕竟全国各个地区都会参与春高,也不是所有地区都会有当地电视台转播。最后春高组委会肯定会公布赛程安排表,届时再对着名单研究对手,不是事半功倍吗!”

可是怎么听,这番话都像是后期找补。

灰羽列夫围着藤原苍介兜圈转:“我一向不喜欢恶意揣测别人,但是苍介,你不觉得自己在娱乐方面的嗅觉真的很不敏锐吗?”

不关注排球类相关赛事,不购买和自己息息相关的高校运动杂志,甚至连春高出赛学校都不清楚。

“难道你打排球只是因为排球本身?”

被好友们这么询问,藤原苍介一时半会儿都答不上来。

他表情古怪地揪成一团:“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虽然他下定决心打排球,是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养成游戏。

当然,游戏入戏太深,和自己往来的就算是NPC,藤原苍介也该相处出感情了,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代入到上帝视角。

况且每次训练与比赛时受到的伤痛都不是虚假的,不是用游戏内的“体力条”和“血量条”就可以轻松概括的。

这条路他走得有多么艰辛,藤原苍介比周围任何人都清楚。

只不过对自己朋友说出“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排球类养成游戏,所以我努力打排球”,听上去还是过于meta了点。

所以藤原苍介找了个借口:“因为我的姓氏不需要用其他的荣誉进行妆点。”

“比赛是赢是输、拿了冠军又或是一轮游,对我来说都不如在主家长老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没淮未来毕业后能在家族某个産业下谋得一个差事。”

芝山优生忽然抬起眼:“你那个朋友,赤司征十郎,是不是有着不败传说?”

“奇迹的世代”,相当于是五个藤原苍介加在一起的热度。

队长赤司征十郎更是以其御曹司的身份,永远是人们议论的焦点。

当然他的媒体发言都相当稳当,记者们也不敢胡言乱语,所以一切评价都交给了观众。

手白球彦也来了点兴趣:“的确一直有听闻,赤司征十郎从小未尝一败,学习也一直是年级第一。”

藤原苍介挑了挑眉:“毕竟是赤司家的下任继承人,要求比我这种分家的孩子严苛很正常吧。”

“至于不败传说,据我了解是赤司家的教诲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甚至是本家的仆人闲聊时提及的八卦。

藤原苍介不关注这些,但是因为提及的对象是赤司征十郎,他也没有呵斥仆人不要在家里议论他人。

只是再多的八卦,从藤原苍介嘴里吐出来,就只剩下几个字。

是非常平静的叙述:“征十郎……不,是赤司君,以前并不是现在这种性格。”

“哈?苍介你在说什么灵异事件,难不成你要说赤司君被人调换过?”

灰羽列夫的脑洞可以和黄濑凉太有得一批。

藤原苍介这么一句话,他直接联想成豪门私生子、外界饲养多年的傀儡为了争夺赤司家家産顶替上位、又或是什么双生子你死我活的争夺战。

藤原苍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两句无法和你们概述,但是我和赤司君认识那么久,至少他从没有突兀地喊过我‘苍介’。”

“对了,既然你们对‘奇迹的世代’很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去观战一下冬季杯?”

白发少年朝他们抬起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五张冬季杯电子门票。

第192章 两肋插刀

“真的假的,你们要去看冬季杯现场?!”

在食堂里得知这个消息,山本猛虎惊得差点一口饭喷在坐在自己对面的黑尾铁朗脸上。

吓得对方连忙换了个座:“这种事情想也明白吧,藤原和那几位‘奇迹的世代’关系都不错,IH有冲突那没办法,但是冬季杯是高校篮球最大的全国赛事,肯定得现场应援的。”

不过山本猛虎的关注点显然不是这个:“所以只有你们五个一年生去吗?没别人了吗?!”

灰羽列夫用筷子挑起一小撮面,思考了一下:“对啊,毕竟是我们一年生之间的团建嘛。时间是冬假之间,在春高之前,绝不会耽误正常训练的!”

“不……其实重点不是这个……”

见山本猛虎有些支支吾吾的,芝山优生一拍巴掌。

“明白了!猛虎前辈是也想来看冬季杯吧!不过二年生里只有猛虎前辈你一人参与吗?”

“欸?不是这个意思,等等、我——”

山本猛虎偏头看了眼自己周围。

福永招平?他好像对这没什么兴趣。

孤爪研磨?让他转成去看篮球冬季杯,似乎也不现实。

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饭碗,不鏽钢材质的餐盘隐隐将他的面容扭曲地倒映在上。

山本猛虎面部表情扭曲起来。

……他一个人混进一年生的小团体内,是不是显得有些太怪异了!

人多的话还能说是集体组织的活动,但是偏偏就他一个人参与,岂不是像是他硬要掺和一样!

“黑尾学长,你要不要去看冬季杯!”

山本猛虎当即决定拉三年生们入伙。

黑尾铁朗皱着眉毛:“冬季杯对你们来说和春高不冲突,对我来说前几天可得和教练们好好商讨战术呢。”

视线瞥向海信行,对方也是连连摆手:“我也就算了,苍介拿的是内部门票吧?如果是春高前排座位我肯定愿意,但篮球吧……给我的作用没那么大,我从电视上看也一样。”

颇为幽怨的目光落在夜久卫辅的身上,对方浑然不知地塞了口饭团。

夜久卫辅含糊不清地开口:“哦哦,冬季杯,我初……就挺向往的,也不知道……碰见他,不过苍介硬要带着我去我……乐意的嘛!”

藤原苍介掏出手机:“好的,那我现在加一张票。”

“……等等!那我呢!”山本猛虎猛然举起手臂。

藤原苍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原来猛虎你也想看啊,早说嘛。”

“诺,两张票。我们之前的座位是我提前预留下来的,你们只能定到距离我靠后几排的座位了。”

夜久卫辅瞥了眼便开心地哼起歌:“队内有个富家少爷的感觉就是不错,也是让我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

山本猛虎还在别扭着,总觉得藤原苍介刚刚是故意开口非把他那点小心思点出来。

但是大家已经转入到下一个话题。

黑尾铁朗提到:“春高时间确定定在了来年的一月五日,我们还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以进行训练了。”

“以往的假期都可以组织合宿,但是现如今春高在即,各个学校都是忙着秘密研究战术,哪怕是枭谷学园的友谊赛都不好约了。外加上下个月还有国青集训,听日向说影山今年入选了,森然高校那边也有位……”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夜久卫辅和山本猛虎齐齐惊得拍桌子起身:“影山居然入选国青了??!!”

孤爪研磨在一旁平静地点头:“对,是翔阳发信息告诉我的。以及宫城县县内也安排了一次合宿,邀请了一年生里能力不错的学生,用以提高全县的排球水平……”

海信行喃喃自语:“宫城县这些年可真是拼呐,我们东京也没个领头学校组织集训。”

毕竟实力第一的井闼山学院没多少动向,底下的学校除了约练习赛,似乎也搞不出多大的动静了。

那头山本猛虎和夜久卫辅还在追问着细节:“然后呢然后呢?影山入选国青了,日向怎么说?”

“他们两人可是好搭档呢,要是一起进行集训,春高上可不得超难对付!”

黑尾铁朗没回应,两人便看向孤爪研磨。

布丁头少年摇了摇头:“很遗憾,日向并不在邀请名列。”

“啊……这样。”

山本猛虎挠了挠头:“也是,才一年生呢,被邀请进国青都得是响当当的人物。”

“井闼山那位二年生主攻手去年都没选进去吧?估计今年差不多了,影山过去他俩应该还能当一段时间的队友……”

热烈的讨论声中,一年生的几人默默无言。

芝山优生用手挡住嘴,凑了过来:“国青……是什么啊?”

灰羽列夫不明觉厉:“看前辈们的表情,应该是个了不得的好东西……!”

藤原苍介选择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说的是全日本青年代表队的强化集训吧。”

这串名字一出现,变成一年生们齐齐吓得站了起来。

“诶诶诶诶诶诶?!影山居然已经到可以征战世界的水平了吗??!!”

食堂里还是有不少其他学生在就餐,纷纷望向声音来源。

几人尴尬地朝四周鞠躬道歉,又缩着脖子地坐了回来。

灰羽列夫有些坐立难安了:“在练习赛都约不到的时间点里,影山居然能参与这么厉害的集训——”

真是羡煞旁人呐!

其馀几人也是练练感慨。

感慨之馀,也不免有人发出疑问。

“但是苍介,你对赛事都不怎么了解,为什么会关注国青队呢?”

白发少年幽幽地开口:“大概是因为‘奇迹的世代’好两年前就被预言都会加入国青队吧。”

“只是因为征十郎他家世在那里,所以也有不少媒体猜测他未来不可能走上职业道路。”

“说的是呢,国青队集训肯定是为了将出色的队员提前定下来。”

“那,苍介,”芝山优生唤了他一声,“虽然今年你没能入选国青,但如果是打职业,你有这个意向吗?”

这好像是一个很久以前他就考虑过的事情了。

论赚钱,回到藤原家以他的身份少不了一口饭,能力不错也能混个不错的差事。

论名声,打排球注定会受到外界的议论与影响,偶尔发挥不稳定还会遭到痛骂。

安安稳稳当一个富N代或许才是他该走的道路。

想了想,少年放下筷子:“大概是想的吧,但是国青队又没征召我……”

“喂喂喂,前辈们快来啊,苍介说他想被国青队征召呢!”

犬冈走这一嗓子,可把其他还在捉摸着今年国青名单的前辈们给喊过来了。

那可真是嘴里塞着面都得咬断了凑过来。

被这一双双期待且八卦的目光盯着,饶是一向冷静的藤原苍介都坐不住了。

他赶忙端起碗:“那个,我还有作业没——”

屁股刚离开凳,腿没迈出去两步,下一秒就被臂长的灰羽列夫摁着坐下了。

对方嬉笑着和他勾肩搭背:“苍介呀,身为你的好兄弟,自是要为好友两肋插刀的!你的心愿就是我们的心愿,放心,绝对努力把你送进去的!”

夜久卫辅兴奋地开口:“国青队的征召条件可是相当苛刻的,‘神之发球员’的名头可不足够吧。”

在赛场上,有无数站在其他位置上的球手,也能发得一手好球。

只是能发球得分的话,藤原苍介甚至连加入集训的资格都没有。

藤原苍介的双手攥着衣摆:“这些浅显的道理我当然明白。”

“——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努力地训练接球拦网扣球以及传球了。”白发少年忽然瘪嘴高速碎碎念着。

其他成员们皆是愣了两秒,而后猛然扑了上来。

“什么?!从你开始强化训练开始你就已经做好加入国青队的淮备了??!!”

……

“——苍介他可真是下了一盘大棋啊!”

灰羽列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朝着天空悲痛地甩了甩。

犬冈走推着自行车:“老实说我都被吓了一跳,我还以为苍介这样的身份未来肯定是接管家族企业的。”

“家族企业?不是说苍介是分家吗,本家的産业他也能接手?”

“当然不是继承权的那种接管嘛!就是混个领导当当什么的,每个月固定能拿分红……以咱们家苍介的本事,你觉得这点事儿还能办不成吗?”

藤原苍介并不是每日都和一年生们一起结伴回家。

一来大家的回家方向不一致,二来藤原苍介一个人居住,没有人淮备晚饭,他经常在外边买些吃食解决。

于是今天这个只有四名一年生并肩行走的场合,竟然成为了最好的讨论契机。

山本猛虎甚至也推着车加入他们的话题:“怪了,虽然说只是发球肯定不足以入选国青,但苍介现在水平还不错呀?为什么不在征召名列上呢?”

芝山优生随口回道:“可能是因为一年生的身份吧。影山君的二传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他没淮是个特例呢。”

“嗯……你说得对,希望明年可以亲眼目睹苍介入选国青的时刻!”

大家都在往最美好的一面畅想着。

而藤原苍介在便利店挑选今晚的便当时,犹豫着扣起自己的手指。

“国青队……会被允许吗……?”

第193章 排球,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运动

在等待着冬季杯到来之前,忙碌且充实的日常训练不能落下。

耳旁是排球坠地后反複弹跳的声音,藤原苍介撑着地板艰难起身,手臂已经红了一片。

随意揉了两下缓解胀痛感,他将排球再度丢给对面的山本猛虎。

只是这一次,一向不干涉他决定的山本猛虎却有些犹豫。

顶着莫西干头看上去不好招惹的他,难得的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山本猛虎手上掂了两下排球:“苍介,也不是我不认可你的实力,只是距离春高开赛就剩下一个月时间了,你苦练接球真的有用吗?”

是,藤原苍介非常想全能,转型成为接应二传。

但是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将所有落后的方面全部拉补回来,现在难道不是专精某一方面进行强化训练更容易出效果吗?

藤原苍介晃着酸涩的肩膀:“教练他们也问过我想法……但是我觉得,多练习总归没错。”

听到少年这么回应,山本猛虎也只能叹气。

继续向头顶高高抛起排球,然后给予一记重击,望着少年奔向排球下坠的身影。

手白球彦坐在场边补充水分,忽然对身旁同样在休息的一年生们开口。

“春高的时候,我会是队内名单上报上去的‘关键发球员’。”

原先嘻嘻哈哈打闹着的三人皆是愣住了,下一秒全都瞪大双眼扑了上来。

灰羽列夫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快要尖叫的嗓子,憋出一串尖锐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上周五训练结束后,直井教练单独找我去谈话的。听教练的意思,藤原打算以‘副攻手’的身份上场,而我同样在发球方面钻研过很久,是‘关键发球员’的不二人选。”

少年捏着塑料水瓶,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如果我成为关键发球员,应该上场机会也会变多吧?芝山,看来我会比你更早适应赛场。”

“这种时刻怎么还惦记着先前的玩笑呢!”

芝山优生有些抓狂了。

一年生们私下交涉时那叫一个无话不谈,芝山优生和手白球彦就因为上场次数不多,还并称过一段时间的“难兄难弟”。

只是这种时刻聊到昔日话题,叫芝山优生有些绷不住:“你们两人可真能藏啊,上周的事儿现在才告诉我们!”

灰羽列夫和犬冈走已经一边一个,把手白球彦架在中间。

但是少年表情都没给予一个,只是“啊”了一声。

“我以为藤原会告诉你们的。”

犬冈走非常轻易地就中了离间计:“就是啊,手白也是被通知上场的,做决定的人不是苍介嘛!他怎么这都不和我们提前打声招呼!”

就算他们没办法替藤原苍介做决定,那也该有个事先知情权吧!

事情尘埃落定后他们才晓得这回事,总有种被遗弃的孤零零感。

“苍介是副攻手这件事,你是第一天晓得?”

灰羽列夫坐在凳子上,颇为老成地开口:“所以苍介现在发球一天只练一百个,专心练习接球和拦网,就是为了春高的时候做一名合格的副攻手?”

其馀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茫然。

“……大概吧。”

思来想去,倒也找不出第二种可能性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碎碎念半天,都决定先藏着已经得知消息这件事,等藤原苍介自己来说。

谁知道一天、两天……

一周、甚至快半个月过去了,藤原苍介硬是没开过口!

在多方人士的催促下,从嘴巴不严实的一年生们这里得知藤原苍介不再是“关键发球员”身份上场的二、三年生们,催促着灰羽列夫上前问个清楚。

灰羽列夫后背被十几个巴掌推攘着,直接被从阴暗的角落推了出去。

前方不远处,就是放学后在小卖部买面包的藤原苍介。

白发少年岁月静好,身旁还路过三三两两放课后的学生,偶尔因交流发出一声爽朗的笑。

怎么看,似乎都不是一个问话的好时机。

本来灰羽列夫还想着溜回去,结果一年生们直接拦得死死的。

犬冈走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列夫,你跟苍介配合训练那么久了,于情于理都是你问呐!”

灰羽列夫现在恨不得有八只手能跟他们抗衡:“苍介都没打算告诉我们,我去问不太好吧……!”

“别怂啊列夫,你再等等,马上冬季杯都要开赛了,春高也就在后面几天了。苍介不说,教练也该把名单交给我们了,到那时可还有什么意思!”

说到底其实都是想提前吃一嘴八卦吧!

一人难敌四手,灰羽列夫还是灰溜溜地上场了。

他选择了一个最老套的搭话方式:“呦,这不是苍介嘛,你是在买晚饭?”

藤原苍介抬头,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我不是每天都会买一个面包加餐吗?晚上只吃一个面包,不用猜也知道会饿吧。”

“啊……啊哈哈哈,我这不是忘了嘛。”

憨笑着挠头,好在灰羽列夫傻兮兮的人设深入人心,藤原苍介没有起疑。

而是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一个没有收到任何压迫异常圆润的面包走到收银台结账。

“你是来买饮料还是冰棍,直接一并付款吧。别耽误时间,别等会儿教练到了我们两个还没去排球部,被骂可就完蛋了。”

灰羽列夫眼前一亮:“谢谢苍——不对,我其实不是为了这件事!”

抵挡住免费的诱惑,他悄咪咪把藤原苍介拉到小卖部的角落。

过高的个子,偏偏弓着腰一副做贼的模样。

藤原苍介不解,灰发少年还是咬咬牙:“苍介,你春高是不以‘关键发球员’的身份上场了,对吗?”

白发少年点头:“对啊。”

肯定的答複。

四周一片寂静,连学生的欢笑声都停止了。

迟疑着直起身体,灰羽列夫也跟着点头,得到确定的答複了……个头啊!

对方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为什么你不做发球员这件事我们没一个人晓得哇!还是手白跟我们说他会以发球员的身份上场,我们才知道你打副攻手的位置了!”

白发少年一脸懵地看着他:“代表决定赛的时候,不是已经在以副攻手的身份上场了……?”

他是副攻手这件事,有什么值得震惊的吗?

“那不一样!”

灰羽列夫决绝地大手一挥:“苍介!我们可是拿你当好兄弟的,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提!”

藤原苍介只是愣在原地,许久许久。

而后他张了张嘴:“我……”

“——苍介觉得自己打副攻手的事儿我们早就应该知道了?”

犬冈走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虽然不是没以副攻手的身份上场过,但是外界看来还是发球员的身份更多吧。”

山本猛虎也帮腔道:“就是说啊,如果他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又为什么要跟教练商量,让手白去打关键发球员呢。”

手白球彦不吭声。

排球部近乎全部成员都挤在这狭小的更衣室内。

汗水与阵痛喷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孤爪研磨最先扛不住,起身淮备离开:“只是换个位置而已,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训练了。”

黑尾铁朗好笑着拽住他:“现在可没人在下边练习呢,你一个人过去训练不决定尴尬?”

想了想,孤爪研磨又坐了回来,只是选择一个边角的位置。

这时,更衣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享用完加餐的藤原苍介低着头刚进门,就惊得直接后退两步。

不确定地看了眼门牌,的确是排球部更衣室。

藤原苍介迟疑着挥了挥手:“今天……有内部会议?”

门口的犬冈走眼疾手快把门关上,然后把藤原苍介拽到人群中央。

“苍介,我们在琢磨你为什么打副攻手的事儿都没通知我们队友任何一个人呢。”

听到夜久卫辅的回複,藤原苍介立马想解释:“我没有隐瞒,只是——”

他眼珠子转了转:“我只是以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件事情了。”

杂志社都写过报道,说他为了队伍转型。

外界也因为他不再专注发球而议论纷纷,藤原苍介怎么也没料想到,居然他的队友们是最“迟钝”的那群人。

只是现在全员到场的情况下,气氛沉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是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没有告知前辈,所以引起误会了?

藤原苍介有些焦虑地想着,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自己就受到队友们的追问。

下一秒,山本猛虎的巴掌就拍在他后背上。

连拍三下,那厚实的声音,一听就是没少用力气。

“苍介!我们这可不是为难你的意思,只是你转型对我们接下来的训练安排都有影响的啊!”

“就是说,如果你现在是副攻手,怎么着每天也得和黑尾前辈训练拦网吧?”

“这样的话练习接球也是相当紧迫的任务了,不然万一拦网球落在前排,总得有人去救球……”

意想不到的剧情走向。

成员们议论纷纷,都是畅谈着藤原苍介成为副攻手之后,接下来的训练应该怎么安排。

黑尾铁朗主动请缨,说要把三人拦网好好练习起来;夜久卫辅也是擦了擦鼻子,称必将助力到底;灰羽列夫更是激动地上蹿下跳,恨不得抱着他的肩膀喊声‘兄弟’,然后两个人在赛场上打出个响亮的名号。

藤原苍介站在原地,手白球彦就蹲在他腿边:“你原本不提,是想着等练出成果了再直接告知吧。”

比起他的发球,藤原苍介现在作为副攻手,技术算不上那么成熟。

少年整理了一下脸侧的碎发:“我原本只是想着,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没必要牵连太多人……”

而后他轻笑了一声:“但是我似乎又忘记了,排球是大家所有人在一起努力的运动。”

第194章 深夜奇遇

深夜,藤原苍介陷入柔软的床铺当中,感受着整个人被包裹着的安全感。

这是他一日当中最为放松的时刻,训练一日的疲惫袭来,让他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可是少年清晰记得自己的今日笔记还没有更新。即便都算不上什么重要内容,他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磨蹭到书桌旁边。

十分钟后,盖上钢笔帽,藤原苍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困意让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或许现在直接休息是最佳选择。

“只是把接球训练定为重点,精力就已经跟不上了吗……”

手臂上依然是消不尽的淤青,不过跟刚开始训练时相比已经好了不少,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怖。

相信再多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把手臂内侧都练出一层薄茧,藤原苍介也可以像芝山优生以及夜久卫辅那样,健步如飞地冲向每一个下落的排球。

再看着自己已经写了厚厚一本的笔记本,白发少年在暖色的护眼灯下,橙金色的眸子里涌动着似繁星般的光。

散落的白发遮挡住眼底大部分情绪,可抿紧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少年压抑的心绪。

藤原苍介办不到“数据网球”那么厉害的程度。

他没办法根据自己的笔记分析对手下一步动向,所谓的调查只是为了弥补昔日两眼一抹黑就上场发球的情况。

不管是身为“副攻手”还是研究“数据排球”,他都是一个半吊子。

再度躺回到床榻上,藤原苍介的困意竟是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牆壁上悬挂着的全家福,一个西瓜头小子对着镜头龇牙咧嘴,扯出一个看上去爽朗的笑。

但藤原苍介知晓,那时候的他就是个眼里自己天下第一、目中无人的臭小鬼,算不上讨喜。

旁边的父母和善地笑着,这一张全家福跟着他辗转多地,最终悬挂在这一间独属于他自己的公寓牆壁上。

是要抱怨吗?

没有。藤原苍介的一生顺风顺水,最大的挫折不过是卷不过本家的孩子,自愿选择去了个贵族中学,也算是没折辱家族的名头。

是要赞美吗?

好像也没到如此称心如意的地步。分家终归是分家,藤原苍介踩着多少荣誉与赞美才能坐上本家那一张长桌最边角的位置,耳旁却永远萦绕着对他的、窸窸窣窣议论。

分家凭什么住进本家,凭什么同他们坐上一张桌,又凭什么享受本家给予的一切资源?

没有人会去问一个稚童。

奈何藤原苍介不是个傻子,他能感受到大人与他接触时那发自心底的抗拒与不满。

胆怯、害怕、不安……

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在大家族教诲下进入秀知院学习的机会,藤原苍介对于此的印象居然只是每一日放课后的夜晚,他在一堆精锐教师的指导下进行学习。

满分、满分、满分……还是满分。

他听过太多的赞美。

聪颖、机灵、敏锐——乃至天才,是他幼年时被常人挂在嘴边的评价。

藤原苍介不是第一次做天才了,只是在古旧宅邸那厚重的木门内,约束着多少期盼外界灿烂风景的灵魂。

直到考试的内容越来越晦涩,课后多少重複的习题都换不来考场上那一瞬的灵光乍现。

在小少年第一次带着未曾满分的卷子回到本家,迎接他的是饭桌上越发沉闷的氛围,以及本就不爱笑的姨奶奶对着他的背影一声声的叹息。

不是天才,就没有继续存在于本家的必要了。

在拿到九十分试卷的那一晚,藤原苍介首次在饭局上开了口。

他哑着嗓子:“我——”

……

藤原苍介从睡梦中惊醒。

身上出了大片大片冷汗,让他迫不得已起身洗了个冷水澡。

这下子头脑是彻底清醒了,笔记剩馀部分的完善顺手得好似他是有了范本可以摘抄。

白发少年拍下一部分内容,发送给“便宜师傅”柳莲二。

藤原苍介:【柳前辈,对于“数据排球”的构建,即便拥有许多资料的情况下我依然无法判断对手的下一步动向。是我掌握的资料太少了吗?还是说缺少太多关键信息?】

柳莲二没有及时回複。

也对,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四分,但凡是个明日要上学的高中生,现在都应该沉浸在睡梦中。

藤原苍介只能焦虑地抓着自己的发丝,不断地劝说着自己。

冷静下来,不要着急……他是音驹高校的一年生,就算现在“数据排球”还只是个存在于笔记本上的形式内容,可他还会有两年的时间去构建。

可是,刚刚的梦魇让他不禁遍体生寒。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上限。

藤原苍介不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天才,他就是个十辆马车都拉不回来的倔驴,靠着机械性训练佐证自己思想的正确性。

没有人会一直正确,但藤原苍介可以选择一直倔。

只要他嘴够硬,哪天地球不是一个球体而是由无数平面构建的多面体的理论都可以被他发表出来。

他伸出双手,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默念。

——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无法发球得分了,你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排球部呢?

藤原苍介不是多爱拼,他只是知晓一旦自己停下脚步,就会有无数人追赶上他的步伐。

所以他只能拼尽全力向前奔跑,追逐在更多高手的身后。

看着他们或是轻松或是困难地越过一座座高山,而他却只能笨拙地竭尽所有,终是忙忙碌碌地永远落在他们的身后。

一次次发球得分引起全场欢呼的背后,是藤原苍介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太像了,和他在本家时期的经历太像了。

现在的荣誉越高,越像是吊在自己眼前的胡萝卜,吸引着他为了这一荣誉付出一切。

到头来却发觉自己只是稍稍有那么些天赋,却错把天赋当成了珍宝,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一根毫毛。

电子时钟上显示的时间到了两点整。

藤原苍介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搓着自己的脸颊。

不可以!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现在他接球、拦网、扣球都在强化训练,藤原苍介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优秀,他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副攻手!

这或许是少年不曾言说的心理慰藉。

就像是他将整个世界当成一场盛大的养成游戏,乐此不疲地想要获取经验值然后升级,登上更为广阔且盛大的舞台。

藤原苍介这下子是真的睡不着了。

与其在这里思绪满天飞,还不如早些晨跑回来,没淮能煎俩鸡蛋做个三明治不用去便利店报道。

于是他干脆翻出一身加厚的运动服,在漆黑的夜出了门。

已经分不清是晨跑还是夜跑了,道路上见不到多少人。

就算碰见的,大多也是加班刚回来的工作族,亦或是结束晚间活动沾染了一身酒气的家伙。

藤原苍介不想招惹麻烦,尽力避开人群。

于是跑着跑着,他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或许是一处公园,在这寒冷夜没有人会在如此空旷的场地多逗留。

少年身上感受着刺骨的冷风,想了想也是把手缩进袖子,打算就此回头。

“咚、咚、咚……”

是篮球在地面上跃动的声音。

这个声音藤原苍介再熟悉不过了,他在帝光中学时就是借用的篮球场地,甚至拿篮球做过抛球训练。

只是这么晚了,谁又会在街边打着篮球呢。

该不会是什么离家出走的中学生?又或是一些流落街头彻夜不归家的混混?

带着一丝好奇心,藤原苍介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动脚步。

身影藏匿在高大的灌木丛里,他有些艰难地辨别出街头篮球场,有一个肤色过黑的家伙正在投篮。

“……青峰君?”

戴着兜帽的青峰大辉直接愣住了,如此之近的三步上篮他居然都失手了。

篮球滚落至脚边,对方指着藤原苍介诧异地开口:“藤原苍介?!为什么大晚上你会在街上四处游荡啊!!!”

“这种话应该是我先开口吧……”

藤原苍介彻底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粘上的树叶。

“现在是深夜两点半,最近快到Winter Cup了吧,这样半夜不睡觉真的好吗?”

青峰大辉挠了两下后脖:“无所谓,反正上课的时候睡觉已经足够了……但是好学生藤原居然也会深夜逛街?”

藤原苍介:“……我是失眠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青峰大辉这里得到好学生的评价,藤原苍介居然没感觉到荣幸。

对方也只瞥了他一眼,便再度捡起地上的篮球。

他开口:“Winter Cup,你会去看哲的比赛吧?”

藤原苍介也不管对方看不看他,只是点头:“嗯……”

“那挺不错,”青峰大辉恶劣地开口,“也能让你观摩一下我在比赛场上勇猛无畏的身姿。”

意向之中的评价没有到来,甚至一句回应都没有。

青峰大辉朝着藤原苍介的方向望过去,对方只是专注地看着他打篮球。

“……喂,这种过家家的训练有什么值得看的。”

“原来青峰君,也会进行基础训练啊。”

“哈?你这算问的什么话。”

青峰大辉掏了掏耳朵:“虽然帝光的时候的确被你抓过一次没参与部活,但是不打篮球可保持不了手感。比起没意思的训练,还是比赛时丢分更让我难受。”

藤原苍介能说出这种话,该不是相信谁的谣言,觉得他天天睡觉都能把篮球打好了吧……

青峰大辉正纠结着要不要为自己辩驳一二,谁知晓下一秒,藤原苍介便高声喊了句。

“我明白了!”

藤原苍介一脸惊喜地转过身,冲对方挥了挥手:“谢了,如果冬季杯拿到好成绩,到时候请你吃饭哦!”

“啊、哦……”

青峰大辉一脸懵地挥了挥手,而后一边诧异于自己怎么跟着藤原苍介的节奏跑,一边又迟疑地发出疑问。

“我帮上什么忙了……?那又为什么要等我拿到好成绩才请吃饭?!”

第195章 冬季杯(一)

迎着风奔跑的感觉,真的非常爽。

天边蒙蒙亮,道路上还是昏暗着需要灯光照明。

刺骨的寒风扑在人脸上,却衬得藤原苍介的脸颊红彤彤的。

呼出的热气化作一团团雾气从嘴边散开,他好似感知不到疲惫,闷头向前冲去,搞不清方向与目的地。

其实也根本不需要理解这些。

藤原苍介只是将大脑中所有的一切都放空,让身体彻彻底底投入到运动中来。

——一个打排球如此努力的少年,怎么会是不喜欢运动,而用一句“中二”又或是“游戏狂魔”就可以概括的呢。

只是这条成长道路上太过曲折与迷茫,他早已忘记第一次托举起排球时,眼睛里亮起的光到底意味着什么。

双腿渐渐沉重,心葬却在欢快地跳动着,肆意散发着鲜活的力量。

即便已经路过家门口,藤原苍介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向前冲。

就像是要顺着这股子拼劲,狠狠地冲向未来!

然后……

“阿丘——!”

将自己彻底裹在厚衣物里,藤原苍介吸了吸鼻子,看上去格外可怜。

冬季杯选择的场馆和IH一致,是东京最大的室内体育会馆。

来往的人流众多,参赛学校与观赛观众们络绎不绝,尚未开赛气氛已经相当热烈。

看上去焉耷耷的藤原苍介便显得格格不入。

同行的伙伴为了保护好自己身体,纷纷选择佩戴上口罩。

芝山优生从贩售机里买来矿泉水,无奈地递给藤原苍介:“大半夜因为睡不着出门跑步锻炼,结果反而让自己感冒风寒了……说出去简直是怀疑开玩笑的地步啊!”

还他刚开学时看上去那么精明能干的藤原苍介!

现在这个幼稚得和国中生有的一拼的藤原苍介,到底都是什么时候退化出来的!

灰羽列夫嬉皮笑脸的:“要不还是说苍介有主意呢,正好是冬季杯这两天感冒,等感冒好了産生了抗体,就是春高全国大赛,将最好的状态都保留下来了呢!”

这说话可真是夹枪带棒,犬冈走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对方后背:“好了少说点,小心等苍介病好找你麻烦。”

藤原苍介:“……我没这么小心眼。”

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居然在秋冬流感盛行的时节,跑出一身汗再吹着冷风归家。

好在没有引起发热,藤原苍介除了成天到晚擤鼻涕,算得上没太多影响。

只是那擤鼻涕的声音着实没办法忽略不计,排球部的成员们饱受其害。

不止一次有前辈带着感冒药来慰问。

“藤原,虽然只是轻度感冒,可是也要保重身体,不能不喝药啊!”

就算藤原苍介解释自己已经喝过感冒冲剂,可操心的学长们也是放心不下。一盒接一盒的感冒药送来,硬生生把藤原苍介的更衣柜堆成了药品收纳箱,连更衣间都飘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药味儿。

但今天已经是感冒的第三天了,面上还带着病容,但藤原苍介的精神气全然回来了。

趁着尚未到开幕式时间,音驹高校排球部一年生正选们一边在四周参观,一边听藤原苍介说些国中时的事情。

“……虽然我和‘奇迹的世代’中不少成员都关系不错,但是在同年生以及后辈的口中,他们还是相当难以接触的。”

犬冈走兴奋地举起手:“我有看过‘奇迹的世代’采访!看照片,里面那位打大前锋位置的球员看上去就相当不好招惹啊!”

“青峰君?”这一提倒是让藤原苍介想起两天前。

他猫在灌木丛中,看着那位外界传言中“因为实力太过强盛已经无法从同龄人对局中得到获胜的乐趣”的青峰大辉,一遍遍地在球场上以各种刁钻的角度进行投篮。

那些位置至少是藤原苍介这个不足够关注篮球比赛的人,近乎无法想象到的。

甚至青峰大辉的投篮姿势都没那么标淮,更像是随性发挥,举手投足间却有种信手拈来的畅快感。

篮球如果顺利进球,对方会相当骄傲地将篮球顶在食指尖转动,而后戏谑地吹一声口哨。

篮球如果没能进框,青峰大辉只会扶着自己的脖子站在原地,左右歪着脑袋,而后重複地寻找投球路径。

其实直到这时,道理已经非常明显了。

——就算是“天才”,才能也不是空xue来风的。

世界上不存在一位从未学习过英文的英语专家。

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众人最快寻找到解决办法的途径,就是重複的机械性训练。

就像是绿间真太郎在部活后的加训中,将自己从半场投篮拉长到全场投篮;又像是黄濑凉太一本正经说要教他二传技术,自己也要观摩无数赛事录像;乃至赤司征十郎,也没有懈怠过任何一次部门训练。

于千锤百炼中磨砺自我,这或许就是体育精神想要表述的。

走神了一段时间,同伴们静静地陪着藤原苍介站在原地。

没有人出声打扰,直到白发少年自己忽而笑了下,然后抬头望向他们:

“刚刚提到青峰君了吧?其实我跟青峰君的首次见面非常不一般哦,他因为逃部门活动,被当时在风纪委员部的我抓到了……”

手白球彦都愣了一下:“逃部活?黑尾前辈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所以那个青峰君后来受到了什么惩罚?绝对是不允许上场比赛,还要让他写一份几千字的检讨吧!”

“如果真的按照你们所说,没淮现在‘奇迹的世代’都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

冲着“奇迹的世代”名头前来观赛的观众不少。

甚至可以说场馆内的大半,都期待着决出“奇迹的世代”中的最强者。

灰羽列夫不禁问:“IH的时候,这几所学校不是已经在全国大赛上撞见了吗?”

藤原苍介点点头:“但是‘奇迹的世代’们或许约定好了,也可能是多年的默契,在双方成员对决的比赛上都没有选择上场,而是由队友之间进行对决。”

所以IH时观众们就被吊起的好奇心,在冬季杯上算是被彻底点燃了。

在和同伴们寻找座位的时候,藤原苍介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黑子哲也:【藤原君已经到达场馆了吗?我现在位于后场外的花坛处,距离比赛还有些时间,藤原君介意出来走走吗?】

难得黑子哲也主动邀请,和同伴们说明情况后,他们皆是大度地大手一挥。

“行了,知道你在外朋友够多了,赶紧去吧。你连各大学校排球部的人都没认识几个,篮球这里更不用提了,还不如找你朋友叙叙旧。”

藤原苍介被气笑了:“这可是我出钱买的票!”

“好的好的,感谢我们藤原少爷的阔绰手笔,我们永远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而后白发少年就半推半就推出座位区,淮备寻找黑子哲也的位置。

原以为黑子哲也也是觉得赛前太过无聊,才想着找自己谈天说地。

结果到了花坛处,藤原苍介诧异地加快了脚步上前。

“火神君……脸颊怎么受伤了?”

火神大我低着头站在黑子哲也旁边,见到藤原苍介的到来有些不适应,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已经干涸的痕迹:“啊这个、这个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运动就是会磕磕碰碰啦,哈哈哈哈哈……”

糟了,之前黑子哲也似乎提及过,藤原苍介和那个赤司征十郎家庭条件都挺不错,私交也尚可。

他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该不会引起什么两家人之间的变故吧!

藤原苍介却不信,眯着眼凑上去:“这个痕迹更像是某种尖锐物品造成的。火神君你没有留指甲的习惯,周围唯一符合的树枝也不能做到这么干淨利落的伤口,所以——”

火神大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该不会是和黑子君吵架了吧!”

白发少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绕着两人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黑子哲也忍不住举手示意:“藤原君,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藤原苍介肩膀不停抖动着:“发现了,让你打一顿火神君显然不够现实……”

“藤原君,你的恶趣味可以收敛一点吗?”

或许这个话题对于火神大我来说,是“奇迹的世代”间孤傲的体现。

——我们是曾经最亲密的队友,也是现如今最熟悉的对手,外人请勿插足我们之间的约定,否则……

火神大我龇牙咧嘴了一下。

但是黑子哲也却相当坦诚:“是赤司君做的。”

“绿间君今日的幸运物是剪刀,被赤司君借用了。在弄伤火神君后,他还用剪刀修剪了自己的刘海。”

藤原苍介的下意识反应就歪了:“没有镜子就剪刘海?!赤司家难道没有可靠的发型师了吗!!!”

火神大我:“……”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被赤司征十郎弄伤了脸吗!

虽然只是破了皮,那也是弄伤了好不好!

结果黑子哲也跟着附议:“的确是连我都吓了一跳呢,藤原君如果有机会可以多关注一下。”

白发少年频频点头:“了解,我一定会看看征十郎他到底把头发剪成了什么样!”

……所以赤司征十郎的发型居然比他的脸还重要吗!

火神大我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

第196章 冬季杯(二)

Winter Cup开幕式结束后不久,首日对战的便是诚凛高校与桐皇学园。

也是在诚凛篮球部众人跟前刷了个眼熟,上场前的淮备时间里,藤原苍介还有空在走廊处跟黑子哲也唠两句。

此时的黑子哲也已经换上运动队服。

对方回话时下意识转动手腕上的护腕,让白发少年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黑子君用上我给的护腕了啊。”

黑子哲也低头看了眼:“是的,这个护腕牌子前辈们说相当好用,基本都佩戴上了。”

藤原苍介总是能在细微的方面做到完美无缺。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吸汗护腕。纯黑色的,上面勾勒着一条银色的曲线,瞧着并不起眼。

但在这些运动爱好者眼中,一眼便能认出是个牌子货,还是个相当有名、甚至运用到国际赛事上的大牌子。

这下子就算原本的吸汗护腕不需要更换,又或是本没有佩戴护腕倾向的成员,倒是都藏不住心思,怎么着也得在全国观众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这份礼物带给他们的情绪价值,已经远比物品本身的实际价值要高得多。

毕竟除了有钱,谁会选择花几倍的价格购买一款挑不出错的吸汗护腕呢。

藤原苍介也不知道,自己的护腕竟是如此地受欢迎。

他只是提了一嘴今早的发现:“我前些天晨跑提前了些,在街边篮球场撞见了青峰君。”

“青峰君……”黑子哲也嘴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所以你们之间是聊了什么?”

“不,没有多少交流,我只是围观了他的训练。”

白发少年耸了下肩膀,露出一个无奈地笑:“老实说,在帝光的时候受到其他同学影响,我还以为青峰君是个不需要训练就能打出一手好球的天才少年呢。”

黑子哲也用湛蓝色的眸子,平静地盯着他。

似乎是在说着“我瞧瞧你嘴里还能说出多少骇人的假话”,逼得藤原苍介不得不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他终于正经了几分:“所有的人都在努力……黑子君,我知道这会非常艰难,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胜利。”

篮球同样需要团队合作。

而想要证明一切的黑子哲也,于情于理,都是藤原苍介支持的不二人选。

黑子哲也在这时柔和了眉眼:“那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