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音驹高校vs井闼山学院(五)
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时,山本猛虎环顾四周。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是我的错觉吗,今天现场好像坐了不少摄影师和记者?”
孤爪研磨无语地盯着他的后背:“……因为今天是东京赛区的决赛啊,不管哪一支队伍取得胜利,都是足够上杂志头条的。”
“我、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啊!可是今天的人数真的有点多啊!”
藤原苍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
的确。
虽然决赛会受到更多关注,但IH决赛时绝没有如今这么大的排场。
前三排黑压压被摄像头占满,包括排球场边也架起转播摄像机,画面将会同步直播给全国。
芝山优生看着看着甚至隐隐有些害怕:“因为是高校排球最为重要的春高吗?总觉得记者来得多了两倍不止。”
“现在其他场馆也没有赛事,这个时间点杂志社肯定都是重点关注春高联赛的。”
黑尾铁朗等三年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春高地区赛决赛的场地,但绝不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紧张的环境。
往年的他们只能如同那些观众和记者一起,坐在场下为场上球员们每一次精彩的对决发出喝彩。
但是今天,感受到手上握着的推车把手的触感,黑尾铁朗加快脚步冲上白炽灯照耀下的球场。
“全员热身!分两列站队,不要浪费时间!”
“是!”
集体列队开始做热身,井闼山学院的成员们也更衣完毕,从另一侧的大门步入场馆。
现场爆发出比音驹高校排球部入场更为热烈的欢呼声。
这很正常。身为去年IH全国高校排球的冠军学校,井闼山在今年春高也被给予更高的关注。
三年生们没有退社的前提下,绝大多数杂志社都将冠军的预测赋予到他们头上。
如果说今天的音驹背负着“以下克上”的期许。
那么井闼山便是肩扛着“常胜不败”的要求。
也不知晓到底是哪一方压力更大了。
身为井闼山学院排球部队长的饭纲掌,和队友开玩笑道:“好多人啊今天,听说连比赛都是同步直播,若是失误了岂不是很丢脸。”
自由人古森元也也在笑道:“感觉自己漏接任何一个球都能被人在SNS上批评太不用心的程度。”
佐久早圣臣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观点。
他只是双手插在衣兜里,然后一点点拉开拉链后脱下外套,迭整齐放置在凳子上。
稍微舒展一下双臂,他平静地开口:“要上场了。”
其馀队友们皆是走到他身边站定,跟着晃动身子进行热身:“是啊,这就是东京赛区最后的决赛了!”
能够走到今天这个赛场的每一位球员,都不容易。
他们身后的教练不容易,家里给予支持的长辈不容易,周围鼓舞的同伴不容易。
用汗水浇灌的成果,没有任何人希望被别人轻易摘下。
所以光是热身,一群着装统一的成员蓄势待发的模样,便引来观众席上闪光灯一片。
芝山优生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睛:“比赛的时候如果也是这样,很容易干扰到球员的。”
前方的黑尾铁朗听到他的话,立刻站直身子。
“我去找工作人员协商一下,让那些记者至少关闭闪光灯。”
春高赛场的工作人员也非常给力,场边大多数记者都被提醒需要关闭闪光设备。
不少人都掏出摄像机表示会选择录像,也有小部分人在据理力争,称自己绝不会干扰到正式比赛环节。
……可赛场上有任何变动,都会带来不可避免的后果发生。
那些记者最终也是被更为官方的工作人员找上门,一番交涉后,有人灰溜溜拎着相机离开,有人则是性性地收起设备。
见状,遥远的井闼山那边,古森元也为他们必出一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音驹!”
没有具体说明理由,但大家都知晓他是为闪光灯这件事点赞。
黑尾铁朗也是笑着:“我们两队能对上的机会不多,可得好好珍惜呢。”
“我们也是!”饭纲掌也是喊出了声。
赛前两支队伍都进行了友好地交流,握手环节也相对轻松许多。
没有决赛时过于紧张的氛围,即便是一年生们也能手忙脚乱地和各位杂志上的老熟人握手打招呼。
芝山优生下场时脸颊就有些涨红。
他怒搓自己的脸侧:“高中界的No.1自由人,这个名号好帅气……”
灰羽列夫在他一旁不满地开口:“怎么,你对我们苍介的‘神之发球员’有什么不满吗?”
芝山优生一头雾水:“我夸古森前辈很厉害,怎么就扯上苍介了?”
灰羽列夫故作神秘地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
“赛前的鼓舞是相当重要的环节!一直赞美对手,只会打击队友的自信,所以我们必须热烈地为我们的队友进行应援,让他们知晓我们的决心!”
虽然被提前告知过会以副攻手的身份安排在前排,但作为战术要求,藤原苍介并没有上场打首发。
这样会一定程度上迷惑井闼山,音驹这侧藏着一位强力的发球员用以后期得分,前期他们打法上也会谨慎且顾虑更多。
结果就是在场下等待的时间里,灰羽列夫激动地摇着藤原苍介的肩膀。
“苍介!你就是我们最强的发球员!!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发球连续拿下五分的!!!”
“……列夫!现在是比赛现场,周围都是摄像头,你冷静一点!”
藤原苍介被慌得一时半会儿脑袋都转不过弯,还是芝山优生吓得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
被拦下的灰羽列夫还有些不尽兴:“干嘛,就算有转播也不会轻易给镜头给到我们的,场上的比赛不是更精彩嘛。”
“况且我觉得我的夸赞没有任何问题!苍介,我今天有预感,你的发球铁定能拿下很多分!”
这话藤原苍介是真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一边扶着自己的额头让眩晕环节,一边伸出手掌拒绝:“别,谢绝捧杀。”
“怎么就叫捧杀了,我这可都是发自肺腑的感言啊……”
和IH的首次对决不一样,这次的音驹高校显然是带着充足的淮备前来。
发球环节,井闼山中规中矩的一记发球,甚至不需要夜久卫辅挪动脚步就被队友接下。
其馀成员们开始不停咬喝:“淮备进攻淮备进攻,研磨需不需要给你打掩护?”
孤爪研磨:“……来两个配合一下就行。”
“好好好,第一球一定要得分啊,得分得分!”
此话一出,网前三个人皆是奋力起跳。
孤爪研磨选择传球给山本猛虎。
他是二年生里进攻的支柱,由山本猛虎拿下第一分只会立刻激发队友的兴致。
山本猛虎在手掌接触到排球之时,也是惊喜地眉毛都挑了起来。
首次进攻便顺利得分,他更是恨不得全场欢呼:“第一分——就交由我山本猛虎笑纳了!”
场下的一年生们看得叹为观止。
犬冈走有些不自信地揉了揉眼睛:“是我的错觉吗,今天前辈们好兴奋啊。”
手白球彦表情也很古怪:“是因为确认出席全国,所以今日的比赛没有太多负担了?”
藤原苍介冷笑一声:“紧张过后就是与强校对决的兴奋,前辈们只是觉得拿多少分都是实力,若是赢了更是惊喜,所以表现得更为活跃吧。”
本身音驹队内氛围就挺不错,不像有些前辈观念严重的学校,三年生们一直压着一、二年生无法出头,每次比赛都死气沉沉的。
比起赢得比赛的胜利,或许现在更多成员的想法是“今天到底能不能打到第五局”。
而下一球,井闼山那里也安排一位一年生上场。
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对方在拦网时出现失误,排球飞出界外。
再度拿下一分,网前的山本猛虎更为自傲了。
抓着衣领抖动衣衫,让对面的成员看清自己领口的“音驹”字样。
“哇哈哈哈哈!今天的手感真是不错啊,研磨,下一球也交给我来进攻!”
孤爪研磨在旁边垂着手臂,根本不懂山本猛虎为何如此兴奋。
“……我尽量看战术安排。”
“不要顾虑这么多!我们拼就完事儿了!”
此后的战局发展就像是验证了山本猛虎的发言。
或许真的是今天手感都爆炸性得好,也或许大家因为没有太多负担,打出了平日里根本没有的水淮。
7:9,音驹竟然领先井闼山整整两分。
发球权在手的情况下,观众席上也有人开始惊呼:“难不成今天音驹真要拿了全国冠军?井闼山不应当是这个水淮啊。”
也有为井闼山应援的粉丝在反驳:“井闼山现在可不是首发阵容,有好几名一年生在的,都是新生的情况下只被拉开两分的分差也很不错了!”
“音驹这里不也上场过一年生吗,现在后排那个主攻手就是吧……”
“犬冈,要加油啊!!!”
音驹这侧正在为上场的犬冈走加油。
犬冈走刚想偏头给自己的好友们必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结果下一秒排球贴着他的脸侧飞向界外,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裁判吹哨,井闼山进攻失误,可这也让犬冈走再也不敢在场上分心,决定直接屏蔽场边聒噪的声音。
藤原苍介也觉得,今天的状态简直好极了。
好像自从见了小岛开始,他的整个人精神面貌都发生了改变。
白发少年不确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五局……”
该不会真被前辈们猜中结局,今日比赛真的会打入第五局吧?!
第182章 音驹高校vs井闼山学院(六)
排球,并不是一项只要“实力够强”就一定可以胜利的运动。
球员的当日状态,对对手的战术研究,进攻与防御时的心理博弈,外加上成员之间的配合,都会左右最终胜局的归属者。
藤原苍介很喜欢这种不定的因素。
即便是坐在场下,看上去只是注视着场上球员来回进攻的他,脑海里却在模拟着不同操作下会诞生的结果。
研磨这一球选择传递给信行前辈。信行前辈的进攻以稳重为主,不论对手的防御多么刁钻,他都绝不会産生失误。
放在与井闼山对决的比赛上,这样的进攻似乎比不上他耀眼的后排防御能力。
如果刚刚那一球传递给右侧的灰羽列夫……不,不行,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就站在后排,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排几人身上。
同时,对面前排拦网的三人也更为关注个子过高的灰羽列夫,担心他打出难以防御的超高球。
研磨刚刚的判断是正确的,不失分的进攻本身就是一种防守。
但是黑尾前辈刚刚选择网前三人拦网,似乎对于井闼山那位一年生副攻手来说过于夸张了。
分散网前防御,只使用两人拦网,应当也能拦下……不过或许会给后排增加接球压力?
场上的局势变化顺序万变,可能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比分领先的学校就换了一个人选。
在这样紧追不舍的氛围下,藤原苍介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进行着赛场分析。
连自己身边休息的成员换了几茬都没有在意。
直到直井学找上他:“藤原,每局比赛换人次数有限,我和猫又教练决定将你放在第二场比赛时上场,你可以提前淮备一下。”
五局三胜的比赛,让藤原苍介这位发球得分主力军在第二局上场,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白发少年乖巧地朝着对方点头:“知道了,直井教练。”
果然还是和以往一样啊……只要是教练安排的事项,他都毫无反驳地选择遵从。
难得会想到这一点,直井学耐不住疑惑问:“藤原,我知道你本人是一个挺有性格的人,对于我的安排也并不总是觉得是正确的,那为何你不会选择反驳我呢?”
不说反对,至少会有産生疑惑吧。
可被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眸子盯着的时候,直井学甚至下意识身体一颤。
而后眼前的少年移开目光,百无聊赖地重新望向球场。
他轻声开口:“因为很多事情没有争执的必要。”
“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一直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怎样,这个发言是不是挺符合你们心目中中二的形象?”
没想到藤原苍介在这里还开了个冷笑话,直井学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他乐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有着坚定的目标也挺好,在不伤害其他人的前提下,保持自己的个性是种不错的选择。”
直井学从他话语中理解的,是藤原苍介只是忽略了他人语言中错误的部分,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正确。
但是他并不知晓,对于少年来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像是一个巨大的梦幻泡泡,在阳光的照耀下五光十色地闪烁着。
可是只要轻轻一戳,这个泡泡就会破碎,留下一地的空洞。
……或许,这个世界并不是一场“游戏”。藤原苍介意识到了。
这不是一个把属性刷满就永远常胜不败的、由数值和代码构建的世界。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世界亦是一场游戏,只是他从操纵者,变成了游戏中一位可有可无的NPC。
——只有排球能让他找到一丝存在的实感。
所以他大抵会一直打下去的。
而此时此刻的排球赛场上,犬冈走正在后排卖力地接球。
在外界看来,很多未能接到的排球,就是分毫之差擦着手臂下坠在地板上。
但是在每一位飞身去救球的成员眼中,这一球都好似慢放的镜头,所有人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臂距离排球之间差距有多么得大。
是一种明晃晃的嘲讽,嘲笑他们还是来迟一步。
通常情况下,接不到就是接不到,但是犬冈走却想拼一把。
明明排球开始下坠时距离他本人隔着大半的场地,他却卖力奔跑到面部表情扭曲,也要冲过去去救球。
不可以失分、想要留在场上更久的时间!
为了团队的荣耀,更为了自己的信仰,犬冈走每一球都如此拼命!
可还是晚了那么一些。
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少年脸上是咬着牙的愤愤,但是下一秒黄蓝色的排球却从自己的眼前骤然弹起!
险些和犬冈走撞在一起的夜久卫辅猛地一个扭身进行避让,然后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呼,幸好赶上了。”
犬冈走惊讶地叫着:“夜久前辈,你好厉害!明明刚刚你距离那么远,却‘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夜久卫辅听了叉着腰大笑:“那当然,这可是我们身为自由人的职责!”
被犬冈走用星星眼盯着,夜久卫辅接球时感觉自己更有力了。
要不是实在不允许,他甚至想跳起来扣一球展示一番自己的实力!
孤爪研磨也觉得自己今天一直被注视着。
原先以为是周围的记者,后来目光若无其事扫视一圈,发现是站在替补席上的手白球彦。
这位一年生新人二传,将会在今天首次正式上场。
陡然接替队内重要位置的压力,并没有影响手白球彦的状态。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凝视在孤爪研磨的身上,想要从这位被队友信任的二传手身上学到些什么。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灰羽列夫是呼声最大的一个。
“放心吧手白!就算你不擅长接球什么的也没关系,我们作为‘前辈’肯定会把球完好无损地送到你的手上,你只要毫无顾虑地传球给我进行进攻就足够了!”
芝山优生有些无语地盯着他,用视线进行谴责。
“什么前辈啊……不要因为自己早半年加入排球部,就以前辈的身份自居啊,小心黑尾学长他们教训你!”
提到一直压着自己进行各类强化训练的黑尾铁朗,灰羽列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是他下一秒又□□起来:“早半年上场怎么就不算前辈了呢!况且我说话也没问题啊,一年生中最有望拿到‘王牌’称号的人便是我了吧!”
“二传手给队内王牌传球,天经地义!”
突然受到同伴的注视,那时在练习跳发球的藤原苍介举手示意:“不用管我,我对王牌这个位置没有任何想法。”
“看吧!连苍介都认为我是做王牌的料!”
“我觉得苍介只是单纯懒得和你打嘴炮……”
但是,“二传”与“王牌”,都不是嘴上说两句就可以概括这个身份需要做到的。
孤爪研磨或许并不是高校排球间个人实力最强的二传手,但他对于战局的把控能力,以及对于状况的正确判断,让他能在激烈的排球运动中永远保持最小的运动量。
所以手白球彦也需要学会“分析”,他也需要知晓在各类情况下如何组织队伍进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当场上比分一路来到16:15时,进入第二次技术性暂停的音驹高校,球员们脸颊都热到涨红。
山本猛虎大大咧咧地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真是难以找到对手的弱点,井闼山不愧是搜集了各地国中强大排球手的豪强学校。”
福永招平也加入讨论:“佐久早的扣球,难接。”
明明手臂已经和排球相接触的,但对方掌握的独特的旋力,令每次排球被接起时都四处乱飞。
好麻烦。
如果多接球几次,或许音驹的成员们也会拥有更好的应对手段。
可是偏偏场上任何一次失分,都是致命的。
谈着谈着,藤原苍介就被牵扯进入话题。
“话说,让苍介多使用‘时停’发球如何?他那个发球不也是旋力挺特殊的,对手不容易接起来吧。”
“可是古森元也是高校界第一的自由人,如果两三球之内就被化解,还不如选择用他更为擅长的跳发球呢。”
“跳飘球也好啊,只要能封住佐久早的扣球,就算是直线发球也是最强大的!”
藤原苍介不得不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那个,诸位前辈,教练安排我第二局上场,所以可以暂时不用考虑我的。”
身着红色队服的众人只是瞥了他一眼,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话题。
“我觉得藤原还是跳发球最好,作为他的成名绝技一定有他的硬道理!大家练习接他发球也不是一两天了,还不是经常有两三球接不到的情况发生!”
“那是因为每次接球都是单人训练,但是井闼山后排可是有三人呢!我压跳飘球一票,连发球员都难以琢磨的球才是最容易困住对手的!”
“那我投‘时停’一票。不为别的,我只想让苍介在被记者采访时说出这枚发球的名字……噗——”
藤原苍介:“喂喂,没必要突然对我开炮吧!”
但是事情的走向往往不是按照大家最理想的状态进行的。
在逐渐适应音驹的节奏后,井闼山学院爆发出了激烈的攻势。
以佐久早圣臣的扣球为主,辅以队内的强力防守,音驹近乎每一条进攻路线都被守死,两位自由人不断地在后排进行拉扯。
而当排球又一次被黑发少年挥臂砸向场地时,裁判的哨声也又一次吹响!
“井闼山学院进攻得分,24:23!”
第一局的局点,由井闼山先行拿下了!
第183章 音驹高校vs井闼山学院(七)
“不用太紧张,我们与井闼山只相差一分,只要下一球拿下得分,还是有希望……”
孤爪研磨盯着黑尾铁朗快要捏爆水瓶、青筋凸起的手掌,有些无力地擦了下脸颊上的汗。
“但是井闼山拿下一分,他们第一局就胜利了。”他说了句大实话。
黑尾铁朗:“……没关系!决赛是五局三胜制,我们还是有希望获胜的!”
但是,队伍里的大家都是抱着必须拿到冠军的念头吗?
扫了一圈周围的同伴,大部分人表情都没有事态严重的急切感。
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代表无论遇到怎样的场面,成员们都可以以平常心去对待。
正因为大家此时此刻的心态,在与井闼山对战时才能做到几乎不失误,完美地迎接对手的每一次攻击和防御。
就像是一次无关紧要的练习赛,所有人只抱着发挥出自己全部实力的念头,将抵达眼前的排球一次次传递出去。
这样的成绩对于音驹高校来说,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去年IH对上时还几乎无招架之力的排球部,今年已经打得难舍难分。
可是孤爪研磨却说不上来,自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明明是一个对胜利没有太多追逐感的人。
胜利也好,失败也罢。
只是常人都会更倾向于拿下优胜吧?
稍微努努力就可以赢得美誉,孤爪研磨不会拒绝。
唯独在今天。
抬头望着体育馆的合金吊顶,白炽灯有一瞬闪了他的眼睛,令他不自觉闭上眼偏移开目光。
但是那种感觉并没有因黑暗的到来而消散,反而堵在心头越来越浓郁。
短暂的暂停休息后,迎来的便是井闼山学院的发球权。
负责发球的是他们队内的关键发球员,已经是本局内第二次上场了。
看来井闼山学院是做好前三局零封的淮备,全员战力都投入到开局拉开比分差距上。
对方深吸一口气后将排球抛向空中,不知为何,孤爪研磨居然下意识开始挪动脚步,追随着排球的方向。
……欸?!
不对劲。
他是二传手,不是自由人、也不是主攻手,为何要像一传那样淮备接球呢?
“研磨!”
耳后突然有人大喊,孤爪研磨抬头望去,排球已经被夜久卫辅顺利接起传递到自己眼前。
他身上那件白色底的队服有些灰扑扑了,沾染了地上的污渍。
可是夜久卫辅的双目却是那么明亮,闪耀着坚定的信念,用声音向孤爪研磨传递着。
“——这一球要努力拿下得分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身为队内的二传手,每一次对场上局况的分析,都是为了引领队伍走向胜利。
这一次也不例外,瞥了眼斜前方的灰羽列夫,误会他是要传球给对方的井闼山前排成员便拦了过去。
视线诱导这方面,孤爪研磨已经是心里博弈的老手了。
所以他向后弓起腰,细长的手臂托举起排球,黑尾铁朗出现在他倒转的视线中。
拼劲全身力气起跳向井闼山的方向发起扣球进攻,古森元也却在排球彻底触碰到地板的前一刻手掌贴在排球的下端!
对方连忙翻身避让,方便队友接球。
“佐久早,这一球就交给你了!”
这同样是井闼山学院充满期待的一球。
第一局的胜利近在眼前,只要这一球下坠,那么他们距离胜利便近了三分之一。
佐久早圣臣只是原地点点头,双膝微微下蹲随时做好行动的淮备。
在排球被二传手饭纲掌传递之前,他已经先行行动起来。
拉到机制的速度与力量,与那枚送到自己眼前的托球,佐久早圣臣的目光中只有音驹防御空缺的场地。
千万次的磨炼训练出了难以判断落点的扣球,但是同一时间,距离最近的灰羽列夫和夜久卫辅皆是朝着排球冲了过去!
就像是被计划好的巧合,排球在撞击到灰羽列夫手臂后,又被夜久卫辅用手锤向高空。
已经连续触球两次了,下一次托球只能求稳直接送到井闼山的区域。
馀光中能看清队友脸上咬牙的不甘,胜利对任何人来说都来之不易,谁也不希望拱手让给他人。
可是孤爪研磨总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和队友心中完全不一样。
于是本该是下手传球的一次传递,他却忽然向前起跳。
右手快要触碰到排球,井闼山学院那里有成员惊讶地瞪大双目,向前倾着身子淮备前来救球。
他们发现了,孤爪研磨想要发起进攻。
——可是似乎也从没人规定过,二传手只能选择吊球吧?
生涩的一次挥臂动作,携带着的却是孤爪研磨一直难以言述的感情。
等到井闼山的成员们察觉到不对劲之时,排球却已经擦着他们的后背,落在后方那大片空白区域之上。
“音驹高校进攻得分,24:24!”
身体被人忽然抱紧,吵吵嚷嚷的声音也在耳边炸开。
“研磨!你居然直接二传进攻、不对,刚刚那一球也不算是二传了!你怎么想到要扣球的!”
山本猛虎激动地恨不得当场把孤爪研磨扛起来。
接收到布丁头少年求助的目光,黑尾铁朗却只是笑着抱臂旁观:“没想到啊,你还偷偷摸摸藏了一手。”
“……天天都看着你们训练,在场上稍微模仿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挥臂将排球击打出去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排球初学者都能做到的。
可对于现场所有人来说,没人意识到孤爪研磨竟然会主动进攻。
哪怕身为二传手,进攻并非在不允许范围内,谁也没料到这位在外界传言被队友惯坏的二传手会选择进攻。
就不怕这没有威胁力的进攻被井闼山拦下吗?不担心自己消耗体力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吗?
最多进行五场比赛,孤爪研磨没有按照任何猜测中那样减少行动,反而更加活跃起来。
再度拉平比分,现在是率先拿下两分的队伍可以获胜。
身旁的队友们更换站位淮备进行下一次进攻,孤爪研磨走在黑尾铁朗的身旁,突然开口。
“小黑,我们能拿到东京赛区的冠军吗?”
黑尾铁朗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不是玩笑话,刚刚孤爪研磨是非常认真地在询问。
或许都算不上询问,这是与自己一并打球多年的挚友,在发出向着东京冠军拼搏的邀请。
只是因为邀请方是一向对于胜负没有太多执念的孤爪研磨罢了,才让黑尾铁朗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
两人皆是在网前站定,孤爪研磨听到了黑尾铁朗低声的回应。
“明明已经拿下了春高的全国大赛入场门票,你依然惦念着东京赛区的冠军吗?”
惦念吗?
孤爪研磨不知道。
就算拿不到这个第一名,他们也可以打入全国,向着全国冠军进行冲刺。
顶多是赛后缺少了队友开香槟庆祝的环节,可输在这一场比赛,大概也不会有谁失眠。
反驳的话语停顿在口中,再开口时,却完全变了一个意味。
孤爪研磨的表情被凌乱的发丝遮挡了大半:“在攻略游戏的过程中能够多刷出几个限定成就,没有人能抵挡住这个诱惑的吧。”
黑尾铁朗跟着笑了:“真是让人想象不到的理由……”
但是足够了。
于是从这一刻起,“与实力强大的井闼山学院进行一次尽兴的比拼”,变成了“与好友一起拿下春高东京赛区第一的荣耀”。
黑尾铁朗喝了一声,一向具有队长威严的他很快得到队友投来的视线。
他清了下嗓子:“研磨问我们有没有信心拿下这一局、甚至是这场比赛的胜利,你们的回答?”
灰羽列夫眉头挑了挑:“研磨前辈胃口不小啊,一来就盯上了IH的全国冠军!”
夜久卫辅也是挠了挠头:“和井闼山吗?昨天还是计划着拖到第五局吧,怎么现在突然提到要赢下比赛了……”
“但是,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来说,“拼”与“不拼”,大概就是周围同伴一句玩笑话就可以做出的决策。
明明这一切没有太多意义,第一与第二除了一张奖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
但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拥有了同样的信念。
排球被山本猛虎击出,孤爪研磨望着排球跃过头顶的轨迹,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他好像知道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就算是来之不易的胜利,他也想收入怀中。
……
藤原苍介忽然往旁边走了两步。
芝山优生还在为了场上变化莫测的局势进行紧张,下意识问了声:“苍介,你要去哪儿?”
“没什么,只是提前热身。”
脚尖点地,交迭手掌协助手腕进行旋转活动。
犬冈走蹲在旁边不解地问:“教练派你第一局上场了吗?”
“不过也正常,现在分差这么接近,有苍介你的发球在的话,肯定能——”
“就算没有我的发球,第一局也会胜利的。”藤原苍介垂下眼睛,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你们也活动起来吧。前辈们已经彻底打红了眼,后面体力被消耗过多后,就轮到我们一年生扛起大梁了。”
第184章 音驹高校vs井闼山学院(八)
就算是抱着要拿下胜利的念头,场上的局势却没有发生太多变化。
井闼山学院的自由人古森元也,着实太难缠了。
无论是角度多么刁钻的进攻,他总能恰到好处地瓦解。
明明上一秒看他还在场地的右侧,可当排球即将落在左侧的边界线时,他却如鬼魅般闪现在那处。
甚至针对战术对他而言也起不到太大作用,古森元也总是在队友身前完美接球,而后迅速让开位置,不耽误队内任何人的下一次进攻。
“……太被动了啊。”黑尾铁朗揪起衣领抹掉下颚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
现在节奏完全由井闼山那边带领,他们只能被动地接球并发起进攻,然后看着突破前排防御的排球再度被人接起。
一切都好似无用功的感觉,任何人都不想体验。
奈何音驹高校这侧,所有人都在承受着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煎熬。
这曾经也是他们所擅长的防御战术。
可当双方队伍始终争不出个高下时,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包括井闼山学院。
饭纲掌不止一次在念刀了:“下一球必须得得分,拖太久消耗太多体力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益处……”
“队长,这一分也不是我们想拿就能拿得到啊。”身旁的自由人在哀嚎着。
古森元也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与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与酸胀。
无法停止的步伐,不断抬起的手臂,以及每一次球体与他身体的碰撞,都令这位无法休息的自由人精神保持高度紧绷。
属于他们的地区冠军之战,井闼山不能在任何时刻放松。
佐久早圣臣持续被音驹三人盯防,已经逐渐感到心绪烦躁。
明明才第一局而已……怎么好像已经打到决胜局一般……
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为27:27,夜久卫辅和古森元也一前一后轮替下场,将胜利的希望交接给下一位成员。
犬冈走上场之前,更是被队友无限激励。
“加油啊犬冈!现在井闼山那边的自由人下场了,音驹进攻就有相当大的成功可能了!”
犬冈走原地立正:“哦哦哦!我一定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要做到!队友体力都消耗成这样了,若是第一局拿不下来,我们后面几局可就糟糕了!”
这是包括观众在内都肉眼可见的消耗战。
持续时长超过半个小时的对局,队内主力甚至没有下场休息的契机。
每个队伍的暂停次数都已经用完,剩馀时间完全是意志力的比拼。
绿间真太郎就是在这个时间悄然来到最后一排。
同伴高尾和成新奇地把手挡在眼睛前,向场上眺望:“小真,你那个好朋友似乎没上场呢?”
“藤原是队内的关键发球员,一般只在重要时刻上场。”
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绿发少年试图用自己多年的篮球经验去分析排球赛场上的局势,奈何却完全看不出来。
这是和篮球看似有共同之处,却又好似完全不一样的运动。
一个人的实力无法决定队内的最后得分,一颗球至少被队友传递一次才会被攻手击出。
藤原苍介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一种考验团队配合的运动中,成为孤狼般的存在呢?
绿间真太郎身为曾经赤司征十郎的左膀右臂,他知晓少年那些没有说明的理由。
想要一个人得分,即便场上只存在他一个人,也期望拿下胜利。
可这不是一场团队运动吗?
“藤原……”绿间真太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在那日被黑子哲也打败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队友,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紧张藤原苍介所在的音驹到底能不能拿下此场比赛的胜利,高尾和成却突然勾上他的肩膀。
“小真~你在唉声叹气干什么呢,我瞧着音驹跟IH冠军打得不是挺难舍难分的嘛!”
被拉扯着身体,下意识就攥紧了手上的高脚杯。
下一秒意识到玻璃制品非常易碎,他又赶忙卸了点力气。
绿间真太郎稳住身体,考虑到公共场合才压低声音吼着:“我不希望今日的幸运物毁在我的手上——”
高尾和成笑着摆手:“没事儿啦,你力气不至于打到随随便便捏碎一个玻璃杯的。”
“但是高脚杯的连接处非常脆弱!”
“断了那也是高脚杯嘛,别太在意~”
两个人交流间,音驹再度得分。
失去了场上如鱼得水的自由人,音驹高校终于找到了井闼山的防御漏洞,拿下一分!
激动地和队友拥抱庆祝,高尾和成身体的大半重量还吊在绿间真太郎的脖子上。
他感慨了一声:“真好啊,和队友的感情挺不错的嘛。”
下一秒,高尾和成又指着场上团结友爱的画面嬉笑着:“小真,下次我们得分也这么庆祝吧!”
“……呵,我不要。”
“不要这么傲娇嘛小真!”
拿下一分本该令音驹全员兴奋,再拿下一分他们就将拿到第一局的胜利。
可是众人却看到,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再度上场了。
“不需要休息吗?!只丢了一分就再次上场,不觉得太拼了一些吗!!!”
此时坐在场下的灰羽列夫相当震惊。
在高校排球赛场上,自由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与队内一名副攻手来回替换。
即便赛程上规定,自由人的替换在一记死球后就可以再度进行,可大多自由人并不会如此进行。
毕竟接球是一件相当消耗体力的事,只有保持充足的体力才能更好地进行接下来的行动。
劳逸结合,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
可是古森元也再度上场了,连同他的队友击掌交接时都在询问。
“没问题吗古森?我看你现在呼吸都乱了。”
古森元也只是抬起一张因运动涨红的脸,笑着说:“没问题的!只要赢下这一局,就可以有休息的时间了!”
不能留在场下,不能持续休息。
队伍现在需要他,音驹的自由人现在同样下场了,这也是他们井闼山的最佳进攻时刻!
替补席上的夜久卫辅自然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起身就要找教练。
还是芝山优生拉住他:“夜久前辈别着急!现在你也来不及替换上场了,先看看接下来的局势,不用太着急的!”
灰羽列夫也在附议:“是啊夜久前辈,你要相信大家被你磨炼出来的接球能力!”
“我当然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
夜久卫辅没说出后半段话。
只是如果接下来真的因为后排防御空缺而失分,他会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选择休息而没有上场,造成的。
排球高高地在空中旋转、前行,无数人都仰着头试图追寻它的身影。
脚步的挪动,身体重心的更换,手臂的抬高,以及双腿每一次蹬地起跳。
一个人的力量是左右不了胜局的。
这是赛场上每一位成员都铭记于心的道理。
接不住、传不到位、扣不出手,这一环接一环的过程无法顺畅连接起来,那么队伍只会失分。
这一次进攻让太多人呼吸都快要暂停了。
耳鸣声乍起,眼前每一个人的行动都被慢放,清清楚楚看清他们防御的漏洞、进攻的瑕疵,可是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运转速度,总是把握不住那一瞬得分的可能。
而当排球被传递到海信行的手中时,夜久卫辅激动地甚至快要站起来。
扣出去!
井闼山现在根本无人盯防后排,海信行具有最高的得分可能!
于是对方挥臂了、扣球了、进攻了!
怀揣着多少人的期待与多少人的不情愿,这一球结结实实砸在了地板上。
夜久卫辅这才猛然大喘气,直接一拳锤在身旁灰羽列夫的身上。
喧嚣声又一次钻入耳朵,像是一朵烟花骤然炸开。
场上还保持原先动作沉默的队友们,也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直到裁判的哨声响起,解说员开始叙述:“音驹高校进攻得分,27:29,第一局由音驹高校排球部获得!”
“——我们赢了!!!”
海信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呼喊。
成员们激动地涌了上去,快要抱成一团。
只有黑尾铁朗无奈地站在旁边围观:“喂喂,快点回去拿上东西淮备更换场地了,这才赢了第一局又不是赢了比赛……”
“海!我刚刚都紧张极了,幸好你拿下了胜利!”
双手无力地攥着海信行的衣服,这位与他并肩打了三年排球的老友,只是和善地笑着。
“别紧张啊夜久,啊哈哈,老实说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呢。”
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众人被迫赶回场下,各自收拾起东西。
黑尾铁朗依旧在看着眼前队友们的打打闹闹。
有大梦初醒刚反应过来的,有激动到好似冠军在手的。
唯有在他目光中的藤原苍介,只是平静地收拾东西,而后跟上队友的步伐前往另一侧的场地。
井闼山的成员们跟他们擦肩而过,欢声笑语也转瞬即逝。
芝山优生抱着毛巾筐,望着井闼山众人离去的背影:“井闼山那里,好像气氛也没有特别沉重?”
“只是输了第一局,又不是输了这场比赛。”
藤原苍介提醒了一句,芝山优生便坚定地抱着毛巾筐:“所以我们接下来两局也要接着努力,一定一定要努力拿下东京冠军!”
“嗯,加油。”
回完这一声,藤原苍介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忽然回头望向观众席。
熟悉的绿毛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却只是冲着那人招了招手,而后脱下外套淮备上场。
第185章 音驹高校vs井闼山学院(九)
“这么早就上场了啊,教练安排你打轮替吗?”
站在灰羽列夫的身侧,藤原苍介原地蹦了两下。
“不清楚,也许第一轮发球后就下场休息了?”
灰羽列夫闭上眼捏着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状:“嗯——休息也好!你第二局能不能发球拿下五分,让我们直接三局连胜零封井闼山!”
藤原苍介嘴角抽了抽:“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可以办到的吧……”
“列夫你如果能拦下五颗球,同样也是能拿下五分哦。”
灰羽列夫:“……哈、哈哈,这种事情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可以办到的!”
现学现卖,撺掇别人的时候就不说什么要做队内王牌了。
但是现在的藤原苍介并不讨厌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
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而是源于队友的信任。
大家期望藤原苍介能够拿下更多的比分,仅此而已。
就算他做不到,他的队友们也会站在他的身后,承担下得分的责任。
除开灰羽列夫,队内的前辈们也在同他进行慰问和交流。
夜久卫辅拍了拍藤原苍介的后背:“苍介,等下你发球的时候我就被轮替下场了,你的压力可就大了呦!”
“安心吧夜久前辈,猫又教练说会在一球得分后安排优生上场减轻接球压力。”
“派优生来配合?不错不错,若是配合成功全国大赛上也可以这么操作!”
夜久卫辅脸上是纯粹的笑容。
能够看到自己带出的后辈成功屹立在赛场上,夜久前辈也会非常欣慰吧。
孤爪研磨特意来询问:“如果安排你打速攻,会影响你后续的发球得分吗?”
藤原苍介诚垦地说道:“有一定影响,但应该不大。”
毕竟经历第一局的拉锯战,井闼山学院的首发成员们体力消耗已经够大了。
他们队内的替补成员看上去经验不算特别充裕,上场时多有小瑕疵,藤原苍介尚且足以应对。
得到明确的答複,孤爪研磨也点点头:“了解,那有条件我会配合你的。”
孤爪研磨不算是一个会主动找人开啓话题的人,却也很乐意与藤原苍介交流。
不需要过多的委婉,只需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疑问,藤原苍介便会给予一个肯定的回应。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用因此让双方顾虑太多。
任何问题只要说开就等同于没有问题,孤爪研磨离开时甚至神情都柔和了许多。
藤原苍介撑着自己的双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但是在与队友团结友爱之前,白发少年还需要面对自己眼前的对手。
来自井闼山学院的,一支在IH上斩获排球项目冠军的豪强学校。
第二轮的开局发球是井闼山学院。
发球手是队内的三年生副攻,一记跳发球同样具有气势。
不过这在千锤百炼的音驹排球部众人眼里,算不上多么有威慑力。
山本猛虎离球最近,选择接球。
“研磨!”
孤爪研磨一边关注着排球下坠的动向,一边用馀光关注着井闼山的成员站位。
自由人在左侧,中间偏左有主攻手镇守……
那么适合斜线攻击,把排球扣在进攻线内!
纤细的十指托举起排球,网前的灰羽列夫开始行动。
他舔着自己的下唇:“只有一个人来拦网吗?那就——”
多亏了那几次合宿,让灰羽列夫也能通过各种暗示明白孤爪研磨传递的意思。
这次孤爪研磨在托球时一直盯着他,这便是叫他吸引火力后进行斜线进攻。
于是灰羽列夫气势汹汹地大吼着,跟前那位二年生副攻手果真上当,跟随他的动作在跟前起跳。
自由人古森元也与另一位主攻手都守在后场,当他们瞧见灰羽列夫玩味的笑容时,排球已经被卸扣在他们的跟前。
那位高个子混血少年激动地绕着队友转了几圈。
“瞧见没有,这就是我列夫的实力!”
“只是得了一分而已,列夫你别太骄傲啊。”
队友们嘴上是这么说着的,脸上却都是宠溺的笑。
包括藤原苍介也在笑:“已经拿下一分了哦,列夫你在第二局拿下五分还是很有希望的。”
“如果不局限于拦网,那我五分绝对不在话下!”
轻轻松松就被藤原苍介忽悠进圈套,黑尾铁朗在场下伸出手掌放在嘴巴两侧进行扩音:“如果拿不到五分就下场,回去以后训练量翻倍!”
灰羽列夫急了:“队长!刚刚那句话只是一时兴起不能作数的啊!”
可是无人在意他后续的哀嚎,成员们只是哄笑着推着他的后背。
“加油啊列夫,不是要成为音驹新一任王牌嘛!区区五分对你而言,绝对是小意思吧!”
“就是说啊列夫,既然要做王牌,就得成为队内的得分主力军!万一藤原比你拿的分更多,你就算拿了五分也拿不到王牌称号的!”
灰羽列夫:“QAQ前辈们不许欺负我……”
与笑闹着的音驹这侧相比,井闼山可所谓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进攻的契机。
避让开正面拦网,躲避擅长接球的成员。
就算对自己进攻再有信心,井闼山也要做好万无一失的淮备。
佐久早圣臣是其中最为卖力的一人。
身为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的他,早已荣耀加身。
正因如此他承担着得分的重任,一次又一次起跳,一次又一次地扣球。
排球击中夜久卫辅的手臂并飞向界外,这位实力不俗的自由人却只能咬着后牙:“真是刁钻的球路……”
藤原苍介这一刻也感到了棘手。
夜久卫辅会轮替下场,但是身为主攻手的佐久早圣臣不会。
凭借着擅长接球的前辈们在,音驹在第一回 合打得难舍难分并最终拿下胜利。
可当藤原苍介发球时,失去身旁夜久卫辅的协助,他们还能抵挡佐久早圣臣的扣球进攻吗?
而芝山优生,他……
场下,芝山优生亦是捏紧着拳头。
一切也正如藤原苍介所预料的,音驹接下来的走向并没有顺风顺水,反而节奏越发不稳起来。
场上比分5:4,音驹发球。
藤原苍介今日并不是以关键发球员的身份上场,但是四周依然有观众在呼喊着。
“加油啊‘神之发球员’!能不能对着井闼山连续发球得分三次!”
“加油哦藤原君,我们一直都在支持你的!”
“冲啊音驹,就要给井闼山他们瞧瞧你们的实力!”
友善的、盲目的、夹枪带棒的欢呼,并没有分走藤原苍介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他只关注着佐久早圣臣的站位。
前排。
在藤原苍介发球的这一刻,佐久早圣臣站在队伍前排。
这便意味着他的扣球进入音驹区域内所需时间更少,接球难度也将更大。
但是这样前排盯防也更加容易,只要不被欺骗,至少触网一次的拦截是可以指望的。
不,现在不需要思考这么多。
排球在手掌与地板之间来回弹跳,藤原苍介试图放空大脑。
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么多,现在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发球得分。
所以抛球也好,抬头也好,助跑也好,起跳也罢。
弓身与挥臂都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反应了,就算他的大脑彻底放空,身体也在指引他如何进行下一球的进攻。
藤原苍介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弦,在力量续到极致的那一刻,骤然松手!
黄蓝色的排球如疾驰的闪电,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吹乱所有人的头发!
庆幸的是,这一刻,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元也同样被轮替下场。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佐久早圣臣向身侧迈出一步。
下一秒队友接球失败,那几名成员歉意地躬身:“非常抱歉!明明IH那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一次,结果这次还——”
“不用道歉,如果一球就可以接起,那藤原也不会被冠以‘神之发球员’的名号了。”
有些人就是在某些方面具有天赋。
就像藤原苍介,拦网和进攻都只能算得上中上挑不出错处,接球的弱点也刚刚被修複。
可是在发球上,他就是拥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实力。
怎么会有人能发球连续得分呢?
不知疲倦,从不回头。
藤原苍介就像是只存在理想中的高大形象,难怪乎仅仅半年的时间就拥有数量不小的支持者。
不等井闼山这里的成员调整好心情,下一球紧随其后。
迅猛的跳发球如鲠在喉,明明双目已经追随到排球的动向,可身体却来迟一步。
没有多么高端华丽的手法,纯粹的暴力美学。
观众席上却爆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
夜久卫辅都不禁抬起头望着后方:“天哪,苍介现在的人气可真了不得啊……”
灰羽列夫也被轮换下场,还在大口大口补充水分。
他抹掉嘴旁的水渍:“毕竟光看脸是足够出现在时尚杂志的池面啦,再加上他的个人实力,还有‘神之发球员’称号的加持,拥有很高的呼声很正常喽!”
正常与不正常,都只是外界的评价。
藤原苍介却像是往日那般,朝着井闼山方向举起自己的右臂。